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夏言那把伏羲式的九霄环佩琴吗?怎会出现在此处?他此刻人在哪?
环顾四周,一人也没有。冷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宫诗雅独立凉亭中,抱着琴回到了自己的莫喧殿。
他的琴,怎会如此不知珍惜。身上有些寒意,放下琴又躺回被子里。长夜漫漫,又如刹那般一闪而过。
清晨茧儿伺候皇后洗漱,却不见皇后起床。
她走到床前望着床上脸色苍白的皇后,下意识的向后退步惊吓道:“娘娘,您没事吧?”
“无碍,将桌上的琴还给国师。”宫诗雅被茧儿的声音吵醒,惦记着夏言的琴。
全身乏力,没有一丝力气的宫诗雅懒得动弹道:“今个谁也别扰我,谁也不见。”
“是~”茧儿低声道。
她走到桌前,哪里有琴?莫非是皇后娘娘烧糊涂了?还是去找御医问问吧!脚步慌乱的冲出莫喧殿,一路狂跑。
“啪~”
被眼前的人撞着后退几步,茧儿抬起头却发现那人居然是皇上。一时慌了神,立即跪在地上。
周王皱眉道:“怎么这般毛手毛脚?”
“皇上饶命,皇后娘娘生病了,奴才急的找御医忘看路了。无意冲撞,还请皇上饶过茧儿。”茧儿跪着地上,磕着头恳求道。她还急着抓药,娘娘您可等着茧儿。
周王也有些担忧道:“哦,那就快去请御医吧!”
国师望着茧儿应是离去的背影,眸子因她的话沉了几分。
“若皇上无别的事,臣就先行告退。”国师对着周王行礼道。
周王以为他是赶去莫喧殿,声音清冷道:“国师这么着急是要赶去哪里?”
“臣家中有客罢了。”国师低垂的眸子又冷了几分,他不关心皇后的病情却关心自己?
有客?周王转而笑道:“可是女眷?”
“是。”国师不可否认道。既是女眷周王心放下来道:“退下吧。”
国师出了皇宫,回了自己的府邸。莫喧殿内的宫诗雅还静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吓人。她的床前站着的人,是已回到家中的国师。夏言坐在床边望着她白纸般的脸色,眉宇间透着深深的担忧。她到底如何?
如何成了这般模样?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宫诗雅隐隐约约的看见自己床边有人,以为是茧儿回来了。
心里记挂着夏言的琴,嗓音沙哑道:“茧儿,国师的琴可还去?”
琴?夏言身子一怔,自己的琴一直都在家中。
何来还去?夏言将宫诗雅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道:“皇后,还是好好休息吧。”
“还去就好,那琴他宝贝的紧。”宫诗雅想起十岁那年宫蕊想弹奏夏言的琴,一根手指也没碰到。还被他讽刺的够呛,哭的稀里哗啦。
“恩~”夏言抿嘴道。
那把琴是圣人造琴,他不是宝贝是怕将琴沾染世俗之气。难为她还记的自己这点小癖好,回过神来宫诗雅已沉沉睡去。夏言弯下身子低着头,在她的额前轻轻一吻。起身,便消失不见。
茧儿进来时,只有宫诗雅静静躺在床上。御医拿着药箱赶来,为皇后诊着脉。茧儿望着他神色忧愁,心下也跟着紧成一团。昨日还好好的,今日为何?难不成是因为皇上昨日赐的莲耳粥吗?应该不会吧!
皇上喜欢自家主子,怎会害她呢?国师就更不可能,两人打小就在一起感情好的是没话说。
那会是谁?
御医起身道:“茧儿姑娘随老夫去抓几味药材,先试试。”
“好~”茧儿跟随着御医便出了莫喧殿,又留皇后一人在殿内。
茧儿舔了舔发干嘴唇道:“大夫,我家娘娘怎么样?”
