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之前就曾猜到她有喜的事,但如今毕竟她和蒋轲已经成亲,此时名正言顺地诊出了喜脉,总是值得恭喜的。
邱瑾亭自己显然也是这么认为,此刻回望陆清容的眼神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之色。
而坐在一旁的吴夫人,从邹太医还没走的时候就已经过来,见到陆清容前来,又当着她的面对邱瑾亭说了些夸赞的话。才起身离去。临走之前,还不忘又留下句“有什么需要就找你大嫂”。
眼看邱瑾亭就要张口,陆清容抢先一步说道:“既然如今有了身子。万事更要多加小心。我虽然没有经验,也听说过这头几个月是最要紧的。如果有什么需要的物件。我倒是可以帮着置办,但若是要外出或者见客之类,恐怕还要问过了夫人才好。”
正如陆清容所料,邱瑾亭的确还惦记着请贺清宛的事。
虽然又被陆清容直截了当地挡了回去,她却并不气恼。想来即便问到吴夫人那里,念在自己身怀有孕的份上,也一定会卖自己这个面子的。
却不想,当送走了陆清容。派丫鬟去沁宜院请示此事的时候,居然得到了跟陆清容差不多的回复。吴夫人也让她:“先好生养身体要紧,见客的事情等过了这阵儿再说”……
这着实让邱瑾亭很是气愤,却不打算就此作罢,而是把希望寄托到了蒋轲的身上。
其实当丫鬟到沁宜院请示之时,蒋轲正在吴夫人那里。
听到吴夫人拒绝得干脆利落,蒋轲有些奇怪地问道:“既然和她是表姐妹,过来小住几天也无可厚非吧?”
“若是平常也就罢了,现在正赶上咱们和燕国公府有了这档子事,这段时间还是少让她接触外面的人为好。”吴夫人非常谨慎。
“您的意思是……”蒋轲闻言显得有些兴奋。又生怕是自己理解错了。
“燕国公府提出当平妻的要求,我已经答应了。”吴夫人接着说道。
蒋轲脸上的欢喜再也隐藏不住,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先别顾着高兴。”吴夫人有些无奈。“虽然答应了,但若真的想办成此事,还需要过了成阳公主府那一关才行。”
按照大齐朝的规矩,娶平妻除非是皇上或者太后赐婚,否则必须要经过正妻家族的允许,方才能够成亲。
以唐珊这个庶女的身份,赐婚肯定是不用想了,于是便只剩下得到公主府许可这一个办法。
看到蒋轲此刻仍旧笑得欢畅,吴夫人只能实话实说道:“至于如何让公主府同意此事。我还完全没有把握,故而这段时间还是先不要传出什么风声。燕国公府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
蒋轲似乎完全不担心这事。开口问道:“母亲的意思可是还没想好如何跟公主府说这事?”
吴夫人点了点头:“刚才我还想着要不要趁这次去公主府报喜的档口,将这件事一并说了。又担心万一不成的话,以后恐怕就更难办了……”
吴夫人在蒋轲面前毫无保留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蒋轲只是淡然一笑,似乎完全没有这种担忧,信心十足地说道:“如果母亲担心的只是公主府的问题,那就好办了。”
“什么意思?”吴夫人不明所以。
“公主府那边,让瑾亭去说就是了。”蒋轲说得理所当然。
“这……”吴夫人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能愿意吗?”
邱瑾亭的脾气,吴夫人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她绝对不像是会同意这事的人。
“您放心吧,她肯定愿意。”蒋轲的口气非常确定。
吴夫人将信将疑地微微颌首:“那就让她先去说说看吧!不行的话我们再想办法就是了。”
蒋轲胸有成竹地跟着一头。
与此同时,陆清容则是回到了榆院,继续琢磨着年节礼的事情。
“夫人,您看咱们要不要让曹妈妈也过来看看。”叶妈妈突然说道:“毕竟她是府里的老人了,说不定能帮咱们出点主意。”
对叶妈妈的这个提议,陆清容多少都有些惊讶:“您的意思是……”
“奴婢就是觉得,曹妈妈应该会帮咱们这个忙。”叶妈妈说得有些含糊。
陆清容却明白了她的意思。毕竟她和曹妈妈数月来一同在榆院管事,现在能如此说,定然是有些根据的。
陆清容没有再追问,直接派人请了曹妈妈过来。
曹妈妈听闻是让她帮着一起打点年节礼,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就表示:“既然是夫人的吩咐。奴婢自当尽力而为。只是虽然奴婢以前做过类似的差事,却都是十几年前姜夫人还在的时候,就怕与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出入……”
“不碍的。”陆清容笑着说道:“总不会比我们这种初来乍到的更差了!这还是我在侯府赶上的第一个春节。手里又没有往年的章程。”
见陆清容说得如此实在,曹妈妈便也不再推辞:“可有写好的礼单了?”
