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现在想想,殷流采都忘了她当初怎么追求到界主的,说起来,也是她去上古之后,界主就忽然接受她的。这么一想,大概是她之前死缠烂打起的效,再加上界主心里本来就有她,一经离别岁月长,自然而然就信了她的邪。
可是,怎么追求到汪个心里对自己已经没爱了的人呢?
这样的千古难题,殷流采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答案,不过好在攻略界主她还算熟门熟路,无非再攻略一次。反正先照着以前的老路子来,她才不信已经被她干翻过一次的人,她干不翻第二次呢。
次日清早,殷流采修炼罢,换了身衣裳清清爽爽地去见界主。界主恰好在吃早饭,是苏融送来的,虽然无情,却不代表不领受亲闺女的好意,界主便照三顿尝一点。殷流采本来准备好了满满一肚子情话,一扑进去却先被桌上喷香的点心给吸引去目光:“桂花栗粉糕,融融真是的,我跟她说过好几回这个我爱吃,她天天翻着花样做,就是不给做第二回。融融手艺好是好,可就是什么都不肯多做几回,待她做腻了,怎么求她都没用。”
其实殷流采一进来,就带着满脸倾诉欲,浓烈得界主都已经做好准备,接下来会听她半天不停嘴地叨叨。没想,一盘桂花栗粉糕而已,就将她脸上满满的倾诉欲抹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了对美食的赞美与热爱,这样浓烈浓重的赞美与热爱,让界主不得不在她满目期待与渴盼中将剩下的桂花栗粉糕全给她:“只这一盒,没有了。”
“嘤……融融好小气,明知我爱吃,却不肯多做一点。界主,我跟你说啊,融融有时候好讨嫌的,虽然大部分时候我都很爱很爱她,可是每次气她的时候,我都好想打她。你说,这且是子女缘浅,要是缘深怎么办,岂不每天我都想揍她。”殷流采当然也知道,苏融时常都会抚额无奈的在心里念“相见不如怀念”,虽然这是爱的嫌弃,不过殷流采清楚得很,人啊一旦长久相处,哪怕再亲,牙齿还有咬着舌头的时候呢。
所谓子女缘浅,父母缘浅,大概就是这样,不是情深情浅,而是在一起反而不亲密,距离远一些反倒亲昵。好在这是修仙世界,性命无忧,距离再远也不在话下,倒没什么缘浅缘深的。
“欢喜便可。”界主对苏融,也略头疼,这闺女如今三五天地往雪峰上送食盒,一送就是一大盒子,大盒子里套着好些小匣子。别说照三顿吃,就是一天吃十顿,也很难吃完,何况她还会继续送。只是,为人父,他所做的从来就不多,如今也不过是接下一盒一盒食物,倒不好拂了独女一腔殷切之意。
“她倒一直很欢喜,我瞧着她没什么烦恼事,就是有啊眨眼也能忘光。道祖鸿钧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太多,也不知是福是祸,为这个我确实有些担心她。道祖是道祖,她是她,老年人有老年人的识见阅历,少年人也该有少年人的朝气锐气。她却是从一开始就见多了世间事,走得又远,反倒像是磨圆的珍珠,已然不需世事去打磨。”孩子不够圆润,担心她吃亏,孩子太圆润知世事,又担心她生无可恋,就这是为人父母的个中真味了。
界主静静听着殷流采的担忧,偶尔说上一两句,待到日上中天时,殷流采才一拍大腿,猛地发现整个一上午全谈了育儿经……咳,准确来说是育儿吐槽。但她本来是准备了一肚子情话,准备来一车车倒给界主的呀,怎么一下子画风变这样。
画风变得老夫老妻,操心爹妈真不是她的错,谁叫一开始……咦咦咦,她是怎么一开始就主动把话题歪到十万八千里外的?好像是从桌子上那匣子已经空掉的栗粉糕开始的,殷流采想明白后,瞪着空匣子,在心里默默鄙视自己。就一匣栗粉糕,就一匣栗粉糕啊,真够没出息的。
“我,其实,本来……”诶,算了,一口气泻了,还怎么往下说。殷流采脑洞再大,也没办法从育儿经生生转到情话上,主要是界主看她的眼神太平平淡淡,让她一时有些噎住。
“我知你想说什么。”
“知道有什么,哪如亲耳听的效果。”殷流采觉得自己的情话技巧,完全可以刷新界主的三观。
界主:不服,来刷!
