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知道吗?自她毒解,幸福得犹如个孩子……她想忘掉以前的事。也在刻意不提。我不忍向她提及往事,竟还没问她是受何人主使入宫……”
允子文惊愕后淡淡一笑。“看来师弟对姬姑娘是动了真情!”
天楼的心情依旧很复杂,“其实……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提到那事,她还会与我反脸!”
允子文放眼四野。一生饱经沧桑。他对天楼以及姬玉萝的心情都能体会得到,“刻意深埋往事。定难以忘怀,也会依你所想!”
“离开这么长的时间,也不知道此时皇城的情况如何了,还有我师父……”想到逃离梨寺前的那一幕。天楼心底陡然升起一股悲伤。
允子文道:“我到望颜县采购东西时打听到……夏侯夜即将要成为你妹夫。姜将军已经进入桐州。”
“楚陌安全我心稍慰!”天楼紧闭了下眼睑,后问:“你觉得夏侯夜这人如何?”
允子文稍稍思索后道:“并未见过他。只听得世人都传他是个大孝子!”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很是危险!”天楼迟缓地道:“香殿的那一幕。我到至今都无法忘怀。”
允子文话锋一转,“我想。姬姑娘定也会奔皇城而去。去皇城寻她总没错!”
天楼大喜,“说得对!她还会找夏侯夜寻仇!”
允子文突然撂了袍裾,郑重向天楼施大礼,“殿下!身为未来的国君,你应以国事为重!她不是你的太子妃人选!”
天楼身形一晃,双眸黯然无光。
。。。。
姬玉萝一口气奔出竹林,亦是天黑尽。
繁星簇拥着一轮弯月,山隐隐见轮廓,淡淡的青雾萦绕。
荒野风大,无边无际的清凉,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独自身在深山。而少了身边那个无怨无悔的男子在身边她显得好无助。
朝右是回梨寺方向,朝左是来时的路,只有正前方,她不知道会通往什么地方。
也没再想,双足交替连点,向巍峨的山中飞袭去。
一路狂袭,陡然察觉前方不远处的树林中依稀掩映着许多座落有序的房屋。那依山而建的木质房屋中又隐见两幢大气的飞檐古宅屹立。
那里应该是一个村庄。可奇怪的是,夜晚来临,却不见一点灯火,一缕炊烟,更嗅不到一点人气,有的只是沉沉的死气随风飘来。
孤零零地独自行走在青石铺成的村中小径,望着身边那一间间连门都没来得及关的屋子,姬玉萝的心弦绷得紧紧。
蓦然,低下头来。
眼前彰显地位身份的高高青石门庭前,那如白玉石的门台阶上有陈旧的什么黑黑的大块印迹。
蹲下用手摸了摸,凑到鼻端嗅了嗅,一股陈陈的淡淡的血腥味沁人心脾。
紧张地左右看一眼,见幽幽古径弯弯曲曲,两旁静谧极了。就推开虚掩的两扇大门。
那两扇大门在空寂的夜里发出的吱呀声响揪着心,诡异得吓人。
上了五级台阶,来到院门前,淡青色的月辉下,简单的木碑,微微隆起的大土堆映入眼中。
是坟!家中葬人!
姬玉萝的心遏制不住砰砰狂跳。一步一步小心地向院里走去,好似怕一不心弄出声响惊扰的亡魂。
来到距院门最近的土堆前,就见简易的木碑上潦草是写着‘允久公一家之墓’,落款:不肖儿子文!
这是允子文的家!
姬玉萝差点脱口而出。
江如雪曾说过,她与允子文同住一个村子,村子里生活着江氏一族,允氏一族以及少许的杂姓百姓。而允子文父亲与江如雪的父亲则分别是允氏与江氏一族的族长。
怪不得这宅院与众不同,原来是族长之宅。
姬玉萝悲怆抬眸,就见翘角沉沉泛死气的房屋与曲折的回廊相连,院中布局错落有致,大气雅致,却门窗破烂歪斜,一派残破,隐隐的,那屋檐与回廊也是血迹斑斑。
蓦然转身,又见院墙角又是两个大大的土堆,却是连木碑都没有一个。
那应该是葬下人的地方!她这样想着。
村子里的人全被屠杀了!
