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儿将匕首扔在刘堃的面前之时,是对他很失望,茱儿很担心刘堃真的一刀子将自己的性命了解。
松了一口气的茱儿,扶起刘堃:“你还能站得起来吗?”
刘堃艰难地摇头:“确实痛得难熬!”
“那也一定要站起来,不仅要站起来,还要像正常人一样走出去!”茱儿咬了咬嘴唇,她知道自己这么说,确实不近人情,然而,事已至此,却也别无他法,“你能做得到吗?”
刘堃痛得眼泪流了下来,却也只好强撑着:“我试试!”
在茱儿的搀扶下,刘堃勉强站起身来,再皱着眉、忍着剧痛,站得笔挺。
茱儿鼓励刘堃:“走走看,你可以的!”
刘堃迈出第一步之时,裆部的剧痛穿过心脏,如撕裂一般。然而,这终究是成功的一步,茱儿对刘堃笑,刘堃也自信地笑了笑。
紧接着,第二步、第三步……
茱儿忍不住抽泣了,刘堃这么一个能为了心爱的女人,做到如此地步,真是难得的痴情儿。倘若也有这么一个人能为她做这样的事情,再硬如磐石的心,也都能融化了吧?
茱儿道:“你跟在我身后,我要带你去见皇后娘娘!”
“见皇后娘娘?”刘堃问:“我这样子?”
“怎么?你千辛万苦闯进宫中,不就是为了见皇后娘娘?这个样子又有什么关系!你虽然已经不是男人,却更应该像男人一样坚强面对自己!”茱儿打开了房门,外面的清风吹了进来。
茱儿带着刘堃,一路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搜查的侍卫,百转千回,来到了乙弗皇后的寝宫之前。
乙弗皇后的寝宫,已经被侍卫团团围住,外面的人不许进来,里面的人也不许出去。这些侍卫显然,也都是宇文泰的人,被宇文泰授意,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只能听命于闾贵妃一个人,即便是皇帝的圣旨也可以置若罔闻。
茱儿犯难了,如若被这些侍卫发现盘查,便会惊动了郁久闾。
“我有一计!”刘堃道。
刘堃拉着茱儿躲藏在一棵大树后面,便捡起了一枚拳头大小的石头,向另一个方向的花丛中扔了过去。
石头在花丛中的响动,引起了那些侍卫的注意:“谁?刺客!”
侍卫们便向花丛里搜捕,茱儿和刘堃便趁乱,闯了进去。
进入寝宫之后,茱儿匆匆掩上房门,灯火通明的寝宫之内,魏文帝和乙弗皇后都坐在那里。
魏文帝见是茱儿,也吃惊不小:“茱儿,你怎么来了?”
“臣妾……”茱儿正欲行礼。
魏文帝上前道:“礼仪就不必了,你有何事,着急要见朕?”
“不,臣妾是有事要见皇后娘娘!”茱儿道。
“见我?”乙弗皇后问。
“也不是臣妾要见娘娘,而是此人!”茱儿将身后的刘堃,拉到了乙弗皇后的面前。
“小太监?见本宫有何事?”乙弗皇后发现刘堃的双腿有些颤抖,却不知刘堃是在忍着痛:“这小太监如此害怕本宫吗?”
魏文帝也道:“这深更半夜的,外面闾贵妃忙着抓刺客,有着急的事情,不能明日再说吗?”
“不能明日!”茱儿对刘堃道:“你抬起头来,让娘娘看看!”
刘堃仍旧低着头,他不敢看乙弗皇后。虽然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然而,人家的元配夫君,他平日里骂的皇帝小儿就在一旁,怎么都抬不起头来。
“只管抬头来,让本宫看一看!”乙弗皇后道。
刘堃缓缓地将偷抬起,乙弗皇后看到刘堃的面孔之时,心中不免一惊,明白了郁久闾所要捉拿的刺客是谁了。
在没见到刘堃之前,乙弗皇后和魏文帝一样,都以为不过是普通的刺客,却不明白郁久闾为何要将这寝宫围得水泄不通,身为长信宫的人,却热情关心永寿宫的安危。
如若这个刺客就是刘堃,便明白了郁久闾的用意,郁久闾也一定知晓了刘堃潜入永寿宫的目的。
而茱儿将刘堃带到这里来,又是什么用意呢?短短的一瞬间,乙弗皇后内心里,一个困惑解开了,却又新生了许多别的困惑。
乙弗皇后还是镇定地笑了笑:“这太监,应该不是永寿宫里的人吧?就不怕被当做刺客捉了去?”