“说不好,她的体内有一股真气。上不来下不去,若控制不好可能会丧命也说不定。”御医想起那脉象,也觉得好奇道,茧儿皱着眉跟着他走。
第四章这一夜,谁能安稳谁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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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王走进莫喧殿内,坐在宫诗雅身旁。望着她安静的睡颜,暗想她只有这个时候才不会躲着自己。
“诗雅~”宇文柏用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将她的手紧握在掌心自言自语的说着。
“诗雅,我对你的好,你怎么会感受不到呢?诗雅,若是可以我想我们能一直走下去,你说呢?诗雅我喜欢你这件事,我想,我不打算告诉你了。”
比起是害怕拒绝,更怕的是连开口的机会都被剥夺。
“参加皇上~”茧儿熬好药,一进来就看到周王。
周王望着茧儿手里碗道:“平身,这是皇后的药?给寡人吧。”
“是~”茧儿望着周王将药喂进主子嘴里。
他动作温柔细腻,用衣袖轻轻擦过她嘴边的药水。一来一往的,茧儿望着周王耐着性子将一碗药慢慢喂完。
茧儿感叹道,皇上还是挺爱主子的。不过可惜流水有情,落花无意。她知道感情的事,是最强求不得的。
“照顾好你家主子。”周王将碗递给茧儿起身道。
他的衣袖上还沾着药渍,不知主上看了,会不会喜欢?烛火早早点起,淡黄的烛光映亮了宫诗雅的脸。茧儿收拾好,站到殿门口守夜。床上的人依旧是昏迷不醒,只是一瞬她便不见踪影。
国师府内,夏言望着床上静躺着的宫诗雅的身体,鄙夷的望着一旁的灵魂道:“皇后娘娘,劳烦您回到自己的体内。”
“哼,我在这只呆一天你就不耐烦了?”宫诗雅的灵魂气的跳脚道。
夏言坐在自家床榻上,拿着书卷道:“恩,不耐烦了。”
“你,你,你……”
自己不过是一大早趴着他床上看他起床,看他着衣,看他吃饭,看他上早朝。不知谁又将自己拉回本体内,莫名的喝了药灵魂又跑出来。
鬼使神差的又跑到他的身边,看着他去了外袍准备入浴。好吧,就被他发现了。如今,他倒是将本体拿来。
怨我?灵魂自己就要出来,不受控制。至于到了国师府,那例外。
烛火下映红了夏言的侧脸,这厮长得这般妖孽。不做女子真当可惜,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那浓密的剑眉,微微挑起。
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静静的望着书卷。让宫诗雅不得不赞叹,简直是妖孽转世为祸人间。
“请皇后收起您那猥琐的眼神。”夏言低头翻阅书卷道。
宫诗雅嘴角抽搐道:“我哪里猥琐?”
“皇后觉得午夜十分鬼魂直直盯着你发出狰狞的笑声,难道不够猥琐?”夏言头也没抬道。
宫诗雅想,是有些猥琐。不对,哪里狰狞了?
“夏言。”宫诗雅飘到夏言身旁手捂住书卷上的字,直愣愣的望着他。
夏言一抬头就是宫诗雅放大的脸,她的眸子里映射着是自己还未消散的错愕,嘴角挂着她觉得无趣时惯用表情。
宫诗雅撇着嘴角,松开手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夏言继续低头看书,她手捂着书笑道:“看不到了吧?”
无视她爽朗的笑声,夏言将书放在床榻上道:“不看了,送皇后回宫。”
“国师,夏言,言儿。别呀,我不想回去。”宫诗雅抓着夏言的衣袖摆动着。
哎呦,不想回去!
