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相思苦,偏要苦相思,若问相思为何苦,只因相思已入骨!
辰歌我寻了你一万三千三百一十二年,历经两百次轮回转世。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馀香在此,寻之,盼之。
如今你还记得当年舍身救下的那只黑蛟龙吗?
终究还是忘了。。。。。。
看着眼前的少女满脸怔然,掌心下,犹能感受到熟悉的温暖。然而那道温暖却寸寸消散,少女在惊愕过后,下意识地步步退缩。
“你是在怕我?”颜泊神色受伤地看她,取下帷帽。
天边晚云渐收,淡天琉璃,寒潭边,尚余孤瘦雪霜姿。
这是一张清秀而淡漠的容貌,萧萧肃肃,爽朗清举。无瑕的肌肤胜似昆仑墟峰顶盛开的雪莲,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射出厚重的阴影,掩住一双仿佛可以望穿前世今生所有哀愁的寒潭碧眸。
眸光流转,惊艳了时光,刹那了风华。
波光潋滟的眸子倒影出凡尘浊世,三千世界,宛若天山之巅最清澈的一泓圣水,让人禁不住失了心神。
男子敛住心绪,眼底波澜骤起,泄露出心底深埋的情愫。一双眼眸紧紧锁住少女,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些许不同,他不知道心中自己所期待的,究竟是什么。
“看到这双眼,你也会害怕。。。。。。”这声音低沉醇厚,却又彷如金钟玉磬,敲在人耳中,只觉一阵拨人心弦的蛊惑。
昙萝略一蹙眉,想不到这男人原来不是个哑巴,更不是眼盲。可这双碧眸清澈如水,通透的好似翡翠之光,又怎会害怕?
她拼命摇头,为了证明自己,特地向前走上两步,指尖触及对方的眼角。
“巫仙,这么好看的一双眼,为何不显露出来?”
“你不怕?”他诧异。
“有何可怕?”她反问。
“我是天煞孤星,凡看过这双眼的,将会。。。。。。”
“可这又如何?”昙萝出声打断,她淡笑着说道,“只要命格够硬就能无所畏惧,巫仙不妨帮我卜算试试。”
颜泊望向少女,他苦笑,若真能算出神的命运,他又何尝沦落至此。
昙萝不知对方所想,满心记挂着京都那边的太子还等着她救命,如今好不容易堵住了巫仙,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他遁走。
“其实我这次翻山越岭的跑来求医,就是希望巫仙能出手相救。”她直截了当地说出目的。
“救,如何救?”颜泊心下酸涩,他苦心寻人人不知,对方千里迢迢,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传言麻衣巫仙能活死人,生白骨,我希望你能救活太子!”
“痴人说梦,人死怎能复生,更何况他的魂魄早已入了冥界轮回,即便救活了,那也只是一具空带温度的尸体。”
“若是他的魂魄并未进入轮回呢?”
颜泊嗤笑一声,这世上哪有死后不入六道轮回的,她不过是一时执念,想通了,便会放下。
昙萝见巫仙静默不语,只是绕过她,走向竹屋。她急急追上,堵在男子面前,一副癞皮狗挡路的架势张开双臂。
“你让开。”
“答应救他!”
“非他不可吗,为了一个死去的男人。”颜泊倏而叹道,“留下来,还有我陪你。”
昙萝怔怔看着眼前的男子神色哀默,俨然话本子里的苦情男主。
她静静摇头,轻轻开口:“可我喜欢他,让他独自一人留在那个冰冷的世界,我于心何忍。”
“你这般对我,又是于心何忍!”颜泊再也控制不住泛滥的情绪,沉声怒吼,他苦苦寻觅多年的人,张口闭口说得都是另一个男人。
他只是想报答当初恩泽,护她一生,难道这个心愿也无法实现?
