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贺启钧竟觉得,贺启暄口中的埋怨,竟透着一分让他羡慕的狠的甜蜜,让他觉得有些刺耳的难堪。
“那你就好好想想,自己做了什么惹到了她不就好了?女人本就是小心眼儿的,你还能指望她自己跟你说不成?”
将棋盒一推,贺启钧起身一边说,一边走到了书架旁,借着背对贺启暄的功夫,掩住了自己的失落。
听贺启钧如是说,贺启暄懊恼的耸着肩膀说道:“为什么你们都说让我反省,就没人觉得是她的错吗?我脑袋都想破了,硬是没想出来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转过头戏谑的看着贺启暄,贺启钧扬声说道:“跟女人,本就没有道理可讲,你难道还指望她给你认错不成?”
面前浮起了贺琳蓉撅着嘴巴在自己面前抱怨慕容峻的话语,贺启钧好笑的说道:“女人嘛,心眼小,爱吃醋,爱计较……”
“等等……”
像是突然抓住了些什么,贺启暄重复着贺启钧的话,喃喃的说道:“心眼小,爱计较,爱吃醋……吃醋?”
眼中的惊喜,一瞬间点亮了有些昏暗的书房,贺启暄激动的在原地转着圈,想着慕嫣然生气那天的情形,心内顿时有了计较,而一旁的贺启钧,脸色越发灰败。
ps。贺启暄一脸无辜的看着围观的众人说:我家嫣儿吃醋不理我了,哪家的粉红妹纸陪我出去散散心?
第二百三十六章 劝和
再在宫里遇见慕嫣然,贺启暄已不复往日的忐忑,眉眼间的笑意,给他俊朗的面容又增加了几分如沐春风的喜意,让人愈发挪不开眼,其他书友正常看:。
而慕嫣然,依旧冷冰冰的不愿搭理他,见到他如此高兴的模样,愈发觉得他没心没肺。
贺婉茹的嫁期快到了,莫说皇后,就是宛贵妃,也有些不舍得这个小丫头离开,这些日子,总是拉着慕嫣然和贺婉茹说话,一边仔细的叮嘱着贺婉茹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直让贺婉茹每每出漪兰宫时都眼圈红红的如同小兔子一般。
而看着慕嫣然时,宛贵妃像是知晓了她的小秘密,温和的笑容中,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促狭,每每多看几眼,慕嫣然就会做贼心虚一般的红了脸,身处在温暖的正殿之内,却犹如架在火炉上烤一般的局促不安。
“嫣然,你和暄儿闹别扭了?”
贺婉茹被皇后差人来请走了,正殿里,便只剩下了宛贵妃和慕嫣然两人,宛贵妃看着她柔声问道。
神情有些不自然,慕嫣然淡淡的摇了摇头,嗫喏着说道:“没……没有。”
见慕嫣然不愿意说,宛贵妃抿嘴笑着,未再追问,看到她那副小女儿的羞态,心里却着实替儿子开心,只盼着能早些将婚事定下来,也让她了却一桩心事。
生怕宛贵妃再问下去,慕嫣然红着脸告退,出了漪兰宫的宫门。
这个时辰,宫车怕是还没到,若差人去唤,也要耽搁一会儿功夫,慕嫣然微一思忖,转身去了棠荔殿。
玉良媛正坐在窗前的案桌旁看书,听宫女通传说慕嫣然来了,她欢喜的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迎了出去:“嫣然妹妹来的正好,本打算这几日派人去唤你呢……”
苏若的位份。从贵人晋升到良媛后,后/宫的奴才们。便再也不敢像从前那般待她,如今,从前看不惯她的那些贵人,也不敢再小觑她了,可苏若行事却比以前更加低调。一时间,便连永成帝,对这个私下里直言不愿侍寝的妃嫔,也另眼相看。
这其中。除了苏若像极了少女时的宛贵妃以外,还有,便是苏若的知进退了。
“姐姐找我有事?”
