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我洞心骇耳,一丝不祥的预感渐升,我想要逃离,却找不到走出去的借口。
“我连自己的人生都不能做主,又有什么资格决定你的人生,我只不过不想因为我们两人再使其他无辜的人受到伤害,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你又何必一念执着。”
我浑身的力气一点点的抽离,信任在土崩瓦解,眼前落棉的长发随风扬起,丝丝缠绕着他们彼此,我背过身去,不忍再去看那场景,每一眼都像利刃在心头剜割一般,我颓然的闭上双眼,他们的话语却仍然不顾我的心惊悲痛,字字清晰的传到耳边,从前我最喜欢听玄璃讲话,他的声音有一种魔力,可是现在却成了我的催命符。
“十五年了,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这辈子非你莫属,我控制不了自己,即使看不到,只要知道你在我的周围,我的心都是踏实的,可是现在,我一直逃避的一天真的来临了,我该怎样面对你欲嫁作他人妇,你告诉我?日子一天天缩短,心就一天痛过一天,棉儿,你知道吗?我痛恨我们的身份,痛恨这样的宿命,更痛恨这样无能的自己,有时候我真的希望就这样死掉,再也不用忍受这种挫骨噬心的疼痛。”
我如遭五雷轰顶,耳朵嗡嗡作响,死命的靠紧大树才不至于让自己狼狈的倒下。
从一开始就错了,错的无可救药,错的罪无可恕,错的追悔莫及,那些细腻温柔的呵护,那些清浅动情的话语,那个获救的秋日,从那个赠名的午后,那个我视为生命的玉兰簪,那日马背上的绾发,那一句‘叫我玄璃’,那一句‘任红尘万丈,我自纤尘不染’,那一句‘这世间大概也只有你能配得起这纯白了’,这一切一切错的那么离谱,一切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为君沉醉又何妨,只怕酒醒时候断人肠,是我自己甘愿将这穿肠毒药饮下,到了现在又能怪得了谁?(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十三章 两夜倾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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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心有不甘,给了我幻想,在我自认为等到了自己最期望的幸福又亲手将这一切摧毁,只因为我的不自量力?还是微不足道?如此轻易的将我最纯美的爱恋践踏的体无完肤,我抬头望天,无声的大笑,笑得泪水都溢出眼眶,是我自己站到了悬崖边,经不住崖下美丽幻觉的诱惑,义无反顾的跳了下来,现在沦落个粉身碎骨。我终究是输了,输给了懵懂无知。
“好好对非鱼,她即许了你,也就是你这辈子最该守护的人。”
落棉的声音有些哽咽,现在最该哭的那个人不应该是我吗?
“你知道我对她从来只当做亲人,我承认我很卑鄙,有时利用她来引起你的注意,可是自从遇见你,我的心就再也住不下别人,孟落棉你听好了,这辈子,下辈子,我玄璃这里只能有你。”
我想他是在指着跳动的心房对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说着这世间最美的情话吧!
“璃,我们不该再纠缠,我们抗拒不了命运,与其致死相恨不如放下,今后你我各安天涯,各自保重,每年,托人送来一页琴谱,我便知你安好……”
这样柔婉倾城的佳人,任谁都会心仪吧,而我在他们之间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多情与花动,终不为花留,我听见落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也听见玄璃一声仰天长叹,我慢慢从靠着的树背跌坐地上,静夜如斯,鸟虫的悲鸣是否也在耻笑我的懵懂无知。
看着天际破晓,暗淡的光亮逐渐取代黑暗,窗子半开,坐了一整夜竟未觉寒冷,黎明不会因谁的悲伤而迟来,我僵直的身体微微发抖,深深吸口气,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我躲在自认为坚强的驱壳里并不会将悲伤拒之门外,已经无路可逃,不得不坦然接受。
时候尚早,我沿着青石小路慢行,在谷古门外整整等了半个时辰才听见她晨起洗漱的声音,她于偏厅接见了我,要我落座,我杵在原地不动。
“这么早来见我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你不妨直说。”
“非鱼有一事相求,请姑姑成全。”
“你且说来听听。”
“非鱼有急事想求见族主,可否告假回听语谷一趟。”
她略为停顿片刻:“告你的假不难,只是族主明日就会上归灵崖,你何不多等一日,免得来回奔波。”
听她如此说只能作罢,这一日我在落棉那告了假,把自己关在草庐谁也不见,以入定的姿势坐在桌子前,那上面摆着我最为珍视的锦盒,而里面的东西我已不敢碰触。
疼痛犹在,却已不是俱崩欲绝,更多的是麻木,两夜未睡竟毫无困意,好不容易挨到翌日拂晓我洗漱穿戴整齐,依旧换上粗布麻衣,将头发简简单单束在脑后,走出房门,突如其来的光亮使我略微有些不适,屋外的景色我已懒做回顾,一颗漂浮的心跌沉不定。
我求见之时,玄璃正坐在下首位置,他们父子二人脸色都极为难看,想必在我来之前已然有番激烈的争执,我目不斜视,直直望向首座上的玄云里。(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十四章 落发拒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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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璃对我的到来显露出一丝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清浅的回答:“我有话想和族主说。”