“我。。。。。。”我咋了,貌似她除了日夜在对方门前晃悠添堵,也没招他惹他吧。
“你若是敢饮下这瓶毒药,我便应你要求,哪怕是具没有魂魄的空壳,我也替你救回。”颜泊掏出刚研制的药物,递予昙萝。
“大丈夫说话一言九鼎!”她匆忙接过,拔开瓶塞,透明的液体飘散出一股淡淡的异香。这种气味自己竟然毫无印象,她抬眸看向男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就不信对方真敢让自己中毒。
试探,这绝对是赤果果的试探,想让她知难而退。可她有那么傻么,岂会轻易上钩。
思及此,昙萝端起白瓷药瓶,仰起头,鼓着腮,正欲一饮而尽。
“啪”的一声,劲风袭来,鬓边散落的发扬起张狂弧度,如垂柳扶风。
她转眸瞥向地上,瓶中的药水洒了一地,萋萋芳草顿时枯萎泛黑。娘的,这男人还真敢让她中毒!
“你疯了!”她怒声斥责,抬眸却对上男子悲恸的眼神,嘴边的痛骂戛然而止。
“我会替你救他,从此往后,我们两不相欠。”既然这是你最大的心愿,我替你实现便是,下一世,他做回魔界至尊,与你辰歌再无任何牵连。
说罢,拂袖而去。
昙萝看着男子决绝的背影,明明得知太子有救了应该心下欢喜才对,为何心中钝痛。
得到巫仙许诺后,接连几日又是看不到对方身影,她郁郁寡欢,琢磨着何时才能启程回返。话说这次失踪,阿仁和墨千玄恐怕担忧受怕,食不下,寝难安。
不对,墨千玄应是摆脱了她这个包袱,在草原上篝火烤肉,载歌载舞。
某女闷闷地躺在竹榻上,抑郁长叹。
“姐姐,仙师他唤你过去一趟。”小谷趴在窗外,莹莹笑道。
昙萝一个鲤鱼打挺,立马恢复精神,那男人必定是收拾好包袱准备启程。
竹屋小径上,颜泊整装待发,不过包袱物什倒是不见,背上独独挂着一只竹篓。见少女走来,他不发一语,径自走向丛林。
“仙儿,你看本姑娘完好无损,也没灾祸降临,这是不是说明了我不会被煞气所伤?”昙萝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
“嗯。”男子只是颔首,这少女命格堪硬,况且这些天来,他用灵植入浴,梵音净心,就是为了不让对方被煞气所伤。
前方树林茂盛,昙萝紧随男子身后,起初还以为她是要出谷,当两人越走越深,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四周没有出谷的路。
“仙儿,我们不是要出谷吗?”
“仙儿?”男子蹙眉,他堂堂大男人,怎得如此称呼,“唤我颜泊。”
“那名字绕口,只有仙儿才能衬出你的一生仙气。”其实是煞气。
颜泊不喜多言,对这种口头称呼不予计较,他遥遥指向前方山坡,神色肃然:“还魂术要用到的召魂灯,实则是用招魂草做灯芯,然后将对方的生辰八字予以燃烧。那男人魂魄未入轮回,方可召回,否则一切都是徒然。而这种招魂草长在至阴之地,前方是片沼泽区,你随我前来留意脚下。”
敢情巫仙是带她过来寻药救人,不过话说回来,这好像是对方头一回蹦出那么大段话,昙萝自然认真铭记。
树林愈发浓密,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四周散发出动植物腐朽的气味,尸骨残骸随处可见。
昙萝试着用神识搜寻附近有无开智的草木,她虽未曾见过招魂草,可昆仑墟灵气充沛,生出木魅精怪不足为奇。
“不是让你注意脚下,为何不听!”男子向来云淡风轻的面上此时薄怒中透着一丝无奈,他方才恰一转身,便见少女漫不经心地四处张望,对面前的沼泽沟渠浑然不觉。
“我。。。。。。”她小声嗫嚅,顿觉心虚。
“罢了,跟紧我。”男子轻拂云袖,长衫玉立,转身徒留一道茕茕孑立的孤单背影,虽然近在咫尺,却如同隔世。