踏进正殿。慕嫣然一边解下身上的裘衣,一边轻声问道。
看了言桑一眼,玉良媛柔声说道:“天气愈发冷了,我闲来无事,给老太太做了顶暖帽,书迷们还喜欢看:。又给叔叔和婶婶做了两双鞋,还有些哄小孩子玩的东西,妹妹带回去帮我送给他们吧。不值什么钱,请老太太她们别嫌弃。”
说着,言桑从内殿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包袱,递给了玉良媛。
“这是给老太太做的暖帽。这是给叔叔做的暖鞋,这是婶婶的鞋子,还有两双厚袜,这是两件小袄,大的给轩哥儿,小的是诠哥儿的……”
一件件提在手里说着,玉良媛的脸上,尽是孺慕的温情,一时间,慕嫣然觉得眼眶有些微微的温热。
“姐姐,你想家了吧?”
握着玉良媛的手,慕嫣然轻声问道。
犹疑着点了点头,玉良媛低声答道:“怎么能不想呢?做梦都在想,好在,姨妈的身子比从前好了很多,再也没什么让我挂心的了,如今,每日里看书,下棋,抚琴,再做些针线活,日子从未有过的安逸。嫣儿,我做梦也不敢想,我会有今天这样的好日子。”
微微扬起的面孔如白玉般皎洁,灿若星辰的眸子中透出的欢喜,也能让人发自内心的感到愉悦,可慕嫣然听着,心里却极不是滋味。
想起苏若曾跟自己讲过在山东老家时过过的悲苦日子,如今的锦衣玉食,对苏若来说,确实算的上的和美安乐了,可一想到这样一个温婉柔顺的好女孩儿,这一辈子就要这样困在高高的宫墙里,慕嫣然便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姐姐,我倒宁愿,你从未进宫,就在宫外,嫁个普通的人家,过个小日子。”
心中感慨,慕嫣然看着玉良媛柔声说道。
摇了摇头,玉良媛反驳的说道:“嫣儿,我不悔,我从来都不悔,如今这样,我已经很知足了,真的。”
女子的脸上,尽是知足的淡笑,仿若这是她期盼中无与伦比的生活一般,慕嫣然心内暗叹了一口气,旋即点了点头,将心思拉回了面前包袱里的衣物。
两人说了会儿话,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慕嫣然淡笑着说道:“姐姐,明日我带几本杂闻游记来给你看吧,打发时光也是好的。”
点头应和着,玉良媛如往日一般,携着她的手,两人朝内宫门走去。
“嫣儿,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瞧着你闷闷不乐的……”
踌躇了片刻,玉良媛轻声问道。
见慕嫣然有些为难,玉良媛拽了拽她的手轻声说道:“你若不愿意说,便不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是为了何事,都莫要影响了自己的心情,人的一生何其短暂,我们为什么要把这美好的时光,浪费在不开心的事情上呢?对不对?”
玉良媛的话,慕嫣然深以为同,可再想起这几日的小别扭,心里却又觉得有些难受,迟疑了一下,慕嫣然将来龙去脉仔细的告诉了她。
掩嘴笑着,玉良媛亲昵的说道:“你真是个傻瓜……”
见慕嫣然的脸上腾起了一抹羞意,像是晕开的胭脂一般艳丽,玉良媛低声的说道:“你生气,是因为你知道那宋晓是个女孩儿啊,可宣王殿下虽然也知道,可毕竟他们在军营里共处了这么久了,宣王殿下怕是至今都当宋晓是那个男儿身的肖宋呢,你呀……”
说到最后,玉良媛还一脸夸张的用同情的语调说道:“可怜了宣王殿下,至今都还不知晓自己错在何处呢,真是可怜啊……”
“那宋晓明明就是个女孩儿嘛,他又不是不知道。”
强词夺理的狡辩着,慕嫣然的脸色愈发羞赧。
“好了,旁的话,我也不多说,你自己也说了,他这些日子已经低声下气的道过许多次歉了,就看在他这份诚心上,你也该好好儿跟他说话,说清楚了,不就好了?别再使性子了,知道吗?”
