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望各部紧密合作,争取过年前将此案结案。”
如果今年没抓紧的话就得等到明年秋后了,鉴于此前有过太多犯人在受刑前自杀身亡的教训,所以太子特别强调此次审案的速度。
眼下,孔武立是这个案子的唯一证人,三司要做的就是反复地审他,直到得到事情的真相为止。
刑部尚书钟士卿立即应道:“在下方才已向陛下禀报此事,陛下也已回复表示可以即刻审问犯人了,在下这边今日就会派人对他进行审问。”
太子点头,道:“还需派人日夜守着他,千万别给他自杀的机会,否则先拿你是问。”
“是。”钟士卿忙答道。
太子又对都察院左都御史宋玉说:“监察的工作就全靠你们了,务必得保证每一道程序都畅通无阻,如果可以,争取在十月底前结案。”
“谨遵殿下指示。”宋玉忙说。
太子又看向大理寺卿方文东,道:“你这边每日要密切跟进刑部的审查结果,相互督促,相互配合。”
方文东忙拱手点头道:“是。”
太子道:“总之一句话“这个案子越快结案越好,麻烦到的部越少越好,还有,尽量别麻烦到陛下。”
这么重大的案件,怎么可能不麻烦到皇上呢?三司的长官们面面相觑,都有些纳闷。
然而,既然太子没有明着插手此事,可见还是希望此案按照正常的程序来审的,既然如此,便都没有多说什么了。
从东宫出来后,三司的长官立即回了各自的衙门,认真处理此事。
与许多被抓进来的犯人不同,孔武立丝毫没有自杀的想法,反而吃好睡好,一副‘要在死前好好享受一番’的样子。
这下下午,从东宫回来的刑部尚书钟士卿立即命人将孔武立压往大堂,他要亲自审问。
此时,大理寺卿方文东派来的李元和沈祝也已各坐在钟士卿两侧的椅子上,静等犯人上堂。
刑部尚书钟士卿一拍惊堂木道:“将犯人孔武立带上堂来。”
衙役立即领命去大牢里提人。
当胖得像个圆球、一身浮肿和怪疤、眼神古怪的孔武立出现在钟士卿的面前时钟士卿忍不住皱起眉来。
这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胖成这个样?而且身上有一股霉味,仿佛几十年没见过阳光似的。
确实,孔武立此时的模样已经跟他当年杀步寻时的很不一样了,如果单是靠着缉捕文书上的画像恐怕是断不会将眼前之人与画像上的联系得起来的。
钟士卿走了一下神之后立即敲着惊堂木问:“孔武立,你是不是参与了丙午年九月十六日下午于大望河边杀害步寻夫妇及其儿子的事?”
听得这话,孔武立缓缓地抬起头来,望向大堂上的钟士卿,神情淡定,目光懒散。
李元看着孔武立额头正中那颗拇指大小的痣,那年那恶梦般的经历顿时像潮水般汹涌而来。那年,是这个人将自己的父母杀死的,自己当时也挨了他一剑,庆幸的是那一剑没有刺中要害,所以他有幸活了下来。
那些满含血腥的记忆,只需想一想都让他浑身颤抖、不能自己。那些记忆,是他生命中最痛的伤疤,如果不是因为要破案,他不会再允许自己想起来的。
而孔武立也在与李元对视的当儿忽然想起了那段往事,这时才意识到原来步寻的儿子还没有死。
他竟然没死,而且好像还当了大官,那么,此次自己是必死无疑了,孔武立心灰意冷地想。
“问你话呢,速速答来。”钟士卿再拍惊堂木道。
孔武立看了看李元,答道:“是的。”
在场的人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毕竟,只要孔武立肯招供,步寻案便有真相大白的可能了。
钟士卿又问:“你究竟是受谁指使的?”
孔武立道:“前兵部尚书郭茂。”
“前兵部尚书为何要指使你去杀步寻一家?”