林中风起,枝叶扶疏,她看着面前那片素雅麻衣,广袖长舒,衣袂翻飞,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看得她心间一紧,下意识便想将对方拥在怀中。
手,不知不觉轻缓扬起,追随那道风,穿过那缕发,触碰到对方的衣角。
与此同时,男子恍若心有灵犀般转身回眸,一只修长玉手倏然将少女的柔荑紧紧包裹,掌中是让他贪恋的温暖。
执子之手,共你一世风霜。
昙萝怔然驻足,却对上颜泊温润的眉眼。
他轻启唇瓣,淡然道:“脚下沼泽密布,我携你出林。”
“好。”她僵直的手臂微微舒缓,蜷起指尖,被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托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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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喜当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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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静谧,空有虫鸣鸟啼声声不息。
颜泊对附近一带了如指掌,游刃有余地穿梭于沼泽地带,眼眸掠向树荫之下,搜寻草丛中潜藏的灵植。
掌中握着的小手柔弱无骨,蜷缩在男子手心,葱白玉指不经意间划过,酥麻微痒,引起他阵阵颤栗。
他侧眸看着身后一脸乖顺的少女,心情方好,忽然生出一种想这样牵着她的手,走到世界尽头的想法。男子微弯的唇角陡然僵直,上万年来,他寻她念她,不过是想报答当初的恩情,护她周全,怎能生出一己私欲想要霸道占有,不让旁人看到她的美好。
是孤独太久所以想有人陪伴吗?可为何见她心心念念的都是另一个男人,他波澜不起的心掀起一丝涟漪,感到莫名的伤感。
他到底有何不好,究竟哪里不如对方,分明是他先遇到辰歌。上万年的付出,到最后却是满腔苦楚的成全别人。
这次过后,他便是魔尊颜泊,对抗仙界势同水火的仇敌,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两人之间再无任何瓜葛。
心中再多不甘又能如何,他苦笑着,你安好,我便心安。
昙萝随着男子在林间缓慢前行,她默默注视着对方的背影,总觉得有一股化不开的抑郁。
这巫仙平日里寡言少语的,也不知成天瞎想个什么,温润的眸子愁眉不展,难不成是惦记着她上门求医也不带点问诊费,为钱所困?
唔,极有可能,凡间请个大夫上门诊治都费用高昂,更何况她请的还是巫仙出谷。
念及此,某女颤巍巍地抖动手腕,试图从男子掌中挣脱。
“你不喜被我牵着?“颜泊侧目看她,冰嵌温玉般的眸子如一泓寒潭,虽波光潋滟却深不见底。
“我。。。。。。”我只是想掏钱钱。
她默默取出一块金砖塞入男子虚托的右手,故作豪迈道,“请你出谷的诊费!”
颜泊怔怔看向手中,她怎会突然想到送自己这些俗物,是不想亏欠自己吗,如若如此,为何不提出以身相许?不对,他怎么觉得自己倒像是急着以身相许的那位?
“别看了,我身上只剩这点,若是不够,这个佛眼天珠也送与给你。”昙萝说罢,又从怀中掏出一颗黑白分明的石子,这可是她全部家当啊。
颜泊将金砖和天珠通通纳入怀中,见她哭丧着一张脸,难得起了逗弄的心思,揶揄道:“确实不够,不如姑娘这几日做我的药童打打下手,如何?”
