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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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路可退- 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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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洧云情绪激动:“灵脉!这是灵脉!”

    林予掏出自己的小罗盘,在四周走来走去绕了一圈,但其实没有仔细研究,因为不管这一片的风水到底怎么样,他都要帮助考察队顺利进行工作。

    “大哥,一命二运三风水,重锤都在前头,风水只能起个辅助作用,别太看重了。”他跑到钻机旁边,仰头看着站在上面的向洧云,“中国国土幅员辽阔,千山万水不计其数,灵脉要塞向来都在大的关口,黄山都排不上号,这郢山算得了什么呢?”

    向洧云训斥道:“郢山的确小,的确偏远难寻,它对国家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村民来说是倚靠的屏障!破坏了灵脉引发自然灾害怎么办?!村民遭了难谁来负责?!”

    林予急忙劝道:“大哥,你先别激动。”他脑子很灵活,立刻另换角度,“就算灵脉至关重要,可是你真觉得灵脉就在这儿?”

    没成想向洧云更加愤怒:“你不信我?!”

    人在气头上,五官都微微扭曲了,向洧云气势汹汹,看样子谁来劝都要遭他炮轰。萧泽生怕林予凑太近挨了打,毕竟结拜不靠谱,还是血亲最牢靠。

    他都忘了,他和林予连远房亲戚都算不上。

    不料林予丝毫没有畏惧,举着罗盘就站到了钻机上,和向洧云隔着一步距离。既然要看风水,好,那就仔仔细细地掰扯掰扯,看看谁才是这山底下最闪耀的风水大师。

    萧泽一看这架势,甭管后续如何,反正暂时先乐了。他摆手让队友们后退,四散开看着那两位决战紫禁之巅,必要时可以喊喊加油。

    林予道:“向大哥,城里的公寓讲究坐北朝南,说明人们平时过日子也都讲究点风水,你那两间屋子也是一样,都布了风水。可是风水好坏撑死影响点什么,它决定不了什么。”

    向洧云还击:“那是你没遇到!亿万家财一朝散尽的滋味儿你没尝过!”

    林予怔了一瞬,对方这句话出卖了很多,他是不是能得知向洧云曾经是个亿万富豪?

    “大哥,万物都能用五行拆解,木由水而生,而后再生火,也就是水被木泄,木被火泄,每一环都相生相克,牢不可摧,怎么可能打个钻就被破坏了?”

    趁着向洧云反驳的空当,林予重新看了自己的罗盘,他今天已经爬了一趟后山,把乾位和坤位都走了一遍,脚下之地属正北方的坎位,心中计较一番,算个屁的灵脉!

    他从钻机上跳下来:“大哥,这座郢山什么德行我已经看清楚了,不知道地质方面的价值有多大,但在风水上你就不用吹牛逼了。”

    向洧云气得浑身颤抖:“我、我看错了你!”

    “你先别急,你不是会布风水吗?布风水主阳宅和阴坟,你别拿那套来看山吃水。”林予信誓旦旦地争辩解释,“这是主山,说破大天加上滤镜也就是个蟒形,乾宫居西北,代表流年,坤宫在西南,代表方位,时间和空间交错比对,再照上五行相克的木泄水。你说的灵脉是蟒眼还是蟒心?不管是哪个,都不可能在你脚底下这块地方!”

    林予没给向洧云张嘴的机会,事实上向洧云怔愣着也没来得及张嘴。他继续说道:“你布风水确实有一套,我很敬佩,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这是做风水,差出去十万八千里。”

    向洧云形容灰败,靠着机身像受了刺激,他还是不信,却已经没有站得住脚的说词。林予上前一步,伸过手去:“大哥,你先下来。”

    他把向洧云扶下来,咬咬牙说道:“要不,咱们打个赌?”

    向洧云问:“赌什么?”

