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过了年,你也跟我们一道去书院吧。”
“那怎么行,母亲肯定不准的。”
“我去跟母亲说。”
“不用…其实我也不想去啊。”
正说着江氏已经进了院子,瞧着面前四个健健康康的儿女,脸上堆满了笑意。
秦铳便领着弟弟妹妹们给母亲拜年,当然每人都得了双份的红包,那是江氏将三爷的那份也一起给了。
秦铳和秦锐并没在内院呆多久就被小厮叫走了,说是国公爷有事找他们。
待两个儿子一走,江氏顿时沉下脸来,“玥儿,老实说,你昨晚去了哪里?”
虽然有青樱的掩护,江氏也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她半夜里还去过女儿的院子,内室里根本没人。
江氏虽然很想睁只眼闭只眼不去管女儿的事,可到底没有忍住。
夜不归宿,尤其还是除夕之夜,这完全超出她的想象,即便觉得不能问也还是问出口了。
秦玥摇摇头,“母亲,别问了,我不会告诉您的。”
母亲对燕渊从来都没好感,一旦告诉她实情肯定又要惹得她动怒,何必呢。
“你呀,哎…好自为之吧。”江氏有些无奈,苦笑一声果然不再问了。
秦玥笑着赔了个不是,自己回去皓月阁补觉了。
母亲的性子就是这样,明明说好不管的,又忍不住要管,想管又管不住,最后自个儿难受一阵,也就好了。
一觉醒来,顿觉神清气爽。
青樱已在外边嚷嚷着要开饭了。
晚膳自然是阖府主子们一块用的。宴席摆在内院的花厅,男女分开而坐,却没有再用帷幕来挡。
老太太这回倒没有缺席,坐在上首笑眯眯地喝着媳妇们孙子孙女们敬上来的酒,末了连吃两大碗米饭,还喝了一碗汤。
心情好,胃口更好。
江氏心里腹诽,这老太婆真是任性…
男子们那一桌有秦铮带头,陪着秦国公喝酒猜拳,玩得正是热闹。
秦国公这会儿已经喝得微熏,可也还在兴头上,忍不住起身撩了锦袍撸起袖子乱嚷嚷大声吼着“两兄弟好呀,四季发财呀,六六大顺呀……”
这,这完全乱了辈份嘛。
稍稍清醒的秦铮顿时哭笑不得。
女孩子们这桌也喝着果酒说着笑话儿,话里话外也仍是挤兑秦玥,想来还在记恨昨儿个没告诉她们想知道的事情罢。
不过这些小姑娘的把戏,秦玥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与其看她们耍心眼,还不如回去逗弄小安安。小安安正是吖吖学语的时候,逗起来特别的好玩。
这边任性的老太婆饭后更是任性,非要媳妇们陪她打麻将过年。
江氏再次翻了个白眼,尽管心里不爽也还是回院子稍稍安顿过后就去了老太太那里。
……
大年初二一般都会走亲戚串门子。
按理江氏是要领着孩子们去外祖家的,可如今的江家已经败落,老一辈们死的死,病得病,小一辈的子侄们也都赶回武陵老家过年了,因此在京并没什么亲人。
江氏虽然难过,也还是看开了,只让亲近的婆子依礼给在京的江家旁支送了些节礼便算了事。以她的身份,自是不必亲自上门的。
秦玥却出了门,去了沈王府。除开江氏,沈老王妃便是她最亲的人了,过年自然要去给她拜年的。
燕渊仿佛早就算准了似的,早早地等在大门口。
因此秦玥才刚下马车,燕渊就迎了上来,领着她去宝善堂。
没曾想长公主也在,正陪着老王妃说话。
秦玥只得先给长公主行礼,再给老王妃拜年,又吩咐六月将礼物呈上。
当时想着来了沈王府自然也要去长公主府走一趟的,所以干脆连礼物也一起备下,没曾想这会儿就用上了。
老王妃笑得开怀,拽了她的手坐到自己身边,殷殷地问这问那。
秦玥一一笑着答了。
一旁的长公主忍不住打趣道:“到底是年轻女孩子会讨老人家喜欢,瞧,玥儿这孩子一来,王妃娘娘就乐得合不拢嘴了。”
“长公主姐姐来了母亲也一样高兴啊,只是…玥儿毕竟是不同的…”多嘴的自然是站在旁边的燕渊。
