自己的少女。
五年的时间能够改变很多,甚至包括他对她的感觉。他有些分不清自己的心究竟是在何时沦陷,是五年前的那次相遇,是这几年来忆起她的某个瞬间,还是再次相遇的这一刻,那声清脆柔弱的“逸哥哥”。
但是,五年后的再次相遇,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心中紧绷的那根琴弦倏然断裂,犹如洪水决堤般,悸动的感觉来得如此猛烈。
以往他还能冷静而又理智的面对这份姻缘,分析利弊得失。现在他却如愣头小子般不知所措,急切地想要确认她对自己的心意。
是因为失而复得,所以才更懂珍惜?
他苦思冥想,理不顺,想不通。
“徐太医,人在失忆后会像是变成另外一个人吗?”
“回禀殿下,长孙小姐失忆后性情发生变化实属正常现象。”
而接下来的相处,音音带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复从前,在她身上,完全没有寻常女子那般端庄温婉,循规蹈矩。他每日坐在天策府,时时担心她会出去闯祸,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将她看得如此重要。
重要到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步步为营。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不安。他危难当前,大业在即,又怎能儿女情长!
直到再次失去她,他终究是悔了,这种心脏像是被抽空的感觉,让人痛苦到窒息绝望。
宏逸忆起马车里,那名陌生少女对他所说的话,这世上又怎会有借尸还魂这种事,可为何她的神情,她的举止,像极了失忆后的音音。
如论如何,他必须要找到那少女问个清楚。
“荀卫!”
“属下在!”门外一名男子随即走入屋内。
“上次那名少女,你派人打探出她的下落,将人给本王带回来。”
“是!”
荀卫正待走出,门外忽然走入一名面容儒雅的男子。
“下官拜见秦王殿下。”
“房乔?”宏逸诧异看他,见军师神色凝重,沉声问道,“你前来所为何事?”
“殿下知道何为荧惑守心?”军师房乔从怀中掏出白绢,这是今早他收到的飞鸽传书 。
宏逸接过白绢,上面赫然写着荧惑守心四个字。
“这荧惑星宿荧荧似火,行踪捉摸不定,实乃妖星,而荧惑守心的星相是不祥之兆,象征帝王驾崩,改朝换代。京都那边最近可有大事发生?”
“臣听闻圣上最近龙体欠安,早朝时面色灰白。臣建议秦王殿下是时候考虑回京的事了,否则,太子即位是迟早的事。”房乔垂眸,谨慎说道。
“父皇此前两次三番的让本王回京,可是本王不甘心就这样回去。这几年来,随本王出生入死的兄弟在洛阳城驻扎下来,如若回去,他们必定会让本王交出兵权!”
宏逸沉默,他曾多次接到父皇诏令班师回京的圣旨,但他不想再以秦王的身份回京!
如若父皇驾崩,自古以来,亲王很少能置身事外的。更何况他如今与太子势均力敌,平分秋色。
他并非是明哲保身之人,他与太子之间终究会争夺天下,兄弟反目。既然太子景耀迟早会除掉自己以绝后患,他不妨先下手为强。
他原想自己拥兵五十万驻守洛阳,屡诏不还的他必会令父皇放心不下,认为他有谋反之意,并在一怒之下声称秦王为图谋篡位,发兵征讨。只要京都那边先动手了,他就可以向天下声称父皇听信小人之言自弃骨肉!
到那时,他再率军杀进长安城,师出有名,以清君侧,乘势夺取天下必当会易如反掌。
可如今,他心中仍然在意音音的事情。
“音音去世没多久,本王想缓缓此事。。。。。。”
军师房乔见秦王悲恸之色溢于言表,再次直谏道:“自古以来,帝王之争难以幸免,殿下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怎能任凭他人鱼肉。殿下对长孙小姐的情忠属下明白,可此时,应以大业为重。”
“如今朝庭那边对洛阳已有防备,太子奉陛下密旨,在长安城关口外,担任京城的防务重任。而东南面,李将军重兵回防秦岭——淮河一线。情势不容乐观,可谓之迫在眉目,对洛阳已形成了军事逼迫之势!”
宏逸闻言,眉头紧蹙。他虽然拥有五十多万人的兵马,但以洛阳一个弹丸之地,要对抗整片中原,不管是粮草供给,还是兵源补充,显然是螳臂挡车!
“以退为进,暂回京都,此乃上策!”军师房乔垂首说道。
见秦王沉默不语,荀卫同样劝说道:“如果当今圣上对殿下不利,那全天下的百姓都知秦王殿下蒙冤受屈。真到那时,殿下可举洛阳之兵攻占长安,天下人也会支持殿下的。”
秦王默不作声,殿内一片寂静。他知道此次回朝,必然会大战在即。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东征五年,立下赫赫战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对抗太子,君临天下!
他同意班师回朝,但他并非心甘情愿地放弃兵权,被人掌控在手心,这场争斗与残杀必当不可避免。
“殿下,时间紧迫,请早日启程吧!”
宏逸颔首,转而看向荀卫:“本王刚才交代你的事情,切记办好。”
荀卫知道他指的是长孙小姐的事。
“属下知道!”