    “就赌灵脉。”林予攥着向洧云的手,对方的掌心全是汗水,他坚定果断地说,“考察队工作继续,下钻机挖深槽,要是真破坏了什么灵脉,影响到了村民,那……”

    萧泽走来接道:“那我全权负责。”

    向洧云终于妥协了。

    谈判成功,萧泽招呼大家开工的时候却没什么人响应,大家都还沉浸在林予的传教布道中。

    一开始队长说这个弟弟会算命,谁他妈能当真啊。他们这群人硕士博士硕博连读,是研究院里最牛逼的一支高精尖队伍,谁会真相信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懂算命?

    干仗那次惊了一把,这几天刚平复,又来了把大的。

    巴哥解下爱马仕的围巾擦擦汗,心中默念“罪过罪过”,他差点用一条死蛇吓坏林予,还害人家流了半天鼻血,他得好好补救一下。

    林予拉着向洧云退后,他让向洧云坐在石头上歇脚,绷紧的神经也总算放松了下来。向洧云凄凄地望着前方,破坏灵脉的话村民怎么办?没有灵脉的话他自以为的本事又算什么?笑话吗?

    左右都是失意。

    他抬头问道:“小弟,我要是赌输了,怎么办?”

    林予刚才单纯是为了工作能顺利进行,根本没考虑过要对方怎么样,他此刻想了想,回到:“那就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村子里收不到什么电视节目,很没意思的。”

    向洧云怔怔地答应:“好,要是我输了,我就告诉你……我的秘密。”

    考察队天黑收工,路上因为碍着向洧云的面子,大家都没表现得太兴奋,回到村里后向洧云被村民送回了自己的小屋,考察队要一起吃晚饭。

    林予目送向洧云离开,转过身看见了几米之外的萧泽。不单是萧泽,所有同事都站在萧泽的身后望着他,列成一排,有的抱着手肘,有的在笑,有的吐着烟圈。

    他很紧张,都不敢往前走了:“哥,干什么啊?”

    萧泽看着他说:“不干什么,我们要谢谢你。”

    身后的队友们都笑起来,还有欢呼着吹口哨的,巴哥解下围巾在手里挥,副队长还拍了拍手。他们是真心实意地想感谢林予,除却感谢,大概也有一份喜爱包含在里面。几番帮忙和任劳任怨,有困难的时候勇敢,平时却怎么开玩笑都硬气不起来。

    林予吞咽口水,不好意思地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大家陪着他笑,这世界上没什么应不应该,只有法度道德和人情。还要大吃一顿庆祝,队友们向他招手,他飞奔过去被拥抱揉搓得出了身热汗。

    再回过头,萧泽还在原地。

    “哥。”林予跑过去,“我想吃蛋炒饭。”

    萧泽说:“好,给你做。”

    “我还想喝个可乐。”

    “行,我带了几罐。”

    “我……”林予抓抓脸,“我想听你表扬我,不想听你感谢我。”

    萧泽说:“你做得很好。”

    “就这样?”林予撇撇嘴,算了,还是等着吃蛋炒饭吧。正好巴哥叫他,他就转身跑了。萧泽迈步跟上,速度有些慢,笑容有些淡。

    林予在他的眼里始于一个小骗子形象,第一次闪光是对方窝在阁楼为立春悲伤。相处了接近半年,他时常觉得林予有些不同,情绪似乎只有几种,高兴和难过,偶尔因为自己生一会儿气。

    他知道就算考察队于林予而言是一群陌生人,林予照样也会倾力帮助,就像林予帮立春、帮叶海轮、帮曹安琪。

    几步的距离萧泽想了很多,但还是没想到什么花哨的夸奖,进入营帐后,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汤。林予端着杯可乐看他一眼,刷地又把头扭开了,估计尾巴也有点翘。

    萧泽失笑,洗手去做蛋炒饭,等香气一出来,那家伙又迅速投了降,时不时望过来。一碗两勺,均分,最后下锅一个荷包蛋,单独盖在了林予的碗里。

    林予捧着蛋炒饭闷头吃,越吃越香,吃完把可乐喝完,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回住处的路上,他跑着踩萧泽的影子,后来倒着走,问:“哥,这儿会下雪吗?”

