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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开后,瀚竹轩中一下子清静了下来。
萧奕冷笑地看着他俩离去的背影,目光阴鸷。
那个女人……他们敢送,自己就敢接!至于接下来的事,就由不得他们做主了!
哼,那个女人居然敢算计自己,就要做好准备是否承受得起结果!
没过多久,小方氏就迫不及待地派人给那个丫鬟开了脸,送了过来。
“世子爷,奴婢奉王妃之命,把桃儿给您送来了。”一个身着鸦青立领对襟衫、十分体面的中年妇人笑盈盈地对着萧奕行礼道。
萧奕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他自然是认得她的,小方氏身边的刘嬷嬷。
刘嬷嬷见萧奕不说话,只好又自己开口说道:“桃儿,还不过来拜见世子爷!”她对着一旁的粉衣丫鬟喝道。
“奴婢见过世子爷。”粉衣丫鬟,也就是桃儿柔媚地上前行礼。但见她一张瓜子脸上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身段是天生的妩媚**,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尤物。
刘嬷嬷笑眯眯地又道:“王妃对世子爷,那可真真的疼到骨子里了,知道您喜爱桃儿这丫头,立马便收拾妥当给您送了过来,世子爷可不要辜负王妃的一片慈爱之心啊!”
萧奕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目不斜视,只把刘嬷嬷当隐形人一般。
见萧奕迟迟不搭理自己,刘嬷嬷只觉得面上无光,想要发火,可是对方是主子,又哪里是她一个做下人能随意轻慢的。只能心中憋了一股气,粗粗行了一礼,甩袖走人了。
桃儿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见萧奕连正眼都没瞧自己一眼,不免有些心急了。她咬了咬牙,大着胆子伸出一双白嫩嫩的小手搭在了萧奕的肩上,可是下一刻,她的嘴里便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桃儿的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抛出去,又重重地摔落在地,浑身剧痛无比……
萧奕厌恶地看着桃儿,心道:什么玩意,居然敢随便碰触自己!
桃儿委屈地匍匐在地,一双明眸蓄满了泪水,雾蒙蒙地看着萧奕:“世子爷,奴婢只是想为您揉揉肩罢了!您为何……”说到这里,她的泪水潸然而下,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让看者好不心疼。
可萧奕的心却似冬月寒冬般,连个眼风都没再赏给桃儿一下,冷冷地喊道:“竹子,过来!”竹子是他奶娘的儿子,而他的奶娘在几年前就去世了。在这镇南王府里,如果说萧奕还能相信谁,那大概也就只有竹子了吧!
竹子本来就守在萧奕附近,萧奕一喊,他就出现了。
萧奕满脸不耐烦地指着桃儿:“把她到窑子里去!留在这里聒噪死了。”
竹子愣了一下,略显迟疑地说道:“世子爷,这是王妃送过来的人,就这么了,不太好吧?”
桃儿吓得花容失色,口不择言起来:“你,你敢!我可是王妃的人,就这么把我给了,你们怎么跟王妃交代?”这一吓,竟连奴婢都忘了自称。
“王妃的人又如何?”萧奕脸色冷了下来,道,“竹子,现在就把她发出去!”
