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想也不想,风月拒绝。
“照影山风景不错。”慢悠悠地吐出这句话,殷戈止侧头看她:“当真不去?”
照影山。
想起自己还没做完的某件事。风月抿唇,瞪眼看着这不要脸的人!
“去!”
“那就跟我来。”朝她伸出手,殷戈止很是高傲地道:“如今这身份,本王可不是哪里都能去的,想不要大片人跟着,动作就利索点。”
一听这话,风月“啪”地就将自己的手放进他手心。
微微勾唇,殷戈止手上一用力,便看着那红色的披风在她身后扬起来,像很久之前梦回楼房梁上断了的红绸,迷花了他的眼。
马车绝尘而走,观止很是担忧地一边驾车一边朝后头道:“王爷,待会儿乔大人他们找不到您,会乱套的。”
“那么大把年纪的人了,什么事都要找我怎么行。”一脸严肃,殷戈止抱着风月,沉声道:“他们要学会自己处理事情。”
观止:“……”要是别的事情,他们的确是可以自己处理的,可是今天分明是要试穿龙袍啊王爷!
抹了把脸,他摇头不管了,主子都没着急呢,他急个什么劲儿!
秋风萧瑟,落叶纷纷。风月气喘吁吁地爬上山,便见关苍海的坟墓四周似乎在修什么建筑。那坟包上用大理石修了个拱形,前头的碑却还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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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美色的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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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有些怔愣,还没问出口,就听得旁边的人道:“先帝的旨意,要给将军修陵墓,此处便起将军陵。墓碑我没让人动,还是等你来了之后再刻。”
风月稍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手上已经没那么大的力道了,这碑文该刻什么,怎么刻才好?
眼里一片茫然之色,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面前这人。
清凌凌如小鹿的眼神,带着点无措和可怜,看得殷戈止心里一撞,平静如湖的眼里瞬间起了点涟漪,颇为狼狈地别开头。
“随我来。”
手被人一牵。风月眼里有了点焦距,顺手将另一只手也搭上去,接着就将浑身的重量都托在他手上,很是无赖地弯腰在后头走着。
前头的人很是嫌弃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往修了一半的陵墓里走。眼波流转之间,一抹摄人心魄的笑意悄然而生。
有正在修筑的石匠不经意地抬头,对上这张脸就看失了神,手里的锤子没拿稳,“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惊得旁边的人低斥了一声:“小心些!”
慌忙回神捡起石锤,再一抬头,却见那翩翩公子脸上平静无澜,方才的惊鸿绝色,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有纸笔么?”找着了监工。出示了信物,殷戈止有礼地问了一声。
监工颤颤巍巍地将石匠刻碑用的纸和笔递给他,惊恐不已。
这孝亲王……怎么会亲自来看将军陵了?
微微颔首,殷戈止牵着风月便到旁边堆积着的方石边坐下,平铺上纸。低声道:“你写,我刻。”
嘴角抽了抽,风月横眼看他:“王爷当我傻么?这碑岂是外人能刻的?”
“外人?”眉梢动了动,殷戈止道:“看来是聘礼给少了,你都不认本王是内人。”
一说起那多得恐怖的聘礼,风月青了脸,连忙摇头:“够了够了,您刻吧,您的手艺肯定比刻碑师傅还好。”
“过奖。”
嘴里谦虚地吐着这两个字,脸上却是一副“我当然最厉害”的骄傲神情,殷戈止转头便去挑刻刀。
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风月嫌弃地摇头,然后正经了神色,认真地看着这半透的宣纸,提笔而书。
碑文要写逝者之名、籍贯、家世、经历,风月一笑,挺直了背脊。她的父亲是忠勇大将军关苍海,籍贯澧都,出身将门世家!
而经历……
抿了抿唇,看一眼四周正在修建的壮阔陵墓。她沉默良久,终于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关苍海生而为将,忠君爱国,战场十年功绩无数。虽然最后冤死狱中,可害他之人。无一有好下场。四年冤案,昭然得雪,关家一门忠骨铮铮,终能安眠。后世评说,当为他叹息,满怀敬意!
这个结局,其实比她预想中的要好,她本无法做到的事情,有人替她做到了。
墨水在纸上微微晕开,风月咧嘴笑了笑,一笔一画地写下父亲曾经的丰功伟绩,写下他的冤屈和不平。一张宣纸不够,便又加了一张。
殷戈止捏了刻刀回来,扫一眼她那模样,没走近。转身去跟监工嘀咕了几句。
于是,等宣纸风干的时候,风月面前便摆上了三块墓碑,螭首龟趺,中间一块最长。旁边两块稍短,看样子打算并立为屏状。
眨眨眼,她问:“你怎么知道一块碑刻不下?”
扫她一眼,殷戈止淡淡地道:“因为你的话一向很多。”
风月:“……”
还想听他说点什么例如“关将军一生,岂是一碑能盖之”或者“你文采甚好,方寸不能困也”的话,那样她也好感动一把啊什么的,毕竟他都亲自来这儿了,诚意实在很足。
然而,这人说话还是这么不讨喜!
