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行过多久,白雾中渐渐有了一点亮光,昏暗微弱,发出幽幽光芒。男子心下一喜,加快步伐向那处寻去。
待他接近,幽光更明,在白雾缭绕下,犹如一团鬼火悬在当空。
“你来晚了,不知道本王不能在外久留吗?”幽光下,那人声音暗哑,一袭宽大的斗篷遮住了脸面。
黑衣男子正要答话,那人指尖微动,一柄玄黑色飞刀迅疾而至。速度之快,劲力之大,他只觉得手臂一麻,下一瞬,手中紧握的匕首掉落在层层枯叶上,泛着冷芒。
“许掌事,有了长孙那丫头做后盾,见到本王就敢目中无人了吗?”
“属下不敢!”徐淮匆匆跪下,“属下拜见殿下!”
“既然心中还有本王,说,你擅自将长孙怀柔带到京城,是诚心想违抗本王?”
“那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满心只顾着秦王,属下是怕她扰了我们计划,唯有暗中监视。”
“这种女人,留着迟早是个祸害,找个机会,做了!”
“是,属下遵命!”
黑袍男子双手虚托,沉声道:“起来吧。”
“谢殿下。”
许淮抬眸,见对方从袖笼中取出一副卷轴,他伸手捧过,细细展开。
“这是?”画中的女子他不曾见过。
“传令下去,让他们尽快找到这画中的女人。记住,务必要避开秦王和未央宫那批人马,不得有误!”
“是,属下听命。只是不知,这女子还有什么特点,万一她会易容,那便无迹可寻。”
白雾渐散,惨白的月光透过薄云洒进密林,斗篷兜帽下,男子一双阴鸷的眼神诡谲森寒。
薄唇斜斜勾起,声音冰冷阴霾:“此女武艺高强,曾冒充过长孙若水。派人暗中盯着太子,本王怀疑,她就藏在东宫!”
(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三十四章 身份暴露
(全本小说网,。)
当晚深夜,翟影一袭黑色锦袍,孤身进入皇城东宫。
月光如洗,云翳散去,他轻车熟路地踏入景仁宫。
在经过温泉浴房时,屋内几不可闻的传来轻微声响,紧接着,一道瘦削的人影鬼鬼祟祟地从门缝窜出。
那人一袭绯红色侍卫装扮,长发披散,如墨浸染,映衬的那雪肌细润如脂,粉光若腻。一双剪水双瞳,顾盼流转,在看到翟影后先是一惊,后是一喜。
“影子哥,你怎么来了?”
那人笑语嫣然,莞尔的笑意,仿若日光初升彩霞蒸腾,美丽的不可方物。
翟影眼瞳一缩,震惊、恼怒、羞愤,他神色复杂地凝着那人,好一个超凡脱俗的绝世美人。他万万没想到,秦王煞费苦心找寻的女子,竟然就潜藏在东宫境内!
近来发生的事情犹如走马灯般历历在目,记忆犹新。思及此,袖笼下颤动的指尖倏而紧握,原来,这段时日的朝夕相处,他对她的感觉并没有错。
他敛了敛心神,温润的眼眸流泻出惊讶之色:“昙萝姑娘,为何你会出现于此?”
昙萝忽然脸色煞白,她下意识地匆匆抚上唇角,先前的易容伪装原来在泡过温泉后被池水冲散,更别提那个贴在唇上的狗毛胡须。
“影子哥,好大哥,此事你千万得替我保密。尤其是,尤其是那位东宫太子爷,打死也不能告诉他!”昙萝紧张兮兮外加可怜兮兮的企盼看他。
“为何不能告诉殿下?”翟影勾唇浅笑,将少女额前的湿发轻轻拨开,动作亲昵自然,丝毫不让人觉得突兀。
“因为本姑娘和那狐狸有仇!”昙萝眼神一厉,索性开口,“你们平日见那骚包狐狸温文尔雅,谦虚仁德。殊不知他私下里睚眦必报,卑鄙龌龊,连男人也不放过!”