“既然要回京,本王便向父皇讨一道圣旨追封王妃之名。”即便音音去世了,他依旧想替她正名。
“王妃?”房乔不解,“不知是哪家小姐有幸被殿下看中。”
宏逸挑眉看他,唇角勾起:“到时你便知晓。”
两日后,以房乔、长孙辅机为首的天策军以及二十万兵马浩浩荡荡地走出洛阳城,前往京都长安。
宏逸坐在马车内,手心抚上胸膛,那里放着他的秦王兵符,如若长安那边对他强行动武,他便可率兵而起,名正言顺的争夺帝位。
当军队路过一处偏僻的镇子附近,宏逸下令在此露营。
他回到临时搭建的帐篷内换下便服后,再次走了出去。
“殿下,您要喝水只需吩咐声便是,何必亲自去取?”长孙辅机见秦王拿着皮囊壶,面露不解。
“不了,本王刚才在路上见不远处有条小溪,想过去走走。”
“那属下陪同殿下一同前去。”
宏逸转过身来,拧眉看他:“辅机,本王为你妹妹的事深表痛心,想一个人静静,散散心。”
“殿下对三妹痴心一片,可惜音音她福缘太浅,红颜薄命。”长孙辅机面露惋惜。
宏逸苦笑着摇头,他与音音相处不久,便对她如此上心。更何况对方是从小相依为命的兄妹,这种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苦,辅机他亦是难受。
宏逸径直穿过营地,前方出现茂密的树林,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幽静。耳边出现了水流潺潺,不消片刻,一条山涧小溪出现眼前。
溪水倒影着两岸风景,以及苍穹下的漫天辰星。一名身形曼妙的女子坐在溪边岩石上,以指为梳,静静地梳理着满头青丝。
青丝如瀑垂落,女子纤脖微转,露出一抹晶莹皓白的雪肌。月光轻轻洒落,恍若镀上一层浅淡光辉。
晚风吹拂,撩起青丝曼舞,犹如拨动的琴弦,谱出静谧的夜曲。
宏逸心中倏然一凛,看见那女子徐徐转身,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零七章 黑白追杀
(全本小说网,。)
皎若秋月,绝色难求,仅仅一个侧脸便美好的让人心动。
她睁开微微阖起的眼眸,世间千万般风景不及眼底的那抹光影,眸光流转,长睫轻眨,遮掩住她内心涌出的惊讶。
“你怎么在这?”昙萝站起身来,俯视看他,晚风吹起浅绿色襦裙,衣袂翻飞,恍若洛神临世。
话说她从鬼面男眼皮底下逃走后,离开村落,沿着溪水逆流而行,这附近便是通往未央宫方向的小镇。
不知道何去何从又身无分文的她,只能从溪水中抓几尾小鱼果腹。
这宏逸黑夜里突然寻来,估摸着是想抓她回去,一命呜呼都是仁慈的,就怕押入囚牢大刑伺候。现在再次想来,当初发生的种种就像是黄粱一梦,梦醒了,便是冰寒刺骨。
宏逸愣愣看她,那种悸动的感觉又再次涌来。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这女人来历不明,且不说她到底是不是太子派来迷惑他的棋子,就那诡异的身手,他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他率大军回京,此事也只有几个人知晓,如若她不是太子那边的人,又怎可能这么快掌握他的行踪。
除非,她在跟踪自己!
“说,你一路跟踪本王,到底是何目的?”宏逸冷漠看她,尽管她给自己的感觉像极了音音。
昙萝无奈苦笑,在她面前,是一位冷静、理智的男人。而这位男人曾经对她千依百顺,如今却拿出大敌当前的气势,警惕戒备。
他只相信肉眼所看到的外表,宏逸,你就真有那么冷石心肠吗?
“我没有那份闲工夫跟踪你,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见对方又流露出那股孤寂的眼神,宏逸神色一禀,终究是问道:“你和音音到底是什么关系?”
“既然你不相信我所说的话,为何还要问我。”昙萝扭头望向别处,这种陌生的眼神,真让人心痛,“我说我就是音音,你会相信吗!”
“荒唐,你和她相差那么远,又怎可能是音音。”
“宏逸,如果你对音音的情意还在,你的心,怎么就感受不到我的存在!”
“一个人失忆后,性情转变本王还会相信,而你,不仅是容貌上的改变,那身武功和招式又是从何而来!”
昙萝怔住,没错,她确实没法解释清楚这些在凡人眼里看似离奇的事情。
“怎么,编不出来了吗?”宏逸冷然一笑,原本他还期待对方能给自己合理的解释,让他相信音音真的没死,如今看来,果然是多心了。
“不管你是因何目的接近本王,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让他亲自前来!”
“是不是只要我证明了,你便会相信?”昙萝突然抬眸,一瞬不瞬地看他,眸底闪烁着看不懂的光彩。
“你想如何证明。。。。。。”宏逸话未说完,少女飘然而至,轻轻拥住了男子。
她将小脸埋在宏逸胸前,轻声唤道:“逸哥哥——”
宏逸僵硬着身子,垂眸看她:“音音?”