夏言起身衣袖一挥,宫诗雅便消失在国师府。
夏言重新拿起榻上的书,却发现一直拿的都是倒的。
书上的内容他从头至尾,一字也没看进去过。
她在身边,书都成了障碍。想起她方才对自己撒娇,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
她在自己面前,依旧是幼时的摸子。就算是在皇宫里做戏也做不长,他曾笑她愚钝,她却不知他偏爱的,就是她这般的愚钝。
莫喧殿内,宫诗雅气呼呼的躺在床上。臭夏言,哼~总有一天,你会落在我的手里。放间里淡淡的熏香伴着夜景,慢慢进入梦乡。
御花园的凉亭内,不知何时多了位老者。他衣袖轻挥,嘴里念念有词道:“日落西山黑了天,龙离长海虎下高山……”
漆黑的夜晚因为他,多了些阴冷。老者念完词,四周阴风骤起。
他张嘴却是女人的声音:“请老娘出来做些什么?”
“晚辈请前辈出来,是来寻找当今皇后的灵魂。”老者恭敬道。
而他此刻一人发两声,一人分饰两角。
“她就在殿内。”
“不可能,明明已经将其灵魂赶出,怎会又回去?”
“凡事因果循环,好自为之,老娘去也。”老者向后退一步道。
皇后啊皇后别让我看到你,否则非将你收了不可。老者身影一晃,立在崇阳殿内对着床上的皇帝躬着身行礼。
周王坐起身子,望着老者道:“事情办得如何?”
“让皇上失望了,皇后命格太硬。想要她死,并非易事。”老者弓身上前道。
宇文柏眯着眼睛道:“道长要想自己以及子孙稳坐国师之位,只有这点本事可不行!”
“请皇上再给草民一次机会。”老者低头恳求道,宇文柏挥着手道:“不成功便成仁,道长可要想好。”
“草民告退~”道长转身离开了。
床上女子缠着宇文柏的脖子莺声燕语道:“皇上当真要杀了姐姐。”
“难道蕊儿舍不得?”宇文柏抓着脖子上的玉手道。宫蕊轻声笑道:“那倒不是,只想顺便将国师也除了去。”
宇文柏转身笑的及其灿烂道:“这是当然。”
“皇上~”宫蕊拉住床帘细声道。这一夜,谁能安稳谁失眠?
门口的姚旭将里面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皇上可真当狠心,妄为先帝如此看重与他。
谁曾想……
隔日的阳光打在宫诗雅的脸上,将她唤醒。自己为何还处于灵魂状态?
照例飘到国师府,望着夏言的睡颜。心脏不禁跳慢了一拍,夏言睫毛轻颤着睁开眼。
望着宫诗雅的脸,瞳孔收缩。真可谓是阴魂不散!
她,灵魂怎会又分离?夏言望着她得意的脸,听着她得意的话语道:“哈哈,夏言啊夏言你也有今天!”
“宫诗雅,你已三次身魂分离。有人三番四次要致你于死地,真难为你还能笑的这么开心。”夏言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之意。
宫诗雅无谓的耸肩道:“天天都能溜到这里,做鬼做人有何区别,反正我也乐得自在。”
第五章尘埃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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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自她登上皇后之位后,夏言对自己的称谓一直都是皇后,连自己的名字都不叫了。
现在,总算是喊了一回!
从前总是宫诗雅,你给我过来。宫诗雅,瞧你那德行。宫诗雅,你个缩头乌龟。诗雅,你等着我。
之后便是皇后,臣先行告退。皇后,是不欢迎臣吗?皇后跟皇上的感情可真是‘要好’!皇后,是要治谁?
难为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夏言是气疯了。她不要命了吗?居然还说乐得自在!
她成了别人的妻,自己都未如此生气过。如今,她如此轻视自己的生命,却自先乱了阵脚。
口不择言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用手一挥,又将她的身体搬了过来。宫诗雅望着怒气满满的夏言,钻进自己的身体里,不想出来。
夏言起身披件外袍,望着静躺在床上的人道:“宫诗雅,你个缩头乌龟。”
“我愿意!”宫诗雅睁开眼坐起道。
她望一旁夏言的脸色,忽然乐道合不拢嘴:“夏言,你终于回到之前的你。”
“哎,宫诗雅你没治了。”夏言叹口气道。
那就不治了,额,差点又着了他的道。算了不与他计较了,宫诗雅平复心情道:“夏言,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对牛弹琴这么久,难得牛知道问我何意了!”夏言抿着笑道。
宫诗雅拍着夏言的后脑勺怒道:“我这叫大智若愚,懂不懂!”
