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瞬间,慕嫣然又不自禁的想起了前世的往事。
那时,若不是想要急切的逃离慕府那个沉重的让她喘不过气的牢笼,她也不会觉得卓远之哪里都好,只因为他对自己的温柔浅笑和低声细语,自己竟以为,那就是自己想要的平静生活,而他便是自己一心期待的美满良人,可是,那么多的期望过后,嫁进状元府,她过的,又是怎样的生活?
倘若那时……
幽幽的想着,慕嫣然的心思,一瞬间飘回了那个支离破碎的让自己每每想到都会噩梦般惊醒的最后一刻,那个像毒药一般一想到就会让自己疯狂的结局。
每个人生命中,都有一次这样的毒药吧?
慕嫣然心内暗自想道。
“嫣然姐姐,你怎么了?”
贺婉茹的轻唤声,拉回了慕嫣然飘远的思绪,摇了摇头,她淡淡的笑着,轻声劝着贺婉茹说道:“婉儿,放下他吧,就当生了一场病,养好了病,就把他永远的藏在心底,别去想了,好吗?”
“嫣然姐姐……”
只一瞬,贺婉茹的眼中,又浮起了晶莹的泪花。
第一百九十章 别苑
贺婉茹的病,一直缠绵到腊月初都还不见好,这一下子,便连一向沉稳的皇后都有些着急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每日问询了去请平安脉的御医,得到的回复,仍旧是老生常谈的忧思郁结不得排遣,体内郁气积郁过甚导致,可想想一向活泼的女儿哪里会有忧思,皇后顿时觉得这些御医都是庸医,着实不该听信他们的话让女儿服了这么多日的药。
沉思了一会儿,皇后沉声吩咐着身边的周掌事道:“婉儿那孩子,从前还有启暄陪着玩,如今每日里除了慕小姐陪着能一起说说话,倒是哪儿都不去了,拘在宫里时间久了,明明还是个小孩子,再这么拘着怕搜拘成性子老成的大人了,本宫估摸着,送她去别苑散散心,兴许能好些。你去让内务府安排一下车马,明儿一早送婉儿去别苑住一阵子,过几天病好了再回来。”
点头应着,周掌事犹疑的说道:“娘娘,太后她老人家去别苑住了已经有一阵子了,如今把正在生病的长公主送去,不知道太后她老人家……”
周掌事的话没有继续往下说,可皇后却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迟疑了一下,皇后说道:“太后一向疼婉儿,知道她病了这么久,也会心疼的,不过,明天你亲自送婉儿过去吧,其它的,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是,奴婢知晓。”
说罢,周掌事自出去安排了。
得到消息的时候,贺婉茹还沉浸那日慕嫣然说过的话语中,喃喃的低声念道:“南哥哥……”
过了好一会儿,贺婉茹却是咬了咬牙,吩咐了兰芝和兰蕙去收拾行装了。
因着贺婉茹的病。再加上也快要过年了,宫里的课一早就停了,这些日子。慕嫣然一直都再未进宫,听闻她要去别苑,慕嫣然还忍不住的担忧了一下。可下一瞬,就收到了皇后的懿旨。让她陪伴着贺婉茹一起去别苑。
第二日一早,刚过了巳时,门口就响起了车马声,得到大管家的通报,慕嫣然带着收拾好的东西,和紫云出了大门钻进了贺婉茹的马车。
马车里铺了极厚的褥子,边角处压了许多个炭炉。一钻进马车,就是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慕嫣然有些不适应的打了个喷嚏,逗得缩在一旁的贺婉茹咯咯直笑。
片刻后,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贺婉茹像只小狗一样爬过来拽着慕嫣然的手,可怜兮兮的说道:“嫣然姐姐,你不会怪婉儿吧,婉儿病了,好可怜啊,其他书友正常看:。若是你不去陪着婉儿,婉儿会闷死在别苑里的……”