当这个念头猝然划过姬玉萝大脑,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允子文参与了劫刑场,下令屠村的是夏侯夜还是姬明?
然而,不管是谁,都与她有着重大的关系。
诸多的念头与负罪感如水覆来,她痛苦地抱住头向院门跑去。(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望颜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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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跌跌撞撞顺小径而跑,半个时辰后,姬玉萝终于把荒村抛在脑后。
一个小山头,她余惊回头,恰见一块怪异醒目大石屹立身后五米处。
大石上,用血红色的漆水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大字:‘版罗村’!
她踉跄后退一步,仿佛看到了恶鬼扑来。
尖叫一声,转身慌不择路向山下奔袭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座城池玉立眼前。
城墙上方稀稀落落挂着几盏灯笼,借着月光定睛瞧去,就见城门上写着两个大字:‘望颜县’!
望颜桥定是因这城名而得名。想起江如雪的故事里有座桥叫望颜桥,城门已关,她提起一口气,轻盈落到城墙上。
并没惊动兵士,悄悄地飞落城内。
月笼古城,城中清明干净。
顺着古道走去,拐了个弯,荷香阵阵,眼前一片空阔。
前方,不远的地方,垂柳成荫,池内荷叶随风轻轻摇曳,碧叶托起一座小型拱形桥。
那就是望颜桥!
心怀美好,姬玉萝仿佛看到洒满阳光的桥上走来婀婀娜娜的布衣女子。
万丝如簪相映,她恍若天人!
她的心在这一刻真实沉静下来,沐浴在月光下,慢步向那桥走去,最后倚坐桥栏上。
这一夜,寂寂静静,冷冷静静,往事如开闸的洪水,滚滚流过她刻意尘封多日的心田。
她发现,她除了深深的负罪感,心依旧因那个月夜会生疼。不管他有多么的坏,有多么的对不起她。
那种疼又带着淡淡的酸酸,滋味无以言喻!
原来爱上一个人很是容易。忘掉却是多么的不容易!那曾经在人踪绝的雪颜群山的要与天楼相守一生一世的想法原来是那么的经不起考验。
那她对他又是什么样的感情?
是感激,还是在幻想中把他拟定成一个居家好男人?
是金龙侍卫的他一心要救她,是真心还是别有用心?
他,为什么她跑出他都不追出来?他是否怕伤了姜楚画?
他那么具有正义感,那端庄婉秀的女子与他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心苦苦的,却淡淡清清笑了笑。不管如何,一身罪孽的她没有权利责问任何人。活着的不过一具残躯。
前尘往事诸多念头缠绕心头。傻傻呆呆一坐就是天明。
城门开了,城中开始有人走动。
姬玉萝一脸凄楚地望着一个挑菜进城的汉子背影发着呆。
汉子渐渐远去,突然。一个粗布衣老年男人从垂柳一端冒出来。
他脚步蹒跚,跌跌撞撞,犹如喝醉了酒一般。
姬玉萝瞳仁收缩,奇怪地紧紧盯着他。十米远。他身子一偏,软软地伏倒在地下。一动不动。仍风吹掀了袍裾。
喝醉了吗?
姬玉萝见无人看见,便好奇地向卧地老年男人走去。
伸手一探男人鼻端,没有进入的气息。蹲下,掀翻了他。
一番打量。发现他皮肤细腻,似养尊处优的人。眉头一拧,又发现他虽面色如正常死亡。却隐隐有一丝黑气隐藏在皮肤下。
凭着使毒的经验,她当即判断。这人是中毒身亡。
为什么所见的都是死人?