“大智若愚,大智若愚。”夏言将眼睛都笑成月牙形弧度,看的宫诗雅痴痴的。
她呆呆的望着他痴迷道:“夏言!你长的可真好看!”
“喜欢吗?”夏言半收笑容挑眉道。看着她点头道:“喜欢。”
夏言垂着眸道:“喜欢,怎么嫁给别人了。”
“父皇说这样天下才不会大乱,披着名分而已。”宫诗雅回想道。回过神了,脸颊微红。
他,是在埋怨自己吗?可明明他也没说什么,还一直疏远自己。哼,小心眼!
“那个,那个,夏,夏,夏,夏言。”宫诗雅也不知自己要说什么。
夏言摸着她头顶笑道:“一紧张就不会说话的毛病又犯了?我不怪你,不必紧张,也不必自责。”
“……我为什么要自责!”宫诗雅翻白眼道。
小心眼,小肚鸡肠,小人心思!
宫诗雅眨巴眨巴眼睛道:“夏言,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隐居吗?”
转瞬宫诗雅又眯起眼睛道:“哦,哦,哦,我知道了。一定是隐居,你小时候就这么说过。那我呢?我会不会见父皇?哦,我要是见了老国师一定要告诉他,你是怎么欺负我的!哼,你就等着死后被训导吧!”
“宫诗雅,你是不是傻了~”夏言担忧的摸着她的额头道。
宫诗雅嘴角一撇,拍掉他的手道:“你才傻。”
我就是想想我死后你的日子,既然看不到想想总该是可以的吧!为何想都不让我去想,真是小心眼!
她眼角流露出的委屈,让夏言心跟着痛。一把搂着她道:“宫诗雅,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你活着,你亡我亡。”
“那夏言你亏了,我这么弱不禁风随时可能死的人,还得拉你垫背。”宫诗雅勾唇笑道,心疼他的命运。
宫诗雅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放心吧,只有我不想活的时候,还没有谁能左右我的命运。”
“恩,我送你回宫。”夏言看她难得燃起的星星之火。牵着她的手,挥影一瞬来到莫喧殿。满地的血迹,让两人一怔。
夏言闭着眼感受着这里之前发生的场景,牵着宫诗雅的手紧了紧。
之前他留在这里的是宫诗雅假人,也连同一起被活活砍死了。身边的亲近茧儿也都难逃刀口。
此番前来,是好是坏。宫诗雅望着茧儿的尸体,心下一痛。到底发生了什么?夏言牵着她的手出了莫喧殿,御花园内摆满了所有宫家人与宇文家人的尸体。
就连宫蕊也在其中,心像被万刀穿心一样。这些都是她的亲人啊,她的姐妹,她的长辈,她的晚辈。
泪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流,胸口痛到窒息。夏言捂住她的眼睛,不想让她看见如此凶残的一幕。
宫诗雅能感受到自己每个毛细血管都在嘶吼,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着怒扯着要爆发。夏言松开手,该来的还是来了。
老者走进御花园钦点人数,发现宫诗雅立在这里。吓死个人,皇后复活了吗?
宫诗雅眼里燃着火焰。手一挥,将老者掐在手中声音低沉道:“你干的?”
“不是小人。”老者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离死亡如此之近。
难怪略次抓她不住,原来她是先生命。生来十鬼护法,五鬼开路。做事左右逢源,易遇贵人,真是好命相!
她的怒气嫁接着十鬼的力量,灼灼的阴火烧的老者快要挂机求饶道:“都是周王吩咐的,饶命啊!”
“宇文柏?呵呵,真是好大的胆子啊!”夏言望着堆满御花园的尸体与鲜血冷笑道。
宫诗雅冷笑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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