“呸呸呸……大清早的,尽说丧气话,我何曾怪过你?就知道说这样的话来气我。”
伸手拧着贺婉茹的脸。慕嫣然不解气的说道。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笑闹着滚做了一团。
马车驶的不快,慕嫣然便一直讲着轩哥儿的趣事给贺婉茹听,顿时引起了小丫头的兴趣,一路嚷嚷着等病好了要去看他。
两个多时辰后,马车停下了,兰芝和兰蕙钻出马车,放下了脚凳,一边搀着慕嫣然和贺婉茹跳了下去,抬眼去看,别苑门口,一张匾额上写着“落山别院”。
落山别院离都城并不远,可因为里面有几个大型温泉池子的缘故,每到冬天,这里倒是比别处温润暖和几分,是故,宫里经常会有贵人来此静养。方圆百丈内,都是皇家守卫在镇守,所以也极为安全。
早在十一月底,太后便起驾来了别苑休养,如今已住了小半个月了,贺婉茹和慕嫣然甫一下车进了别院大门,就跟着周掌事去了行宫正殿拜见太后。
“婉儿见过太后祖母,婉儿给您磕头了……”
“臣女慕嫣然拜见太后娘娘,愿娘娘福寿延年……”
进了正殿,看见歪在暖炕上一脸富贵气的老夫人,慕嫣然跟在贺婉茹身后走上前拜道。
“是婉儿和慕家的小丫头啊,起来吧。”
柔和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波澜,太后说完,便将手中的佛珠收了起来,一边,笑眯眯的冲贺婉茹招了招手。
“病了这么些日子,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吧?”
将贺婉茹揽在怀里,太后如同平常人家一个慈祥的祖母一般,柔声问着贺婉茹,书迷们还喜欢看:。
撇着嘴点头应着,贺婉茹皱着一张小脸说道:“婉儿好些日子没见祖母了,朝思暮想的,然后就生病了,结果过了这么久还不见好,母后便发话让婉儿来伴着祖母了,祖母不会嫌弃婉儿吧……”
说着,像是被遗弃的小猫一般,贺婉茹在太后怀里蹭了蹭,这样的举动,顿时招来了太后的欢喜。
嗔怒的拍着她,太后斜了她一眼说道:“小丫头这几日没喝苦药吗,怎么嘴巴像抹了蜜似的?”
祖孙二人聊了几句,那边已有太后身边的嬷嬷来回话说已把偏殿收拾好给长公主住了,贺婉茹起身给太后行了礼,直说一会儿来陪她用午膳,才带着慕嫣然退出了正殿。
这是慕嫣然第二次见太后,上一次,是柳氏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时,跟着柳氏进宫谢恩时见的,慕嫣然还记得,当时她和母亲在永寿宫的院子里跪了好久,才被请进正殿,而在那之后,太后也一直没给她们母女二人好脸色看,直到皇后派去的人说宴会开始了,才解了围。
因为沈氏的缘故,也因为初次见面的不愉快,自那以后,慕嫣然的心里,对那个后/宫里身份最尊贵的妇人,便没了好感,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二人从行宫正殿踏出来。
进了偏殿,兰芝兰蕙和紫云早已把寝殿内的床铺都整理好了,服侍着二人梳洗完,贺婉茹拉着慕嫣然的手走到窗前低声嘱咐着她说道:“嫣然姐姐,因为你们府里那个二姨娘的缘故,太后一向都不喜欢你娘和你,到了别苑,你尽量跟着我,别让她注意到你就好,你也别太担心。”
是注意到了她踏进殿门时那一刻的忐忑吧?
如是想着,慕嫣然又是感动又是好笑的应道:“好,从今儿起,我就是长公主殿下身后的一等大丫鬟,尽量不惹人注目,可好?”