殷流采怔怔地盯着界主片刻,半天后才不尴不尬地吐出一句话:“要不,我们先吃午饭吧。”
界主没忍住轻笑了一声,虽极快便收起,殷流采却一点也没错过。她捧着下巴支在小桌上,痴痴地看,痴痴地想——她终于又看到界主的璀璨笑眼了,嘤嘤嘤,闺女的完全不能比,正版的果然不同些。
被殷流采这样看着,界主倒丝毫没有不适,因殷流采的目光此时还未能拨动他心弦,在他心湖中留下丝毫波澜。不过,记忆始终都在,只是那些记忆已不能引花粉囊界主内心的情感。仿佛,那些都别人的,与他无干系一般。
只是,界主却有些能理解了,为何会是她。
殷流采的身上,有一种很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不咄咄逼人,也不锋芒毕露,反而很柔和,总能在恰当的时候让她又原地复活。
殷流采:这种力量叫死皮赖脸,见棺材也不落泪,到黄河也心不死,撞倒南墙也不肯回头,全都是因为足够死皮赖脸呀。
界主果然给殷流采布了菜,主食也有,苏融蒸的馒头,不知加了什么,一个一个金灿灿的,带着一股淡淡果香,吃起来甜糯甜糯的。殷流采吃饱喝足,动也不想动,加上还有界主可以当美景欣赏,她完全不想起来,只想赖到天荒地老去。
“界主,我决定了,我要再追求你一次。”哪怕为这份贴心摆满桌美食呢。
看,哪怕你已经不爱,哪怕你已经对往昔的记忆无动于衷,你也始终记得应该怎么取悦我。
就为这份取悦,我也要干翻你!
#界主:来啊,谁不来谁是小狗#
#一个家里有一只汪就足够了,再多要出大事情的#(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零七章 人生百叶;皆出于情
(全本小说网,。)
死缠烂打从来是最讲究策略的一件事,少一分,哪体现得出死缠烂打的精髓所在,多一分便很容易让人烦死,本来被死缠烂打就是件麻烦事,过一定限度,那可能就是量变产生质变,备不住被缠的人要黑化。殷流采可以一点不想面对一个转化的天道君,她必需比以前更讲究策略,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情话什么的,要说得高明一点,冷不丁在恰当的时候来一句,不必太露骨,但一点要深深深深地表达内心的情感。可殷流采吧,在追求人上,再活一万年也长进不到哪去。
捂着脑袋,殷流采心里郁闷得不行:“我怎么还是这么笨呐。”
像这样的时候,她多怀念星罗湖,那么多同门,只要招呼一声去吃好吃的,能满门出动,等到大家伙都在时,什么苦恼事都能倒出去寻着解决办法。就算不是星罗湖,也还有魔界的一众狱主们,想到狱主们,殷流采又不由得自己歪了楼。
“界主,魔界的狱主们如今怎么样?”也是怪她没良心,人家对她这么好,好竟现在才想起来要问一问他们过得怎么样。
“十一接了界主之位,另启用了几人补上狱主之缺,余下除三狱九狱十二,皆得问鼎,只是不曾飞升至九阙,故此你并不曾见着他们。他们比不得你飞升九阙,你若想他们,只管跨界而去便是。”殷流采有道祖鸿钧照应,倒真没什么不能去的地方,道祖鸿钧虽不过一界天道,但不知为何,确要强过其他界天道许多。三千世界,深邃宇宙中,虽然还有高过道祖鸿钧的,但以人身合天道,却强横如厮的,却只他一个。
“那便好。”眼下殷流采并不想去寻人,因为她还没搞定界主。她想想也都知道,到时候风了狱主们,八成得会被问到“你和界主现在怎么样了”。现在这善叫她怎么答,当然得把人再一次搞到手,才有脸去见江东父老嘛。
