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嫣来到南阳河对岸的南燕国大军营地的第二日清晨,先前就地休整半日的胡大夫等几人与着便装的千名御林军也到达了军营,
七月底的夏伏天,炎热沉闷地异常让人躁动不安,这样的炎热鬼天气苦了那些行军打仗的士卒们,刀剑无眼的沙场上,你来我往的厮杀拼搏,在烈日照射下已是汗流浃背,还要忍受着炎热日头照射下,头晕目眩,稍不留意就身首异处或者是受伤,受伤最怕的便是这样炎热的天气里伤口极度容易发炎溃烂,
连日十来天的两军对垒,厮杀惨烈,双方都死伤无数,从战场上被抬下来的受伤兵士们,被抬进营地帐篷里越来越多,都快躺不下营地帐篷里了,连帐篷外草地上亦平铺了许多草席让受伤兵士们仰躺着等待救治,随军大夫们忙着脚不沾地地给那些兵士们治伤,重伤的则被送往加急快驿送回京城医馆里救治了,至于那些战死的士兵们则就地掩埋,饶是如此仍然有几千人受了伤等待救治,随军大夫也分身乏术不够用了,虽然胡大夫等几名大夫一来到军营便立即参与救助的行列中,但是还是不够用,往往一名主治大夫加一名副手要同时抢救几十名甚至上白名伤员,不分白天黑夜地几乎睡不到几个时辰,
尽管连轴转着,可依然还有无数的伤员抬进营地里等待救治,
第一次亲眼目睹战争的残酷无奈,也许上一秒还是活蹦乱跳的鲜活生命,转瞬间灰飞烟灭,看到那些无论多么威武强壮的男子,终究也抵不过一抹黄土遮身罢了,令人唏嘘不已。
这样的战争只为了个人私念,却罔顾许多人的性命,这样的战乱究竟是对是错?
南宫嫣一向冷心冷肺的感情天枰一瞬间倾斜了,那些逝去的生灵背后也有着家人女眷,在苦苦等待他们的回归家庭,可惜却等来的是一具具再也无法返回的骸骨亡魂,那些孤儿寡母的怎么不令人凄厉忧伤,没了男人坚实的臂膀做倚靠,她们的后半生又该何等的凄凉惨淡?
在慕容竣被她救治两天后终于从昏迷中舒醒过来后,身子骨依然很虚弱,只能卧床调理,不能亲自带兵打仗,只能坐镇主帅大营内与自己的舅舅古若尘商量如何布阵设局等等事宜,
但商量了两天任然没有任何头绪,南宫嫣嫣见着伤亡越发惨重,便吩咐一名守卫监军帐营门外的士兵前去元帅帐营里请慕容竣,说有急事求见。
慕容竣正在蹙眉不展之时,闻得南宫嫣寻他,便同古若尘说一处起身回了监军营帐内,掀帘进入,只见端坐在案几后方,白玉小手手握兔毫在挥写着什么,低垂的头颅说不出的优雅端庄,在烛火映照下,散发着清莲般幽远清逸光泽,
那样清丽精致的容颜让他心一悸,仿佛感觉是他家中的发妻在烛火中等待迟归的夫君般,让他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暖意浓浓,
发妻!
这个字眼忽然觉得很温馨很温暖,亦很安宁!
拢了拢袖口,轻轻走到案几旁边,屈膝盘坐在她身旁,看着她写的字,端坐秀丽如同她的人一样,笔书银钩,双手从后腰环住她:“听副将说嫣儿你找我,可有何要紧之事?”
“奴家近日来看得太多伤亡之事,夜里总免不了做噩梦,寝食难安罢了,少将军难道还要任由如此近况下去多久呢?那些个兵士们还能撑多久?都是京城是北方领地,而这南阳城则隶属南方领地,咱们士兵都是北方汉子居多,耐寒的能力当然比南方兵士们强些许,倘若是寒冬腊月来征战或许能坚持许久,可眼下是三伏天,北方士兵耐寒却不耐热,如何能熬得过这场战争?”南宫嫣轻蹙蛾眉,顿了顿接着又说道:“如不早日结束此场战乱,只怕拖到最后,还没等将齐放的军队收拾干净,我军便会自乱阵脚了。”
“对于嫣儿这个问题,本将军近日来也同舅舅商量过几次,只是暂时无良方计策行事罢了,想不到嫣儿也有此想法,居然与我们不谋而合,今日嫣儿提出来了,不知嫣儿可有何良计?”
