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这儿,魏淑妃的语气徒然转冷:“你凭什么认为自己不同?又凭什么认为,你会一直不同?”
见她跪着呆,魏淑妃忽然拔高声音,吐出两个字:“说话!”
魏淑妃一句话,方惟丽忍不住一抖,声若蚊呐:“奴婢,奴婢不敢这么想。”
“呵呵,不敢啊。”魏淑妃冷笑一声,“原来是不敢想,不是不想啊。”
方惟丽面色一白,深深叩了一个头,光洁的额头一下子乌青,口中连连道:“娘娘,奴婢从未这么想过。”
“那你说说,你为何不给本宫,只给熹贵妃做?”
“这……”嗫嚅了半天,方惟丽找不到能说出口的理由。
魏淑妃冷笑:“走,跟本宫去找见熹贵妃,本宫倒是要问一问,她有什么好说的,你是她宫里的人,总归是她调教的,她之前有协理六宫之权,就是这样教你礼仪规矩的?”
听到这里,方惟丽额上的汗大滴大滴地滴落,心里那股慌乱的劲头却没了。
这一顿责骂,明显就是拿她作法自对付白娇,她怕什么!
然而她错了,魏淑妃一说完,白娇就大雷霆,将方惟丽拉出去重大五十大板,并罚她给魏淑妃抄两部《金刚经》,两部《华南经》,两部《道德经》,春夏秋冬八套衣裳,念在她受伤在身,三个月完成。
伤筋动骨一百天,白娇在梁列反应之前将人打伤,并下了惩罚旨意。
梁列知道后,背着人,摔翻了龙案上的砚台。
白娇听说消息后,将梁列的反应告诉魏淑妃:“淑妃妹妹,你明白了吧?”
做过就会留下痕迹,即便梁列掩饰得再好,也有蛛丝马迹可寻。
何况还有白娇时时盯梢,不停关注?
其实魏淑妃也知道这个消息,世家对皇宫的渗透,远在梁列想象之上。
没有凌家铲除世家,让其自顾不暇,世家不会调回洒在皇宫的暗探。对他们来说,皇宫就是个筛子,想要收到消息,如探囊取物,不要太容易了哦。
也就是凌家远在塞外,在京城的势力稍稍逊色。
“明白什么?”魏淑妃反问。
“淑妃妹妹,别装傻啊。”
白娇相信,魏淑妃知道真相后,对方惟丽的痛恨,不比凌娇少,正如她对梁列的爱,不比凌娇少一样。
“本宫会关注的,但是,你休想本宫原谅你,你踹掉本宫的孩子!”
试探出皇帝的真心,魏淑妃的心情更糟,实在不想跟白娇周旋,恶狠狠地说道。
白娇微微一笑,真不用原谅!
送走了魏淑妃,白娇带着杏儿光明正大地走出宫门。
带着方惟丽一个月的心血,上了昭阳寺。
“娇娇,你来啦?”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来人三步并做两步,走到白娇面前,一双炯然有神的眸子望向她。
青年一身白衣,腰间系着墨色绦带,坠了藕色荷包和一方羊脂小印,身长玉立,丰神俊朗,目光灼灼,开朗阳光,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竟然是陈信!(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76章:痴情狠辣贵妃(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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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陈信,还不是家破人亡、到处流窜、揭竿而起、扛起反叛大旗的阴鸷偏激男人,他笑容干净,气质清爽,望向白娇的目光充满惊喜的爱意。
白娇嘴唇动了动,脑中不由划过几幅画面。
陈信挥剑杀人、强~暴凌娇,阴郁暗沉地仿佛地狱的鬼;陈信夜闯皇宫,刺杀梁列,那一剑,凌厉激昂;陈信看到凌娇挡在梁列身前,死不瞑目地说出那句话,倒地身亡……
凌娇对陈信,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未明真相之前,是恨,明白真相之后呢?还是恨吗?
想到这里,白娇的心有些乱。
“娇娇,听说你要来昭阳寺,我一早就来等着,你说,见到我高不高兴?”
白娇撤出一个笑容:“高兴。”
真的?
陈信惊喜地抬头,不可置信地望向她,见她笑了,忍不住地咧开嘴笑了,挠挠头,一把抓住她的手:“走,我们去上香!”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竟然拉着她的手!
白娇可是熹贵妃,皇帝的女人,他怎么能亵渎?
幸而周围除了杏儿,再无旁人。
杏儿瞪大眼,不停地往白娇使眼色,无数记眼刀飞出,导致她眼角有些抽筋。
白娇看得好笑,回了杏儿一个安抚的眼神,甩开陈信的手。
陈信一愣,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嘿嘿一笑,没事儿人似的走在前面。
“娇娇,我很久都没见你了,父王说,过了年就将我接回去,我好久没回家,有点想回,可回去后就见不到你了。”
陈信的语调由欢快变成惆怅,停下脚步望她。
自太祖以来,三藩都会将自家的世子送到京城为质,藩王和世子不能同时出现在封地,而陈信竟然说他要回家,难道这个时候他就想着造反?