“谭侍卫你!”翟影冷然轻斥,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这样看待自己。
“影子哥,我不过是对那太子爷颇有微词,你脸色怎变得如此难看。莫非,那狐狸也戏弄过你?”少女一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眼神瞅着男子,扼腕叹息。
翟影扶额,心中那点在发现谭侍卫是女儿身后的喜悦被无情冲散。他二话不说地捉住昙萝的手,强行拖走。
“你要带我去哪?”昙萝挣脱束缚,这还是她当初认识的文弱书生吗,今晚怎变得好生奇怪。
或许是意识到刚才的失态,男子神色恢复如初,温和笑道:“在下许久未曾见过姑娘,不过是一时欣喜,想带姑娘促膝长谈,以解相思之苦。”
这番话,看似男子对她情真意切,但昙萝深知翟影虽与她相谈甚欢,却一直保持着淡漠的疏离。所以,听闻此番告白,她并无惊讶或者欢喜,反而峨眉轻蹙,肃然看他。
“翟影,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昙萝姑娘为何会有此番想法,难道,你不相信在下对你的真心?”男子只是简单质问,轻而易举地便将问题抛回对方。
“这。。。。。。”她咬唇,回答是与不是显然都不合适,“影子哥,你看天色都这么晚了,我也该回房休息了。”
“好,你去吧。”翟影颔首笑道。
昙萝以手掩面,匆匆忙逃离此地。倏然,她脚步一顿,刚才忘了问翟影突然出现在景仁宫所为何事。
待她恢复男装,踱步到太子寝屋时,白纱窗棂上透出烛光,挺秀颀长的身影在屋内频频晃动。
是太子爷回宫了?她惊喜万分,脸上绽出笑容。
不过,他怎么毫无预兆地回宫了,不是说要待在别庄内静养吗?
心下疑虑着,待她回过神来,门扇已被她亮敞敞地打开。视线中,景耀恰好脱掉外袍,一件单薄亵衣将掉不掉地挂在身上。
“谭侍卫你!”景耀出声的同时,昙萝微微呆怔,这声音,这语气,这神态,真是像极了翟影。
“爷,属下刚才在景仁宫遇到了翟影大哥,你可有见着?”
男子裹紧衣襟,同时将太师椅上的外袍慢条斯理地披上,末了,他才慵懒地掀掀眼皮,抬眸看着冒然闯进的少年。
“见着了。”他简单利落地出声,转身不再看她。
奇了怪了,这骚包狐狸如今不走亲民路线,改走高冷风格了?
昙萝窜到男子身前,讨好地看着景耀:“爷,你走得这几日,属下可是想念的紧啦。”
太子冷哼,继续转身,留给对方一道傲慢的背影。
“怎样个想法?”他冷冷开口。
“日日想,夜夜想,寝食难安,夜不能寐!”这种时刻,讨好主子的欢心要赏赐才是最重要的,面皮算啥,节操算啥。
“哦?”景耀回眸甩她一记青葱白眼,复而嗤笑道,“孤怎么听闻,近日来,你和那新来的侍卫夜夜同床共枕,好不逍遥快活。”
昙萝这就奇了,话说这做属下的平日里和什么人来往,主子也要横加干涉?
“太子爷,你生气了?属下不过是那两人一见如故,倍感亲切。”
“既然孤回宫了,谭侍卫,你就好生的待在这屋里。”
死狐狸,一回来就折磨她!
“爷,那属下这就睡房梁去。”昙萝长叹一声,认命地抱起七尺白绫。
“且慢!”
昙萝当下欣喜,抱着白绫翩然转身,水眸清澈灵动,扬起笑脸道:“爷,是不是想通了,想让属下回偏房入寝?”
景耀正色看她,揣摩着言辞,漫不经心地问道:“谭侍卫,你可有拾到过什么没有物归原主?”
昙萝闻言,伪装过的脸庞透出红霞,她眼神游离,微微躲闪。
景耀一瞬不瞬地凝视看她,果真如此吗,看来宏逸遗失的物件必定还在她身上。
“太子爷,属下承认自己顺过你的剑鞘,还有镇尺。。。。。。唔,再加上一条丝绸亵裤,你若是惦记着,属下还你便是。”她紧张兮兮地开口,脸上挂着万分不舍。
景耀再次扶额,看她认真严肃的表情,也不像是装傻充愣。
“在进宫之前呢,可有拾到过特别的物件?”