心情更是不佳,瞧瞧也四周也没人,不想多事,就越过尸体向城中走去。
茫无目的,进入商铺一条街,又奇怪地发现时辰不早了,但这县城的商铺尽都是半开,并无大开门的意思,而且街上行人无几。
一盆污水蓦然从一家商铺里泼出,泼了姬玉萝一身。
她仿佛天人一般静静地站在台基下。那泼水似掌柜的老者连连道:“对不起姑娘!对不起姑娘!小的没注意有人在门前!”
反正正值酷暑,没会儿就会干。她拍拍裙上水渍,淡淡笑笑,也不介意。又见老者开的站是家成衣铺子,好奇地走进去。
一边瞧着挂着外面的粗布衣服,一边道:“掌柜的,这太阳都老高了,怎还不大开门?”
老者的把木盆搁到门后,向姬玉萝道:“姑娘不知。自从三月前这县城里几户有头有脸的姜姓人家被拉到菜市口斩首,附近村子的姜姓人被杀,随后,便是日夜不安,不是经常有军队进入向南,还有身份神秘的人骄横骑马经过,这两个月来,城里更是不安宁,隔几日便会有人莫名病死城中。瞧着打扮,是外地人。世道乱啊!人心惶惶!那还有生意?”
天楼不是说已经求得姬明赦免了姜氏族人的罪么?望颜县离皇城近,许是圣旨未及时传达。
那老者的见姬玉萝有兴趣听下去,瞟一眼门外,压低声音又道:“内部消息。听说病死的都是一些姜姓人,要不就是一些与姜家有关的人。”
结合刚才在望颜桥附近所见的尸体,姬玉萝疑惑地问:“这是真的?”
她一副认真的表情,那老者恨不得举手发誓,也认真地道:“我小舅子在衙门当差,是个捕头,曾有一番作为,这县上的案子都是他破的。他说话想来不假!但事关姜家,他一个小铺头也不敢说话。”
又是受自己连累!姬玉萝低头,脸色灰暗。
老者话锋一转,笑盈盈地道:“姑娘!这外面挂的都是些粗布衣裙,内里还有些做工精细,绸缎类衣裙……反正你的裙子也湿了,不太雅!”
姬玉萝在掌柜的引领下进入内室。
别看这是家不起眼的成衣店,可由于紧捱皇城,内里的衣裙却是些质地上好的绫罗绸缎,款式诸多,应有尽有。
姬玉萝出来时,流苏髻上束着两根白色丝带,一身雪白长裙。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外罩大袖同色长衫。真个儿恍若天人。
当日被押赴刑场匆忙,恶名太盛,她身上虽没分文,原有的四样价值连城随身佩饰却一直随身。
眉心坠,金螭璎珞,玉镯,裙间玉饰。
眉心坠早遗失在梨寺后山绝壁脚,金螭璎珞在天楼背的包袱内,现如今,只腕上有只玉镯,裙间佩的玉饰。
两件物品想想较喜欢玉镯,也就把玉饰递给在柜里忙碌的老者。
“掌柜的!我也没带钱。你瞧这块玉佩如何?”
那老者接过玉佩来,细瞧一番,把玉佩还给姬玉萝,“姑娘!小的虽不太懂玉,但还知道你这玉佩的价值。一套衣裙怎能收你这么值钱的玉佩?也罢!水溅你一身,反正也卖不出去,就当是赔礼了吧!”(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二十五章 十七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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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是个老实人。姬玉萝把那玉佩轻轻放于柜面,“掌柜的,给我把里面那些白色的都包起来。里面穿的,鞋子之类的一样都不能少。再要一个黑纱帷帽,这玉佩就搁你这儿了。有机会……我会带钱来取。”
还要那么多东西,不要钱实在赔大了。老者犹豫了一下,小心收下那玉佩,笑呵呵转身向内室走去。
“瞧姑娘也是一人。身无分文可怎么得了。我给你带上些吃的,再给你些钱。”
有钱那是最好不过,免了再用钱时当玉镯。
“多谢掌柜的!”