白娇心中惊疑,问他:“你要回家?”
陈信道:“嗯,我父王进京,让我回去看看,然后我再回来换他。”
白娇:“……”
陈信造反是因为凌家灭了世家,凌天带兵毁了陈家,所以陈信才跑回去,揭竿而起。
“陈信,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什么?!
二十多年,从未听到她主动说这样的话,陈信一时间惊喜莫名,就连反应都慢了半拍。
继而眉飞色舞地回道:“好!你想说什么?你说什么都行,我陪你!”
这怎么行?杏儿瞪大眼睛,连连朝白娇使眼色,但白娇恍若为见,吩咐道:“杏儿,去外面看着,别让任何人靠近!”
不让任何人靠近?
陈信的心,露跳几拍,天知道,他想与她独处想了多久。
这么多年,一眼看中这个女人,陈信不知道喜欢了她多久,求而不得,看着她进宫,看着她落胎,看着她在后宫这潭污泥里挣扎……
想要伸过去的手,一直被拒绝,然而他就是不想放弃。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不受控制爱上她,不受控制地想要她,却只能远远望着,心如烈火油煎……
“娇娇,我好开心!”
他脸上的笑,如春回大地,积雪初融,又如清风拂面,朗月入怀,耀眼的光辉穿破层层云雾,照得久居阴暗的人,微微刺眼。
有这样温暖明亮笑容的人,为什么会变成之后那样,得用多少血泪来堆?
白娇心中叹息,要是凌娇一早嫁给陈信,会不会是另一种结局?
白娇望着陈信,缓缓道:“陛下要削藩。”
若是凌娇嫁给陈信,梁列削藩成功,陈信和凌娇一起被杀,跟上辈子差不多;梁列失败,两人反杀梁列,成功逆袭。
凌娇有重生的记忆,想做到后者,应该有六成以上的把握,她为甚不直接将愿望告诉她,却要让她经历一遍?
凌娇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陈信蓦地瞪大眼睛,皱眉道:“你说什么?真的?”
“嗯,他想让我稳住后宫,笼络人心,再我爹一步步毁了世家和三藩。”
陈信的脸皱成一团,思考着白娇话里的可能,白娇说得很笼统,但若真的朝她说的方向走,很可能真的形成对己方不利的形势。
“梁列有这样的心思很久了,我最近现,已经通知我爹按兵不动,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利用!”
这是凌娇会说的话?
陈信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儿了:“娇娇,是不是梁列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你跟我说,我收拾他!”
要不是梁列的行为太过分,爱他入骨的凌娇,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股酸涩的感觉从内心升腾,久久不能平静。
白娇深深觉得凌娇爱错了人,一颗放心错付,一生孤苦,一世遗憾。
真正的爱人不问缘由,只想护着她,不让她委屈,解决她的一切难题,而不是一路利用,让她解决他的难题。完了还卸磨杀驴,杀了凌天,毁了凌家。
“他打掉了我的孩子,他根本不爱我,他爱的是别人!”
一句话,透露出太多信息,陈信惊讶地张大嘴巴,一把将白娇搂紧怀里,轻抚她的后背。
“娇娇受委屈了,娇娇是最好的,他不爱你是他的损失,会有更多的人爱你,咱们不伤心。”
陈信的心揪成一团,心中升起滔天怒意,好你梁列,竟然如此对待凌娇!
在白娇看不见的角落,陈信咬牙切齿,血红的双眼,漆黑的面容,阴郁的戾气,隐隐跟前世狠辣的样子重合。
“我知道,我不伤心。”白娇我在他的胸口,闷闷道。
不伤心?
怎么可能不伤心?
陈信心头大恸,对梁列的不满达到。
黑着脸问:“他动手打你了?”
要是敢动手打人,他一定冲到皇宫宰了他!
白娇摇摇头:“没有。”
这个时候,梁列宠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打她?
“陈信,我要对付梁列,我绝不会让他利用!”
白娇说得斩钉截铁,陈信听得心花怒放。
无论白娇是因爱生恨,还是利用他的爱,陈信都觉得高兴,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有生以来他从未如此高兴,陈信的嘴角越裂越大,几乎扯到耳根,双手不由自主紧紧箍着她的纤腰。
白娇喘着气,推开他道:“我要回宫了。”
陈信却不放手,扳着她的双肩,凝视着她面容:“娇娇,跟我走吧,我现在就带你走!”(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77章:痴情狠辣贵妃(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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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走?
现在怎么能走?
她还要回皇宫找梁列,没踩死这个狠心薄幸的男人,怎么会走?
既然凌娇没说要怎么做,那就按照她的方法来。
“我要报仇,陈信,梁列如此欺我、骗我、伤我、害我,我怎么能让他逍遥自在?”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按白娇的私心,这次任务,是想将皇帝拉下马的,最好让梁列一事无成,狼狈颓废,凄惨致死。
可是想到凌娇在现真相之后,还义无反顾地救了梁列,又不敢做的太过。
万一刺激到凌娇的神经,判她任务失败,怎么办?