南宫嫣指着自己方才写在一张宣纸上的一段话中,用笔画圆圈,圈出八个字给慕容竣看。
“假意退兵,请君入瓮,何解?”慕容竣读出信笺被圈出的八个字,不解问道。
“这个假意退兵,就是大元帅下令将剩下的兵士们全部撤出南阳河,给齐放造成你们失了主将,再无带兵打仗之厉害将才,群龙无首,示意元帅不得不将所有士兵全部撤回离南阳最近的一座城池洛河,至于失了的主将便是你们退兵的因,而这个因的主角就由你来扮演,可好?”
“有点意思,本将军喜欢,这样的一出戏开幕到是挺好,接着呢?”
“前几日不是你重伤昏迷着的事情想必早已经传到齐放耳朵里,否则他最近这几日也不会频繁发起进攻不是吗?但他却并不知你早已经醒来,这也是我当日请你嘱咐所有营地士兵严守你醒来的秘密不得外传,这也是为了今日这个计策做伏笔之用,请少将军将谣言传出去,就说你少将军重伤不治战亡,”
“齐放那只老狐狸能轻易相信此局?”
“自然是不会轻易相信的,所以以他多疑的性格必定会派人来查探,所以还请少将军让元帅吩咐人将我绑了,便是那请君入瓮的又一布局!”
“为何要绑你?本将军不明白”虽然计策很好,要慕容竣装死可以,但是要连同南宫嫣自己都算计进去,绑了她,他怎么舍得。
“不绑齐放怎么肯轻易相信?齐放为人狂傲,素来眼高于顶,是个莽夫之辈,但心里最疼爱的就是那死去的唯一独女,倘若不是因为爱女被你派人杀死,他岂会冲昏头脑一怒之下起兵反抗?我有师傅教过我的一点易容之术,可以稍稍扮作与他女儿相似容颜,祥装为了替齐淇报仇的隐影作为军医接近你,而将重伤的你趁机毒死,被大元帅发现,准备处死,他为了一探事情真相,一定会派人来劫走我,到时候见我面容与他女儿相似,自然会少几分警惕之心,一旦收留我,我便会道出你们果然退兵之事情,他便会相信几分,再趁机出城过河追击你们,等待那时,在洛河那里有一做山谷,可用做埋伏之地。”
“其他的,我都可以同意,唯独这项以你为诱饵,引他上钩,太危险,换做其他人亦可以!万万不能让你冒险,你呆在本将军身边,我才放心!”
南宫嫣说了这么多,有些口干舌燥,将一旁的案几上的茶盅端起,喝了几口,才定定神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少将军你不是常常对嫣儿说过,终究希望嫣儿能在成长后坚强遗世,不用你担心倘若你战死沙场,我一个人孤单无法存活吗?这样就是很好的锻炼,放心我只有周全护自己的计策,少将军无需多虑,请君入瓮,嫣儿愿意做那端瓮之人!”
慕容竣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说道:“嫣儿,我果然没看错你,你确实不同于一般女子那样柔弱毫无主见,一旦能有事情发生你便会化身为担当的女子,不愧我看中的白狐,好,就这么办!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们就再配合一次直入虎穴取那虎子!”
……
“轰隆”一声巨响,炎热发烫的天空响起雷声轰轰,顷刻间暴雨下来,给七月底的沉闷夏天总算带来了一丝清凉气息,
南燕国驻扎在南阳河对岸边的军营里传出这么一则爆炸消息,
据传言:被派来照顾重伤昏迷的慕容竣少将军的军医竟然被人发现是一名少女,这么少女趁着少将军昏迷不醒的时候,借机下毒害死了少将军,现在军营大殿内正审问那女贼,听闻那少女的容貌与南阳侯齐放将军的独身女儿相似!