小鸡啄米一般的点着头,贺婉茹扬声唤道:“小慕子,给本公主奉茶来……”
“好啊,你把我比成宫里的小公公……”
“啊,我错了,嫣然姐姐我错了……”
一瞬间,偏殿内,响起了两人追逐笑闹的声音。
别苑的生活简单而舒适,除了每日要早起去给太后娘娘请安,还要一日三餐的陪着她用膳,其它时刻,贺婉茹和慕嫣然都觉得自己像是生活在天上的神仙。
用了早膳,两人穿着厚裘去后山逛一会儿,梅林里的红白黄梅看的绚丽多彩,鼻尖的梅香,连带着山间的雾气,让人仿佛置身于仙境中一般的飘渺。及至爬到半山腰累了,铺着皮毯席地而坐,吃着干果蜜饯,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偶有清风拂过,脑中唯有“惬意”二字来回徜徉。
山顶有个小亭子,站在亭子边缘,俯瞰下去,眼中能看到的,除了山壁,便只剩半山腰上飘荡着的迷雾,让人油然而起腾云驾雾的感觉。
待到一路小跑着从山坡上跑下来,众人皆是一脸薄汗,口中呵出的热气萦绕在面前,氤氲起了一股湿热的气息,愈发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只几日下来,贺婉茹便瞧着比出宫时精神了许多,让陪伴了几日要回去复命的周掌事心里愈发高兴,连声交代了兰芝兰蕙要照顾好长公主,径自去给太后娘娘见了礼,回宫复命去了。
周掌事一走,贺婉茹愈发疯的没了正形,每日里大半时间竟都是在别苑里四处疯玩,老实呆在寝殿里的时辰倒是极少了。
这一日歇了午觉起身,慕嫣然一侧头,床榻一边空空如也,贺婉茹竟已不见了,慕嫣然犹疑的穿了鞋,殿外,紫云听见响动走了进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小姐,长公主说睡不着,带着兰芝和兰蕙去后院的湖边了。”
紫云轻声说道。
招了手让紫云过来给自己梳头,慕嫣然声音有些着急的说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兰芝兰蕙也不劝着些嘛,婉儿的身子才刚好,怎么能去湖边坐着呢,万一起了风,一会儿着了凉,病定会比从前更重。”
说着,慕嫣然一脸的急色,忙不迭的催促着紫云手下的动作快些。
梳好了头,又穿了狐裘,慕嫣然加快脚步朝山脚下的小湖边去了。
正逢腊月,天气最冷的时候,湖面已冻结成了透明的冰面,四处没有遮挡的花木,清风拂过,脸上就像有刀子划过一般,说不出的凛冽。
湖中间,有个四面透风的小凉亭,夏日坐在那儿,微风吹拂,湖面波光粼粼,定是极美的景色,可此刻一眼望去什么都看不到,再坐在那儿,看上去就有些寂寥了。
慕嫣然顺着木板搭就的小桥一步步走过去,便看到了凉亭内呆呆望着冰面的贺婉茹,眼中的落寞,深重的让人心口一痛。
摆了摆手,示意紫云和兰芝兰蕙一起站在亭外候着,慕嫣然缓步走到了贺婉茹身边坐下。
伸手摸到她冰凉的脸颊,慕嫣然有些心疼,刚要开口,便看见贺婉茹转过头直直的看着她幽声说道:“嫣然姐姐,怎么办?我还是放不下……”
那个从来不知忧愁为何物的娇俏少女,眼神茫然无措的看着自己说她还是放不下,一瞬间,慕嫣然只觉得一股闷闷的疼痛,瞬时从心底深处,蔓延到了全身。
第一百九十一章 尊卑
两道落寞的身影,随着夕阳西下,在亭子里拉出了两条斜长的影子,直到渐渐的起了风,仍旧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让站在亭外的兰芝等人担心不已。
“长公主,慕小姐,太后娘娘身边的苏掌事来了……”
身后,传来了兰芝刻意压低的传话声。
慌忙转过身来站直,苏掌事已踏过木板桥走进了凉亭,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贺婉茹说道:“长公主殿下,您身子没全好,怎么就这么坐在风里吹啊?回头再有个头疼脑热的,太后她老人家又要心疼了,您还是快跟老奴回去吧……”
“苏嬷嬷,太后找我?”