“进宫前?”昙萝拧眉深思,细细回忆。以她倒霉悲催的际遇来说,想要捡漏还真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所以,当下她便忆起那晚在草丛间拾得的金鱼。当初她欲将此物押给当铺换钱,结果惨招追捕,还接二连三地遇到了天策军和未央宫的拦路堵截。
她记得,当铺掌柜说过,此乃朝廷御用之物,偷盗此物是大逆不道押入大牢的重罪。太子爷这时提及,莫非,他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如果她此时承认,无异于自投罗网,于是,她以手托腮,皱眉沉思,将屋子转了三圈才堪堪停住。
“没有。”她十分认真确定地答道。
“你确定没有?若是被孤发现胆敢蒙骗储君,岂是杖毙那么简单。”景耀阴沉沉地威胁。
“真没有,属下以列祖列宗发誓,若有半句虚言,祖上十八代永世不得超生!”她信誓旦旦,扬起四指,说得诚意恳恳。
天知道,她作为木魅精怪,半个祖宗的影子都没。
景耀见她胆敢发如此恶毒的誓言,也不好多加责问。至于宏逸苦寻之物,他暗中搜寻便是。
“去睡吧。”他轻拂衣袖,貌似倦乏。
“爷,那属下这就去了。”昙萝抱着白绫,一步三回头看他——身后的那张美人榻。
只要是宽敞平坦的木板,怎么也强过那光滑圆溜的梁柱。
景耀掐一抬眸,就撞见“少年”依依不舍脉脉含情的眼神,联想到那香软娇嫩的身子,柔弱无骨的藕臂,不盈一握的腰肢。他心中竟涌出莫名的悸动,准确地说,应该叫做冲动。
“谭侍卫,若是不喜睡在梁上,孤的床榻尚且宽敞,不妨挤挤。”他悠然开口,状似随意地抚平衣衫上的褶皱。
昙萝怔怔看他,这骚包狐狸一副小媳妇盼宠幸的姿态,扭捏站在床前,紧张局促地揉弄着衣襟,顺势露出一抹皓颈。见她不语,羞人答答的含羞敛眸。
她正想点头答应,倏而忆起上次给太子爷泡药浴时,某男对她的霸道强吻,以及近日来他的反复无常。昙萝得出结论,此狐狸真的是发情了。
她并非对太子爷毫无念想,即便骚狐狸偶尔抽风,偶尔变态,偶尔奸诈,偶尔缺德。可自己偏生就在他离开的这段光景,时不时会惦念那张狡诈虚伪的面庞。
倘若真当她被太子爷扑倒,昙萝估摸着自己只会欲拒还迎的矜持几下。。。。。。
等等,这种危急关头,她怎能被狐狸迷了心智。万一对方识破她的伪装,看出她的身份,就凭自己对太子爷的刻意欺瞒,外加上下其手地玷污过他的清白之身。十条命都不够偿还!
