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此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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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此一生- 第2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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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蔓玉并非待在自己的院落,而是在偏殿里等她。

    驻足殿前,陆清容不禁皱眉。

    以前她曾经跟着唐玥来过几次东宫,而这偏殿,正是昔日太子妃见客之所。

    太子妃才被软禁,陆蔓玉就如此行事,着实又让人替她捏了把汗。

    陆清容心中暗暗摇头,正要进入殿内,竟和正要出来的皇长孙撞了个正着。

    多日不见,皇长孙的个子长高了不少,俨然已经和自己差不多了。

    皇长孙身着朱红色锦袍,腰间系着金丝镶玉革带,头戴赤金云纹发冠,仪态从容,有着远超他实际年龄的稳重。

    陆清容只打了一个照面,就感觉与昔日的直爽灵动相比,皇长孙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谨小慎微。

    二人相互见礼过后,皇长孙率先开口:“陆侧妃在殿中已经等候多时,世子夫人请。”

    陆清容礼貌地点头,等着皇长孙先走。

    皇长孙竟然还解释了一句:“午歇的时辰已过,我要去念书,先行一步。”说完,才转身离去。

    在陆清容的记忆之中,皇长孙就是这般温和知礼的,但总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看着他被众人簇拥离去的背影,陆清容暗忖着。小小年纪,得知母妃被软禁,竟丝毫看不出焦急之态,且与往日一般无二,着实非常人所能及。

    想到他是刚从偏殿出来的,陆清容不由暗道,看来蒋轩所言非虚。皇上真有可能让陆蔓玉代为照料皇长孙了。

    来不及再细想什么。陆清容走进了偏殿。

    只见坐在上首的陆蔓玉,一身桃红色衣裙,毫不逾矩。头发梳成凌云髻,其上多为点翠银饰,只有手上露出的一对赤金实心镯子算是她多年偏爱的风格,却和通身的装扮颇为不搭。

    见到陆清容进门。陆蔓玉立刻起身相迎。

    “中午才派人去请,没想到你来得这样早!”陆蔓玉满脸笑意地说着。“时辰赶得巧,你刚进门时,碰到皇长孙了吧?”

    后面这一句,则是带了明显的得意。

    陆清容对她这位三姐甚为了解。只笑着说:“是碰到了,难得三姐和皇长孙相处融洽。”

    陆蔓玉闻言,更是掩饰不住骄傲的神色。

    “皇长孙宅心仁厚。这倒并不是什么难事。”陆蔓玉的语气却没有丝毫谦虚。

    陆清容这才问道:“不知道三姐找我过来,所为何事?”

    “哪里有什么事!只不过多日不见。甚是想念,这才请你过来,咱们姐妹之间说说话,闲谈而已。”

    陆蔓玉说完,拉着陆清容在偏殿的金丝楠木圈椅上坐了,又忙着吩咐人上茶。

    陆清容并不相信她只是想找人说话。

    她们虽是姐妹,但即便是出嫁前大家都住在陆府的时候,也不曾有过什么闲谈。每次陆蔓玉找她说话,或多或少都是有些目的。

    更何况,陆清容还注意到,此时偏殿之中当值的宫女甚多,单就陆蔓玉身旁立着的,就有四个。

    此刻的陆清容甚至希望,今日陆蔓玉的目的只是想摆排场给自己看而已。

    见陆清容沉默不语,陆蔓玉绷不住切入了正题:“过些天,宫里要办端阳宴,你可知道了?”

    “倒是听说了。只不过自我嫁入侯府,还从未参加过宫中的端阳宴,并不清楚太多细节。”陆清容回道。

    前年是蒋轩“身体有恙”,宫中的宴席也时有缺席,而去年则是赶上太子薨逝,宫里根本就没办端阳宴。

    “其实我也没参加过。”陆蔓玉笑着道:“所以才更加盼望,能借着这次机会,好好热闹一番!”

