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在她的正对面坐下,道:“我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我也要告诉你的是——只要有我在一天,这事你就别想闹大。”
说到后面那几个字时他加重了语气。
皇贵妃听完大笑几声,一脸挑衅地望向太子道:“那就试试看。”
“可以,你尽管试。”太子说,又微笑着加了一句:“这里我已安排人盯着,御芳宫那边我也安排了人,你的一举一动皆在我的眼皮底下。”
皇贵妃盯着太子冷冷道:“那又如何?”
太子正视着她道:“你要是敢将那件事说出来我就敢要了你的命。”
皇贵妃冷笑数声,道:“我这命你要了又有何用?”
太子静静道:“你将那件事说出来于你又有何用?”
“我就是想她倒霉。”皇贵妃阴狠着脸说。
太子抿嘴一笑,道:“那就别怪我也让你一起倒霉。”
皇贵妃闭上了嘴。
太子起身背对着她道:“本来体恤你尚在病中,不想和你一般计较,但既然你非要搞事,那我也不会有丝毫的客气。究竟是要相安无事还是两败俱伤,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太子拂袖扬长而去。
皇贵妃呆坐了良久才回卧室去。
太子从明月山庄出来后便直接回了东宫,手写了一封信派林帧送去给敬庄皇后。
敬庄皇后看了这封信后心里才敢安定下来。
好在有太子在,不然她早就被皇贵妃给压得死死的了。
次日下午,皇上到明月山庄来看望皇贵妃。
皇上一撩袍子在主座上坐下,道:“你昨天说有要紧事要跟朕讲,究竟是什么要紧事?”
皇贵妃道:“昨日里妾感觉浑身不对劲,整个人又脆弱得不行,所以难免会胡思乱想,其实没啥事。”
皇上紧盯着她,目光锐利如电,道:“你把朕当小孩耍吗?”
皇贵妃忙说:“是真的没有什么要紧事。”
皇上立即板着脸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连朕也忽悠?”
皇贵妃忙跪下道:“是妾的不对。”
“说。”
“妾真的没什么好说的。妾昨日心灰意冷,什么都爱钻牛角尖,所以把许多不重要的事情想复杂了,今日妾情绪稳定了下来,再细想想又觉得没什么了。”皇贵妃忙低声解释道。
皇上静默了片刻,道:“朕希望你说的是真心话。”
“这确是妾的真心话。”
皇上遂起身道:“既然没事,朕就回去了。”
“您今晚不宿在这里么?”皇贵妃立即哀哀地望着他问。
“不了。”皇上说,抬步便走。
皇贵妃忙起身相送。
待皇上一走,皇贵妃便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冷冷地扫过门前站着的那几名锦衣卫。
为了保证她的人身安全,皇上派了二十名锦衣卫来明月山庄保护她,可是这里面哪些是受了太子指使的呢?她并不知道。
她再看了看守候在一旁的这几位宫女,猜测她们中是否也有太子的人。
她的目光从宫女和锦衣卫的身上移来移去,慢慢地便生出了强烈的厌恶和抵触情绪来。
“都给我退出去。”皇贵妃说。
宫女们面面相觑了一下,立即快步退出了房间。
皇贵妃来到床上,和衣躺下。
她闭着眼睛休息,可总感觉窗户和门缝里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她,她忙将帷帐放下,可是那些眼睛又出现在了帷帐外和床顶上,她甚至感觉得到那一个个晃动的人头就在自己的眼前。
皇贵妃忽然感到无比的害怕,忙拼命地挥动手臂来赶他们,可是他们很快又围了上来,皇贵妃忙拿起床头柜上的扇子一阵乱拍,
静候在外间的宫女们觉得不对劲,忙推门进来看。
此时的皇贵妃披头散发,目光惊恐,神情怪异,全然没有了往昔的美艳灵动。
“不要过来。”皇贵妃对着朝自己走来的宫女们喝道。
宫女们便不敢再往前走去了。
“出去,统统都给我出去。”皇贵妃大吼道。
宫女们赶忙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
见皇贵妃的病情比昨天还严重了,沈浍立即派人去请御医来。
御医来看了之后对沈浍说:“最近切莫再刺激到她,否则她就真的会疯掉了。”
沈浍忙说‘是’。
送走了御医后沈浍走进皇贵妃的卧室,温声道:“贵妃娘娘,该喝药了。”
皇贵妃看了一眼沈浍手中的那碗药,脸上透出无比的惊恐,仿佛那药是毒药似的,连连摇头道:“不要,不要,快端走。”
沈浍细心解释道:“这是能治好您的病的药。”
皇贵妃依旧不断地摇头。
沈浍叹气道:“娘娘,这药是奴婢亲手煲的,请您相信奴婢——奴婢绝对不会有害您的意思。”
“不要,不要,我又没病。”皇贵妃扭过头道。
沈浍见她不肯喝,只好叫上几名宫女一起来强的。
皇贵妃惊恐万分,不断地挣扎,同时将嘴闭得紧紧的,于是,那碗药汤就在她的死命抵触中被泼洒得满身都是。