眼见软轿就在眼前,玉良媛顿下脚步,仔细的叮嘱着慕嫣然,直到她点头应允,才放心的挥了挥手回去了。
坐在马车里,一想到这些日子贺启暄耷拉着脸跟在马车后把自己送回慕府,见自己不愿和他说话,又怏怏不乐的掉转马头回宫,想到他那副受气的模样,慕嫣然一时间竟觉得脸颊愈发滚烫了,口中,还喃喃的念道:“傻子……”
远东大将军一行自回到都城后,这些日子一直在规整军队,等一切都核查清楚,论功行赏完,便要解甲归田了,而原本就有军职在身的那些将士们,则需要每日到营里点卯。
贺启暄从军营中赶回宫里,慕嫣然所乘坐的宫车已经出宫好久了,贺启暄叹了口气,怏怏的朝漪兰宫去了,可随即又想到那小女人是在吃醋,贺启暄又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精神劲儿。
漪兰宫里,宛贵妃正等着儿子回来用午膳,见他一扫前几日的烦闷,宛贵妃打趣的说道:“好了?”
耸着肩膀,贺启暄摇了摇头,脸上却一派神清气爽的答道:“不过快了,今儿没见着她,明儿见了,自然就哄好了……”
满意的点了点头,宛贵妃细心的叮嘱道:“军营里都是男人,大大咧咧的,你哪里懂得女孩儿的细腻心思?到底她是女孩儿,你要多让着他。”
连道“知道了知道了”,贺启暄一脸的不耐烦,直嚷着肚子饿了,让丹青等人赶紧摆膳。
傍晚时分,天边飘洒着落起了雪花,不一会儿,地上便盖了一层薄薄的雪霜,贺启暄从上书房出来,看着口中呼出的雾气,不由的想起了慕嫣然给他做的狐皮围脖,只是想想而已,贺启暄就觉得心里透出了一股暖意。
回瑞安宫,必定要经过御花园,方转过弯,远处有人迎面走来,贺启暄还未看清那人的长相,对方已盈盈拜道:“婢妾见过宣王殿下。”
“玉良媛请起。”
知晓面前的女子是慕嫣然的表姐,贺启暄对她,也比对待旁的低位份妃嫔多了几分客气。后来知晓这两年她闲暇的时候偶尔还会去陪着宛贵妃说话解闷,贺启暄对这个眉目如画的女子,也不由的多了几分好感,此刻再见,话语中,也透着一份礼遇。
“婢妾晌午见过嫣然妹妹了。”
站起身看着贺启暄,玉良媛的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关怀。
听玉良媛如此说,贺启暄也大致猜到,慕嫣然定是将缘由告诉她了,一时间,面色有些不自然起来。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婢妾斗胆揣测,殿下如今心里大致也清楚妹妹的心意了。不过婢妾仍旧想说一句,宋小姐隐瞒身份在先,妹妹误会在后,虽说两人都无错,可到底是女孩儿,心里总会胡思乱想。还望殿下谅解。”
直率的说着,见贺启暄并无怨怪,玉良媛莞尔笑了笑,见贺启暄郑重的点了点头,她又继续说道:“婢妾还有一个疑惑,还望殿下解惑。”
眉毛一挑,贺启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你说。”
“那宋小姐回到都城,身份既已明了,为何还会身着男装与殿下在街上叙话,莫非她不知道这样是不应该的吗?”
坦言说完,见贺启暄神色怔忡,玉良媛行了礼,径自离去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金兰
十一月初六,秦国派来迎亲的使者进入了都城,整整六十辆马车,满满的装载着司徒南送来的贺礼,一时间,夕颜殿里,看着眼花缭乱的各式锦缎首饰和古玩瓷器,再想到内务府里皇后带自己去看过的那些嫁妆,贺婉茹的脸颊,顿时如同清晨天边燃起的朝霞一般,绚丽夺目,书迷们还喜欢看:。
早在司徒南派人来求娶的时候,双方就把大喜的日子议定在了十二月初八,是故,过了十一月,贺婉茹的心情,总是跌宕起伏,一边幻想着嫁人后和司徒南在一起琴瑟和鸣的幸福生活,一边,又为远离故土远离亲人而不舍,每每到毓秀宫给皇后请安的时候,贺婉茹都要哭的鼻头红通通的,小模样可怜极了。
从大梁都城出嫁的日子,定在了十一月初九,寓意长长久久,知道自己在宫里只能再住三晚,贺婉茹的眼睛,又止不住的红了,一旁,皇后和宛贵妃也跟着红了眼圈,让身边的人都跟着落起了泪。
毓秀宫里,看着精神恹恹的靠在自己怀里的贺婉茹,皇后强颜欢笑的哄劝道:“婉儿,秦国和大梁毗邻,你若是想家了,就捎信给母后,母后让你太子哥哥去接你,一来一回,也就月余的模样,不碍事的,好不好?”