这句话的意思,可以理解为卖身吗。。。。。。昙萝愣住,抬首瞥向男子,可他只是温眸浅笑,尽显恬然谦和。
“好。”她话未说完,便被对方牢牢执起指尖,握入掌中。
招魂草既然生长在极阴之地,两人走出沼泽地带,又向半山腰寻去。昙萝从颜泊口中得知大致的外形和特征后,放开神识细细搜罗。
山上枝繁叶茂,植被密集,昙萝长时间耗用神识,更是极费魂力。她和颜泊分头寻找,倏然在半人高的草丛间发现一株颇似招魂草的红色灵植。
“仙儿,是这个吗?”她大声呼唤,随即抬手欲将招魂草连根拔起。
“别碰它!”颜泊断然喝道,飞身掠至近前,然那株灵植已被少女握在手中,白嫩的皮肤此时青红泛紫,显然中了剧毒。
昙萝匆忙将招魂草扔在地上,在她手心有几根针尖般细小的黑色毒刺,溢出黑色毒血,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此毒来势凶猛,顺着血液蹿升到整条手臂,毒发攻心。
看见少女面色瞬间灰白,嘴唇泛乌,颜泊心下万分懊恼,他怎就忘了出声提醒。巫医家族世代都自小沾染毒物,颜泊他早已百毒不侵,更何况他乃祖巫后人,他的血不仅是世间至毒,更是解毒圣药。
平时他未曾将那些毒物放在心上,故而忘记警告昙萝不可触碰招魂草根茎上的毒刺。
颜泊轻言一声:“得罪了。”
紧接着便将少女的衣袖挽起,露出一截凝脂般的藕臂,此时仅凭肉眼就能看到皮肤下的经脉泛黑。
男子两指合拢,指尖溢出光华,顺着经脉的方向寸寸游移直至将毒血逼至伤口。
昙萝微微阖眼,她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手臂血液在不断流失。毒血被逼出体外后,手心倏而传来温热急促的呼吸,一片湿滑软绵的触感随之从手心传至四肢百骸。
昙萝垂眸凝视,她的手腕被对方牢牢紧扣,俯首间,启唇将那道伤痕含入口中,辗转吮吸。
温热的鼻息不时喷洒在手心,伴随着又酥又麻的感觉,她甚至能感受到那抹略显凉意的薄唇间,灵活绕转的舌尖潮湿灼热,由柔到重寸寸吸吮,吞咽毒血。
从这个角度望去,她只能看到男子光洁的额际下,鸦羽似的长睫轻轻颤动,掩住眸底潋滟波光。意识到颜泊在做什么后,她开始挣扎,对方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这血有毒!”
“不想有事就别乱动。”男子抬起温和的眼,清澈的如一泓清泉,纤尘不染。他复而划破指腹,红玉般的血珠滴滴淌落,融入少女的手心。
身为巫仙,他食尽世间千万种毒物,血液随之会产生相应的解药。他方才饮下招魂草之毒后,再将解毒之血挤入伤口。
昙萝眼睁睁地看到伤痕在缓慢愈合,身体轻盈,无任何不妥之处。原来这便是巫医的疗伤方式,不同于修行之人只能舒缓伤势,他的血简直就是解毒圣器!
她蹦哒而起,满血复活,思量着若是将这巫仙拐骗到手,不仅能财源广进,更可以闯荡六界天下无敌。虽然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可偶尔小小遐想一番其实也不伤大雅。
颜泊不知自己此刻已被某女惦念上,由巫仙破格晋升为私人物品,兼挣钱工具。
他拾起地上那株招魂草,再次将少女的手执起,温声说道:“天黑前必须出林,夜间这里的瘴气有毒。”
昙萝听闻,讨好般主动挽着她的金蟾,不,是挽住麻衣巫仙:“一切都听仙儿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男子弯起一双温眸,眼底透着半分无奈半分宠溺。前世劫,今生债,也不知她如今这般性情最后会招惹到多少桃花。罢了,既然他打算出手相救,最后但愿她能和心上人白首与共。
两人回到竹屋时,小谷静静候在院中,老远就看到昙萝和仙师携手走来,总觉得和以往有些不同。话说他仙师虽然性格温润,却不大愿与外人接触,性情寡淡若水,今儿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
小谷望向天际,拧眉作沉思状。唔,必定是那个说话不作数的姐姐看仙师涉世未深,人又善良谦和,故意甜言蜜语哄骗一番,将巫仙的魂都给勾去。
可怜他仙师哪知人心险恶,世态炎凉啊。他小谷就是深受其害,说好的冰糖葫芦呢,在哪?在哪!
“仙师——”小谷迈着两条小短腿屁颠屁颠地跑来,拽住颜泊衣袖的同时,不忘给横刀夺爱的某女一记白眼。
昙萝毫无知觉,再加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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