缓过神来,殷流采忽然露出一张特别明媚灿烂的笑脸,在界主眼中将“流光溢彩”四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这还是再见界主后,界主第一次同我说这么长的句子呢……忽然觉得我好容易满足,你只是跟我多说几个字,就感觉被甜得不要不要的。”
这样很不露骨吧,但是火候不够,殷流采觉得这样不足以表达心中炽热的深爱。于是她眨巴眼继续看界主,睁大双视,试图持续放电,并且持续加大放电量:“其实,我也没想到,会有一天,会有一个人,让我变成现在这样。以前,我很怕爱的,总觉得这会很伤人,遇到界主后才知道,爱就是这样的东西呀,甜得要死的时候,往往是最容易让人心中产生害怕的时候。何况我又那擅长胡思乱想,不用别人,我自己都能给自己折腾出一大缸子苦水来,把自己虐得死去活来。”
“界主叫离开蓝星的时候,我转身就走,每天闲着没事,我都在心里把界主给虐八百遍,可到最后眼泪汪汪的是我,你倒一点也不难过。”殷流采不忿地瞪界主一眼,接着又开口,“可是没办法呀,即使翻覆手之间,能明灭宇宙星辰,人也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啊。”
“有时候我常想,要是能管住就好了,在界没有情感的时候,我也把心管住,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悲苦愁思。等到界主找回情感,我再放纵一颗心去爱去被爱,这多好,只有甜美,没有苦涩。可转念一想,只甜不苦涩的哪里是情感,人生百叶,皆出于情,怎么可能只留下一味甜呢。”殷流采说着叹口气,她就是这样容易入戏,说着说着,最后都能把自己说得愁肠百结。不过这样也好,自己都不能入戏,看的人就更没法入戏了,
“所以,我会等你的,除非哪一天,我这颗心不再绕着你转,否则我不会转身走开的。”也许不加后边那半句更容易打动人心,但殷流采不想那样,何必呢,如今他以身合天道,谎言根本瞒不过他的心与眼。而且,还是那句话——她不希望面对一个黑化的天道。
说这番话时,殷流采认定自己一定可以再一次追到界主,毕竟她轻车熟路嘛。所以,她也同样不认为,会有她转身走开的那一天,毕竟界主即使完全不存在人的情感时,还会下意识“讨好”她。
殷流采当然也不会天天在雪峰上待着,隔十天半月,她就会出去晃一圈,有时候三五天不回,有时候也能一个月半个月不回。她走,界主不问她去哪里,她回来,界主也不问她会待多久。两人平淡如水,无波无澜地这么处处一年多后,殷流采决定前往某一界中探望六狱七狱,这两位狱主,几乎一同飞升,竟也很幸运地飞升到同一界中。
借着道祖鸿钧的路子沟通过那界天道后,殷流采便过界而去,六狱如今号“陆真”,魔界中人飞升,若修的是魔功,与正道修士并不一处,自也不以仙士位阶论。殷流采一过界,便先看到六狱,远远迎上去便笑开:“哟,好久不见,陆真君果然风采依昔似旧时。”
陆真君冲着殷流采意味深长地笑:“是么,十三却变化不小。”
女人最怕听到类似的词,就是殷流采也不由得追问道:“哪儿变了,变老了吗,长皱纹还是长胖了?”
陆真君不由失笑:“并非,却是更添了几分风姿绰约。”
殷流采这下才知是被陆真君打趣了:“六哥可真讨厌!”
