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们准备起来……”
凝思一想,便知这其中另有蹊跷,慕嫣然迈进正屋门槛,待到坐定,才笑着问道:“总督府这乞巧大赛,必定和旁处的不一样,舅母,我猜的可对?”
招呼了丫鬟上茶端瓜果点心,杜氏走到慕嫣然身边坐定说道:“府里的丫鬟多,到了适龄该嫁人的也多,我寻思着,与其放出府去,不如在府里自行婚配,到底都是用惯了的,自然比新买进府里来的小丫鬟要顺手的多。所以,这三年一次的乞巧大赛,也能让府里的下人们互相相看一番。”
杜氏的话说完,慕嫣然的脸上,浮起了一抹欣喜,“舅母果然心思敏捷,这一招,嫣儿也可以学学。”
两人亲热的说着话,外间院子里,便传来了珠儿和文嗣逡的小儿子玩闹的声音,落在大人的耳中,便多了几分孩童的稚趣,愈发衬得阳光明媚。
文嗣逡的小儿子文嗣凌,今年七岁,正月里慕嫣然在大长公主府邸停留了些日子,贺启暄唯恐将珠儿留在府里拘束了她,便把她送来了总督府让杜氏代为照看,却不成想,珠儿和文嗣凌两个人,险些将总督府的马棚给烧掉。
后来每每提及此事,慕嫣然都是一脸的后怕,倒是杜氏,直说都是小孩子的玩性罢了,不碍事,愈发纵的珠儿喜欢来总督府玩。
“娘,珠儿可以请凌表舅到王府去玩吗?”
蹦蹦跳跳的进了屋,珠儿奔到慕嫣然身边问道。
点了点头应着,慕嫣然回头看了杜氏一眼,方笑着问珠儿:“那你只请凌表舅,其它的几位表舅和表姨,你都不请吗?”
似是没想到这个问题,珠儿略一思忖,忙不迭的点了点头道:“请的,都请的。”
说罢,珠儿转身飞奔着朝外跑去,一边还自顾自的大声嚷道:“娘,珠儿去请她们到王府去玩,到时候,我们可以在梨林里捉迷藏。”
肃远堂内外,一片欢声笑语,王府一心堂内,却有些嘈杂。
“怎么了?”
紫云有孕,送回张家去休养了,慕嫣然到总督府去,便带了白薇和佩云二人,紫月留在了一心堂里,此刻进屋,见桃枝和梨白慌乱的找着什么东西,紫月出声问道。
“方才吴家嫂子把浆洗过的衣服送来了,可奴婢整理过才发现,主子的那条水红色百褶裙,却不在里面。奴婢去问过吴家嫂子,她说交给奴婢的时候,是有那条裙子的……”
低声解释着,桃枝一脸的焦急。
没好气的白了桃枝一眼,紫月一边打开衣橱翻找着,一边数落道:“吴家嫂子交给你的时候,你就没仔细看看?现在发现,可去哪儿找去?以后再这么不仔细,我就回禀了主子,看你还有没有脸在这屋里伺候……”
虽紫月说的严厉,可桃枝在慕嫣然身边伺候了也有几年了,知晓紫月为人如何,当即,赔着笑脸的应道:“紫月姐姐,奴婢再也不敢了,下次再犯,你狠狠的骂我,可好?”
一脸的嗔怨,紫月回过头来,正要说话,门外,传来了春晓娇滴滴的声音:“紫月姐姐可在?奴婢春晓,送王妃的衣裙进来……”
四目一对,眼中尽是疑惑,紫月看了桃枝一眼,关上了衣橱的门。
第五百五十五章 媚香
“奴婢给王妃做了双鞋,上面要绣朵花儿,恰好是红色的,挑来挑去,却不知道该用哪一种红色才好,所以奴婢打算来问问几位姐姐,恰巧碰上浆洗衣物的吴大嫂子,瞧见她那儿有王妃的一条水红色百褶裙,所以,奴婢拿回去对了一下颜色。本想还回吴大嫂子那儿去的,想着奴婢也是王府的下人,便浆洗过送过来了,还望紫月姐姐莫要觉得奴婢逾矩……”
春晓低声说着,一边,将手里捧着的水红色衣裙递过来放在了紫月手上。
展开看了一眼,见确实是慕嫣然那条裙子,虽觉得春晓的说辞有些牵强,紫月却在未过多为难她,点头应下,便摆了摆手让她出去了。
“主子的衣裙,怎么会在她手里?”