因此大元帅古若尘大怒之下,认为是齐放派来的间隙,判令第二日午时在营地门前处死!
“此事当真?”听到派出去的探子回禀,那端坐在南阳侯府主堂之上的中年男子蹙眉沉声问道。
探子单膝下跪继续禀报:“属下已经此事探听得明白,那名少女确实同小姐面容有八九分相似,明日午时便要被处死,”
齐放站起身子来回踱步,挥手示意探子推下去吧。
转过身子对侍立一旁的李师爷问道:“李师爷,此事你怎么看?”
“回侯爷的话,看来此女子就是侯爷您当初送小姐去京城书院上学堂时候,给她派遣的一名隐影,小姐身边那一个隐影了,小姐死后那名隐影也失去了踪迹,侯爷曾经派人寻找也无迹可寻,想不到她竟然是潜入那南燕国军营里替小姐报仇,如此看来她也算得上对小姐对侯爷您忠心耿耿了。”
“唔,当初收留流浪的她,只是见她长相与小姐极为相似,送与淇儿做侍童玩伴,请来高手教习她习武下毒,只是想着能保护小姐做小姐的隐影,到没想到淇儿死后不见她踪迹时候,本侯还想着她是不是背叛淇儿独自逃跑了,想不到她竟是隐忍杀敌,到叫本侯小瞧了她,如此李师爷你就派人想个法子救她出来,她在军营呆的时间长,想必探听得许多古若尘和慕容竣的行军打仗的阵法图,本侯还用得着她!”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李师爷拱手行礼后立即出堂外安排劫人事宜。
“淇儿,这是你冥冥之中安排的人来替你报仇的吗?我的好淇儿,为父知晓你死得冤,放心,等为父将他们一网打尽后,自然也会把这名隐影也送去继续在阴曹地府与你作伴!这样你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寂寞了。”齐放双手放背后,站在堂屋檐下抬头望天,喃喃自语着。
”
夜寂静一片,一片片黑幕渲染在整个夜晚的天空上,白天下过暴雨直到傍晚才停歇,亥时刚过的夜晚漆黑,好几具如同鬼魅的身影咻咻低空掠过草丛,跳跃上树梢,隐匿在黑暗的树枝后面,查探着烛火已经稍稍灰暗的营地内,整个营地都很安静,只有那么几小队的士兵还在来回巡逻着。
黑影头子模样的人手势一挥,跟随他身后的其他十来名黑影点点头,徒然像一个方向疾飞而去,不发出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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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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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请君入瓮
被单独关在一个小小帐营里,外面围了一圈守卫着的士兵,南宫嫣蜷缩着身子团在营帐的一角,被绳索捆住了手脚不能动弹的她,脸色有被审讯过后用刑具的痕迹,好几道血印子,而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不成形。
帐营内昏暗模糊,只得那一盏烛火照射在营帐幕布上,若隐若现的,
咻,嘶……捂嘴再刀一横划拉,割断守卫的士兵们的喉咙,不让他们发出一丁点声音,一个接着一个,二十几个守卫的士兵就这样站着还来不及搞清楚情况就被人从背后捂嘴划开喉咙,倒地死了,至死都不瞑目,不知道自己被何人所杀!
有道是战士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为家为国,死得荣耀,死得其所,现在却是站着无反抗之力时候被人从背后偷袭捂嘴暗杀,这样的死法相当的窝囊!
那名黑影低声与同伴说话:“全死了?”
“是,全死了,没异常,可以进去了。”
“小心点,走!”
进得屋子,看到那名蜷缩在地上一角的少女模样,仔细看过后确实是师爷给的画像中女子,黑影头头逐点点头:“就是她了,任务完成,撤!”