    萧泽说:“够呛,你想看雪了?”

    “没有,我觉得家里可能下雪了。”他傻笑,“我有点想家,我以前从来不想家,嘿嘿,废话,我以前也没家。”

    萧泽想起了那张汇款单,问:“忽悠蛋,你家乡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林予回答:“也有一两个亲戚吧,不熟……我也不清楚。”他转身跑了,只留下一串脚步声和渐小的背影。

    萧泽原速走着,没有追上去。如果是以往,他会揪住任何端倪打破对方的敷衍,会惩罚一切欺骗的行为,此时却有点懒了,不想再问,不想探究。

    就先这样吧,毕竟月色那么好。

    大概半个月后,村里无事发生,考察队的工作也十分顺利,关于灵脉的推断自然也就证实为无稽之谈。

    林予每天忙着学习,终于在雨天休息日有了空闲时间。他带着范和平蒸的地瓜进了山林,还背了一床羽绒被,到了向洧云的住处后敲门而入,见到了很久没碰面的结拜大哥。

    向洧云消瘦很多,卧在榻上没什么精神。林予扶他起来,给他铺了褥子,又给他盖上羽绒被,最后还塞给他一口热地瓜。

    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向洧云讪讪道:“我输了,赌输了。”

    林予坐在榻边:“那村民们都没事,不是很好吗?大哥,你只是还接受不了自己的判断失误,可是你在布风水上面已经非常厉害了,我还想跟着你学习呢。”

    向洧云神情恹恹:“你不明白,算了,你不用安慰我,技不如人,我认。”

    “哎,你别这样嘛。”林予心说半百的人怎么心理素质这么差,他把窗户关紧,“大哥,这儿太冷了吧,我早就算出你不是吃苦受穷的命,巴哥也说你其实并不缺钱,那你为什么要让自己过得这么苦啊。”

    向洧云沉默了许久,缓缓握住了林予的手。

    “小弟,我答应过,如果输了就告诉你我的秘密。”向洧云目光悠远,思绪也缥缈起来,“这个秘密没有人会相信,我也不打算对任何人提起,但是你不一样,从你算准我的命数我就知道你不一样。”

    林予表情认真地说:“大哥,这世界上有的事情永远不会被相信,但不代表它就是假的。只要你不骗我,我一定信你。”

    他总是这样,容易掏心掏肺。

    向洧云几乎落下泪来:“小弟,其实我不是这里的人。”

    林予当然看得出来:“我知道,大哥,你是哪里人?”

    “我……从很远的地方来。”向洧云的声音仿佛骤然苍老,“天高地阔,自在春秋,我来时也是这样一个雨天。”

    “大哥,你到底从哪来?”

    “……吴越春秋。”

    林予没听明白:“四个字?是不是和西双版纳差不多?”

    向洧云险些咬了舌头:“……是春秋时期的吴国。”

    林予懵透了:“你说人话?”

    “小弟,你信我!”向洧云切齿拊心,“我就是——吴王夫差!”

    窗外大雨瓢泼,滚下一道惊雷,林予跌坐在地,已经被向洧云的这道雷劈得外焦里嫩,爽口酥脆。gd1806102

 第46章 我欲因之梦吴越

    (全本小说网,HTTPS://。)

    雨变大又变小; 只有气温在稳定地降着; 林予跌坐在塌边的蒲团上,道不明此时心里是何种滋味儿。(全本小说网,https://。)他难过,他觉得向洧云人不错的; 怎么还没六十就老年痴呆了。

    向洧云由卧变坐,老僧入定一般盘着双腿:“小弟; 你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吧。”

    林予扒着床沿:“大哥,我不觉得你可笑; 我为你难过,你一定是经历过什么才变成现在这样。你也说了; 天高地阔; 自在春秋; 你困在这两间屋子里,肯定经历了常人不明白的痛苦。”