于是,某女讪讪抬头,在男子越来越冷的眼神下,步步后退。
“爷,说好的,十尺之遥,属下铭记于心不敢逾越。”
“过来!”景耀眯了眯眼,颇显不耐。
“真的不必了,这屋顶的房梁属下甚是欢喜,凉快舒适视野开阔。属下乏了,先行告退!”昙萝不由分说地脚下抹油,赶紧开溜。
(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三拨人马
(全本小说网,。)
昨夜过后,昙萝深感痛心的发觉,她似乎得罪了三位来头不小的大神。
凉亭内,景耀怡然自得地坐在石桌旁,修竹般的玉手优雅娴熟地泡制香茗。在他身旁,白泽不言一发地执起佩剑,用绢布缓缓擦拭。
凉亭外,夙染难得娴静地坐在树荫下,手中摧残的花瓣凌乱散落。但见他双目低垂,井然有序地专注于辣手摧花。
“哎——”昙萝再次哼出一声不大不小的感慨,手背拭去额上沁出的汗珠。
一湖之隔的地方,红木桌案上铺满了摊开的书册,一身侍卫装扮的红衫少年用晒书尺不时翻弄着泛黄的书页。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时辰,奉命“曝书”。
就在今早,太子爷看看窗外天色,突然说按照习俗,今日是什么自古流传下来的晒书节。这些书册少则上千册,而且不能放在太阳下曝晒,只能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阴干,让潮气散发。
太子爷对她心生怨恨那也是情有可原,可夙染和白泽那两人又是生的哪门子怨气。见她从寝屋内出来后,摆着副臭脸不理不睬,俨然鼻孔朝天的傲慢姿态。
她将芸香草夹放在被虫蛀的书页,再用樟木制作的书夹板把修复好的古书封存。她瞅瞅对面闲情逸致悠然自得的众男,再次叫唤出声。
“哎呀,头晕,我好像要中暑了。”关键时刻,不仅要会服软,必须还得装晕。这么多书册,哪怕熬到天黑也修整不完。
“娘子——”夙染心下一惊,急忙起身狂奔而来。
“死树!”白泽惊慌失措,扔掉手中的佩剑飞掠而至。
唯独景耀好整以暇地看向昙萝,手中端着的茶水却湿了云袖。
他正要出声,却见那少年紧闭的双目微微睁开一道细缝。唇畔挑起微不可查的弧度,紧接着,那少年角度精准地倒入夙染怀中,一双藕臂搭上男子双肩,小脸偏转,埋首在对方胸前。
这女人,装晕就算了,竟然又恬不知耻地倒入他人怀抱!
景耀重重落下茶盏,一双凤眸温润不复,狠狠盯着昙萝。他深知这女人吃硬不吃软,本想寻个机会教训下,让她知道,自己的命令违抗不得。
殊不知他昨夜被拒后,忧郁的彻夜难眠。却不曾想,居然便宜了那两个家伙。
“白泽,夙染,你们作为东宫侍卫不司其职,还不快去羽将军那报道!”
夙染闻言,肆无忌惮地瞪着景耀。这奸夫好生可恶,霸占娘子在先,欺负娘子在后。
白泽见夙染抡起拳头想要干架,沉声制止:“若是不想收拾包袱滚蛋,便随本大人去练马场。”
景耀扶过昙萝拦腰抱起,对夙染的愤恨视若无睹。
“你若是敢碰她一根汗毛,小心我撕碎你!”夙染出言警告。
景耀只是抱着昙萝来到湖边,水面波光粼粼,清澈见底。阵阵凉风吹拂,红衫翻飞,青丝飞舞。
碧波荡漾夹岸垂柳,倒映着草长莺飞,层层云霭逶迤而来,飘散而去。
他垂眸看向怀中紧闭着双眼的少年,眼神不由暖了几分,说出口的话却依旧冷冰冰透心凉:“再不醒来,孤便将你扔入湖中。”
混蛋,算你狠!
昙萝发出一声虚弱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眸。她略显惊愕地抬眸看向男子光洁如玉的下巴,声音沙哑,貌似疑惑地问道:“太子爷,你怎么在这?”
装,她死命装,只要她打死也不承认,你又能拿我如何。
“孤看谭侍卫昏迷不醒,特地将你扔入水中清醒一番,没想到却这么快就醒来,怎么,为何不再多晕一会。”
啧啧,瞧瞧这男人说的,那虚伪关切的笑容,仿佛就在说你为何不再多睡一会。
她探头瞅瞅身下,还真是水,一池的碧水。太子爷只需撒撒手,她就能以直线轨迹落入湖中。
“快放我下来。”
“可以。”景耀作势松手。
眼看着要掉入水中,昙萝剐了他一眼,紧紧搂住太子爷的脖子。这男人,存心和她作对。
“谭侍卫,十尺!”景耀干脆松开环抱她的手臂,任凭她挂在自己身上。
我忍,他这分明是想伺机报复昨夜被拒之仇,果真是个心胸狭隘的男人。
“爷,麻烦你高抬贵脚,向后退上两步,属下也好跳下来,有多远滚多远。”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