茱儿汗颜,乙弗皇后果然是城府深厚,见到刘堃竟然还能这么面不改色,便问道:“娘娘果真是不认得此人吗?”
“妹妹你带来的人,我是如何认得?”乙弗皇后问刘堃:“公公,你可认得本宫吗?”
刘堃被乙弗皇后的话问住了,不知所措地看了看茱儿。
茱儿道:“刘头领,是否认得,你只管说实话!”
刘堃再转过头来看看乙弗皇后,犹豫了了片刻,只摇摇头说了三个字:“不认得!”
“你……”茱儿恨刘堃的不争气:“好,皇后不认得,臣妾认得!”
一旁的魏文帝,被茱儿和乙弗皇后的对话搞得越发糊涂:“什么认得不认得,到底是怎么回事?”(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096章 手辣心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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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儿转身道:“回陛下,此人名叫刘堃,是凉州城外的草寇,追随军师高颍回到长安协助家父勤王。白日里我们一家人的性命,多亏了此人,才得以搭救!”
魏文帝欣喜:“原来是刘义士!”
刘堃跪拜:“草民见过陛下!”
“快快请起!”魏文帝搀扶起刘堃,觉察到了问题:“莫非,你就是那个深夜潜入后宫的刺客?”
“正是草民!”刘堃道。
“混账!”魏文帝愤怒了:“你潜入朕的后宫意欲何为?难不成是你流寇的习性发作,意欲图谋不轨?”
还未等茱儿替刘堃说话,却被乙弗皇后抢了先:“陛下,既然刺客已经抓到,其罪当诛,理应就地正法!”
“娘娘!”茱儿心中愤怒,乙弗皇后竟然如此不念旧情,着急要将刘堃杀了灭口,“此人杀不得!便是其罪当诛,念在他协助家父勤王护国有功,也当是从轻发落!”
“有功则赏,有过则罚,功过怎能相抵?”乙弗皇后义正言辞,咄咄*人。
乙弗皇后的态度,伤透了刘堃的心,本来靠着强忍的意志力,苦撑着走来,又站了许久,现如今,心力憔悴的他,已经是筋疲力竭,再也站不住了,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魏文帝有些慌张:“他这是怎么了?”
茱儿道:“陛下为何不问问臣妾,为何要着急来带他见皇后娘娘?你可知,此人为了皇后娘娘,将最宝贵的东西都舍去了!陛下应该知道,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魏文帝接着问。
“这还得从凉州城外,刘头领第一次见到皇后娘娘开始说起……”茱儿正要娓娓道来。
“茱儿,你住口!”乙弗皇后恼羞成怒。
然而,茱儿并不理会乙弗皇后,只管将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
“没想到天下竟然有如此痴情的男儿!”虽然魏文帝内心里有些醋意,却也不得不承认,刘堃的痴情确实很让他肃然起敬。
而乙弗皇后却有些慌了神:“陛下,陛下,切莫听茱儿胡言,方才陛下也听到了,这人根本不认得臣妾!”
“真真假假都无妨的,朕不介意此事,这些年来朕亏欠你太多的感情,这个刘义士倒也替朕弥补了一些愧疚之情吧!”魏文帝试图安慰情绪激动的皇后。
“陛下为何只相信茱儿所言,不相信臣妾呢?难道这些年来的天各一方,让你我夫妻二人生分了?”乙弗皇后情急意切,眼泪汪汪地流下扑簌簌的眼泪。
茱儿心中更是十二分的疑惑,事情已然是说得明白,陛下也已然是对此表明了宽宏大量的姿态,为何乙弗皇后还要一口否认呢?
