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跟上四姐姐!”秦玥拽着六月飞快下楼,往秦媛行走的方向奔去。
秦媛边走边四处观望,显然去的地方极其秘密。
有了六月这样的高手随行,秦玥的跟踪显得很顺利。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秦媛去的地方居然是妓/院。
六月想要拉住五小姐不要上楼,可秦玥的脚下像是生了风似的,转眼便噔、噔、噔地上了二楼。
六月只得跟了上去。两人在门口就被一个打扮妖艳的徐老半娘拦住,“小姑娘,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秦玥顾不得跟老鸨啰嗦,瞪大了眼四处张望,可早不见了四姐姐人影。
六月趁机拽着五小姐离开。
回到府里,秦玥便找了秦奋过来,交待他派人留意四姐姐的动向,尤其提到了那个妓/院。
秦奋轻咳了两声掩饰尴尬,五小姐也恁胆大了,连那样的地方都敢去。
秦玥看了他一眼道:“正事要紧,找着了线索才好,莫去计较那些虚的。”顿了顿,又叹道:“四姐姐,她不是一般人哪!”
当然,秦奋和六月都不明白她这句感叹从何而来。
秦玥笑了笑,挥手让他们退下,自个儿去了文馨院里给江氏请安。
前些天大夫已经诊出,江氏又有喜了。与三爷成亲十几载,江氏生了两子一女,眼下已是第四胎了。
跟宫里的皇后比起来,江氏在子嗣上比她强。
世人都晓得,皇上为着大事,在与皇后大婚前一直没有成亲,没有妾室也没有通房。
皇后嫁给皇上时年岁已经不小了,所幸生下了嫡长子,坐稳了后位。这么些年圣宠不衰,也仅是生了大公主,之后再无所出。为此,皇后私下里不知找了多少太医调养身体,皆没有大的起色。
江氏有孕是件大喜事,老太太赏了三房不少好东西,羡煞了段氏和宋氏的眼。
在此多事之秋,秦玥并不认为母亲的有孕是件喜事。府里的人各有各的心思,不知有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母亲的肚子呢,不可不防哪。
江氏满脸幸福的笑容,抚着女儿的手道:“玥儿,你说,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
秦玥有些心不在焉,过了半天才回道:“哦,弟弟妹妹都好。”
江氏丝毫没有察觉女儿的异样,依然沉浸在幸福的想象里,“其实,我倒想生一对双生子呢,最好是龙凤胎。儿子像你爹,女儿像我。嗯………女儿不像我也好,像你和你皇后姑母更好,有福气……”
福气,福气都让狗吃了!
当然,这话秦玥也只敢在心里说说。母亲自从怀孕后,智商下降得厉害。整日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些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可对着这样的江氏,秦玥还只得哄着,帮她一起编织最幸福的美梦。
傍晚时候,秦玥去到苦寒院里探望苏氏。
苏氏因着那次落胎再没能回到清丽阁。
老太太不松口,宋氏装傻充愣,其余人便也不提这档子事了。
要不是怀有目的,秦玥也不会到苦寒院来。
苏氏明显清瘦了不少,看起来气色还好,想必陈医师的药方很管用,四姐姐也将她的生母照顾得很好,必定费了不少心思。
对于秦玥的到来,苏氏很是意外,搁下了正在抄写的经书,“五小姐来,有事?”
秦玥微笑,“没什么事,就想来看看苏姨娘。”
苏氏笑容淡淡,自是不相信五小姐的话,没人会无缘无故地去探望一个无关紧要的废人。
苏氏虽然不聪明,但也不笨。
秦玥不语,让青樱将食盒里的点心端出来,呈到旁边的小几上,这才道:“母亲怀了身孕,我这个做女儿的,想为她积点福,所以先过来问问你的意见。如果我求得祖母放你回清丽阁,你愿不愿意?”