本来竹子见桃儿不过一个弱女子,又见她泪流满面地倒在地上,心里还存着几分怜惜之情,但这桃儿一开口,就立刻毁掉了竹子对她的那丝同情之心。世子爷要处罚她,自然是她有错,她不好好向世子爷认错,居然还想拿王妃压制世子爷,简直是愚蠢透顶!留这么个人在世子爷的身边,王妃的用心昭然若揭。
竹子也不再心软,拿出一根绳子。
桃儿一见情形不对,起身就想往外逃,可是她被萧奕刚刚那一甩伤得不轻,这一动,就痛得钻心一般,只好开口大叫:“救……”可是嘴才刚张开,就被竹子粗鲁地堵上了,只能“吚吚呜呜”地叫唤着。
竹子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情,他把桃儿的双手反剪在她身后,用绳绳牢牢地绑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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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闹剧
桃儿面露惊恐,不停地摇头,眼泪鼻涕齐流,再也不见丝毫的娇美,反而让人觉得恶心不已。可是她却没有这份认知,反而自认为楚楚可怜地看向了萧奕,希望能博得对方的一丝怜爱。
但是萧奕那冷冰冰的眼神却让桃儿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桃儿的心里充满了绝望,这一刻,她无比后悔,后悔自己不应该听从王妃的的唆使,故意在书房里引诱萧奕,甚至在引诱无果后又行诬告之事。那毕竟是世子爷啊,再不得王爷欢心,可是想要对付她一个小小奴婢,却是易如反掌!
绝望如同无数条毒蛇将她的脖颈死死缠住,桃儿感觉整个世界是一片绝望与黑暗,完全找不到一条出路。她软软地瘫倒在地,眼中空空的……
而自始至终,萧奕也没有朝她看上一眼。
桃儿被发出府的消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传到了小方氏的耳朵里。
彼时,小方氏正得意于自己的计谋得逞,心情极好地对镜梳妆,却没成想居然传回来这么一个消息,震惊之下,她右手的眉笔一颤,在脸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痕迹。
她的贴身大丫鬟明眸连忙取来帕子,轻柔而仔细地帮小方氏擦拭干净。
小方氏见自己的脸恢复了原本的洁白无暇,这才又问那传话之人:“你是说桃儿过去还没有一盏茶的功夫,就被那小子到窑子里去了?”
小方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萧奕居然敢这么做!居然敢就这么打自己的脸!
想到这里,小方氏就恨得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是。”那婆子自然也感受到王妃的怒意,头低得更下了。
小方氏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眸子里一片阴霾之色。说起来,那桃儿本是镇南王书房里的使唤丫头,颇有几分姿色。
还记得那日侍候她用膳的一个丫鬟突然得了风寒,她便指了桃儿临时侍候,只做些端茶递水的事。
谁知,桃儿在端茶时不小心弄洒了茶……萧奕便多看了她一眼。
小方氏因此想到萧奕如今也是到了知人事的年纪了,若是能让萧奕从此沉迷于女色,岂不是对自己大大有利!
如此,她便特意招来桃儿,许以萧奕将来姨娘的位置,让她依计而行。
跟着,她又故意在王爷面前夸了萧奕最近向上了,常常在书房读书,引得王爷派人叫萧奕过来,打算考教他一番;中间,她又派人引开王爷,让萧奕与桃儿共处一室,让王爷亲眼见证了萧奕的“荒唐”举动;王爷果然雷霆震怒,想也不想地取鞭就要打;于是她又好言相劝,做足了好人,顺手就把桃儿推到了萧奕的身边,让她成为自己的耳目……
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得顺顺当当的,那桃儿更是过了明路,以王爷和自己的名义赐给了萧奕,萧奕怎么就敢随意处置发了!还到了那种下等地方!
这出人意料的举动,可以说狠狠打了小方氏一个措手不及。
想到萧奕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却偏偏占着世子之位,再想自己的栾哥儿成日里用功苦读,却只能是王府的二少爷,小方氏越想就越是意难平。
凭什么这么一个废物就能做世子,将来继承王位,成为威风八面的镇南王。而自己的栾哥儿却什么都得不到,自己将来的孙儿更是什么都不是。
小方氏越想越气,越想越恨,自己当年在闺中被大方氏压得喘不过气来,难道将来自己的栾哥儿还要看着那贱人的儿子眼色过活?!
不,绝对不行!
小方氏的心中恨意滔天,恨不得当场就把萧奕给生吞活剥了,好给自己的儿子腾出位置来。偏偏上次的刺杀又失败了!那姓成的老家伙,根本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小方氏的指甲用力地抠着掌心……静默片刻,又恢复平时一惯的温婉优雅,问道:“明眸,王爷现在何处?”
