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仰头望向窗外,目光茫然,“听说,凡是得到凤璃紫钗的女子,不但命格贵不可言,而且能够通晓前世今生,亦可逆转命运,甚至——跨越时空——”
最后四个字,让秦玥心里的震惊达到了极点。
跨越时空,是不是说,她还有机会回到千年之后?
贵不可言?又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收回目光,看着秦玥,“以你的聪慧、才情和美貌,将来必定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咱们秦家的将来,就要靠你了!”
秦玥认真道:“可我,可我从没想过要进宫,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老太太叹了口气,“命中注定的事,人力很难改变。玥儿,自古福兮祸兮,你好自为之吧!”
看起来,祖母比她想象的还要知道得多。
秦玥想了想,忍不住又问道:“祖母,您能告诉我,您当时要它,是为了什么吗?”
老太太面上凄苦,良久才回道:“事情都过去了,说出来又有什么意思?以后,你总会知道的。”
秦玥乖巧地点头,心里却有另外的盘算。
祖母不肯说,肯定是有不得己的苦衷,也一定是天大的秘密。总有一天,这个秘密会被揭开。到那时,一切都无所遁形了。
回到皓月阁不久,六月就带着消息回来了。
黑衣人暂时都落脚在城南富贵坊的一进大宅里,那间大宅有些古怪,确切地说是设了阵法,旁人根本无法进去。
城南富贵坊,居住的多是王孙贵族。沈王府和长公主府都在那里。
这会不会太巧了?
先前在朱雀大街上,秦玥亲眼看到燕渊与那些黑衣人眉来眼去。燕渊也没有否认与那些黑衣人认识。眼下黑衣人又都驻扎在富贵坊一带。那黑衣人的幕后首脑会不会也住在那里?说不定此时二人正在沈王府里密谋……
秦玥的想象力不但丰富,而且十之八九,猜测的事情都变成了事实。
燕渊此时的确正在与人密谈。
房间里一个侍从都没有,桌上的茶水已凉,显然二人在里面已经呆了不少时间。
燕渊神情紧张,眉宇间隐现怒意,“算我求您,放过她?”
上首端坐的蒙面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好!看在你的面上,她如果交出凤璃紫钗,我保证不伤她性命!”
“那她会怎样?”
蒙面人看了他一眼,语音冰冷,“废了她,然后你娶她!”
“不行!”几乎是立时的,燕渊急道,“她还是个孩子。再说,她对于我们的计划并无影响,你何必做得这么绝?”
“凤璃紫钗的传说,你难道没听说过?还是——”蒙面人故意停顿了片刻,才说下去:“还是你已经对她动了情?”
燕渊脸上顿时泛起一阵红晕,不由低下了头,强辩道:“没有!她还是个孩子!”
蒙面人忽然笑了起来,“看看,还说没有?我们都知道,她已经不是个孩子了。”
燕渊大骇:“您,您说什么?”
“别装了,阿渊,我知道你早查清了她的身份,可你却没有告诉我。说说吧,这件事该怎么解释——”
蒙面人的语气森寒如冰,尽管屋里已经生了炭火,燕渊全身却透着刺骨的凉意,他迫不得已开口,艰难道:“师父,并不像您想得那样,秦五小姐的身份并没有得到证实。”
“哼,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凡做大事者,不拘小节。阿渊,你太儿女情长了,这样是不对的。”
燕渊眸子里流露痛苦,“可她,毕竟是我朋友。”
“所以,我才只要你废了她,并不伤她性命!”蒙面人目露黠狡,冷然道:“以她贵不可言的命格,此生不能毁之,便只能收为己用。”
燕渊叹着气道:“只怕她宁愿死,也不愿意嫁给我!”
“你没试过,怎会知道?”
“因为我了解她。”
“如果你真想保她性命,这是唯一的法子。”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燕渊痛苦地双手抱头,潋滟的眸子里满是忧伤。
蒙面人似有不忍,叹了口气,才道:“凤璃紫钗的主人,又怎会是一般的蠢货?留下她,迟早会坏我们大事!”(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二十五章 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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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燕渊才咬牙说道:“好!我答应你的条件,但请给我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您不能再对秦家动手!”
蒙面人点点头,自嘲地道:“你以为,我真愿意与秦家为敌?”
“可您毕竟杀了秦家三个儿子,待秦国公回来,肯定会找您拼命!我到现在也弄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对您有什么好处?”
“哼,他们两个生的儿子,该杀!”
燕渊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杀了人,您想怎样善后?”
蒙面人狠狠道:“一不做,二不休。就拿秦家满门的鲜血,为我们的大业祭旗吧!”说罢,疯狂哈哈大笑起来。
疯子!
燕渊只敢在心里暗骂。
表面上,仍是毕恭毕敬地道:“您答应过我的,这段时间里不能再对秦家动手!”
蒙面人斜睨了他一眼,“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算数,你也莫要让我失望才好!”