狐疑的看了一眼春晓远去的背影,桃枝转过头来看着紫月问道。
撇了撇嘴,紫月又不放心的打开那条裙子翻来覆去的查看了一番,方摇了摇头道:“我哪儿能知晓她安的什么心?且走着看吧,我就不信,她还能翻出什么幺蛾子来……倒是你,以后可要小心些,再这样马虎,下回我就把你撵去外院伺候。”
见紫月老生常谈的数落起了自己,桃枝自知有愧,忙不迭的说了几句好话,哄得紫月不再唠叨她,正屋里,又恢复了方才的静谧。
疾步回到厢房,看着一脸慌张盯着自己的秋月,春晓镇定的摇了摇头道:“没事的,放心吧,她们不会发现的。”
说罢,两人一起进了内屋。
这儿,是春晓和秋月在王府的屋子。
自打被周嬷嬷送来王府,春晓和秋月就被安排在外书房伺候,所以,她们的屋子,也在外书房一旁的厢房里。白日贺启暄不在王府的时候,二人无事可做。就在厢房里各自绣花看书,倒比王府里其它奴婢清闲的多。
进了内屋,秋月打开衣柜,取出了个小包袱,走到炕前放在锦桌上。打开来,赫然又是一条水红色百褶裙,跟方才春晓送去的那条一模一样。
“也幸好这条裙子上的花纹不那么复杂,否则。倒也没这么方便呢。”
秋月轻声说着,又转身从梳妆台前的抽屉里,拿出了大大小小的十几个瓶瓶罐罐。
“要我说。就该从吴大嫂子手里,将王妃那件中衣借来,这样调出来的香,才会更贴近她身上的清香。”
春晓打开其中一个小瓷瓶凑在鼻子前闻着,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
白了春晓一眼。秋月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条裙子,还是我费尽了口舌,跟吴大嫂子说想给王妃做双鞋孝敬她,才从她手里哄骗来的,中衣。怎么哄?再说了,外衣上的香味。才更好识别,中衣上,可就没那么好辨别了。”
说着,秋月拎起裙子闻了一下,也从那些白瓷瓶里寻找起来。
没一会儿,她就泄气的将裙子扔在一旁,一边将手里的白瓷瓶重重的放在了锦桌上,“都多少年没做过这种事了,如今倒好,不但像是贼一般的被人防着,还要做这等低三下四的事,跑来闻别人的旧衣裙,我只要一想到,这心里就止不住的犯怄……”
唇边浮起了一抹淡笑,春晓抬头瞟了她一眼,低下头仔细的摆弄了起来,过了好久,才叹了口气说道:“以咱们的本事,只要花心思将宣王殿下的心拴住便可,可如今,这条路不是走不通吗?你也看到了,宣王殿下心智极坚,那天的‘思情香’,若是普通人,只用三分剂量,就毫不费力的拿下了,可宣王殿下呢?一点儿异常都没有,所以,这一次,咱们一定要谨慎行事,否则,若是再像上次一般,怕是就落不了好了……”
抿嘴娇笑着,秋月斜了春晓一眼道:“要是别的男人,不用‘思情香’,只要看到姐姐这样千娇百媚的人儿站在面前,怕是身子当即就酥了一半了,何曾会像那日一般?姐姐的手段,旁人不知,妹妹还不知晓吗?上次那男人,姐姐的手还没摸到他命根子那儿呢,他两眼直愣愣的盯着姐姐的胸脯,可不就粗喘着扑上来了?”