待少女抬起脸来,露出一张明艳的陌生脸庞,他心中纠结不已。
这女子与音音不仅容貌迥然不同,身形也相差甚远,唯独不变的是眼中神色。时而狡黠,时而茫然,时而孤寂,就像随风飘荡的枯叶,不知何去何从。
就在他艰难抉择信与不信,心中摇摆不定的时候,心底突然冒出一个设想。倘若长孙辅机能确定她便是长孙若水,承认并且接受她是自己的妹妹,如此一来,他的计划也能继续进行。
宏逸不动声色地将她推开,连并着心中的那份依恋与不舍。
“你既然想证明自己,便同我一块回去,长孙辅机如今就在附近。”
昙萝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辅机是她哥哥,对妹妹的习性绝对会更加了解。果然是沉着而又理智的男子,只是这份理智冷静的让人心碎。
“证明了那又如何,心中的间隙已经滋生,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昙萝步步后退,看向水面。
宏逸心中一紧,握紧手心,声音低沉透着沙哑:“我。。。。。。”
如果她真是音音,他给对方的带来伤害绝对是难以原谅的!
“本王在营地等你,明日卯时就要离开,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宏逸说完,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紫色的身影隐入暗夜。
昙萝转身望向不远处的密林,月光如水,树影婆娑。
若叹相逢不相识,悲风吹尽人寂寥!
宏逸,你我缘分浅薄,她不可能去营地和长孙辅机当面对质。。。。。。
昙萝望着远方山水,寻思接下来该去何处落脚,以女子的身份去谋生闯荡自然是不大方便,在这里,待嫁闺中的女人通常不会轻易出来抛头露面。
眼下看来,只有趁着月色赶往小镇,偷点男子的衣物才好继续上路。
打定主意后,她匆匆走向树林,就在此时,对身外之物格外看中的某女,眼尖地发现草丛中有块金灿灿的不明物。
她当机立断毫不手软地拾起,这是块金色的鱼形物,手掌般大小,看来她情场失意财运倒是亨通。
有了这条金鱼,就能解决眼下的棘手难题:先置办一套男装、再找间上好的客栈、饱饱吃上一顿、雇辆两匹马拉的马车。。。。。。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更骨感。当昙萝来到小镇上的当铺里时,掌柜掂量着手中的那条“金鱼”,不时抬眼打量她。
“你这鱼符从何而来?”掌柜谨慎看她,几名灰衣打手不动声色地靠近少女。
“我祖上传下来的。”昙萝感觉气氛不对,店门被人暗中关上,几名男子将她重重包围。
“大胆,这可是朝廷御用之物,岂是尔等女子能够随意碰触的,私自抵押官员的物品可是重罪,来人啦,快将她抓起来报官!”
这竟然是御用之物?这么说来,这鱼符和玄成当初给她的令牌一样,都是不能私自抵押出售的信物。
而她此刻恰好就撞到人家矛头上,关进牢里也无话可说,无冤可诉。
昙萝眼明手快地抓起掌柜手中的鱼符,一个侧空翻,飞身跃过那几名灰衣打手,从敞开的窗口处逃出。
“还愣着干嘛,赶紧追啊!”掌柜气冲冲吼道。
如果这鱼符真是少女从官员那偷窃来的,抓到她不要说赏金,甚至有机会能与那朝廷命官扯上点关系。
昙萝在弯曲狭长的小道上拼命逃亡,身后紧追不舍的是几名灰衣男子。眼看前方是个死胡同,那群人不怀好意地坏笑着靠近。
“美人,只要你肯乖乖的跟我们几个走,兄弟们保证不会为难你。以你的姿色,说不准就被那位大人一眼瞧中,收作偏房小妾了。”
“呸,那劳什子大人给老娘端茶送水我都不稀罕!”她抬头张望,飞身跃上最近的那处房屋,在黑瓦上身轻如燕地疾走。
众人在后面又追了几条街,眼看着将那伙人甩远。前方突然出现一声断喝:“来人,快抓住那女人!”
昙萝头皮发麻地看去,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冷心男宏逸!
宏逸身后涌出大批兵马,密密麻麻地站在墙下,这阵势威风凛凛,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前方是一排步兵,手持长矛铁盾,后方是弓箭手严阵以待。另外还有两队士兵搬着云梯过来翻墙上瓦。
她狠狠瞪了宏逸一眼,转身飞奔而逃。
昙萝慌不择路,逃出这片小镇后,向着树林跑去。即便她御风术再怎么精湛,也拼不过身后追来的骑兵和飞箭。
这宏逸怎么又来追杀她,先前在溪边见他神态平静,敢情是打不过自己跑回去搬救兵?
穿过这片树林,前方出现官道,几辆马车疾驶而来,其中一辆车上就好死不死站着他的大冤家鬼面男!
“女人,都说了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魔魅下盘特稳地站着车顶,手中握着的软剑弯曲成圆弧。
昙萝能听到后方上百名人马奔腾而来,前方是鬼面男手持软剑飞身而来,两批人马气势汹汹,浩浩荡荡,都是为了捉拿自己这只无辜的少女。
“公主快逃!”她急中生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