。。。。。。。
亲们,一更来了,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百二十一章 严峻时刻
(全本小说网,。)
皇贵妃精神失常的事很快便在京城里传开了。
为了让她的症状不再恶化下去,皇上安排她常住明月山庄,并派了专门的医护人员去料理,还安排了戏班和舞班的人轮流去给她表演。
有些时候,皇贵妃头脑清醒,与常人无异,但大多数时候她都目光呆滞、情绪不稳,每当她情绪不稳时便会朝着宫女们破口大骂,将所有看得见的东西扔在地上践踏,有时还会撕扯自己的衣服和头发,总之看起来疯疯癫癫的。
为防她不小心自伤,宫女们将所有锐利的东西都藏了起来,甚至连镜子都不敢留在她的卧室里。
听了沈浍的汇报,皇上阴郁着脸重重地叹气。
“御医怎么说?”皇上问。
沈浍道:“御医说恐怕很难再恢复如常了。”
皇上扶额,好一会儿才挥手让沈浍退下。
坤仪宫里,敬庄皇后和太子相对而坐。
“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敬庄皇后叹气道。
太子说:“这样对您未必是件坏事。”
敬庄皇后默默地点了一下头,但心里并没有丝毫开心的感觉。
“梁儿,我最近总隐隐觉得不安。”敬庄皇后轻声道。
“母后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太子赵聿梁忙问道。
“就是心里莫名的不安,倒也说不上具体是什么事。”敬庄皇后垂着眼帘道。
她的隐忧不仅来自于皇贵妃所握住的关于她和令王的把柄,还来自于天家,以及许多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这几天,她忽然很想回自己的出生地看看。那片故土,她自从嫁给皇上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如今算起来已经整整二十一年过去了。往时,她偶尔才会想起那片故土和那里的亲人,可最近,她几乎每天都会想起,她想再次踏上那片故土,去看看她的亲人们,去重温一下儿时的记忆。
她仿佛听到了故乡的召唤,这召唤使得她归心似箭,神不守舍,可是,广西府离京城太远,她怕路上不安全,也怕皇上不同意。
“梁儿,我想回广西府一趟。”敬庄皇后对太子说出自己的心思。
太子望向她,道:“路途太遥远了,父皇估计不会同意,儿臣也不放心您回去。”
“我知道,不过如果便装出行,加上多派些人护送应该不会有危险的。”敬庄皇后坚持道。
没将这个想法说出来之前她还有些犹豫,将这个想法说出来之后她却坚定了信念。
太子思索良久,道:“母后的心情孩儿很理解,可是,眼下西凉那边的局势很不稳定,父皇因为瑾王的去世心情也很失落,您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京城的话恐怕不太合适,要不等西凉那边的局势稳定一些再说吧?”
敬庄皇后虽然心思已在故乡,但思及天家现在的情势,还是决定听从太子的建议,便点头道:“也好,我再等一等。”
她看向窗外*辣的太阳,将那似箭的归心强收了回来。
…………
西凉,午后,太阳依旧火辣辣地照射着大地,令王派出的人顶着烈日沿着深山去搜查。
令王要求他们连能容一棵草的地方都不能放过,因此他们现在进行着的是地毯式的搜索。
在深山实行地毯式的搜索无疑是异常艰难的,但既然上头有令,且派了人来督促着,他们不敢有丝毫的疏忽。
因为任务的艰难,所以进程也相对缓慢。他们在深山里搜查了整整两天,已经查了深山总面积的三分之二多,还是没有发现沈祝一行人的踪迹。
但是他们没有放弃,依然一丝不苟地搜查着。
太阳就快下山时他们来到了沈祝一行人藏身的地洞外,很快便有人发现了堵在地洞外的大石头。
“看,这下面还有脚印。”有人兴奋地说。
领队顿时两眼发光,道:“推开石块,攻进去。”
立即便有十人上前来将石块推开。
领队安排道:“三十人进去,三十人在外头看动静,剩下的去找找看这地洞是否有另外的出口,如果有,立即去洞口处守着。”
三组人遂按照领队的吩咐分头行动。
地洞里面,趴在地洞这端倾听的那两人听到了外头的动静,立即跑去跟沈祝汇报。
沈祝这几天通过仔细地勘察发现了一个隐秘的出口,那是一条石头彻成的圆形通道,人只能爬着出去。
得知地洞已被人发现的消息后沈祝立即让大家沿着这个圆形通道逃跑,他来善后。
等九位同伴都离开后沈祝钻进了圆形通道,并用石块将通道口封住。
令王的人点起火把慢慢地往地洞深处走,走了将近二十丈也没见一个人,但是由于先前见到过人的脚印,所以他们笃定里头是藏有人的,便一直往前走去。
“不要忘了检查四周的洞壁。”领队提醒道。
令王的人便边往前走边检查四周的洞壁。