    陆清容正琢磨她这“热闹”指的是什么。

    陆蔓玉接着道:“自从我进了宫,一直憋闷得很,想起当年在女学的日子,倍加怀念。这次端阳宴,唐玥、崔诗云、康宁县主这些昔日同窗,应该都会来吧!只可惜唐珊和贺清宛的身份差一些,定是没这个机会了……”

    陆清容并不认为这里面有谁跟陆蔓玉相熟,尤其她竟然直呼唐玥的名讳,更让人感到不妥。

    陆清容觉得还是应该提醒她一下:“景王妃时常进宫请安,也会来东宫找太子妃,应该还算常见的吧。”

    陆蔓玉并不在意,随意道:“是我一时口误。”而后立刻转移了话题,“其实我最惦记的,还是康宁县主。早先听说了她的孩子夭折,一直没顾上亲自安慰,眼看着好几个月过去,见都没见上一面……这次端阳宴,你务必要带着她一起进宫才是!”

    陆清容听罢,隐约觉得,这似乎才是陆蔓玉请自己来的真正目的。

    邱瑾亭贵为县主,进宫赴宴又那里需要自己带着!

    只不过,她近日极为低调,怎么看都没从丧子之痛中完全走出来。她愿不愿意赴宴,还真不好说。

    “四妹可要答应我,务必带县主进宫来散散心!”陆蔓玉十分执着。

    “三姐的盛情相邀,我回去后自当转告县主。”陆清容说得含糊。

    陆蔓玉却当她是答应了,满脸喜色。

    之后,二人便没了话说。

    总共坐了不到一刻钟,陆清容就出了东宫。

    可直到她回了侯府,仍想不明白,为何陆蔓玉非要让邱瑾亭进宫赴宴不可。

    本想把这事告诉蒋轩,偏巧蒋轩又被皇帝召进了宫里。

    实际上,她在东宫的时候留了个心眼,出宫时和领路的内侍随意说上几句话,便得知上午吴夫人也曾造访过东宫,去的同样是偏殿……

    “去打听一下,吴夫人回府之后,都做了些什么?”陆清容回到榆院,立刻吩咐绿竹。

    绿竹很快过来回报:“吴夫人一回到沁宜院,当即就把二爷叫了过去,直到现在,二爷还没出来。”gg3307111(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百九十五章 显露

    (全本小说网,。)

    沁宜院,花厅之外,当值的丫鬟们都站在离门口很远处。

    花厅之内,更是连吕妈妈都被撵出来,只剩了吴夫人和蒋轲二人。

    “太后娘娘仁慈,答应帮你在皇上面前斡旋。端阳节前,势必会恢复你的官职。等到端阳节那天,你正好带着你媳妇去宫中赴宴。”

    蒋轲乍闻此讯,颇为欣喜,但听到最后这句,脸色一僵。

    “母亲,能不能让唐珊跟着儿子去赴宴?”蒋轲小心翼翼地解释着,“邱瑾亭如今的样子您也是知道的,整天哭丧着一张脸,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就怕她到宫里还如此,平白无故连累了咱们。”

    蒋轲这话说得直白,情绪亦不加掩饰。

    只因近日邱瑾亭的状态着实透着诡异,小动作颇多,让他起了提防之心,忍不住将邱瑾亭那个夭折孩子的真实来历告诉了吴夫人,为以后彻底跟她划清界限做准备。

    吴夫人当时得知那孩子竟然不是蒋轲的,暴跳如雷。但为了蒋轲的前程,仍决定暂时忍下。既然年纪轻轻的蒋轲都忍了这么久,没道理自己不行。

    这几日,她一边在邱瑾亭面前扮演毫不知情,一边苦心思索如何才能既出了这口恶气,又不至影响到蒋轲。

    只是没承想,这机会来得这样快……

    “你的心思,为娘当然了解!”吴夫人阴冷一笑,“好在你总算想明白,没再跟我隔着心,适时将邱瑾亭这事讲了出来。否则,今日我一时之间还无法在太后面前提出合适的人选。”

    “什么人选?”蒋轲不解。

    “被牺牲的人选。”吴夫人转而提醒他。“所以,这次宫中赴宴,你绝不能带旁人!”