明眸连忙答道:“王爷正在书房。”
“厨房里的乳鸽汤应该已经熬好了吧。”
“禀王妃,已经好了,现正温着呢。”
小方氏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换了一身苏绣月华锦衫,叫明眸提着食盒,去了镇南王的书房。
守在书房外的小厮一见王妃来了,连忙进书房禀报,得镇南王应允之后,这才神色恭敬地请小方氏进去。
小方氏接过明眸手中的食盒,莲步轻移,仪态万千地进了书房。
“王爷。”小方氏轻唤了一声,声音又娇又媚,说不出的拔人心弦。
“王妃来了。”镇南王一见小方氏,不由眉开眼笑。
“妾身特意吩咐厨房给王爷熬了乳鸽汤,王爷尝尝。”小方氏打开了食盒,取出了热气腾腾地乳鸽汤让镇南王享用。
“劳烦王妃了。”镇南王的笑意愈发明显,这就是他喜欢小方氏的原因,小方氏从来都是事事以他为先,处处照顾周到。
等镇南王用完一碗乳鸽汤,便见一旁的小方氏正欲言又止地望着自己,再仔细一瞧,眼圈仿佛还有点微微发红。
“可是出了什么事?”镇南王放下了汤碗。
“妾身也不知当不当说!”小方氏的眼睛越发地红了,只见她捂着帕子揩了揩眼角,“今日妾身把桃儿给了奕哥儿。却不想奕哥儿转手就把桃儿了,还……还到了窑子里去。”当说到窑子这里时,小方氏红了脸,一副羞于启齿的模样。
“啪!”
镇南王一掌重重地拍在书桌上,心中的火气噌噌地往上冒,怒吼道:“这个逆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桃儿是妾身提议送奕哥儿做通房的,奕哥儿这样做……妾身……”说到这里,小方氏突然哽咽了起来,满眼泪光,仿佛伤心得说不出话来。
可她的未尽之言却让镇南王浮想联翩:没错,送桃儿给萧奕的确是小方氏提议的,却也是自己点头答应,亲口对着那逆子发了话的。如今那逆子这么做,是不是也对他这个父王心存不满了?
想到这里,镇南王的脸色就像是涂了层墨汁似的,黑得吓人。
见状,小方氏心中暗喜,赶紧再添上一把火。
“王爷,我们来王都这才多久,这便出了发丫鬟进……那种地方的事,你说若是别人知道了……”她一脸忧心仲仲地道,“会不会对王府的名声不利,让王府背上苛责下人的名声?”
镇南王被她这么一挑拨,更是气得额头青筋暴起,道:“这个不孝子!尽会做些有损王府脸面的事。”
小方氏在一旁假惺惺地劝道:“哎,奕哥儿毕竟还年纪小,恐怕也只是一时冲动……王爷一会儿见奕哥儿,好好说,千万莫要像上次那样用鞭子了。”
“不行,这个逆子,不打不成器,不打他就不长记性。”镇南王听得心火乱窜,猛地起身,抽出挂在墙上的鞭子,大步就向书房外冲去。
小方氏见此,故作担忧地上前去阻拦道:“王爷,王爷,你冷静一点,奕哥儿他一定不是故意的。”
可是依小方氏的力气,哪里拦得住镇南王,更何况,她本就无心想要阻拦,最终还是让镇南王出了书房,直奔瀚竹轩而去。
看着镇南王远去的背影,小方氏不由洋洋得意起来。
上次王爷的鞭子打花了那小畜生的脸,若是这次能一鞭子抽死他就好了!
小方氏差没有笑出声,她强忍着笑意,翻脸像翻书似的又换上了焦急的神情,小跑着追出书房,嘴里一个劲儿地喊着:“王爷,奕哥儿还小,别……”在下人们面前做足了慈母的派头。
镇南王一路怒气冲冲地冲进了瀚竹轩,嘴里骂骂咧咧地道:“逆子,你给我出来!”