气愤地吹了一下额前的碎发,风月扭头就去旁边等着,看他刻碑。
今日殷戈止穿的是一身白色的秋锦,质地稍厚,暗纹为龙,镶玉的腰带一束,当真是公子如金,公子如玉。哪怕是弯腰蹲在墓碑前头,那墨发顺着衣袍微微滑下来,眉目之间也是容色惊人。
一不小心看走了神,风月托着下巴就想,这人最近怎么越来越好看了?以前也知道他英气逼人,可周身气场太强,仿若铁刀,带着杀气,让人压根不敢直视。如今瞧着。那股子杀气好像不见了,周身柔软下来,纯净柔软得像谁家唇红齿白的少年,不染一丝脏污。
殷戈止抬头,不经意扫见她这目光。微微掀了掀眼帘,一丝光亮稍纵即逝。然后低头,更加认真地刻起碑文来。
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不一定非得因为这张脸,可若这张脸好看到了一定程度,那的确是可以用来勾引人的。三年前的他与风月并没有多少交集。要说这人为什么会爬上他的床,那肯定跟这张脸脱不开关系。
既然她喜欢,那就给她多看看。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以前视女人为玩物的殷沉璧。现在终于费尽心思勾引起女人来。
挂得老高的太阳渐渐偏西,碑文刻好,还未打磨。山上已经起风了,殷戈止皱眉便道:“回去了。”
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四周,风月问:“这里要多久才能修好?”
伸手给她系好披风,殷戈止淡淡地道:“等你孩子生下来再来看,便修好了。”
莫名地脸上一红,风月咬牙:“您不必如此,我手没断。”
“你手没空。”
“哪儿没空啦?”不服气地伸出左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风月瞪眼。
殷戈止垂眼看着她。突然勾唇,伸手便将她的手扣住,拢进自己宽大的袖子里,然后转头往前走。
“这样,就没空了。”
风月:“……”
这是勾搭了多少良家妇女勾出来的经验啊?盯着前头的路。风月想,怪不得那么多小姑娘排队想睡他呢,瞧这小嘴甜得,她都受不住。
打了个寒颤,她撇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上车,车里铺了厚厚软软的毯子,他坐进去,直接伸手将她抱到他怀里放好。
外头的风有点冷,却吹不开这厚重的车帘,风月眯眼,突然觉得很是安心。
说不出来为什么安心,就觉得在这个地方,风吹不到她,雨打不到她。有个人会在她身后护着,免她颠沛流离,免她无枝可依。
然而,这种心情,她是不会跟殷戈止说的!
孝亲王府里的东西都搬进了宫。大杂院里那群人正在商量着之后要去哪里。
秋夫人道:“我不想再卖花灯了,去开个客栈怎么样?王爷让我去帮忙照看的那家客栈还不错,我照着样子开一家,生意肯定好。”
尹衍忠点头:“客栈可以,我掌勺。”
“我跑堂!”罗昊举手。
“那我干什么?”史冲满脸愁容:“继续打铁?”
众人一阵哄笑。正变着法儿打趣呢,冷不防就听得殷戈止的声音道:“史力士天赋过人,还是适合上阵杀敌。”
此话一出,满院的人都惊了,四处找殷戈止在哪儿。连坐着的矮凳都端起来看了看。
风月瞧得直摇头,痛心疾首地道:“就你们这样子还想开客栈?太让人不放心了!”
秋夫人一愣,回头朝门口看去,就见殷戈止和少主施施然站着,身上都披着外出用的披风。
“嘿,这是什么招数?”史冲很是惊奇:“我分明听见殿下的声音从地上传过来的!”
“我听见在水缸那边!”
“得了吧!”风月抹了把脸:“人家用个腹语你们就找不着北了,说出去都是战功彪炳的人,丢不丢脸啊?”
殷戈止站在旁边,很有风度地道:“是本王一时兴起作了怪,各位切勿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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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登基大典 5100钻石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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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风月就成了个唱黑脸的,殷戈止的白脸还继续唱:“不过看各位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烦恼,兴许在下能帮上忙。”
史冲神色一动,立马拍了拍大腿:“对啊,还有王爷在!”
或者说,这魏国将来的皇帝跟他们关系这么好,还想什么开客栈啊,这里的人一个个的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最想做的事情,不就是重回能施展抱负的地方吗?
院子里的人沉默,相互递着眼神,满脸纠结。你推推我,我推推他,没一个敢先站出来开口的。
风月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当即就一脚踩在了殷戈止的鞋面上!
轻轻吸了口凉气,殷戈止低头,咬着牙问:“你做什么?”
“你别算计到我的人头上!”风月瞪眼:“想做什么直接说!”
“冤枉啊。”轻轻叹息一声,殷戈止低声道:“我本也没想诓他们。”
骗鬼呢?鬼都不信!风月满脸戒备,跟盯贼似的盯着他。
然而。这回好像当真是她错怪他了。旁边这人站直身子,直接开口朝着面前那一群人道:“如今军中缺人,不知各位可愿重新披上铠甲,振我魏国雄师之威?”