    蒋轲听得一头雾水。

    他对吴夫人,自是有着无条件的信任。

    蒋轲只问道:“要她牺牲些什么?”

    “一切。”吴夫人将这两个字咬得极重,又接着道:“名声、性命,皆无例外。”

    蒋轲有些意外,却没到震惊的程度。只是担心:“成阳公主府那边。怕是不好交代。还有,太后娘娘毕竟是她外祖母。”

    吴夫人轻轻一笑:“如果说太后娘娘也赞同呢?”

    蒋轲这次被吓得不轻:“您是说……”

    吴夫人没有继续解释,而是感慨道:“邱瑾亭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还企图瞒天过海,让你受了这许多委屈!若再不能帮咱们立个功,她简直死不足惜!”

    “何来立功一说?”蒋轲忍不住问道。

    “这你还是少知道些更好。”吴夫人言尽于此。

    蒋轲沉默许久,突然变得彷徨起来。冷不丁冒出一句:“母亲,您说我真能争得过大哥吗……”

    吴夫人心中顿时有些不满。

    她这个儿子。有干脆利落的时候,却也有优柔寡断的一面。

    这一点,实在无法与那个诡计多端的蒋轩相比。

    且不论客观与否,起码吴夫人自己是如此认为的。

    此刻又听蒋轲说起丧气话。她难免就要晓之以理。

    “这早已不是你想不想争的问题,而是非争不可了!最晚在皇上百年之后,必定会有一场你死我活。”吴夫人的语气异常严肃。“开弓没有回头箭,若终是事败。就算咱们不要这个爵位,也未必就有命在。这其中的缘由,你我都心知肚明,就不用多说了吧?”

    听了吴夫人这最后一句话,蒋轲浑身一震,似乎陷入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最终,在吴夫人的极力坚持,以及蒋轲的稀里糊涂之下,入宫赴宴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枫院之中的邱瑾亭,此时并不知道有人正在算计她。

    她这段时日,也有自己要忙的事。

    祥哥儿夭折、宋世祥自缢、蒋轲对自己冷漠至极……这一切本已让她不堪重负。

    贺清宛来给蒋轲做妾,更像是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让她有了崩溃之感。

    意外的是,当这累积许久的情绪爆发出来,曾经的一切执着都如过眼云烟一般飘散。

    昔日与唐珊的争风吃醋,亦或与陆清容的攀比较劲,都被她抛在脑后。

    她的头脑仿佛因此一下子清明了许多。

    如此一来,她总算看明白,谁是被自己当做了假想敌,而谁又是自己落入此般境地的罪魁祸首。

    其中,让她最耿耿于怀的一件事,也终于显露出疑点。

    那便是祥哥儿的死。

    这些天,邱瑾亭一直不声不响地调查此事,想尽办法寻找那个楚奶娘。

    两位太医都曾提到的那句“孩子的营养不足”,总是反复在她耳边回响。

    当初一门心思想掩盖自己的丑事,无暇顾及其他,每每听到太医如此说,心里便认定是自己的过错,只因当初生怕旁人看出孩子的真正月份,曾经过分节食。

    现在想想,恐怕还真就未必!

    蒋轲为了纳贺清宛为妾,曾拿出那条裙带威胁自己。当时她想当然地认为,定是贺清宛给了他那裙带,他才知道这事。

    此时没了侥幸,邱瑾亭才清楚记起,蒋轲分明是成亲没多久就莫名其妙对自己由热转冷了。

    而与他对自己孕期的不闻不问相比,临产之时提前准备稳婆和奶娘这事,明显有些殷勤得古怪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邱瑾亭非要把那个奶娘找回来不可!