手一挥命令众人撤出营帐内,其中一人背起那名受伤的少女,其他的人紧随其后施展轻功飞跃上树梢,从原路悄悄逃开。
从潜入营帐到离开,训练有素,动作迅捷,似乎刚才那一幕幕并未发生过般。
在那群黑影走后半个多时辰,又一道身影从另一个临近的帐营里走出来,来到这个先前被关押了少女的营帐前,查看了那死去多时的二十几名士兵,清冽的声音在黑夜下越发深沉低哑:“将这些士兵葬了吧,抚恤金即可送往她们的家眷手中。”
“是,少将军!”
慕容竣站起身子,揉揉发疼的眉心,轻声低语:“嫣儿,万事小心!”
……被揪出来的少女躺在南阳侯府的客房卧榻上,依然昏迷不醒着。
“怎么样,大夫,可有救?”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
“回禀侯爷,此小女子受伤不轻,想必是受了严刑酷打,到底是年幼的小女童,身子骨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是以全身是伤痕累累,草民将这护心丹药喂食下去,过得了今夜的话便能醒转,倘若过不了今夜便是药石枉然了。”
“恩,你先下去配制药材吧,这里本侯爷会派人守着的。”
“是,侯爷,草民告退!”
齐放手一挥吩咐一名丫环贴身伺候着床榻上的小小少女,自己则大步流星地出了屋子,回书房,在书房里依然候着的是便是那李师爷。
第二天,清晨。
床榻上昏迷一夜的少女徒然睁开那美丽的双眸,眨眨眼恢复清亮神情,轻启檀口:“嘶,我这是在哪?”
听得床榻上的动静,一名梳着总角的小丫环立即奔到床沿,将她扶起身子,半靠在床榻栏上:“你醒了?奴婢这就去回禀侯爷这个消息去。”
“哎……哎……你是谁啊,你……”
还没等床榻上的少女问完话,那名总角小丫环旋风般跑出去了,徒留那名床榻上的少女伸出的手,怔愣在那里,
默默收回手,垂放在身两侧,抬起头颅那张与齐淇相似的张狂艳丽的容颜上露出一丝冷笑,精光乍现在那双清灵的双眸里,
很好,如自己所计划的那样,被劫来了!
她当然知道齐放的女儿齐淇身边暗藏着一个相似容颜的隐影,那名隐影真正的名字没人知晓,只知道她是被齐放收养的流浪乞儿,因为与小姐长相相似,便收留在身边教习武功和下毒,然后送到齐淇身边做玩伴和隐卫,
当初齐淇死的时候那名隐影也不知所踪迹,她当初一度担心是那名死的其实是隐影,而不是真正的齐淇,真正的齐淇已经逃匿了,
后来还是多亏了绝琴公子,不知道绝琴公子哪来的情报,证实了死的确实是齐淇,隐影实则隐藏到了慕容竣的军队里潜伏起来,准备刺杀慕容竣或者是古若尘的,不想被绝琴公子的探子发现了踪迹,绝琴公子帮她暗中除去了这个女子,这才由她借机易容假扮这个女子,从而能接近齐放,实施自己的计划,
认识绝琴公子三年多,还真不知道绝琴公子竟然有这样大的本事,如此丰富的情报网资源,看来绝琴公子也是深藏不露之人,南宫嫣暗暗想着心事。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在想着心事的南宫嫣连忙调整情绪,回复到平静不动声色状态,
注视着门外进来的人影,
强撑着虚弱的身子骨,啪嗒跪倒在地,忍着钻心的疼痛,匍匐在那人影脚下:“隐影有负侯爷所托,没能保护好小姐,请侯爷重罚!”
潸然泪下的雨珠滑落脸颊,滴答在地上,晕染了一片片,那番我见犹怜的娇颜,正是自己个独生女儿齐淇生前最爱同他撒娇示弱的时候扮的模样,他亦每次看到自己女儿齐淇这般娇柔乖巧的模样,什么英雄气短便抛掷脑后,眼里唯有满心疼爱的女儿,以及对早逝无娘亲呵护的爱女的愧疚之情,
见那张与自己女儿越发想象的容颜上的泪珠,齐放深深叹了口气:“罢了,你也做到了帮淇儿报仇,说吧,那名少将军真的死了吗?!”
“回侯爷的话,确实是被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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