陆清容示意叶妈妈将之前写好的几份拿给曹妈妈看。还吩咐人拿来了笔墨:“只写好了这几家,有什么需要添减的,直接标记上即可,到时候再重新誊写一份。”
这几家都是和靖远侯府走得比较近的,包括同住在荣恩街的武定侯府和燕国公府,还有其他几个勋贵之家。
曹妈妈接过礼单,认真地看了许久,才根据以往的经验做上不少标记。
陆清容看着标记过后的礼单。发现虽然每张纸上都或增或减,但总体来说变化都不太大。
唯独只有给安乐侯吴家的那份,被曹妈妈标记掉了一大半。
曹妈妈也注意到陆清容有些疑惑的神色,主动解释道:“其他的或许还有记不完全之处,但安乐侯府的一定没错,当年姜夫人掌家的时候,咱们和安乐侯府几乎很少走动。”
发现陆清容一副陷入沉思的表情,曹妈妈接着补充道:“当然奴婢也知道,如今的情形定然不是这样的了……”
“要不还是按照咱们原来的那份准备?”叶妈妈也跟着说道。
“不用!”陆清容突然出声反对,“别的暂且不论。安乐侯府的年节礼,就还按照姜夫人在世时的章程办!”
曹妈妈和叶妈妈闻言皆是一愣。
叶妈妈终是忍不住提醒道:“即使您这边如此,若是吴夫人看过之后。怕也还是会加回去的……”
“那就是她的事了。既然现在让我操办此事,就该当如此。”陆清容非常坚持。
曹妈妈见状,心中突然有些激动,却尽量压抑着没有表现出来。
之后的一整天,主仆三人都为了给各府的礼单而忙碌着,直到晚上蒋轩回来。
与这些天一样,蒋轩回来的时候,陆清容已经用过了晚饭。
“可曾用过饭了?”陆清容照例询问着。
“用过了。”蒋轩一边说着,一边去屏风后面。在丫鬟的服侍下换了件石青色家常袍子。
换过了衣裳,蒋轩先让屋中的丫鬟们悉数退下。方才对着陆清容说道:“今天东宫有了消息,你三姐诊出了喜脉。”
“啊?”陆清容略显诧异。她着实没料到,陆蔓玉进宫刚两个月,竟这么快就传出了喜讯,此时觉得既高兴又担心:“消息准确吗?今天我还收到了母亲的信,并没有提到这事。”
“绝对准确。”蒋轩相当肯定,“只是时间尚短,照常例宫里遇到这种事,一般都要等到三个月后,才会昭告天下,接受恭贺。就算是你们家,恐怕也要过几天才能得到消息。”
陆清容并没有问那他又是如何得知的,只是感叹道:“真的如此严格?”
“嗯。”蒋轩点了点头,“太子殿下多年来都只有皇长孙一个子嗣,皇上为此一直极为忧心。如今东宫终于再次传出喜讯,皇上龙颜大悦,开心得不得了,下面的人更是不敢含糊。”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去看看三姐?”陆清容总觉得,以她的个性,越是这种荣宠加身的时候,反而越让人担心。
“年前怕是都不成了。”蒋轩想了想,“不过也不用等太久,过年的时候咱们要进宫朝贺,到时候定然可以见上一面的。”
也只能这样了,陆清容心中暗道。
“差点忘了告诉你,今天咱们府里也有喜事,枫院那边刚刚诊出了喜脉。”陆清容笑着说道。
蒋轩微微一怔,很快就缓过神来,倒是一点都不觉得惊讶。毕竟他和陆清容之前就已经猜出了一二,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公之于众了。
而邱瑾亭之所以冒着被猜忌的风险如此迫不及待,心里自然有着她的盘算。gg3307111(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七十九章 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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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枫院,直到临近戌正时分,蒋轲才终于从书房回到内室。
邱瑾亭这几天已经习惯了。
自从燕国公夫人来做客那天起,蒋轲每日都在书房用过晚饭才回来。
邱瑾亭想当然地认为蒋轲是心中有愧才会如此,故而急着传出自己有喜的消息,希望趁着蒋轩此时的愧疚,将唐珊彻底挡在靖远侯府的门外。
“今日在书房读书,没受到什么打扰吧?”邱瑾亭试探着问道,她觉得蒋轲或许还不知道自己有喜的事。
“书房是个清净的去处,很少会有人打扰。”蒋轲没有任何犹豫地接着说道:“既然你身子不便,我从今晚起就去书房歇息好了!”
说完,就开始吩咐丫鬟过去帮他整理床铺。
不仅是邱瑾亭,就连站在她身后的香巧,此时都愣得说不出话来。
二奶奶诊出喜脉,二爷居然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香巧心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邱瑾亭却没有这个意识,依然坚持认为蒋轲的反常行为乃是愧疚所致。
至于蒋轲要去睡书房,她倒是没觉得有何不妥。成亲之前邱瑾亭也曾被公主府里的老嬷嬷好生嘱咐过一番,知道这是个再正常不过的规矩。
没有阻拦蒋轲的打算,邱瑾亭不过是想多跟他说几句话,于是随口提起想让贺清宛到侯府小住几天的要求。
“这种事还是要去找母亲或大嫂吧!”蒋轲没有要坐下来的意思,一副随时打算离去的模样。
邱瑾亭心中微怒,仍是十分委屈地说了被陆清容拒绝的事,至于吴夫人的反对却丝毫没有提及。
原本是希望蒋轲能帮她在吴夫人面前说项,却不想他刚一听说陆清容拒绝了此事,立刻跟着表态:“既然大嫂不同意。你就莫要再坚持了。”
听到这话,邱瑾亭心中突然就生起一股无名火,也不再提及贺清宛。而是打算和蒋轲好好掰扯一下唐珊的事。
“听说燕国公府想把他们那个二小姐嫁过来,你可曾听说此事?”邱瑾亭直接问道。语气有了几分强硬。
“听说了。”蒋轲听她主动提起这个,反而不着急走了。
等了好久都不见蒋轲继续往下说,邱瑾亭只得压抑着心中的火气,接着问道:“那你是如何打算的?”