    当然,她自认为低调行事,仍引起了唐珊的注意。

    只因唐珊平素就对邱瑾亭的一举一动极为关注。

    就在唐珊得知邱瑾亭最近一直在寻找楚奶娘的时候,立刻萌生了和她相同的猜测。

    旁观者清,她本就比邱瑾亭少了许多干扰。

    而且她现在仍记得,当初正是因为自己随口一句对奶娘的指责,导致成亲以来蒋轲第一次对自己发脾气。

    这些线索轻而易举就连在了一起,唐珊想忽视都难。

    即便不是自己的孩子,终究是一条性命。

    唐珊对这种做法无法苟同,甚至隐约有了一丝兔死狐悲之感。

    但更多的还是对自己洞悉真相的得意。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这些所谓的真相会给自己招来怎样的祸患。gg3307111(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百九十六章 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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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清容并不知道枫院那边的暗潮涌动。

    而陆蔓玉极力邀请邱瑾亭去宫中赴宴的事,她也没有立刻去枫院转告。

    总觉得,还是先与蒋轩商量一下才好。

    傍晚时分。

    蒋轩从宫里回来,一进门看见了斜倚在沉香木罗汉床上的陆清容,顿时双眉微皱。

    衣裳也没顾上换,他就过去靠边坐下,近距离观察着陆清容。

    “下午进宫去,是不是累着了?”蒋轩轻声问着。

    陆清容听他一回来就先问这个,便再也气不起来,摇了摇头:“只是陪着我三姐坐了会儿,并不似往日进宫那般拘束,算不上累。”

    蒋轩不很相信,眼看她摇头的样子都带着一丝慵懒,忍不住自责,道:“若是早知道你今天要进宫,昨夜,不该闹你那么久的。”

    陆清容微微一抿嘴,斜了他一眼,嗔意十足。

    蒋轩顺势握住她的手,一脸严肃地保证:“以后我定会节制些……”

    “谁要你节制了!”陆清容胡乱反驳。

    原本只想打断他而已,可这话一出口,竟是带了这般歧义。

    陆清容暗自懊恼,看见蒋轩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眼睛瞪得更圆了。

    知道跟他讨论这些从来占不了上风,陆清容索性问道:“你进宫干嘛去了?”

    蒋轩收起笑意,如实道:“是漠北又出了乱子。萨托逃回漠北的事,皇上想瞒也不能够了。这次他集结了大批兵士,竟有上万人之多,在我大齐边陲寻衅,一副要报仇雪恨的架势。”

    “事态很严重吗?”陆清容面带忧色。

    “那倒算不上。”蒋轩淡淡地说:“大齐疆土。幅员辽阔,各处边防这种零打碎敲的小冲突时常会有。只是这萨托稍有不同,虽说手上没有兵强马壮的队伍,但他毕竟是个有大将之才的,再加上逃狱这事下了皇上的面子,方才被格外重视。原本嘉峪关的守军已经可以抗衡,但皇上仍打算再增派些人手过去。这才找我商量此事。”

    “不会又让你去漠北吧?”陆清容着急地问。

    蒋轩看着她蹙眉的模样。忍不住俯身轻啄了一下她的双唇。

    难得陆清容不躲不闪,仍执着地盯着他等回话。

    蒋轩失笑,连忙安抚道:“放心吧。这次的阵势,绝闹不到需要你夫君出马的程度。事实上,皇上最后派崔琰去漠北,也真真是大材小用了。”

    听他前半句玩笑时。陆清容仍不放心,待到得知已经确定了人选。她才终于能松口气:“想来,皇上是想要十拿九稳的。”

    “嗯。”蒋轩点头,“就是因为皇上如此说,我才举荐了他。上次出征漠北。崔琰身为随军副将之一,表现可圈可点,且积累了不少经验。正好这次可以用上。对他而言,尽管这次皇上只给他两万人马。但他终归是挂帅之人,回来的战功也能比上次分量重些。”

    陆清容见皇上如此重视此事,忽地想起:“虽说这不是什么大战,但皇上如此重视,会不会因此取消了端阳宴?”

    “不至于吧!”蒋轩失笑,握着陆清容的手问道:“你怎么想到那儿去了?”

    陆清容连忙把今日陆蔓玉跟自己说的话,仔细转述给他听。

    “我是一直没想明白,她为何那么想要县主进宫去赴宴。”陆清容说道。

    “在女学的时候,你三姐和县主很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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