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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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歌-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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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曾宏宇倒是静了,而吴子文却是挣扎着不停喊道:“放开我!放开我!我是冤枉的!”

    众人因见吴子远的亲弟弟吴子文竟被带上公堂,都觉得甚是不可思议,不禁议论纷纷。而此刻的吴员外也已吓傻,只眼睛瞪得极大,不停摇首道:“不可能,不可能……”

    “肃静!”夏洵狠狠地敲了一下惊堂木,“吴子文!老实交代,你是如何杀害吴子远的!”

    吴子文一脸无辜地哀道:“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未曾杀人啊!况且吴子远可是我的亲哥哥啊,我怎么会狠心杀害他呢!”

    夏洵“哼”的一声道:“今日一早,有人亲眼看见你在燕来书院门前与一年轻女子幽会,并且亲耳听见,你对那女子说吴子远是你杀害的。你还敢抵赖!”

    吴子文听罢一怔,忙辩道:“大人,小人今早确实与自己的心上人若柳于书院外相会,却仅是说了些情长情短的话,绝未说我大哥是被我杀害这般的言语,这定是有人胡言乱语,栽赃陷害啊!”

    夏洵听了,当下一敲惊堂木道:“传证人!”

    但见这时,长风被衙役带上了公堂,待于吴子文身旁跪下,方道:“大人,草民殳长风,乃是燕来书院的学生。事情是这样的。草民今日一早去燕来书院时,看见一年轻的女子立于书院大门一侧,并不停朝院内张望,行为甚为怪异,于是草民当时便躲在一旁,静静地观察起其一举一动来。这般未几,竟见吴子文忽地从书院里出了来,吴子文与那女子说了三两句话,便带着她去了书院门侧一较隐蔽之处。小人当时心中对他也有些怀疑,便没犹豫,跑去偷听他和那女子的对话,谁知却清楚听得吴子文说自己杀了吴子远,为那女子报了仇,还口口声声称吴子远为‘恶人’……”

    “吴子文,可有此事?”夏洵当下问。

    吴子文却是并未回答,当即便对长风嗔怒道:“殳长风,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胡说八道,陷害于我!”

    “我陷害于你?”长风当即便是一句反问,“那我倒想问问你,为什么要陷害于曾宏宇?”

    “肃静!”夏洵一敲惊堂木,“吴子文,我且问你,你大哥被害那日,燕来书院放学后,你去了何处?”

    吴子文毫不犹豫地答道:“自然是回了家。”

    “那你且将整个回家的过程说一遍。”

    “当日书院一放学,我便收拾好书本纸笔,拿上书匣出了书院,直接回家去了,途中也并未逗留。所以到家时间还早。我也记得,当时是司阍阿福为我开的门。”

    夏洵随即命道:“传阿福!”

    片时,一位身着仆人服装的中年男子便被带了上来。

    “阿福,说说你那日看见吴子文归府时的情形,越仔细越好。”夏洵当即命道。

    阿福听了,一面思忆一面回道:“我记得当日二少爷回来得比以往要晚,以往都是太阳还没落山他就回来了,而那日却是日落后才回来的。我为他开门之时,看见他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额头上还冒着大汗,嘴里不止地念叨‘好热好热’。待其进了门,小人又看见他的背部湿了一大团,看得出是被汗水打湿的,应当是回来时跑得太快的原因。”

    “有道理,”夏洵当即道,“额头冒汗,背部又被打湿,很显然是因为奔跑的缘故。往日你走着回家,日落前就可以到家,而前日你既然是跑着回家的,那为什么日落后才回到家。我看,分明是你在说谎,那日燕来书院放学后,你并未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别处,对吗?”