史冲力气大没心眼,一听就高兴地答应:“好啊!”
尹衍忠微微皱眉。略有顾虑地看他一眼,道:“许久没磨刀,也已经不会打仗了。王爷盛情,我等恐怕要辜负。”
“尹将军谦虚。”殷戈止颔首:“本王也是战场上长大的人,各位会不会打仗。本王心里很清楚。眼下抗宋之兵集结在即,本王真诚相邀,希望登基之后,能得众位援手。”
说罢,很是诚恳地拱手。朝他们重重一拜。
尹衍忠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他的手腕,院子里的众人也是一惊,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高高在上的孝亲王,竟然……对他们这群什么也不是了的人行礼?就为了让他们回去继续为国效力?
一时间,这些人纷纷想起了面前这人是谁,他是大皇子殷沉璧啊!也是个战功赫赫,驰骋沙场的英雄。他继位,魏国定然会是不同的风气,还为何要担心将士跟以前魏文帝在位之时一样,不得信任器重,不得好下场呢?
“草民听命!”罗昊想通了,拱手便站出来行礼,史冲一看,也跟着拱手。院子里的人犹犹豫豫的,可站出来行礼的人却接连不断。
罢了。尹衍忠闭眼,低笑了一声,想起沙场皓月、边关霜雪,喉结微动,站出去拱手:“草民听命!”
“草民听命!”
“草民听命!”
方才零零散散的声音。dash;“吾等听候王爷差遣!”
殷戈止抬头,目光从这一张张脸上扫过,语气分外真诚地道:“多谢。”
多谢你们,在经历了不善待将士的君主之后。还热血未凉,还愿上战场。
风月安静地看着,没出声打扰。这么多年了,这群人帮了她很多,如果他们有很想做的事情的话,她也愿全力帮他们达成。只要她还活着,不管用什么方法,绝不会让殷戈止走上魏文帝的老路!
院子里热闹起来,这群人拿刀的拿刀,拿剑的拿剑,还有就地松动筋骨,大喝自己“宝刀未老”的,引得一片哄笑之声。
月亮升起又落下,明天,就是登基封后大典了。
搬进了宫里。风月睡得不太踏实,跟烙饼似的翻来覆去。旁边的殷戈止疲倦地睁开眼,伸手将她捞进自己怀里,顺毛摸了摸。
“干嘛!”口气很不好,风月伸着爪子就挠他!
捏住她的手。殷戈止摸了摸她的指甲,微微皱眉,翻身下床便点了灯。
爬起来坐着,风月睁着一双万分精神的眼睛:“你终于也睡不着啦?”
没理她,殷戈止找了锉指甲的锉刀出来,盘腿坐上床,将她的爪子捏过来,一个个地磨:“太医不是说了让你别留指甲?”
“我留指甲怎么也碍着他了?”风月微怒:“这么点长都不行?”
“不行。”语气强硬得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殷戈止满脸困倦之意,眼睛半垂着,却是很仔细地把她指甲磨得平平的。修长的手指轻轻碰着她,叫她觉得浑身不对劲。
这算个啥?百炼钢化绕指柔?殷戈止这可是握偃月长刀的手啊,现在竟然拿着个小锉刀给她磨指甲?眨眨眼,风月盯着人家长长的睫毛瞧,嘴里喃喃有声:“以后咱孩子要是长得像你就好了。”
睨她一眼,殷戈止点头:“也是,若是生个跟你一样的女儿,我会担心她嫁不出去。”
“你才嫁不出去呢!”风月皱眉:“当年追求我的人可多了,关家门槛都差点被踏破!”
“哦?”停了手上的动作,殷戈止声音平静地问:“有哪些啊?”
认真地想了想,风月道:“多得快记不清了,郎中令家的公子吧,还有什么太仆家的二少爷、新晋的年轻典客……”
“等会写份名单给我。”
“啥?”风月瞪眼:“你要这个名单做什么?”
“皇帝登基,一般要找些人立威,正愁找不到人。不如就他们了。”殷戈止面无表情地道。
风月:“……”
突然觉得背后有点发凉,这人当质子的时候很恐怖,当王爷的时候更恐怖,真让他当了主宰人生死的皇帝,这天下会是什么样子啊?
月亮偷偷地下了柳梢头。天亮之后,整个澧都一片沸腾。
新皇登基了!
宫门大开,几排护卫骑着马跑向四面八方,手里拿着铜锣和皇旗,一边跑一边昭告天下。百姓们夹道围观。热情地议论着这位新皇帝。
红毯从宫门口一路延伸到朝堂前,殷戈止下了龙车,一袭紫金龙袍,龙冠高束,气宇轩昂。旁边的凤车停下。他侧头伸手,便有纤纤素手搭上来,修得平平整整的指甲,看着分外顺眼。
风月一宿没睡着,此刻倒是困倦了,顶着沉甸甸的凤冠,穿着紫金色的霞披,强打精神,端庄地跟在殷戈止旁边走。
看一眼她这神色,殷戈止低声道:“叫你睡你不睡。现在可好,想睡也不行了。”
轻蔑地笑了一声,风月道:“实在想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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