“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茱儿发现刘堃的气色越来越差,嘴唇近乎惨白,“再不传御医,恐怕刘头领生命会有危险!”
“外面这么多的侍卫,传御医恐怕会惊动了闾贵妃,便会暴露刘义士的身份!”魏文帝道。
“为今之计,也别无他法,只管教人传便是!”茱儿道。
“谁愿意去传上官御医?”魏文帝问身边的宫女太监。
皇后的宫女碧螺上前道:“我去吧!”
茱儿摇头:“你女儿家脚步很慢,总管公公,还是劳烦你去吧!”
魏文帝贴身的总管太监领命:“奴才这就去!”
茱儿拉住太监的衣襟:“你此去不只是要传上官御医来,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劳烦你去办理。”
茱儿在太监的耳边耳语了几句之后,再次叮嘱:“切记切记,一定要小心办理,不要有纰漏!”
“奴才记住了!”太监便打开门,向外走去。
侍卫拦住太监的去路:“做什么?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直到抓住刺客为止,谁都不许进出这个门!”
“大胆放肆!”太监怒眼圆睁:“陛下突然病倒,我要去传御医,你们这些狗奴才,拦住我的路,是要造反吗?”
“哼,我们不信!”那些侍卫不由分说,便要闯进来证实真假。
当看到床榻之上,魏文帝果然躺在上面,乙弗皇后正坐在床榻之前给魏文帝擦汗。
乙弗皇后更是愠怒:“你们这些宇文老贼的走狗,陛下龙体有恙要请御医,你们还要阻拦,都是要盼着陛下龙驭宾天吗?”
那些侍卫吓得慌忙跪下:“奴才不敢!”
“滚!”乙弗皇后训斥道。
太监这才得以匆匆离去,去传御医去了。
假装卧病的魏文帝睁开眼睛,握住给他擦汗的皇后的手。皇后挣脱了,起身在床榻的另一边坐下,还在生魏文帝的气。
半柱香的工夫,上官御医匆匆赶来,这一路经过,被这些侍卫重重盘查,这才姗姗来迟。
太监并没有跟随上官御医一起回来,茱儿嘱咐太监,此去之后,再去办理更重要的事情。
上官御医刚一进了寝宫,便跑到魏文帝的床榻之前,急着给魏文帝号脉。
魏文帝突然坐起来,却让上官御医惊吓不小:“陛,陛下……”
“不是给朕医治,而是另有其人!”魏文帝道。
茱儿将上官御医引领到屏风后面,上官御医见刘堃是这般情况,更是吃惊不已,却也没有多问,让茱儿退到屏风外面,便开始给刘堃诊治。
约莫有过了一炷香的工夫,上官御医从屏风后面出来,他倒也是大汗淋漓,这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诊治。
茱儿关切地问道:“上官御医,怎样了?”
上官御医叹息道:“老夫是尽力而为,此人没能及时止血,流血过多,已经很是虚弱了。倘若早晨再醒不过来,恐怕便是再不会有生的希望了!”
“这可如何是好!”茱儿有些着急,她观察到,皇后听了上官御医的话,倒像如释重负似的,
在茱儿看来,如若刘堃现在不明不白地死了,必然会引起郁久闾和宇文泰的疑心,让他们以莫须有的罪名栽赃刘堃****永寿宫。这么浅显的道理,皇后娘娘也应该能想得明白,却为何偏偏这么盼着刘堃早死呢?(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097章 恩断义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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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久闾带着侍卫搜索整个永寿宫,都未曾见到刺客的踪影。
一直藏身在长信宫中的丫鬟,耐不住了,走出宫来,悄悄地向郁久闾打听这一夜搜索的来龙去脉。当听说在茱儿夜半三更传见一个小太监,便觉得此中必有蹊跷。
那丫鬟给郁久闾出了个主意:“娘娘,奴婢倒觉得这小太监便是刺客无疑了,不若将所有的太监召集起来,按照名册挨个点卯,便可以查证出来此人是否真的是宫中的太监了!”