白娇决定保住凌家,搅乱梁列的局,若是陈信有本事,保住陈家,三藩同气连枝,没有凌家出手,梁列如何成事?
梁列一生,心思激敏,杀伐果决,踩着凌娇的尸体往上,这一次,没有她架桥铺路,如何振兴皇室,直上青云?
“你不走?”陈信望着她,一脸失望。
“嗯,不走!”
“娇娇,你在皇宫待着,我不放心!”陈信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白娇笑道:“有什么不放心的,我知道梁列的打算,有自保能力,想走的时候随时可以走,你不用担心。”
知道她的脾气,陈信虽然不甘,却知不能勉强她。心里筹划着怎么将消息传回去,采取何种措施对付梁列。
“那,你万事小心。”
白娇笑着点头,与陈信分开后,去大殿烧了香,带着杏儿浩浩荡荡地回宫。
一路上,畅通无阻,回到月华宫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落日如盘,晚霞如缎,白云染上瑰丽的色彩,羞红了矜持的脸庞,火红的太阳,慢慢坠下山间,带走天空最后一丝亮色。
白娇站在窗前,一眼望到趴在软塌上绣花的方惟丽。
糊着黄纸的窗户,透出淡淡的光芒,一灯如豆,将她的影子拖得老长。
穿针、引线、转腕,抬手,每个动作有条不紊,娴熟有致。
大概是趴的时间久了,方惟丽将灯的位置放的很低,因此透出窗外的光并不明显,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其实,我不想为难你。但为难你能让魏淑妃看清梁列的真面目,凌娇和她上辈子都死得惨,搭上一辈子,已经够了……为了魏淑妃,为了我自己,你受些苦,不算过分吧?”
白娇喃喃自语,接着道:
“我知道凌娇和魏淑妃的事情与你无关,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上辈子还不是看着阖宫嫔妃去死,对任何人都没有怜悯之心,我可比你心狠!”
白娇啪地一下关上窗户,室内的温暖挡住外面的漆黑,扫去一切阴冷。
第二日,杏儿从外面进来,在白娇面前转了好几圈,欲言又止。
“有什么消息吗?”
杏儿脚尖不安地在地上绕了几圈,好一会儿才道:“娘娘,昨日陛下写在淑妃娘娘那儿了,听说淑妃娘娘今日请贤妃娘娘,德妃娘娘,还有德妃宫里的玉贵人,在翠玉宫打马吊,商量给蓝馨公主过周岁。”
白娇挑眉:“蓝蓝?”
“是啊,娘娘,这么大的事情,淑妃娘娘竟然不通知您,这不是明显架空您吗?你小月都坐完了,该要回协理六宫之权了。”
唉!
蓝馨公主,应该是死去的蓝蓝。
白娇深深叹气:“杏儿,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你家小姐最终是要出宫去的,无论是协理六宫,还是陛下淑妃,都与我无关。”
杏儿震惊地瞪大双眼,恍然记起她上次说的糊啊,不过这次,白娇的话更加明确,竟然说出要出宫的话。
对啊,干嘛要做那么多事情?
杀了梁列,凌娇喜欢吗?
毁了大庆,凌娇高兴吗?
嫁给陈信,凌娇愿意吗?
或者,重新获得梁列全心全意的爱?
想到最后一点,白娇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忽略最后一条。
以上几点,似乎都不行……
带杏儿浪迹天涯,或者干脆直接回到塞外,陪凌天一生镇守凌家,只要皇室衰微,三藩不灭,就能平安一生。
白娇忽然觉得找到了出路,来了这么久,头一次明确目标。
第二天,白娇找来掌事太监。
“本宫听说蓝馨公主周岁,宫里的防卫应当加强,本宫想从外面调些人手进宫,你觉得如何?”
“奴才以为,娘娘的想法极好,只是此事关乎内闱安全,要和淑妃娘娘他们商量。”
白娇转头找了魏淑妃,说了自己的意思。
“哟,贵妃娘娘什么时候也要像别人请示啊,真是风水轮流转,河水往西流啊。”佟德妃夸张地甩了甩手上的绢帕,捂着嘴掩住嘴角的娇笑。
白娇连个眼角都没给她:“淑妃,此事不宜让外人知晓。”
魏淑妃想了想,扔掉手上的玉牌,对佟德妃和刘贤妃笑笑:“对不起了,两位姐姐,贵妃姐姐有事,本宫就不陪你们了。”
佟德妃张张嘴,抿气唇角,想了想,拉着刘贤妃,道:“好啦,贵妃姐姐就是不一样,她一来咱们就要走,贤妃姐姐,咱们就不讨人嫌了,走吧!”
刘贤妃站起来,盈盈一笑,算是跟白娇打过招呼,点头道:“今儿玩的差不多了,既然你们有事,本宫改日再来。”
待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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