    吴子文面肌一跳,低头皱眉沉默良久,方才道:“还望大人恕罪,小人方才所言确有所隐瞒。当日放学后,小人并未直接归家,而是与心上人私会去了……”

    “私会?”夏洵咧嘴一笑,“吴子文,你还想欺瞒本官欺瞒到什么时候?好,你然你不想说,本官就来替你说。那日书院放学后,你并未直接归家,而是跟着吴子远及曾宏宇等人去了那街巷,暗暗目睹了四人之斗殴。待曾宏宇将吴子远的两名仆人打跑,又将吴子远打得无还手之力而离去后,你便上前,以匕首将其杀害,是与不是!”

    吴子文听得夏洵这般说,早已是惊得焦头瞪目,待夏洵一说完,忙竭力否道:“不是!不是啊!大人,小人确确实实是与心上人私会去了啊!”

    夏洵“哼”的一声道:“吴子文,你还在嘴硬!你可知道,在吴子远被害那一日,曾有人亲眼看见你袖中揣有一把匕首?”

    吴子文双目微微一瞪,似回想起什么来,竟默而不语。

    夏洵见此,当即喝命道:“传证人陈全杰!”

    未几,却见一身着燕来书院学子服的人上堂来了。

    “草民陈全杰叩见大人!”

    “来者是何身份啊?”夏洵问。

    “草民乃是燕来书院的学生,与吴子文、吴子远乃是同学。”叫陈全杰的人回道。

    “嗯,”夏洵点了点头,“你说说,在吴子远被害那日,你都看到了些什么啊?”

    “回大人,吴子文与我乃是同学,他的座位与草民的座位是紧挨着的,他在前面,我在后面。那日书院下课,草民正在座位上看着书,却忽地听见前方一物落地的声音,忙勾头朝地面上看去,竟见是一把匕首落在吴子文的座位下面。当时,草民也是吃了一惊,想吴子文身为一书生,怎么会带匕首这等利器。这般想着,见吴子文已连忙将那匕首捡了起来,放入了袖中。当时他还特意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神情间似乎也带些慌张。我因为心中害怕,也不敢多管闲事,便没有问他带匕首干什么……”

    这话一出,吴子文心跳呼吸变得前所未有的急促,连双手都微微颤抖起来,只垂目沉默着,一字未发。

    夏洵“哼哼”一声笑道:“怎么?无话可说了吧?——来人,呈证物!”

    片刻,证物便被一衙役呈了上来,众人极目看时,却见是一件衣裳。

    “你可知道此是何物?”夏洵指着那证物问吴子文。

    吴子文见了那衣裳,一时双眼竟瞪得似要裂开了一般,依然一言不发。

    夏洵方释道:“此衣是从你房间中搜出来的,乃是燕来书院的学服,经本官检查,发现其衣袖上沾有大量溅状血渍,这你又作何解释?”说罢顿了顿,又狠狠地敲了一下惊堂木,喝道,“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面对眼前的人证物证,吴子文终于再寻不到半点理由抵赖,低头沉默了片刻,忽地发出一阵自嘲般的笑,道:“该来的始终逃不掉啊……逃不掉啊……没错,吴子远就是我杀的。”

    此语一出,堂外一时掀起异常激烈的议论。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的吴员外霎时间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直骂“逆子”。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064章 纨绔之死(五)

    (全本小说网,。)

    “肃静!”夏洵忙敲了一下惊堂木,“吴子文,老实交代,你为何杀你大哥!”