    向洧云闭紧双目; 两行浊泪缓缓流下:“我所说的话句句都是真的; 我知道没有人会相信; 初来这个大千世界时; 我自己又何尝相信。”

    林予骨碌起来; 爬上床榻抓住向洧云的双肩,他急切地晃了晃对方:“大哥; 你别跟我开玩笑了; 不要因为赌输了就编造个秘密来唬弄我。没关系的; 之前打赌就当玩儿了; 你别在意; 我也没当真。”

    “小弟!”向洧云抬头看他,眼中绝望满溢,还夹杂着一丝愤怒与不甘,“你说了,这世界上有的事情永远不会被相信,但不代表它就是假的,为什么你不信我?!”

    林予好痛苦:“我怎么信你啊……你如果说其实你是中/央政/治局常委,哪怕你说是爱新觉罗的后裔,我没准儿都信……”

    可你说自己是吴王夫差,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向洧云扔下羽绒被,反扣住林予的手腕从床榻上下来,他病恹恹的状态瞬间消失,走动间竟然还有几分杀伐果断的气势。

    林予被拽着走到了外屋,向洧云关紧门窗,随后走到了桌前,一把扯掉了桌布。林予这才注意到,那张桌子一直盖着张厚实的布,严严实实的,连桌腿都看不见。现在真相大白,原来桌布下根本不是桌子,是一口深酱色的大木箱。

    向洧云站在及腰高的木箱前,微微转过侧脸:“小弟,你我既已结拜,大哥就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林予腿软,他真的不是很想知道。怎么还有事呢?这大哥自己都是夫差了,还能有什么事啊?难道箱子里是西施的嫁妆吗?

    向洧云从领口中掏出一圈细绳,绳上挂着一枚薄薄的铜钥匙,他摘下将钥匙插/进锁孔中,啪嗒一声开了箱子。枯瘦的大手抓紧箱盖,奋力一掀,随即听见了林予的尖叫。

    林予的眼珠子呈凸出状态,他直不楞登地盯着那口箱子,捂着嘴都憋不住叫声。箱子里全是钞票和金条,码得整整齐齐!这间破屋刹那间蓬荜生辉!

    “大哥,这都是你的财产吗?”他不是险些咬了舌头,他真被惊得咬了舌头,“你有这么多钱,为什么要住在这儿?”

    向洧云回身朝他伸手:“小弟,你过来。”

    林予的双腿像泡了金水,移动不是很方便,几步的距离磨蹭了很久。终于走到了箱子前,站在箱子前看得更清楚了,红色的百元大钞,闪着光的长方形金条,好、好他妈漂亮。

    向洧云揽住他的肩:“你算过,说我是富贵在天的命。没错,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经商三年,吃过数不清的苦,好在,也赚了常人赚不到的钱。”

    林予盯着钞票和金条移不开眼睛,向洧云继续道:“当我拥有亿万身家后,我的竞争对手也变得强大,是人就有弱点,就有百密一疏的时候,我也一样。”

    林予终于回神:“大哥,你遇到困难了?”

    向洧云沉痛地点头:“一步错就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高楼难起,倾塌却只是一夕之间的事,我的公司破产了,所有人都以为我完蛋了。”

    “然后呢?”林予问,“那这些钱是怎么回事?”

    “这些,只能说幸亏我多留了心思。”向洧云苦笑一声,“这些是我一直秘密保存的财产,防的就是山穷水尽那一天。有这些,我就还能东山再起。”

    林予被向洧云的神情语气震慑住:“那你为什么待在这儿?”

    向洧云赤红的双目再次潮湿:“我破产时还未厘清所有琐事,我的老婆和儿子就扔下我跑了,至亲尚且如此,我心灰意冷,只想找一处没人认识我的地方了却残生。”

    林予给了对方一个拥抱,他拍着对方的后背说:“大哥,既然你有本事,为什么要这么消沉?忘掉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人和事,从头开始不好吗?”

    向洧云推开他,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我看清了!我认命了!”

    “你也说了!一命二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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