“为何要如此麻烦,义父手下的人一路跟踪此人而来,必然是认得此人的,不可以指正他吗?”郁久闾觉得这样做甚是繁琐。
“娘娘却又不知了,如此直面地指正,他们便是不会承认的,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会这样做。做事虽是繁琐了一些,重要的是抓住证据,让他们百口莫辩!”丫鬟的解释,说服了郁久闾。
天色刚刚破晓,郁久闾便命搜查的侍卫们收了队伍,将皇宫之中所有的太监都集结在了一起。
果然如茱儿所料,魏文帝钦佩茱儿的先见之明,虽然茱儿早早地命太监出去准备了,然而,此时的刘堃却一直昏迷不醒,也还是会引起茱儿的疑心的!
就在皇后的寝宫之前,所有的太监都被召集而来,战战兢兢地排列站好,接受侍卫们按照名册上的性命挨个点卯。
郁久闾道:“所有的公公都到了吗?可还有遗漏?”
侍卫道:“回禀贵妃娘娘,就剩下皇后的寝宫了!”
郁久闾明白,便推门进去,见到床榻之上的魏文帝和皇后娘娘也不施礼,命侍卫进去便搜查了起来。
却见茱儿也在这里,郁久闾很惊奇:“这倒是奇怪,这才清晨时分,茱儿姐姐就来了,是给皇后请安,还是给陛下请安?”
茱儿道:“昨夜陛下病重,闾贵妃却不知?也对,闾贵妃正事缠身,也无暇顾及陛下!”
“陛下有恙?”郁久闾终究还是心系魏文帝的,便疾步走上前,“陛下,怎样了?怎么就病倒了?”
皇后在一旁道:“似你这般折腾了一夜,竟然胆敢把陛下软禁起来,现在就敢这样胆大妄为,他日若真的诞下龙种,岂不还要一手遮天了?”
郁久闾却也不服气:“皇后娘娘这是要冤枉臣妾,臣妾是心系陛下与娘娘的安危,才让侍卫守护这寝宫,皇后不念臣妾的一番苦心倒也罢了,还这般嫉妒臣妾肚子里的龙种?”
“好啊,你口口声声说是要抓刺客,这忙活了一晚上,可见到刺客的踪影了?”皇后哂笑:“恐怕不是闾贵妃借此机会,来向陛下,向本宫示威,你有这般呼风唤雨的能耐,这后宫之主非你莫属吧?”
郁久闾道:“皇后且莫要这般说,待我真的抓到了刺客,不知那时是谁的灾祸?”
茱儿在一旁看着两人嘴仗,倒也不掺和,只是眼睛瞥向屏风之后,焦急地等待着刘堃能尽快醒来。倘若,刘堃不能清醒,这时侍卫闯进去看到他这般模样,昨晚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无功!
魏文帝想起身劝说二人,却被茱儿使了眼色,只管让他闭上眼睛,假装不知便罢。
郁久闾忽而想起了此来的目的:“他日再奉陪娘娘舌战,本宫今日并无闲心!”
郁久闾挥挥手,示意侍卫们搜查寝宫,将里面所有的太监全部揪扯出去。
茱儿更是着急了,就先冲到屏风后面,看看刘堃怎样了。
而当茱儿来到屏风后面之时,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上官御医竟然在用枕头蒙住刘堃的面部,刘堃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
“上官御医,你住手!”茱儿呵斥道,冲过来的侍卫也上前来,把上官御医拉开。
奄奄一息的刘堃终于得以喘息的机会,被侍卫搀扶着带到了屏风之前。其实,刘堃早已经醒来,却不知为何,上官御医竟然不通报,反而要将刘堃害死。
刘堃被带到郁久闾的面前,其中一位侍卫悄悄地对郁久闾耳语了一番,郁久闾莞尔一笑,心中已经有数,便命侍卫将刘堃带出去,让他和门外的那些太监们并列站在了一起。
郁久闾走到门口,对着众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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