苏氏愣了半晌,才茫然地点点头。
这个鬼地方,鬼才愿意呆下去呢。
“好,你等我的消息。不出三天,祖母准将你放出去。”
秦玥说完就走。
脚刚跨出门口,就被苏氏叫住,“慢着,等等!”
“姨娘还有什么事?”
苏氏犹疑着,顿了片刻才咬牙道:“你——为什么帮我?”
秦玥回头微微一笑,“我说过了,是为了母亲,姨娘保重。”
却没想到,在折回皓月阁的路上,碰到了秦媛。
小姑娘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竟然没有发现迎面而来的五妹妹。
秦玥只得顿住脚步,叫了声:“四姐姐!”
秦媛吓了一跳,愕然抬头,继而想到了什么,惊慌地道:“五妹妹,你怎会在这儿?我姨娘呢?你把我姨娘怎么样了?”
秦玥莫明其妙,这家伙有迫害症吧,怎么就希望自己的姨娘出事呢?还是,自己脸上写了“坏人”二字。
“你嚎什么嚎?你姨娘好着呢?自己去看,懒得理你!”秦玥嘴里说着“懒得理你”,却在偷眼打量秦媛的神色。
她似乎刚从外面回来,且受了不少刺激,否则不会如此惊慌失措。
待秦玥回到皓月阁,秦奋忙上前说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如此。
秦媛果然没安好心,她居然再次联络了天恩帮,让他们帮忙对付一个人,对付的就是秦玥的外祖父江如晦。
那个妓/院便是天恩帮在京城的据点,宣少有人晓得。
可惜秦媛这次却是失策了。天恩帮如今落到了萧潜手里,没有利益可图的情况下,萧潜不会随便出手。尤其是在眼下这种局势下,更不会轻举妄动。
看起来,四姐姐也就这点伎俩了。
把她当成对手,简直是侮/辱了自己的智商。
秦玥想着便放了一半的心,转到内室换了件藕荷色的百褶裙子就去了静宜院老太太那里。
苏氏是一步好棋,总得让她发挥最好的作用,留在苦寒院里岂不是浪费?
如今皇上重用秦国公,不但加封了他镇国大将军的头衔,还将京畿大营五万兵马的指挥权交给了他。
因此国公爷这几日都在离城两百里外的京畿大营操练军事,没有时间回府。老太太便也乐得清闲,今儿个正在跟几个媳妇打麻将。
秦玥走过去帮老太太赢了好几把大的,老太太看着面前堆得小山似的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乐呵呵道:“瞧瞧,你们都没玥姐儿孝顺,竟糊我的牌,还是我的玥姐儿好!”
秦玥便顺着她的话道:“要论起孝顺,还算五婶和苏姨娘最孝顺。五婶会做很多好吃的点心,苏姨娘最拿手的绝活便是给祖母按摩,还有她那特有的江南小调,很好听耶!”
老太太不由面色一沉,“好好地提她做什么?”
秦玥便道:“祖母怕是不知道吧,苏姨娘身在苦寒院,心却在祖母这里哪,今儿个我凑巧路过苦寒院,瞧见苏姨娘在抄佛经,什么《法华经》,《金刚经》,《心经》,《药师经》,都被她抄遍了,书案上推了厚厚的一撂。孙女还去问她了,苏姨娘说,是为祖母您老人家祈福,孙女瞬间又愧疚又感动!”
老太太的面色缓了缓,叹气道:“真难为她了。”
宋氏的目光便朝秦玥看过来,“到底是玥儿心善,还想着苏姨娘,二伯母可是记得,上回她还唆使媛姐儿推你下湖呢!”
摆明了,宋氏不想让苏氏出苦寒院。趁着眼下二爷还没回来,彻底压死苏氏才最痛快。
秦玥呵呵地笑,“那次不过是意外罢了,可不像二伯母说的那样,前些日子苏姨娘病重,四姐姐求到我面上来,我也是帮忙请了陈医师给她诊治的。”
宋氏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喃喃道:“难怪了。”
老太太有些诧异:“苏氏病重?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晓得?”