    “为何?还不是因为吴子远——这猪狗不如的禽兽。”吴子文哀声中又带着十足的愤意,“他欺负外人也就罢了,竟连我这亲弟弟也要欺负,小时候如此,长大还是如此。其他的事我都可不在乎,可是他竟连我心爱的女人也要抢,这叫我怎么能够容忍?若柳是我爱慕已久的女子,她长得美丽动人不说且十分有才艺,我从两年前第一眼见她时便已经喜欢上她了,从那以后,我便一直与她交往。这般时日一长,我俩便是郎情妾意,十分快乐。可谁想一月前,吴子远竟知道了我与若柳之事,便打上了若柳的主意,对她百般苦苦纠缠,硬要若柳跟他。若柳三番五次不从,他便……他便将若柳给侮辱了……你们不知,此事对若柳的打击有多大,她躲着不见我,三番五次想要寻死,幸好被她爹给拦住了。后来我终于通过打听找到了她,得知了真相,却安慰了她许久,方才使她勉强走出阴影。可我,始终咽不下心中这口气……后来,我又想着,吴子远是我大哥,将来是要继承我吴家家业的,然若真的到了那时,不知他会将这个家搞成什么模样,也不知还有多少无辜的人会受到他的欺辱。于是,我便下定决心,誓要找机会杀掉他,除掉这人间祸害……那日放学后,我在路上看见吴子远被曾宏宇拦住,便一直在一旁静静看着,听说他们要去那街巷干架,我便跟了去。后来在街巷,我看见他的两名随从被曾宏宇打跑,而他也被打得不轻,心中也觉深深地出了口气。直到曾宏宇离开,我心头的仇意瞬间袭来,又想着即便我将吴子远杀了,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我的头上,于是,我便鼓起勇气,拿出一直放于袖中的匕首,上前将他杀了……那一刻,我觉得无比的释然,感觉我和若柳从此便自由了……可谁曾想到,真相最终还是被你们查了出来,也许这就是我吴子文的命吧……”吴子文说罢,竟默默地低下了头,欲哭无泪。

    堂内堂外的人本来多多少少皆是对吴子文这弑兄之人心怀些愤恨,此刻听了他的这一番话,心中竟都对他生起些许同情来,或低头沉默,或相与感叹。

    待吴子文说完,夏洵也是默了良久,方才道:“好,眼下这案已经水落石出了,是吴子文以匕首杀害了吴子远,乃是本案的真凶。而曾宏宇虽曾与吴子远斗殴,但并未致其死亡,故而无罪,当释放。”当下一敲惊堂木,判决道,“来人呐!将吴子文押入大牢!”

    命下,随即有两名衙役来押吴子文,将其带去了牢房;又有一名衙役来解曾宏宇的枷锁。

    “退堂!”夏洵当下一喝,便起了身,转而朝堂后行去了。

    长风见曾宏宇这时终于无罪释放,心间自然如拨开云雾见青天一般,忙扭头兴奋地唤了声:“曾兄!”

    “贤弟!”被解开枷锁的曾宏宇忙扶着长风的双臂,携他一同缓缓地站了起来。

    却见这时堂外的曾铸夫妇以及其他乐天村的村民包括彩苓在内也纷纷上前来了。

    “宇儿!”曾母促步奔来,激动地呼了一声,待至了曾宏宇跟前,一面对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一面扶着他的手臂两眼汲汲地问:“你没事了吧?”

    “没事。”曾宏宇笑着摇了摇头。

    “哎呀!真是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啊!”曾母甚感庆幸。

    曾宏宇这又目色指了指长风,“这次多亏有贤弟,要不然我可能就洗雪不了这冤屈了。”

    曾母听了,忙又对长风道起了谢来:“长风,谢谢你啊!谢谢你啊!”

    “曾大婶不必客气,”长风忙回道,“我与曾兄乃是口头上的结义兄弟,他有难,我岂能不管?”

    “贤弟为了我这事也受了不少苦啊,”曾宏宇叹道,“昨日竟还来闯公堂,结果我没救成,自己倒被关进了牢房。对了,那县令大人昨日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没有,”长风忙笑着摇了摇头,“昨日堂上不是又上来了一个为我说话的人吗?他呀,便是县令大人之子,我的学友——夏杓。所以,昨日我和他被关了一会就被放出来了。而曾兄这案之所以今日能重新开堂审理,也多亏他在背后帮忙,要不然啊,麻烦可就大了。”

    曾铸满怀庆幸地道:“怪不得宇儿能被翻案,原来是他在背后帮忙,看来咱们得好好去谢谢人家。”

    “是啊是啊!这救命的恩情咱不能不谢!”曾母当下也表示同意道。

    长风听了却道:“其实也不用了,他这人虽然身份不一般,但行事向来低调,你们若是去谢,反而会弄得他不好意思。不如便让我将你们谢意转达与他便是了。”

    “这怎么行呢?”曾铸觉得有些不妥,“不亲自相谢哪显诚意?”