抬眼瞪了秋月一眼,春晓的脸颊边,已经有了一丝绯红,一边,却回头去看了一眼,回过头来,没好气的斥道:“这是什么地方?说话也不小心些,若是被旁人听见了,你我二人可都是死路一条。”
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秋月将一双雪白的手臂撑在桌沿上,看着春晓奚落道:“除非是宣王殿下进来,否则,姐姐觉得,还有人会来这儿?哎……”
秋月的叹气声,让春晓一时间也有些黯然起来,再一想到那天文雅蕊说过的话,春晓有些沮丧的说道:“公主让郑夫人带来的话,你也听到了,若是真的回了华阳,保不准,咱们俩就被公主送去什么地方了,若是像夏芷一样能去给那样俊朗多情的小侯爷做妾,那倒也算是咱们的幸事了,可若是像冬灵一样,给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儿做姨娘,那可真是生不如死,我宁愿一头吊死在这房梁上,来世也让我投胎在哪个富人家里做个娇小姐,也不愿意在他人身下受辱。”
一同被买进大长公主府的女孩儿,如今七零八落,各自都有了各自的去处,偶尔从旁人口中得知,过的好的,则会成为被艳羡的对象,过的不好的,就会让春晓和秋月生出兔死狐悲的怆然来,此刻听春晓这么说,秋月的眼中,也有了几分挣扎。
“夏芷虽只是个姬妾,可到底已经有了身子,回头若是生下一儿半女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抬成姨娘了,你也知道,夏芷也是有些手段的,还怕那小侯爷不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冬灵,哎……”
春晓轻声说道。
回想起冬灵被那老头儿玩弄致死的消息传来,一众女孩儿们满眼恐惧的模样,那副场景似乎就在眼前一般,尽管是七月里,春晓和秋月仍旧觉得身上泛起了一阵冰冷。
春晓虽说着话,可手里的动作却是一点儿都没停,不一会儿,手下的白纸中,就出现了五颜六色的几种香粉。
混合在一起闻了一下,春晓侧头思忖了一会儿,取出另外一个小白瓷瓶,倒出了少许白色粉末,添在了已经混合好的那一堆香粉里。
“你来闻闻看……”
将香粉混合好装在一个瓷瓶里,春晓递给秋月说道。
接过来打开瓶盖闻了一下,秋月又对着慕嫣然的那条水红色衣裙闻了一下,来回确认了几番,才点着头说道:“嗯,就是这个味儿……”
“你说,那日宣王殿下那般对咱们,是因为王妃在府里,怕那个当口传出什么让王妃不能安心坐月子,还是宣王殿下真就觉得咱们不配服侍他,不是他口中的香玉?”
想及那日贺启暄说过的无情话语,秋月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摇了摇头,春晓有些低落的答道:“宣王妃是什么样的人物,咱们也是看到的,咱们这样低贱的奴婢,又岂能与日月争辉?如今,只盼着能得到宣王殿下的垂怜,以免公主发怒,让咱们落到不堪的人手里去。”
“这香,有用吗?”
犹疑的转动着手里的白瓷瓶,秋月担心的问道。
脸上散发出了一股淡然的笑意,春晓信心满满的说道:“当日红娘是怎么教过咱们的,你忘记了?有些人,只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不设心防,那日的情形,摆明了就是宣王殿下事先起了防范之心,所以,咱们才入不了他的眼,如今,换一种香气,换一种让他觉得熟悉至极的香味儿,他就会不自觉的放松下来,接下来的事,可就顺理成章了。”
低头思忖着,秋月的脸上,也浮起了一抹坚定,转过头看着春晓,她低声说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许是最好的时机,你觉得呢?”
“今日?”