他说到后面一句,还故意亲昵地瞟了秦玥一眼,完全没有掩饰他的小心思。
聪明如长公主,早在葫芦镇就看出他们的心思,本意其实想要反对,可转念一想难得老王妃与玥儿那孩子投缘,自己何苦要从中作梗呢…
所以长公主此刻也就笑笑。
秦玥却有些脸红。
沈老王妃笑得更加欢喜,接了义子的话道:“是啊,不怕公主你笑话,玥儿在咱们沈家,真的是不同的…”一边说一边看着燕渊直眨眼睛。
燕渊也眨了眨眼,偏头看着秦玥直笑。
秦玥往另一边偏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懒得理他。
长公主忍不住又笑了,“玥儿你的头别再偏啦,再偏以后就长成歪脖子了,当心没人要哦!”(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百六十五章 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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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没人要的?我可一直等着呢……”燕渊迫不及待地说道,又对着长公主瞪眼,“长公主姐姐,别跟我抢啊,谁跟我抢我跟谁急!你家珏哥儿也不行哦!”
燕渊这话说得一本正经,连对长公主也毫不客气。
沈老王妃和长公主都刹地愣住。
幸好近身侍侯的都是心腹,知道轻重,这样的话委实不会乱传,真要传出去玥儿的名声可就毁了。
当然,当事人秦玥是不在乎名声的,何况她如今盛名在外,又哪里还有闺誉可言,传就传呗。
她不在乎,燕渊更不在乎。反正这辈子铁定是要跟玥儿绑在一起的,没了名声更好,这样就不会有别人打她主意了。
长公主愣过之后,心里更是吃惊,原本只是觉得两个少年男女互有好感而已,却没想已经到了私定终身的地步了。
沈老王妃见义子已经把话挑开,便也拍拍秦玥的手背,正色道:“阿渊这孩子实诚,从来都是想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原本是想过两年再跟你母亲提这事的,偏偏这孩子心急,被公主拿话一激就露了口风,玥儿,你看这事儿……”
秦玥实在觉得啼笑皆非。
这母子俩也真是的,长公主和下人们都在呢,怎好当面问起她这个?这事儿不是应该去跟母亲说吗?
她虽然脸皮够厚,也早就见惯了风、月,可此时此刻只觉脸红心跳得厉害,跟别的怀春少女并没什么两样。
“好啦,你们别当着玥儿的面问这个啦,女孩子嘛,都害羞着呢…王妃娘娘,你为老不尊了啊!”
说这话的自然是长公主。
她虽然是晚辈,可毕竟身份摆在那里,平素她与老王妃的感情很好,偶尔开句这样的玩笑也是无伤大雅的。
当然这会儿也是为了给秦玥解围。
秦玥感激地看了长公主一眼。
沈老王妃便又打着哈哈不住地点头,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燕渊脸上也全是笑意。
就连周围站立的丫鬟婆子,也都忍不住掩嘴偷笑。
秦玥实在崩不住了,站起来借着要去净面慌忙走开。
她这一走还没走出多远,燕渊就跟了上来。
“走开啦,讨厌!”秦玥嘴里说着讨厌,心里却又隐隐的欢喜。
燕渊自然不会听她的话走开,反而朝她走近了一些,“别啊,好不容易见到你,哪舍得走开…”
一边说一边伸手拽住她。
秦玥稍微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只好任他拽着往后面的园子里走。
离了众人的视线,秦玥的神情总算自在了一些,不由怨怪地瞪了燕渊一眼,“你先前干吗那样说?咱们之间的事…早着呢!”