“我能如何打算?”蒋轲不以为然,“这种事自然是要听从长辈的安排。”
“那如果让你娶她做平妻,难不成咱们也要同意不成?”邱瑾亭这下有些急了。
能问出这样的话,显然她已经全然不记得当时在榆院的书房里,蒋轲是如何回护唐珊的了。
而蒋轲听到她话中那句“咱们”。不由眉头微皱,似乎对这种说法有些反感。
“既然今天你提到了这个,还的确有件事需要由你来做。”蒋轲没有任何犹豫地开了口。
邱瑾亭闻言一怔,她想不出这里面有什么事需要自己做,便一脸茫然地回望着蒋轲。
只见此时蒋轲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以往的温和,缓缓说道:“你也知道咱们大齐的规矩,若是要娶平妻,必须得到正妻娘家的允许方才可行,所以我想了许久,觉得公主府那边还是由你出面最为稳妥。”
蒋轲说得直截了当。丝毫不带含糊。
话音未落,邱瑾亭已经有些头晕目眩,若不是身后的香巧连忙上来扶了一把。恐怕她就要直接栽倒在地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邱瑾亭仍然被香巧搀扶着,声音略显颤抖。
她不是没有想过最坏的打算,毕竟那日蒋轲和唐珊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已成事实,但她觉得最不济就是勉为其难地纳个妾,也就顶天了。没想到此刻这“平妻”二字被蒋轲如此理所当然地说了出来,还要让自己出面去公主府游说?而且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在吩咐,竟是没有丝毫要商量的打算。
“我的意思,说得还不够明显?”蒋轲皱着眉反问。
“凭什么要让我去说?”邱瑾亭再也隐藏不住自己的情绪,“为什么自始至终都没人问过我的意见?我好歹也是堂堂大齐朝的县主。要让一个国公府的庶女来做平妻,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我又如何能同意?”
邱瑾亭越说越激动。
蒋轲脸上刚刚还有些温和。此时又变回阴沉,坚定之意溢于言表。
“你先不要这么激动。我觉得你还是仔细考虑一番为好。”蒋轲的语气极为平淡。
想象之中认错和道歉的戏码并未上演,邱瑾亭越发生气:“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跟我说这些吗?”
邱瑾亭伸手轻抚着自己的小腹,既然发脾气他也不为所动,就要另辟蹊径。
谁知蒋轲却没有任何要服软的意思。
“既然诊出了喜脉,这注意身体的事情,别人可是帮不上忙的。”蒋轲只往她腹部看了一眼,“原本我也是想过几天再说的,只是今日话赶话提到了这事儿,也就赶早不赶晚了。这些身份地位之类的说辞倒是次要,就算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万事也该多加思量不是?”
邱瑾亭自从成亲那日吃了定心丸,已经踏实了不少天,此时并未马上听出蒋轲的话中有话。
反倒是一直扶着她的香巧,闻言顿时生出一身冷汗,手上的力气也下意识地加大了不少。
邱瑾亭微微吃痛,带着刚刚尤为不解的表情侧头瞥了香巧一眼。
而当主仆二人目光相对的瞬间,邱瑾亭脑中如电光火石般划过一个念头,让她当即变得惶恐不安起来。
蒋轲见状,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使得原本阴沉的脸显得更为诡异。
他没有再多言,只留了句“你再好好想想”,就转身离开内室,往书房去了。
只留下呆立在原地的邱瑾亭。
她几次想开口询问香巧,是不是也和自己有着同样的担心,却始终没能发出声音,仿佛很怕从香巧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那么她想再继续自己骗自己都难了。
此时枫院的内室之中,唯有沉默。
第二天一早,当吴夫人听闻蒋轲昨晚已经主动搬去了书房,难免有些吃惊,但很快就变成了欣慰。
“真是他自己主动的?”吴夫人问道。
“枫院的丫鬟是这么说的。”吕妈妈连忙回道:“据说当时二奶奶还有些不大乐意。”
“嗯。”吴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孩子真是懂事了,年纪轻轻就知道自律,着实不易。”
听着吴夫人的感叹,吕妈妈也在一旁陪着点头。
就在此时,丫鬟进来禀告,世子夫人来了。
吴夫人并不意外,操办年节礼的事,算着时间陆清容也该来汇报了。
然而当陆清容进来后,看着她这些天写好的年节礼单,则是有些出乎吴夫人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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