呼了口气,贺婉茹转过身来看着苏掌事问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点了点头,苏掌事柔声答道:“这几日,太后瞧着公主的兴致不高,一直没提,但是调理了这么些日子了仍旧不见好,这不,太后她老人家沉不住气了,直说不管是谁欺负了您,她都给您做主呢。”
说罢,苏掌事抿着嘴笑着,站在一旁静候着。
站起身牵着慕嫣然的手,贺婉茹径直朝外去了,一旁,苏掌事忙不迭的跟在身后,一行人朝行宫正殿去了。
正殿里,看着贺婉茹松开了慕嫣然的手走快一步给自己行礼,太后不动声色的打量了慕嫣然一眼,方笑呵呵的招手示意贺婉茹去她身边坐下,一边,满面关切的问道:“谁欺负我们的宝贝公主了?哀家瞧着你这几日闷闷不乐的。”
摇了摇头,贺婉茹隐下心头的不快,仰着小脸一脸孺慕的看着太后答道:“这些日子婉儿总是觉得头晕晕沉沉的,往日最爱吃的糕点,如今吃着也不是那股味儿了,夜里还老是做噩梦。祖母,婉儿生病了……”
刻意拖长的音调,趁着贺婉茹有些尖尖的下巴。愈发显得她可怜无比,太后脸上的表情不自禁的缓和下来,摸着她的头说道:“小孩子总要生病的。如今在别苑没人管你,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等身子大好了,就能跟从前一样了。”
抿着嘴笑嘻嘻的点着头,贺婉茹讨喜的说道:“还是祖母最疼婉儿……”
祖孙俩说笑了一会儿,贺婉茹便说要回去躺一会儿再来陪太后用晚膳,见太后点头应允,她站起身欲朝外走,身后。传来了太后冷冰冰的话语:“苏掌事,你送长公主回偏殿去休息,哀家有几句话要叮嘱慕小姐。”
一瞬间,贺婉茹朝外走的脚步顿住了,转过头看了一眼太后,她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慕嫣然,方垂下头朝外去了。
“慕小姐……”
贺婉茹的身影从正殿门口消失,太后收回目光,看着静静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慕嫣然,言语不明的唤道,其他书友正常看:。
“臣女在。”
慕嫣然出声应道。
“你做长公主伴读。已有一年多快两年的时间了吧?怎么哀家竟觉得,你这礼仪,学的愈发不如从前了?”
话语平和,可语句中的指责。却是显而易见。
“臣女愚笨,还望太后娘娘海涵。”
有些惶恐的跪在原地,慕嫣然低声答道。
“海涵?”
提高了声音说着,太后冷笑了几声说道:“你来别苑也有几日了,早先,哀家觉得是婉儿不懂事,如今细瞧了几日,却是你这伴读不大适合的缘故。”
见慕嫣然低垂着头看不见眉眼,太后继续说道:“历来皇子公主挑选伴读,旨在督促他们勤奋学习,可如今,哀家瞧着,婉儿竟是事事都听你的,怎么,你还要教唆公主不成?”
这样大的一顶帽子压下来,慕嫣然顿时觉得心内一沉,一边磕着头,一边颤声说道:“臣女不敢,公主殿下亲和,所以待臣女一向友爱和睦,臣女绝不敢教唆公主。”
慕嫣然的话语落毕,过了很久,殿内始终一片静谧,仿佛太后并不曾听闻到她的话一般,一时间,慕嫣然的心内愈发忐忑起来。
从那日刚来别苑时,贺婉茹就交待过自己要谨言慎行,莫要惹恼了本就不喜自己的太后,这些日子,慕嫣然自问并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此刻太后的问罪,到真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敢?”
挑眉问着,太后看着慕嫣然一一历数道:“你与长公主,一个是臣,一个是君,可这些日子,你可有守好了君臣之道?尊卑有序,你与她同吃同睡也就罢了,怎么,如今还要教导她如何为人处事?”
不知道太后听闻了什么,慕嫣然心内暗想,只要别牵扯出贺婉茹和司徒南,其它一切都好说。是故,慕嫣然磕头的动作愈发诚恳,一边大声说道:“臣女知罪……公主殿下待臣女亲和,是公主仁厚,臣女却不该失了分寸,太后娘娘的话,臣女谨记在心不敢再忘,还望太后娘娘宽恕臣女。”
看着恭顺的跪在脚下的慕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