“怎么会早?”燕渊顿时黑了脸,“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自己也装傻?”
“我……”秦玥抬头,看着燕渊黑如锅底的脸色,后面的话噔时就卡在了喉咙口。
燕渊道:“我不管,总之,只要你及了笄,我必定就要娶你过门,不管你愿不愿意。”
这话说得有点横了。
秦玥忍不住撇了撇嘴,“那还得等三年呢。”
“三年我可以等,再久就不能等了。”仿佛解气似的,燕渊狠狠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又道,“你答应过我,以后不准再有异心。”
“嗬,这又什么时候的事?”
秦玥茫然,再一细想,好象是在博塔,自己顺口应了他一句。
难道应的就是这个?
“怎么?想起来了?还以为你这么快就忘了呢?”燕渊着实有些气闷,这丫头到底什么意思,明明前儿晚上还挺热情的,这会儿就扭扭捏捏地不想认了?
秦玥自然没有不认的意思,她只是一时没有想起来而已,看来又惹恼了这厮,忙哄着他道:“没忘没忘,我答应你的,自然是出自真心。既然是真心话,又怎么会忘,是你自己多心了呗。”
“那还差不多。”燕渊的脸色顿时由阴转晴。
此时两人刚好走到一架秋千架旁,秦玥顺便坐了上去。
燕渊伸手用力一推。
秋千架荡起老高,秦玥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啊”地惊呼,双手不由紧紧抓住两边的绳索。
待这个回合荡下来,燕渊便也坐了上去,身子微微用力使得秋千荡得更高,半空中两人闭了双眼,只觉耳边风声呼呼,凉意匀匀,花香阵阵,整个身子仿佛都轻飘飘了起来,很是惬意的一种享受。
前世里穿成沈瑾时她已经长大成人,整日忙忙碌碌,根本没有静下来好好享受过生活。今生秦玥一直郁郁寡欢,沉浸在前世里不能自拔,所以并不曾拥有孩童应有的快乐。
这久违的快乐,来得竟然是这样迟!
她不由看向身边的少年。
少年的眉目还很青涩,然而他的心境已经千疮百孔,可也仍就愿意以最真的情意对待自己。
这一份情意,何其之重……
秋千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燕渊闭着的眼也已经睁开,正灼灼望着她笑。
秦玥也笑,拉着他的手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娇声道:“瞧,刮得好疼!”
“是有些疼,我替你暖暖。”
两人仍是坐在秋千上,却没有再晃。燕渊两只手贴上她的脸颊,只觉触手处柔滑细腻又微微泛着冷意,一阵轻轻揉捏抚摸后竟是再也舍不得放手。
“好啦,拿开啦——”秦玥突然一把打开他的手,娇羞地笑着飞快地跑开了。
燕渊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大喊:“别跑!五儿——”
“来呀,你追我好啦!”
“你等着,我会追上你的!”
……
周围静寂深深,下人们早已远远避了开去。
阳光洒落在刚冒出嫩芽的柳梢上、桃枝头、草丛里,自然也洒落在奔跑的少年男女身上。两人你追我赶,在后园里撒着欢儿尽情地跑呀,追呀,跳呀,笑呀。
不知何时长公主和老王妃也来了后园,坐在刚才他们坐过的秋千架上。
老王妃眼眶湿润,脸上却还带着笑意,她抓着长公主的手叹道:“看来玥儿这孩子,注定是我们沈家的人呢。”
“那也得让阿渊先改姓啊。”
长公主此时还不晓得燕渊与她的渊源,否则就不会这么说了。
沈老王妃却道:“姓啥又有什么关系?阿渊只要心向着我,他姓什么都成。”(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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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对于他们来说,这样单纯的孩童似的快乐,并不能长久,现实中有太多责任需要他们去背负,去承受。
就比如,潜龙阁的事。
秦玥即便再不想问,也仍是问了出来。
书房里一阵安静,只能听到外面修竹被风吹得摇晃的“沙沙”声。
燕渊沉默良久,道:“实不相瞒,五儿,那人其实已经逃脱……”
“啊……怎么会?”秦玥骇然,睁大了眼道:“他已经中了我的无忧散,怎么可能逃脱?”