片刻,萧奕慢吞吞地走了出来,他自然知道父亲所谓何事,却故意装着无辜的表情道:“父王,怎么这么大的火气,谁给你气受了?”
“除了你这逆子,还会有谁!”镇南王鞭指萧奕,怒声道,“本王问你,你母妃好心送你一个丫鬟,你怎么就敢发了?”
萧奕仍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像这才想了起来,“哦,那个丫鬟啊,既然送给了我,怎么处置,不就是我的事儿了吗?我打杀发,应该和你们不相干吧!”
“奕哥儿,虽然话是如此。但桃儿不过是一个弱质女流,你把她到那种下三滥的地方,不是逼她去死吗?”小方氏终于姗姗来迟地赶到了,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小小年纪就如此恶毒,现在不管教管教,以后还得了。”镇南王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一鞭子就抽向了萧奕。
萧奕的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一个闪身就躲过了镇南王的鞭子。
镇南王见状,更加气极败坏道:“逆子,居然还敢躲,看本王不抽死你。”那神情,那语气,简直是把眼前这个儿子当做仇人了。
萧奕可是牢牢记着南宫玥对他的嘱托,就算是不能还手,躲总可以了吧。他决定彻底执行到底,过几天再去找臭丫头那里讨赏吧。
眼看着镇南王又一鞭子抽了过来,萧奕又是闪身一避,嘴里故意惊呼道:“父王啊,您要是喜欢那个叫桃儿的,可以亲自去趟窑子把人再买回来啊。相信母妃是绝对不会拦着你的!”
108流言
镇南王气得七窃生烟,指着萧奕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小方氏气得涨红了脸,心想:萧奕这是在暗指自己善妒吗?
萧奕故意曲解镇南王的意思,一脸无辜地说道:“父王,您到儿子这里一副喊打喊杀的模样,不就是为了那桃儿吗?既然您喜欢那桃儿,领回去便是了。”
镇南王顿时气红了眼,手中的鞭子反射性地又甩向了萧奕。
一时间,只见萧奕在院子里抱头鼠窜,躲得异常狼狈,身上更是渗出了点点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受了镇南王的鞭子,这才会如此凄惨。只有萧奕心里明白,他只是原本所受的鞭伤,伤口又裂开了而已。至于衣服的破损,那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蓄意让父亲的鞭子划破衣服罢了。
镇南王在萧奕后方追赶得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小方氏在一旁看着,觉得真是通体舒畅,嘴角止不住地勾了勾。可是她还没得意多久,便面露骇然,只见镇南王的鞭子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朝自己当头甩了过来。
“啊——”小方氏吓得花容惨淡,尖叫了起来,完全失去了平时高贵优雅的仪态。
镇南王也发现了势头不对……眼看着那鞭子就要抽到了小方氏的脸上,想要收回却是晚了,他只能咬牙使力,改变鞭势的去向。可饶是如此,那是鞭子还是险险地从小方氏的右脸上擦过,然后又重重地落在了她的右肩上,疼得她脚下一软,摔了下去。
一旁的明眸赶紧扶住了她,惊慌失措地喊道:“王妃,王妃……”
只见小方氏面色惨白一片,身体瑟瑟发抖,仿佛随时就要昏倒。
丫鬟、婆子们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快,快去请大夫。”镇南王一把扔下了手中的鞭子,心急如焚地跑到了小方氏跟前,一把抱住了她,眼里充满了愧疚与心疼,叹道,“你说你……好好地替那逆子挡什么鞭子?”
闻言,小方氏气得两眼翻白,晕了过去。苍天为证,她可从没想过要替萧奕挡鞭子啊!
镇南王抱起小方氏,对萧奕怒目而视道:“逆子,这次有你母妃替你求情,暂且饶你一次,下次再犯,定不容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