被秋月的话惊到,春晓的手肘,碰倒了其中一个白瓷瓶。
慕嫣然带着几个孩子去了总督府,今儿又是乞巧节,便是晚膳前回来,也还有一下午的功夫……
认真的思忖起来,春晓咬着嘴唇道:“我有个主意,不过,怕到时候一个人承受不住,还得咱们两个人携手才行……”
眼中微有疑惑,秋月呢喃道:“你是说……”
“醉相思……”
春晓试探着说道。
抬眼看着春晓,秋月顿时想起了在大长公主府邸接受红娘的课程时,初次尝试“醉相思”的情形,小腹处一阵酥麻,秋月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似是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羞窘,秋月深吸了几口气,平复着身上的燥热,抬头去看,却见春晓的脸上,也有些不自然的绯红。
“用了‘醉相思’,宣王殿下眼中看到的,便是宣王妃,而‘醉相思’又会让人有些不受控制的疯狂,到时候,咱们姐妹二人……自当一起服侍宣王殿下。”
低声说着,秋月眸光晶亮,眼中,有些跃跃欲试的期待。
第五百五十六章 不是
用了午膳,慕嫣然和杜氏在正屋说了会儿话,便由杜氏送着去了厢房休息。
蕾儿和瑜哥儿两人并排酣睡的香甜,而珠儿,早已跑的没了踪影,想来,是和文瑞凌抑或是文府的几位小姐在一起。
杜氏将总督府打理的极有秩序,珠儿只要是在总督府,慕嫣然是决计不会担心的,所以,打发了白薇去叮嘱珠儿一声莫玩的太疯了,慕嫣然径自褪了外衫,躺在床榻上歇息起来。
午觉起身,和杜氏拉了会儿家常,文嗣逡也从外面回来了。
连官服都未脱,文嗣逡到肃远堂正屋给慕嫣然磕了头,直说公务繁忙,不在总督府用膳了,让杜氏招待好慕嫣然,一面,又让慕嫣然莫要客套,到了总督府就像到了自己家一般。
交代完,文嗣逡又转身大踏着步子朝外去了。
“老爷常是如此,这么多年,妾身都习惯了,不过,今儿恰好有乞巧大赛,他若是在,府里的丫鬟们还拘束了几分呢,今儿看来能有热闹了。”
杜氏送走了文嗣逡,转身回来笑呵呵的说道。
脸上露出了几许遗憾,慕嫣然应道:“真想跟着舅母一起凑凑热闹,可天色也不早了,用罢晚膳,我就带着孩子们回去了……”
未等杜氏挽留,门外,珠儿兴冲冲的跑进来痴缠着慕嫣然道:“娘,我看见她们都在准备铜盆和绣针,说晚上要对月乞巧,热闹极了。娘,咱们也留下来看看吧,好不好?娘……”
软语祈求着,珠儿一脸求助的转过头看向杜氏。
珠儿虽小。可平日里也乖巧懂事,只在总督府住了几日,就极得杜氏的喜欢。此刻见珠儿眼巴巴的望着自己,杜氏亲昵的牵过珠儿的手,一边看着慕嫣然说道:“正是这个理儿……平日里你都在王府,便是有热闹也凑不得,今儿可是难得的清闲,就留下来吧,耽误不了多大的会儿功夫。月上柳梢头,就能开始了,亥初就差不多结束了,到时候再回去也不迟。啊?”
亥初,蕾儿和瑜哥儿早都睡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想想蕾儿和瑜哥儿,再看着面前一脸恳求的珠儿,慕嫣然为难了片刻,妥协的看着珠儿道:“好,就依你这一次,不过,你要答应娘,不许捣乱,听到没?”
忙不迭的点头应下。珠儿欢呼雀跃的朝外去了。
身后,是慕嫣然一脸宠溺无奈的笑容。
打发了总督府的一个小厮回王府去和贺启暄说一声,慕嫣然静下心来,和杜氏说起来在郓州种植黄薯的事。
仔细的思忖着,杜氏点头附和道:“郓州的前任藩王河东王故去后,郓州便成了无主之地。各地的官员都想着怎么从百姓手里盘剥到更多的银子,真心办实事的人,却是没有几个。所以,虽说这多产的黄薯就在宾州,却也没有人想着要引到郓州来。若是黄薯果然能栽种成功,也算是郓州百姓的福音了。”
提起夏侯清,杜氏也跟着唏嘘了好一阵子,一边,却说是“好人有好报”,连连念了几句“菩萨保佑”。
用罢晚膳,天色还有些亮堂,杜氏带着慕嫣然,牵着珠儿和几个孩子,去后院花园里散了会儿步,只等着月亮出来,便开始那乞巧大赛。
王府内,贺启暄刚进一心堂,便从紫月那里得知慕嫣然和孩子们尽数留在总督府了,脚下一顿,贺启暄正打算出府朝总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