“既是这样,我先回避下,你们慢慢谈。”
“不必。”
大概他从未见过我如此态度,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尴尬,刚刚站起的身子又僵硬的缓缓坐下。
“什么事你直说吧。”玄云里极其冷淡注视我一眼,这次我并未多想,毫不犹豫双膝跪地,却没有任何卑微的神情。
我这一跪震惊了在座两人,玄云里欠了下身,满眼的疑惑不解,此时又岂容我退缩。
“请族主收回成命,非鱼愿终身不嫁。”
我低着头,看不见他们的表情,只感觉玄云里的语气愤然满溢:“你们一个个的都反了不成?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时轮到你们自作主张。”
看来我猜测的没错,他们之前所谈之事正是玄璃欲解除与我的婚约,我不禁侧目冷笑,他是等不及了吗?还是视我如烫手的山芋,他看我的眼神瞬息万变,我不想再去揣测他的心思,他的一切于我来说都将变得不为重要。
我继续坚定而执着:“还请族主收回成命,小丫承蒙族主不弃,养育十六年,又属意将我许配少主,此等恩情小丫无以为报,只是人贵自知,少主芝兰玉树,才情卓越,小丫并非不懂感恩回报之人,只是情重在两心相悦,我本蒲柳,怎敢妄想高攀,至少主于不幸,至自己于不义,所以小丫甘愿落发为尼,一生青灯古佛。”
遂不及防的抽出预备好的剪刀,一缕青丝缓缓坠地,玄璃冲过来抢走,剪刀划过我的手掌,刺目的鲜红晕了我的眼睛,而我的手臂也被此时冲进来的玄歌死死抱在身后,生生的疼。
“你是疯了吗?你在干什么?”
我轻轻拂开她,顾不得她的惊惧失礼:“你若信我,便不要再问一字,我意已决,永无二志。”
“好,好……都说孩大不由娘,你们翅膀都硬了,小丫你居然会拿自残落发出家来威胁我,我又何苦妄做了小人,婚约之事就此作罢,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愤然甩袖离席,玄歌扶起双脚麻木的我,玄璃扯下身上的衣布麻木的为我包扎伤口,我心若窒息,自此我和他再无瓜葛,从此各安天命,我终是放了手放得如此干脆不留余地,也算是对他和对自己的救赎。
玄璃黯然哀痛,他离我那么近,身上我所熟悉的草药香气,此时却成了我致命的毒药,我屏息凝气,不让它扩散至四肢百骸,他幽怨的眼睛盛不下我的去意已决。
“玄歌,你去看看爹,让我和非鱼单独谈谈。”
她稍显不放心的看看我,最终还是走进内室。
我和玄璃踏出门槛,脚步沉重缓慢,四周的景色熟悉而陌生,一如我身边的他,仿佛一夜间,我丧失了所有有关他的记忆,这里的每寸土地都有我们涉足的痕迹,我们不语,用极其缓慢的步子丈量着我们曾经并肩走过的岁月,拖过的沙粒每颗都带着我们深痛的无奈。(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十五章 西坡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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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非鱼。。。。。。”
曾经充满无限快乐的后山,此时已然成为我们诀别之地。
“少主没有对不起我。”
我强装淡若清风,他有些急迫的扳过我双肩,使我们正面而对:“为何这么做?”
我嘲笑着离开原地:“这难道不是少主所期望的?现在因何来问我?”
“。。。。。。。”
“难道前天夜里不是少主故意让我听到你与小姐的对话?我夜晚采莲人所皆知,你们偏偏选在那里相会,不是司马昭之心又是什么呢?”
“你一向冰雪聪明,我又怎会想不到你能知晓我的用意,原谅我的懦弱,我实在不知该怎么亲口对你说。而我更没想到你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来断绝。”
他的话倒让我有些坦然,比起别的我更加看重坦诚。
“少主不必自责,其实这么多年,你从未对我许过什么承诺,婚约之事也是他人做主,怪只怪我不自量力,痴心妄想。”
风拂过我双肩,将一腔愁怨碾地成花,我努力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悲凉,残花凄冷的翻飞间,我已意兴阑珊,‘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而他将要守之护之的也不再是我,我又何必自怜自叹。
“我无意伤你,可最终还是让你痛心难过,我都无法原谅自己,又怎敢奢求你的原谅,我只希望你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即便这辈子你都恨我,我也绝无怨言。我一直将你同玄歌一样看重,当成亲妹妹疼爱,可是我的自私让我们走到今天这步。”
我闭上眼,这句话犹如刀子刺穿心脏,比手掌更为疼痛,破裂的声响清脆可闻:“不要再说了,你根本没错,我更没怪你,既然无错,何谈原谅,这样很好,今后我们也无需交集,那样便没了伤心痛苦。”
我默默的注视他,他的眼里已没了我所熟知的温润沉静,满眼的悲悯动情,仔仔细细看他最后一眼,将这刻永铭于心,也将过去种种爱慕彻底封存。
我展颜一笑,欲取倾城:“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那么……从此萧郎是路人……”
说完最后一句话,我调转回头,大步离去,割断纠缠,任情丝抽离。
回到草庐,玄歌没出意外的在那等我,她满屋踱着焦急而烦躁的步子,赤儿就立在床沿,脑袋随她来回摆动,我强打起精神,看见我踏进屋子,上前一把将我拉住:“到底出了什么事?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说断就断了?我不相信这是你的决定,难不成是我哥?他为什么要拒婚?你怎么也不挽留,你是不是糊涂了?还是真的疯了?你这样不珍惜自己,有没有想过我会有多担心?你们刚刚谈了些什么?”