一个大包袱递给姬玉萝,老者又热情地给姬玉萝端来盅茶水,“刚沏的茶,姑娘喝了再走。”
在望颜桥坐了一夜,姬玉萝早感口干舌燥,也不客气,端茶喝起来。
刚喝上一口,就听得门外突然传来诸多的马蹄声。
声势浩大,远远近近,听来应有万把来人马。
便走到门边望去,一瞧之下发现是臂间绣有‘南’字的南军。
他们全副武装,士气高昂,像是将开往什么地方作战。
正在柜内抹柜面的老者也不奇怪,叹了一声气,道:“听说原姜卫将军带人叛逃了。又这么大批的军队出动,定是去追击。”
天楼曾说过,姜楚陌的目的地是桐州,时间过了这么久,想来他已经安全到达桐州。
时间在军队的脚步声中悄然流逝。而军队尾端,竟然有两辆囚车跟随。
前一辆囚车内是一银发老妇,后一辆是位中年妇人。她们全着了囚衣,蓬头垢面,嘴里塞着布。
“这囚车内关的是谁?”姬玉萝悄声问走来观看的老者。
老者道:“这个小的哪会知道?”
军队无影。瞧着在老者这儿也打听不到什么。姬玉萝谢后拎了包袱出门。
日头高了,正上空,光线耀眼,火辣辣的。姬玉萝便戴上帷帽,那帷帽恰好遮挡住阳光。
包上包袱,自若步下台基。
台基下,蓦然转过身。一张隐在纱后的脸笑得极度的美。
微微低头。冲着走到门前相送的老者一抱拳,大声道:“掌柜的!小女子姓姜。请问前方最近的客栈还有多远?”
久不听回话,她惊讶抬头。就见那原本呆住的老者突然一闪,消失在门内,接着,砰一声响。半开的那扇店门径直关上。
反应这般大?
略吃惊,后自嘲一笑。
转身后。就闻砰砰声不绝耳。定睛看去,就见附近能听到她说话的店面亦是关门闭户。不光如此,行人惊绝,绕道而行。
姜姓人成瘟神了!
她又笑笑。若是观光游客一般悠闲地向前方走去。
恰能听着她话的不远处屋檐下,阴影里瑟缩着一个长相似豆豉颗的邋遢汉子。
那本是靠墙打盹的汉子一听她话,双眼立即迸射贪婪光芒。
汉子那双贼溜溜的双眼一直紧紧地追随着她的倩影。直到她消失在目所能及的一家客栈内,才一溜烟拐入一条僻静小巷。
“十七爷!我又发现一个姓姜的人!”一家赌坊内。邋遢汉子卑恭地向一个衣着不起眼皮肤黝黑的年轻汉子小声道。
“还有?妈的!这姜家人都可以组成一个大国了。怎杀不绝?”正忙着要下注的汉子闻言,匆匆把桌面的银子收好,向场中两个汉子使了个眼色,三人向门走去。
屋檐下,一锭碎银在猎十七的手中抛起又落下。那邋遢汉子的目光始终紧紧相随。
逗够了邋遢汉子。猎十七问:“那人在什么地方?”
“在……”张口要道出,邋遢汉子笑着伸出手,目光直指猎十七手中的银子。
猎十七鄙夷地抽了邋遢汉子头一下,斥道:“你妈的狗子,又不是没给你过。而且老子是有身份的人,还会在乎这点银子?”
“是、是、是!”狗子被抽,背更佝偻,却笑得更欢,只把手又向猎十七伸近些。
“先说!”猎十七怒吼。
狗子凑近猎十七耳畔,嘀嘀咕咕一阵耳语,离开,谄媚笑着,“十七爷!银子!”
“给你给你!”猎十七憎恶地把银子甩到几米远的地下,大步出了屋檐。
狗子像狗一样的爬去,如获至宝一般拾起来,捂住碎银在心口会儿,腰挺直了,大爷一般地向赌场内走去。
。。。。
悦来客栈二楼拐角第一间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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