“六哥若是讨厌,便不带你去找你七哥了,那铁疙瘩听到你要来,满世界搜罗好吃的,就等你来。如今可不比在魔界时,干点什么有的是人吩咐,如今可尽得自己动手,可见你七哥是真想你了。”
“我也想七哥。”殷流采戒子里有好几块从宇宙中捞来的陨石矿,可是经过道祖认证的好矿石,蕴含无上玄奥,七狱是个剑痴,殷流采见了好矿石都会记得捞一点,就为哪天给七狱。
除给七狱的,认识的人,但凡有交情的,殷流采都会时常惦记着,见着东西,想着谁能用,就扔戒子里。陆真君被她一通哄,哪还会计较什么讨厌不讨厌的,揽过殷流采便亲亲热热将她往洞府带。
“话说十三呐,你和狱主怎么样了?”
殷流采:……
六哥,恭喜你,你也失去我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零八章 岁月漫长;何其有幸
(全本小说网,。)
六狱七狱飞升的界面名作临霄界,此界所蕴的气息与正道修士所飞升的界面略有不同,但却不似真仙界时那样。在真仙界,正道修士修为不到,没人关护,根本不能在魔界多待。临霄界却不一样,仙士可以来,修士也能来,只不过因此界中飞升的多是魔修,仙士不爱来,修士更是不可能来。
也正因为这样,临霄界反而更像是未开化的星球,植被茂盛,几乎没有大型城镇。一干魔君们,要不是相熟的三五成群,要不是不耐烦同人来往的独来独往。最重要的是,魔君们热衷美食的极少,各种珍稀少见的食材遍地都是,要不然七狱就是再疼殷流采,也不会满世界给她找美食。
忘了说,七狱还是个厨艺达人。
陆真君因殷流采没搭他控,以为她在想别的事,便又追问一句:“十三,你与界主如今怎么样了?”
殷流采想满脑子美食,很刻意地想避开这个话题,无奈陆真君跟瞎了一样,再三追问,殷流采没好气瞪他:“六哥,你真是哪壶不开偏要提哪壶,我才不信你看不出来,你就是要打趣我。你再这样,我要找七哥告状的,我想,凭七哥手中剑,如今还能修理得到六哥。”
“偏我如今跑起来比谁都快,你七哥也追不上啦,所以小十三,别跟哥绕圈,快些说,遇上什么难处了。放心,便是有什么,六哥也站你这边,若是界主对不住你,六哥和七哥一块帮你揍界主去,不打得他满脸开花不知道十三有多好。”陆真君一惯促狭,如今飞升了,一点改变都没有,反而显得更爱打趣人。
眼见陆真君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殷流采也只好破罐破摔,她长出一口气,凭着胸口一股豁出去的气,张嘴就劈出一道雷来:“那你定要替我揍死他,六哥,我和界主连孩子都有了,他竟要抛弃我!”
实话说,陆真君以为,海能枯石会烂,界主对殷流采即使不再有爱,也会照旧关护着殷流采。陆真君原本是想看殷流采羞羞说“六哥你坏死了”的,却没想殷流采张嘴就给他来道雷:“怎么会……什么,孩子都有了,孩子呢?男孩女孩,多大了,修道修魔?”
因界主做过魔界界主,曾是魔修之身,即使与殷流采生下孩子,也有一半可能生而为魔修之身。陆真君哪里想得到,界主是先斩了道,再合了天道之后,才与殷流采有了孩子的。殷流采将话一说,陆真君彻底懵圈儿,整个人如坠云中雾里,竟有些转不出来。
“融融可招人喜欢了,只是她一心修剑,九阙正好有几位剑修仙尊,师尊带她去看能不能求道在哪位仙尊座下,这次便没喊她一块来,待下回我再带融融来看六哥七哥。”殷流采说出好多“融融”这样那样来,陆真君还在懵着。
好不容易,陆真君缓过来,惊道:“是个小姑娘呀,哎,小姑娘好,又软又可爱,还会甜甜地喊六叔。叫融融啊,这名儿好,喊得人心都软的。”
“什么融融六叔的,哪儿来的?”忽一道声音插进来,却是七狱自外归来。
“七哥七哥,快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