燕渊忙点头应承。
待蒙面人走后,燕渊气得摔碎了案几上最钟爱的那块端砚。
走到门口的侍从听到里面的动静,吓得急忙停住了脚步,大气也不敢出。
别看公子年纪小,发起脾气来,可是六亲不认的。府里也只有老王妃敢当面呵斥他,其他人谁都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向他禀事。
燕渊自个儿发作了一番,便若无其事地传人进来伺候。
侍从这才小心地上前敲门,得到许可后方才入内,将收到的消息如实禀报一番。
“什么?胡人犯境?消息来源可靠吗?”
一不小心,燕渊刚喝进嘴的茶水喷到了侍从脸上。
侍从不敢擦试脸上的茶水,硬着头皮道:“是苏寒公子传回来的,消息应该可靠。”
燕渊颔首,凝神想了半响,才又问道:“消息送进宫了吗?”
侍从摇摇头,“奴才不知。”
燕渊随即挥手,让侍从退下。
这一世里,似乎很多事情都起了变化。秦五,真正是能够影响大局的人。
燕渊目色复杂,独自在房间里呆了片刻,便匆匆出门。
想着老太太的话,秦玥一整天都心不在焉。送棂的人下晌就回了府,看到五小姐好端端地出现在内院,心里又惊讶又纳闷。
当时的情况实在危急,秦府的护卫和城防营的兵马合力也没能将黑衣人击退。五小姐被逼无奈,只得束手就擒。可此时,她却安然无恙……
老太太将几个媳妇叫到静宜院,分别赏了不少东西,又说道:“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当中如果有人想要改嫁,我绝不阻拦,但必须守孝满三年之后才能再议。在此期间谁要是不守妇道,可别怪我老婆子不讲情面!”
几个媳妇忙纷纷表态,说着说着就要落下泪来。
老太太略有不忍,“你们且放宽心,凡是我秦家的媳妇,我老婆子绝不会亏待她。一但出了秦家的门,就不再是秦家的人,一切荣辱祸福都与秦家无关!”
众人纷纷称是。
今时不同往日,没了丈夫,就少了依靠,以后都得看老太太脸色吃饭。即便心里有再多不满,面上也不敢表现出来。且还必须违心地哄着老太太高兴,指望老太太多赏点好东西给自己。
老太太喝了口茶润了喉,便又问起段氏年饭操办得怎样了。
照例,凡有品级的命妇都要随夫君进宫赴宴,可今年府里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国公爷也不一定能在除夕之夜赶回来,所以老太太早早向宫里告了假。
皇上准了秦国公夫人所请。
这就意味着,今年的除夕宴比往年隆重,却又因为三位男主子的离世,不能大办。
“母亲,已经按您的意思备下了,呆会儿媳妇就让管事婆子把册子送过来,请您老人家过过目。”段氏恭敬回话道。
老太太道:“不用,你做事,我放心。”回头又对宋氏道:“你闲时也帮帮你大嫂。这么大家子人,她一个人操持也辛苦。”
宋氏受宠若惊,忙点头应承下来。
苏氏抿了抿嘴,张口刚要说话,老太太犀利的眼神便扫了过来,“苏氏,以后每日上响,来我院里抄抄佛经,也算为你自己赎些罪孽。”
终究,老太太将儿子们的不幸怪在了她头上。
如果苏氏没有怀那个怪胎,也许这些不幸都不会发生。
因着老太太的话,段氏和宋氏都用仇恨的眼光盯着她。
如果眼光能杀人,相信此刻苏氏已经死了很多次了。
不止别人,苏氏自己也觉得罪孽深重,所以才想要做点事情赎罪。听到老太太这么说,忙道:“奴婢遵命。”
在这些大妇们面前,她是没有资格自称媳妇的。
段氏和宋氏不約而同地冷哼出声。
戚氏一直没有说话。
与她一样保持沉默的还有长房的周氏,她是随许氏一道回来的。不比苏氏的出身,周氏只是寒门出身的贫家女,当年被世子爷甜言蜜语哄骗着失了身,生下了素哥儿。
段氏那时还年轻,手段也利索,在周氏生下儿子不久,就找了由头将周氏发落到庄子上去了。
世子爷是个薄情的人,久不在跟前的人早就忘了,段氏更不会主动提及。这一次还是老太太发话,周氏才回的府。即便回了府,这时候也轮不到她说话。
老太太说了这许久的话,便有些累了,让媳妇们退下,留了刘嬷嬷伺候。
刘嬷嬷扶着老太太到里屋躺下,上前一边给老太太捏腿捶背,一边轻言问道:“老主子是打算将这些人全留在府里?”
老太太半眯着眼享受,不在意地道:“那得看她们自个儿的表现,若不得我老婆子的欢心,一样送回庄子里去!”
看到老太太渐渐合了眼,打着熟悉的鼾声之后,刘嬷嬷才悄悄退出屋子,蹑手蹑脚的往小佛堂走去。
里面依稀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刘嬷嬷进了小佛堂,转到观音塑像后面,对下面正在劳作的俩个小厮道:“别封得太死,指不定老太太啥时候又改变主意,不封了!”