段氏忙帮着解围,“怕惹您老人家生气,二弟妹就瞒着您没有说,不过也是请了大夫看的,却是不知玥儿也帮着请了大夫。”
秦玥不说话了,只呵呵地笑。
老太太一大把年纪了,早活成了人精儿,什么真话假话自是一听就明。
宋氏,这是变着法儿地打压苏氏啊。再说了,把苏氏弄死了,回头老二闹起来,也没法交待。就算老二不说什么,也得再给他再纳一房妾室啊,还不一定有苏氏那么听话呢。
老太太想通后,便道:“嗯,苦寒院里的条件是苦了些,苏氏既是还病着,就让她回清丽阁养着吧。终归是咱们秦家的人,莫要让外人说了闲话。”
老太太一锤定音,再轮不到段氏和宋氏置嗷。(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八十五章 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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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苦寒院里,苏氏又惊又喜。
没想到五小姐说话算话,真的将自己救出去了。
秦媛却是喜忧参半。她当然希望自己生母能够回到清丽阁过好日子,可却不晓得这是不是五妹妹的阴谋。
重活一世的她比旁人更加明白,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好,做什么事都是有目的的。
五妹妹,她为什么要替姨娘求情?
世事多变。
这一世发生了太多出乎意料的事,跟上一世已经大不相同,就连五妹妹的言语行事都变了很多。
所幸,皇上大岳山封禅的大事没有变化,皇上此行有惊无险,且将七王爷势力毁了个七七八八,却漏掉了最大的一条鱼。以至于后来七王爷势力反扑,差点让皇上死于非命。
任谁也没有想到,户部尚书江如晦会是七王爷的人。
原想说动天恩帮对江家下手,只要江家一倒,便会牵连三房,三叔也好,三婶和五妹妹也罢,再难得到帝后的信任,太子妃的位置便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可恼天恩帮的人不相信,白白浪费了这么个好机会。
事实上,秦媛前脚刚从妓、院里离开,便有人将这个消息送到了萧潜手里。
萧潜神情冷漠,眸色阴沉,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半点不似平常温和谦谦君子的模样,他沉默了一会,才道:“派人去武陵一趟,查查江如晦的老底。”
手下应了声“是”,随后行礼退下。
萧潜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册线装的《凤氏年鉴》,翻开里面的一页,便露出一撂书信来。
那赫然便是从江家搜出来的七王爷与江尚书往来的书信,落款的日期居然是万炫三年。
简直是歪打正着。
萧潜忍不住冷笑:原来江如晦真是逆臣!上一次栽赃他,不过是寻个由头去江家搜查白玉戒指罢了。
秦四小姐,真是要好好谢谢你呢!
此时的秦玥并不晓得江家将要面临一场滔天大祸。
她虽是对萧潜存了戒心,却并没想到他会丧心病狂到了如此地步。
这些天里,她除了陪江氏,应付老太太,便是忙着提防燕渊,探讨皇上大岳山封禅的事情。
如果燕渊真是前朝皇室的后人,如今又接手了旋风卫,很可能会采取行动。再加上七王爷凤殊和叶知秋的阴谋。皇上此去大岳山,简直是风险重重啊。
如果杀了叶知秋,凤殊会不会有所收敛?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秦玥自己就吓了一跳。
再怎么说,她跟叶知秋都有着师生之谊,且行过拜师礼。这种杀师的行为实在做不出来,可也不能让他继续助纣为虐,得想出一个两全之计才行。
当天晚上,住在如雅轩的叶先生突然遇袭。也幸好,他有武艺傍身,刺客才没有得逞。
秦玥很体贴地给叶先生换了个更好的住处,且派了护卫贴身保护。
私下里,秦玥问秦奋:“他的身手如何?”