当他们就快到达沈祝一行人离开的那个圆形通道时沈祝的人已经逃出了地面,正飞快地往一旁的草丛跑去。
忽然有人大喊:“那边有动静。”
随即数十人扑向沈祝一行人逃跑的草丛。
被发现了。
沈祝当机立断,对大家说:“躲到树上去。”
大家立即施展轻松快速地爬到了树上。
很快,令王的人便追到了,站定在了草丛中。
“奇怪了,刚才明明看见有两道黑影往这边跑的。”有人嘀咕道。
“说不定是狐狸。”另一人说。
往这边追过来的一共有八人。
“不对,狐狸的个子没有这么大的,我们继续找找看。”先前嘀咕的那人道。
于是这八人沿着草丛分头找。
沈祝一伙人趁势从树上悄悄地逃离,很快便逃到了另外一座山。
天色暗下来了,沈祝一行人离开了深山,快速地往前方的一个小村落走去。
眼下该怎么办?回到人群中去估计很快便会被发现,然而深山也不能呆了,沈祝边走边思索着。
城门已关,且各个城门口皆有重兵把守,他们此时要出城也不大可能。
但是,沈祝很清楚——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将任务完成的可能。
。。。。。。。。。。
亲们,二更来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百二十二章 屋顶
(全本小说网,。)
于是沈祝带着九位兄弟躲进了田野间的一堆草垛中,低声商讨应对的对策。
“如果他们此次并未发现我们,他们便有可能认为我们早在他们觉察前就离开了,那么我们现在只需要找个地方躲些日子,等风声一过再出来便是。”吴标说。
李大能点头表示同意。
白玉刚则摇头,道:“可是躲到哪里去呢?他们连深山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不放过,城镇自然更不会放松了。”
吴标说:“实在不行就像现在这样边逃边躲,跟他们玩捉迷藏。”
“不,这样太危险了。”沈祝忙说。
众人便都看向沈祝。
沈祝低声道:“他们现在主要在地面上搜寻我们,然而我们可以离开地面躲起来,比如躲到屋顶上。”
众人听了连连点头。
如果要不引起他人的注意,有住人的房屋的屋顶是断不能躲的,于是他们连夜往郊外去找。
最终,他们决定躲在依莲村一座旧寺庙的屋顶上。
这座寺庙已经废弃多年了,不过寺庙里头的那几尊佛像依旧还在,每逢初一十五时还会有些邻近的村民前来烧香拜祭,所以当他们去到时发现神龛前还放有几碟水果和糖果。
这正好可以作为他们的粮食,于是他们将它们带上了屋顶。
为防引人注意,他们分五组趴在不同的位置,如此,又可以从不同的角度观看四周的情况。
屋顶是斜体结构的,为了不使身体往下滑,他们在双脚的脚底设置了可以搁脚的东西。为了不让远山的人看见他们,他们穿了跟瓦的颜色相近的服装,并且长时间保持一动不动地躺着。
躺太久了其实挺累的,何况屋顶并不平滑,躺上去之后并不舒服,因此他们每躺一个多时辰就得用手来揉全身,否则全身都疼。
“以前,连夜追查他们时不知多盼望着能睡个好觉,现在有时间睡了却又巴不得能到处去走走,人生果然怎么样都不会满足的啊。”李大能感慨道。
众人失笑。
沈祝说:“你不妨这么想——以前我从没有机会和心情好好地看看白昼的天空和黑夜的夜空,现在终于有机会看了。”
“对对对,就应该这么想。”吴标附和道。
众人便仰望着天空,细看每一寸光阴流逝后天空的颜色变化,细看每一朵白云在天空中的变化,细看日出日落,月华星烁。日复一日,时光流转,他们竟慢慢地从中寻到了味道,开始喜欢这看似无所事事的观天日子来了。
相比他们的闲适,令王赵腾和他的党羽们这些天却焦灼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既然全城找过了都没找着朝廷派来的密探,令王他们便不免要怀疑这些密探早在皇上写信来之前就离开了,那么,如果按照这个推测来往下分析的话皇上那边就肯定是已经知道令王养私兵的事了。
藩王养私兵并非罕见之事,先皇在位时就有两位藩王这么做过的,那时其中一位立即亲自返京去认罪,先皇念其醒悟得早,态度也好,故没有判他死罪,只贬他全家为庶民发配边疆罢了。另一位则不仅不肯认罪,还找各种理由替自己开脱,先皇大怒,立即判他死罪。
如果按照先皇的性情,令王赵腾只要肯亲自返京去认错,并将私兵交出,兴许能免去死罪,但今上的性情……
众人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令王赵腾绷着一张脸冥思苦想,其他人边观察着令王的表情边想着办法。
“王爷,您自己怎么想?”沈大总兵问。
令王赵腾道:“今上生性敏感、多疑,城府又深,实在不好把握他的态度,我们恐怕不能被动地对待,且也赌不起。”
张世和赞许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