俩小厮忙笑道:“还是嬷嬷想的周到,不愧是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老人!”(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二十六章 攻和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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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上晌,宫里照例有赏赐下来,随着赏赐一道来的,还有皇上的口谕:宣淳郡主进宫赴宴。
秦玥很是惊讶。
大都王朝有规定,家中有长辈去逝,底下子侄皆要守制,根据与死者的亲疏远近来决定守制的时间。
何况老太太己提前向宫里告了假,凤琛这是闹得哪一出?
疑惑归疑惑,如今圣旨已下,秦玥也只得准备进宫赴宴。
听到这个消息,正在看书的秦嫒冷冷一笑,“去吧,有好事等着你呢!”
宫宴分别在武英殿和群芳殿举行。
武英殿里,几乎所有的文武大臣和王公贵戚都到了。
燕渊赫然在列。他虽然无官无职,也并不是真正的名门勋贵,可那雍容的气度,高贵的仪态,清丽的风姿,比之任何名门贵胄都要出色。
其他大臣都是两人一张几案,只有燕渊,小小身子却独占了一张几案,挥手让侍酒的宫女退下,自己在那自斟自饮得愉快。
皇上还在那滔滔不绝地讲话,燕渊已经喝空了三坛佳酿,潋滟的眸子显得更加灼亮。他右手撑着额头,微眯着眼看向上首端坐的皇帝,嘴角抿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漫不经心的样子看得让人火起。
已经有好些大臣对他表示了不满。虽然皇上说今儿个不论君臣,一切随意,尽情吃喝痛快。可还真没有别的人敢将皇上这话当成真话。即便发生了祭台倒塌之事,群臣也没有对当今圣上失去信任。今儿个居然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邈视皇上。怎样也算失礼的!
皇上当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可脸上并无不悦。慷慨激昂地说完场面话后,就举杯与朝臣们共饮。
如此酒过三巡之后,大臣们便开始轮番回敬皇上。
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敬过皇上之后,那些对燕渊不满的臣僚趁机过来找碴。
燕渊高仰着头,很不屑地斜睨着他们。
“燕公子这趟南豫之行,立大功了!”
燕渊闲闲道:“就算是立功,也是国公爷的功劳。燕某只是陪客,可不敢居功。”
“呵呵,谁不知道燕公子是很有本事的人,这就叫背靠大树好乘凉。当年的忠烈王可是……嘿嘿……”
那话里的未尽之意,任谁都听得出讽刺和嘲讽的意味,且扯上了忠烈王。
燕渊的脸唰地沉下来,将酒杯重重往条案上一搁,语气冷冷道:“忠烈王已逝,莫要污辱故人!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其中一个不怕死的大臣偏不信邪,凑到燕渊耳边口气暖昧地低声道:“燕公子,你也莫要生气,忠烈王与皇上的关系,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虽然年纪小,可长在沈家,肯定听说过,只不知究竟谁是攻?谁是受呢?哈哈哈……”
突然,笑声嘎然而止。
紧接着,便响起“啪啪”的掌嘴声。
下一刻,先前说话的大臣猛地张嘴吐出一口鲜血,和着鲜血一起吐出来的还有牙齿。因为剧痛,使得他整个脸部都变了形,红忡得厉害,那模样可笑极了。
燕渊身边当然还聚集了别的大臣,谁也没有料到他会在此时此刻动手打人,更没有看到他是怎样出手打的人。速度快得令人咋舍。
“你……你……”那人被打掉了满嘴的牙齿,说话都不利索了,含糊不清地连说了两个“你”字,便栽倒地上,痛昏了过去。
立时,群臣们一片哗然。
有大臣大声嚷嚷道:“不好!吴大人昏过去了!”
很快大殿里的人都朝燕渊的位置看过来。
皇帝的目光也往这边瞟了膘,且微微地皱了皱眉,神情略有不悦。
“怎么回事?”皇帝沉声问道。
立时有人上前禀道:“皇上,燕渊无辜殴打大臣,吴大人满嘴的牙齿都被打掉了。皇上,燕渊在宫宴上此等作为,分明不将皇上您放在眼里!”
“就是!太目无王法了!皇上还在这呢?居然敢当着皇上的面殴打大臣!”
“皇上抬举他,让他一个无官无职的闲人参加宫宴,这家伙不但不感圣恩,还大闹宴会,理应受到重罚!”
众大臣一个接一个地上前谏言。
早有随侍的内侍和宫女将所谓的吴大人扶出殿去,请太医医治。
燕渊冷然看着这一切,又斟了杯酒自在地喝着,完全不将这些弹劾他的大臣放在眼里。
“燕渊!”
“臣在!”
“朕想听你自己说——为什么要打伤吴大人?”
“诽谤皇上的英名,侮辱已故的忠烈王……难道他不该打?”
“你说什么?”皇上吃了一惊,不由坐直了身子。
燕渊冷冷一笑,眸子森寒如水,邪邪地看着皇上,又环视了满殿的重臣,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那家伙居然问我,你们俩,谁是攻,谁是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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