    “好了,”曾母温言道,“总之眼下宇儿已相安无事,一切便是大吉大利了,咱们还是莫再这里干站着了,赶紧回家去吧!”

    “对对对!”曾铸表示同意,当下又扭头对众人道,“乡亲们呐,你们这两日为宇儿的事也费了不少心,今日他终于能洗雪冤屈,也是托你们的关心。赶明儿摆一宴席,请你们吃一顿,也算是庆贺庆贺,大家记得到时要来啊!”

    “好好好!”

    “一定来!一定来!”

    ——村民们纷纷答应道。

    既说好,众人这便随曾宏宇及曾铸夫妇一同缓缓离开衙门,回乐天村去了。

    回到村里,村民们纷纷散去,各自回各自家中去了。而长风与彩苓二人便亲自将曾宏宇送至家中,方才离去。

    然自曾宏宇家出来的路上,长风却一直低头默默不语,好似并未如想象中的那般欣喜。

    彩苓见此倒觉诧异,便问:“长风哥,如今宏宇哥已安然无恙了,你为什么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啊?”

    长风抬头长叹一气,方道:“我是为了那吴子文而犯愁啊……”

    “吴子文?就是那杀人凶手?”彩苓问。

    “对。”长风点了点头,“吴子文是我的学友,我二人平时相交甚是不错,常常一同与其他学友一起,吟诗作对,极为欢乐。而且平时他待人也不错,与吴子远完全是两个模样。然而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犯下弑兄这等大罪,实在让人难以置信。可是,我又一想到那吴子远作恶多端,心中不禁又对子文兄多了几分同情。”说着不禁一声叹息。

    彩苓听罢垂目思了思,亦不禁皱眉道:“其实,今日在公堂听了他的遭遇,我也觉得他挺可怜的。想他与那位叫若柳的姑娘本是真心相爱,却因为这桩命案,而无法在一起,想必若柳知道了定是万般难过……”

    长风见彩苓此刻也跟着犯起了愁来,倒觉得些许不忍,忙笑道:“傻瓜,你怎么也跟着我愁起来了?”

    彩苓却道:“才不是跟着你愁呢,而是我心中本来就觉得这事有些不公平。”

    长风默了片刻,方又道:“所以啊,我从这件事中悟出一道理:这世间有许许多多的事情都是不完美的,有时你想做一件好事,可同时你也必须舍弃其他美好的东西,这便叫做有得必失,有失方得。但愿这得往往能大于失啊……”

    彩苓思索片刻,方补充道:“所以说,这世上所有的得都是不易的,拥有便应当珍惜才是。”

    长风听罢忽地停下了步子,扭过身来看了彩苓片刻,又伸手刮了一下彩苓的鼻子,笑道:“傻彩苓妹妹,看来你懂得的道理也不少嘛!”

    “那是当然。”彩苓微仰着头,携着几分得意。

    “不过,子文兄毕竟是我的好友,他如今犯下如此大错,也是为情所困、冲动所致。而县衙究竟会怎么判他今日县令大人也没说,我是担心他刑法太重,以后怕是没机会再见到他了。所以我想着,改哪日还是去牢间探望他一番。”

    彩苓听了,倒觉得长风也算重情重义,不由心生些许触动,忍不住脱口而出道:“长风哥,你真好……”

    长风一时心中一暖,便顺着这言道:“那好,从此以后,我便一辈子对你好,一辈子与你不离不弃。你可愿意?”

    彩苓听罢脸颊一红,当下笑骂道:“哎呀!胡说些什么呢!”说罢身子一扭,嘟嘴朝前行去了。

    “哎,别走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长风忙挥手叫道。

    彩苓忽地止了步,转过身来调皮地道:“你来追我啊!若能追到,我便回答你,若不能追到,那便算了。”

    长风听罢忽地开始捋起了袖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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