自从出世便没有远离过永成帝和皇后身边一步,如今却要嫁到千里之外的秦国去,一时间,贺婉茹有些委屈的说道:“母后,都是婉儿不好,婉儿不应该喜欢上南哥哥,那样,在都城里嫁人,婉儿就能永远守在父皇和母后身边了……”
说着,贺婉茹嘤嘤的哭了起来。
“傻孩子,喜欢那个人的时候,哪里顾得上想那么许多了?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轻柔的拍着贺婉茹的背,皇后吸了吸鼻子。强忍住泪意,如天下任何一个母亲一般。仔细的叮嘱着贺婉茹有关婚后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生怕她受了委屈。
家有好女初长成,大喜的日子,原本是该欢喜的,却因为要嫁到一个不熟知的国度,书迷们还喜欢看:。而生生的添了几分离愁。
慕嫣然作为长公主的陪嫁,要送她到秦国再返回,是故,这些日子。慕嫣然也跟着连轴的转,便连停留在慕府的时间也不大多了。
十一月初八,慕嫣然留在了宫里。陪着贺婉茹,是夜,两人窝在夕颜殿内殿的大床上,抵足而眠。
想到即将要开始的新生活,想到会有很多的艰辛。二人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婉儿,你的性子天真单纯,喜欢你的人,会爱极了你这样,可是不喜欢你的人。却会觉得你任性娇气,等到了秦国。无论发生了何事,别由着性子来,凡事先冷静下来,然后三思而后行,知晓了吗?”
摸着贺婉茹有些冰凉的手,慕嫣然仔细的叮嘱道。
点了点头,贺婉茹有些哽咽的说道:“嫣然姐姐,这几年,一直都是你让着我,你从来不和我争,我知道,很多时候都是我不讲理,你别怨我,好吗?我是真的当你是我的姐姐,才那么欺负你的。”
“傻瓜,你什么时候欺负过我了?我只记得你对我的好……”
贺婉茹的情动,顿时让慕嫣然也跟着心里难受起来,这几年间两个人之间发生过的一切,一幕幕的在眼前闪现,慕嫣然的眼中,也跟着泛起了泪意。
前世时,慕嫣然和贺婉茹,本来也是交好的姐妹,却因为卓远之,渐行渐远。及至后来,慕嫣然如愿以偿的嫁给了卓远之,而贺婉茹,在知晓了卓远之的心意后,黯然神伤,远嫁到了西丽,自那以后,二人再无瓜葛。
好在今世,这份姐妹情谊没有错过,想起刚结识的那年,贺婉茹扮作庐王的小厮,来慕府找自己玩,却被慕依然当做蟊贼,闹出了笑话;想到除夕之夜,贺婉茹堂而皇之的给自己送来的大礼;再想到这两年两人朝夕相处结下的深厚情谊……
“婉儿,你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孩儿,所以,你值得拥有最好的,知道吗?司徒南有你,是他的福气,而你们能在一起,又都是彼此的福气。将来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要信他,信你自己,莫要听信别人的话,记住了吗?”
贺婉茹的身上,优点多过缺点,可因为她天之骄女的身份,更多的,却被人理解成了娇蛮,所以,这也是这么多年贺婉茹身边只有慕嫣然和她交好的缘故,想到贺婉茹就要嫁到秦国,而那里,环绕在她身边的人都是陌生人,全然不熟悉她的性子,慕嫣然有些担忧的叮嘱着。
“嫣然姐姐,我记住了……”
翻了个身,环住慕嫣然的腰身,贺婉茹在耳边糯糯的答道。
许久,殿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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