我知道她异常担忧,可我并不想过多解释:“今时今日,我只能把一切归咎于缘分,我们是有缘无分,情深缘浅。”
“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敷衍我,我要知道短短的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气急败坏让我略感无奈。(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十六章 备战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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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颓废的眼神我只有努力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悲凉:“你权当我不是他的情之所钟,他也并非我的良人佳偶。”
她猛地抬起头问我:“我哥钟意的是不是另有他人?”
她一语中的,当然能轻而易举的猜中那个‘他人’,想必很久以前她也曾怀疑过,后知后觉的便只是我一个,我只能装聋作哑,她喃喃自语:“我哥他好傻,即便他如今拒了你的婚,那人也是要嫁出去的,难不成他要一辈子不娶,还是要出家当和尚去,不论他做什么,事情都没有挽回的余地,他这又是何苦呢?”
说到这,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直愣愣的盯着我看:“你不是真打算落发为尼吧?”
“既然婚约取消,也没那个必要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我面前:“和我一道走吧,当初我是怕误了你的幸福,现在婚约没了,保不住哪天又把你指给谁,与其和一个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还不如自己去找幸福,更何况我不认为这连天山还有什么人能配得上你的脾气秉性。”
她说的我并非完全不在意,可是我有太多的顾虑,真正要远离我十几年来所熟悉的生活,我承认我没有她的勇气。
对于玄歌的提议我没正面的回复她,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展眼离落棉的婚期越来越近,所有人都返回听语谷筹备她的大婚,看着源源不断从外面送进来的首饰,喜服,我想此时的玄璃应该是痛心疾首的吧,我沉静的看着这些无关于我的热闹,心内却忍不住波澜微动,我几乎再也没见过玄璃,我们都刻意的躲避着彼此。
玄歌隔几日就会带来一些出逃的物资,她和我讲,外面此时正处于深冬,好不容易才寻来几件御寒的冬衣,还有不为少数的铜钱白银及几件金饰,她已然将我的算上了,我虽然还未应允,但是我们都知道最后我终是不能弃她任她独自离去,治疗寒症的药她也费尽心思的讨了若干,连结界所在地碧里泉的方位都打听的清楚详细,我不得不佩服她的周全。
距离大婚还剩半月,结界解封,不断有周边小国的使者前来道贺。我无事的时候常常流连于洗月泉,终将告别这方养育我十几年的热土,我一直视为的故乡,所有最美好的回忆都将随着岁月淹没于此,曾经的年少无知俨然成为追忆,抛不下,扯不断,即使满眼热泪还是要挥别上路,我也将和过去告别。
终于我们在一个满月的傍晚,躲过族人的视线扛起行囊,驮着赤儿,走上了离家的道路。夜行几十余里,破晓时分我们终于得以窥见传说中的禁地。
碧里泉有别洗月泉的温润静婉,在黑夜里更显幽深空寂,玄歌顺着地图指示,轻松的找到开启机关的石像,她轻轻敲击石像,空响处有一道细微的断痕,打开便看见两个颜色的按钮,她轻按绿色按钮,顿时满池的泉水分割两岸,中间出现一条狭窄的大道,她难掩激动振奋,我也深深的叹为观止,两岸的泉水仿佛静止流淌,更像一面玉雕明镜席地而卧。(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十七章 再见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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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着我不断叮嘱:“你跟好我,千万不要碰两边的泉水,一旦碰触就会被卷进漩涡。”
我有些紧张,回头张望一下缓缓上升的朝阳笼罩下的听语谷,再会无期,希望今日的离别不会做永久的诀别,然后义无反顾的跟在她身后前行,为了抑制心里的恐慌,我不断的同她说着话:“你是从哪里打听来这么机密的信息。”
“当然是我哥,我天天缠着他不停的问,他才无意间透漏给我的。”
我有些疑惑,玄璃为人一向谨慎,更清楚自己妹妹的秉性,怎么还会把这么重要的信息泄露出来。
“我哥说这是咱们族人出谷的路径,外来人进来的机关只有我爹一人知道,等结界封闭的时候,这个路径就会变幻消失,任何人出不得谷去。”
不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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