燕渊叹了一声,蹙紧了眉道:“师伯去的时候,他人就已经不在墓室了。我收到消息时已经到了同州,马上派旋风卫去查,可惜到现在也没查出他的下落。”
如果真是这样,那玉家的事,真有可能是他做下的。
秦玥“唉”了一声,满脸懊恼。
燕渊又道:“之所以没有告诉你,也是怕你担心啊。不过我已经接手潜龙阁,这玉家的事,他们不会参与,也不敢参与。”
“那也说不定,他毕竟经营潜龙阁那么久,或许还有你不知道的隐势力。”秦玥揉了揉额头,眼神里也全是担忧。
真是令人头痛!
“所以我从不敢掉以轻心。”燕渊起身,将她的头揽在自己胸前,“你别怕,一切有我呢。我说过,没人敢伤害你。”
秦玥“嗯”了一声,晃着头蹭了蹭,自以为找了舒服的位置靠着,“那萧潜呢?他那边如何?”
“他的确去了南豫国,而且还跟南豫国先太子的余孽在一起,新皇帝很有可能就是他的人杀的,他们应该是要拥立六皇子继位。”
“那这样说,萧潜近期是不打算回来了。皇上说这不是他的旨意,那我们有没有可能,干脆将他杀死在南豫国?”
秦玥从来不是那等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这萧潜既然要杀她,而且还一次又一次地付诸于行动,那她自然也要杀了他才是,免得后患无穷啊。
可是燕渊却摇头,“机会渺茫啊…我已经试过了,他身边一直有高手保护,想要近他的身都难。”
秦玥苦笑,“那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么?”
“也不尽然,至少将他逼去了南豫国。”
“现在看来,当初他领了皇上的旨意到葫芦镇,明面上是要接我回京,暗地里寻找宝藏,或许真正的目的其实是去南豫国。他把我们大家都骗得团团转,连皇上也被他忽悠了个彻底。”
“他活该!”燕渊冷笑,“他处处针对我,恨不得我死才痛快,可现在却被最信任的人出卖,他这个皇帝,当得实在窝囊!”
秦玥凝眉。
“他其实已经对萧潜有所提防,不然当初若是真的派了萧潜去同州,恐怕我们不会这么轻易就打败耶齐的三十万大军。”
燕渊哼哼,“那是他听了你的劝,比起萧潜来,骨子里他更信任你而已。”
这话语气并不善,秦玥自然听了出来,笑道:“他自然应该信我,终归我是秦家的女儿。秦家与他,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他信任的只是秦家。”
燕渊瞟她一眼,不再辩驳。
午膳自然是在沈王府用的,下晌燕渊亲自送了她回秦府,一直送到内院。
先到静宜院见过老太太,呈上礼物。
老太太已然知晓他的身份,默然打量审视他半晌,终是不发一言,挥手让他退下。
燕渊便又转回文馨院,郑重给江氏请安,末了吩咐苏寒将礼物呈上,除了给江氏和秦玥备了礼,还有秦三爷的,秦铳秦锐兄弟的,甚至小安安的都有。
他这样昭然若揭的行径,唬得江氏的脸色变了几变。
“咱们两家非亲非故的,受你这样重的礼,实在不合适,你还是拿回去吧。”江氏沉着脸,看也不看直接拒绝道。
燕渊不以为意,笑道:“婶母太见外了。难得玥儿与母亲投缘,小侄感念玥儿照顾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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