秦奋道:“很不错,至少比府里的其他护卫都要高得多。”
“难怪他能够在国公府里来去自如,你们都没发现。”
秦奋忙道:“是属下的失职。委实没有想到,他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五小姐,你看,要不要做掉他?”
“暂时不要。”秦玥沉吟了一会,“这事你不要管了,我自有主张。”
打发走秦奋之后,秦玥便让青樱去了趟药铺。
没过两天,就传出叶先生身染重疾的消息。
秦玥忙请了大夫为先生医治。
可惜叶先生得的是怪病,大夫没有诊出病症,也不敢随便开方子。为此,秦玥只得派人请了沈王府的陈医师过来。
却在此时,有下人过来禀道:“燕公子来访。”
秦玥一点也不吃惊,早晓得这两人之间有猫腻。
不用说,叶先生遇袭是她的安排,身染重疾自然也是她的手段了。曾经的紫衣公子沈瑾样样都会一点点,做这点小事当然也不在话下。对待叶知秋,既然不能杀又不能放,只好想办法将他软禁在府里了。
看起来,两人的关系匪浅,不然燕渊也不会如此紧张叶知秋的病情。
“怎么?不欢迎我?”燕渊闲闲地倚在门框上,潋滟的眸子流露出狡黠的意味,嘴角抿着一丝笑意。
秦玥却没他那么轻松,心里始终记得上次在沈王府,他眼里闪现的杀意。
而他的身份一旦暴露,那么彼此就是敌对的立场。
有这样的敌人,实在很可怕。
秦玥不由暗叹一声,出口的话便也顺带了些嘲讽的意味,“如今多事之秋,燕公子还是莫要随意走动的好,万一不小心,被龙禁卫的人抓走,那就得不偿失了。”
燕渊却不以为意,仍是笑嘻嘻地回她:“不怕不怕,不是还有你嘛,能救我一次,干吗不能救我二次,皇上总是纵容你的。”
秦玥冷笑:“我救人是需要还恩的,上次的恩情未报,岂有再救之理?更何况,皇上出行在即,岂有闲情理会你这点小事?不过以你沈王妃义子的身份,再怎样皇上都会留你性命的!”
聪明如燕渊,岂能听不出秦玥话里的嘲讽之意?俊美无俦的面容终是沉了沉,半晌才郑重说道:“一日为母,终生为母,不管以后发生任何事,我总是要孝顺她老人家的。”
“但愿你能记住今日说过的话。”秦玥莫明地松了口气,她真害怕燕渊会伤害到沈老王妃。
不管老王妃对他的身份知不知情,秦玥都不愿老王妃牵涉到这些事情里。如此逼着燕渊表了态,对于老王妃来说,至少也是个保障。
燕渊定定地看着她,眸子里闪过一丝受伤的情绪,“你就这么不相信我?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坏得没心没肺的恶人?”
秦玥心虚的低下头。
凭心而论,燕渊并没有真正伤害过她,相反还帮过她不少的忙,对她的关心一点也不少,甚至还说过要娶她的话。仅凭上一次的不愉快就抹灭他的心意,委实让人心寒。
幸好,青樱带着陈医师过来回话,总算打破了这个僵局。
陈医师没想到燕渊也在这,忙过来行了礼,才转身面对秦玥说话,“五小姐切莫担忧,叶先生的病其实并无大碍,我刚才开了方子,吃几副药就没事了。只所以突然病倒,实在是天气和水土以及饮食的冲突所至,以后注意些就是了。”
秦玥点点头,“有劳了。”
青樱忙将先前准备好的红封呈给陈医师。
陈医师推辞不过,收下了。
待青樱送走了陈医师,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燕渊便也冷笑起来:“秦五小姐真是好手段!”
秦玥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燕渊又道:“有这样的好手段,倒不如想想怎样挽救江家!”
秦玥立即紧张起来,“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