孔武立沉思了一下,答道:“这里头的缘故说来话长,请容许我慢慢道来。”
钟士卿盯着他浮肿的脸道:“你慢慢说就是。”
孔武立于是道:“大约十七八年前,令王起了篡位之心,遂打算在朝廷重臣中物色一位有能力又忠心的人来与自己合作,前兵部尚书郭茂文韬武略,处事又沉稳果敢,是最合他意的人选,故他在郭茂出兵驱赶入侵西域边关的敌人时设计了救郭茂于九死一生中的局。郭茂受了他的救命之恩,总想着找机会回报,便与令王有了往来,日子久了之后两人的关系便越走越近。”
………。
备注1:九卿会审,即圆审,由六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及通政司的通政使九人共同审理,一般需要圆审的都是重大案件,包括皇帝指令的案件或已裁决但犯人翻供不服的大案。
备注2:朝审,明代对死刑案件进行复核的制度之一,由皇帝任命的中央三司会同有关公、候、伯爵,在吏部尚书(或户部尚书)的主持下进行审理,一般于霜降之后举行,也就是秋后。
…………
亲们,二更来了,写这章时回看了本书的前三分之一章节,看了之后心潮起伏,久久没法继续,所以更新晚了许多,很抱歉!故事越接近尾声,越发觉还有许多想要表达的东西没有表达,希望接下来能一步步地将它们都表达出来吧。
新书也在密锣紧鼓地准备中了,会是一个很不一样的精彩故事,大约会在本月末发布,敬请期待。(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百三十八章 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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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钟士卿问。
孔武立又看了看李元和沈祝,答道:“后来郭茂与令王熟了,令王便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郭茂,希望郭茂能帮助他,郭茂原先不肯,但可能是碍于情面没有明着拒绝。令王并没有气馁,时常以密信的形式跟郭茂谈他的理想和治国的谋略,这样一写就写了大约两年,郭茂终于被他的坚持打动,遂答应帮他。之后,令王开始与他谋划篡位的事。”
那么说,郭茂与令王已经合作了十几年了。
那么,当年沈祝于酒馆的楼顶看到郭茂与西凉来的两人会面的动机就不言而喻了,郭茂指使张昭仪谋害皇上的理由也一目了然了,郭茂当年在执行围剿西南、西北的叛乱分子的任务时却迟迟不出兵(他想故意不战而败,好给令王一手控制西南、西北的机会,后被太子和宫泽哲派去跟踪的人识破,为自保才最终出兵围剿敌人)的原因也很明确了。
钟士卿翻了翻手头上的一沓资料,问道:“你与郭茂共事已经有八年了,是吗?”
孔武立点头,“是的。”
“这八年里,他指派你去执行的秘密任务有多少?”
孔武立闭眼想了好一会儿才答道:“有二十三次。”
“具体做了什么?杀了多少人?具体杀的是谁?”钟士卿肃颜问道。
“杀的人太多了,一时间也说不清。”孔武立道。
“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好好地回忆一下,然后将它们一一写下来。”钟士卿道。
考虑到孔武立已经跟了郭茂八年,期间执行过的任务达二十三次,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来回想,所以三天是个比较合理的期限。
孔武立微微点了一下头,道:“好。”
“两位有什么异议吗?”钟士卿问李元和沈祝。
李元和沈祝皆摇头。
钟士卿遂高声道:“押犯人回大牢。”
待衙役将孔武立带走,钟士卿立即和李元、沈祝回到房间里商讨。
钟士卿道:“如今孔武立已招供,步寻一家被杀案就算是有眉目了,然而即便是他亲手杀的人,但他由于是受郭茂所指使,所以具体应该怎么定罪还需要三司一起商酌过后才行。”
按照曣国的法律,故意杀人的主犯是肯定得杀头的,然而从犯却未必。孔武立属于被人教唆杀人,且肯主动招供,是有可能免得了死罪的。当然,这种可能较微。
李元道:“他杀人无数,且手段残忍,也能免死么?”
钟士卿道:“严格来说,他是得杀头的,然而他肯招供,而且态度挺好,在这种情况下则又可以酌情减轻处理。”
李元脸色凝重,在心里暗暗道——假若他这样都不被判死刑那就真是太便宜他了。
但是,曣国有一套完整的司法程序,除了皇上可以越过司法程序直接定一个人死罪之外,其余人皆不能说得了算的,所以,李元即便有这样的心愿也还得看三司的裁断。
只有三司会审时一致认为孔武立罪不可赦,才能够明确地判孔武立死刑。这里头所需要经过的流程非常之复杂,因此不到判决书下来之前谁也不敢一锤定音。
李元带着忐忑回了大理寺。
回到大理寺后李元想找大理寺卿文志东聊一聊此事,但后来转念一想又作罢了。
还是先等刑部这边审完了再算吧,反正这几天他和沈祝都会去陪审,因此对于案件的进展是可以很清楚的。
再者,现在就算他跟大理寺卿谈此事也未必就能影响得了最终的结果,反而会让大理寺卿怀疑他此举的动机。
他很清楚,他的真实身份最好能不公开,但当然,此案要想完满地结案则免不了得他亮出身份来,但这是后头的事了,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傍晚,从大理寺下衙回到住处后李元给闻莹愫写了一封密信,在信里,他将孔武立今日招供的内容全跟她讲了。
如今,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兄妹是最在乎这个审判结果的了,他希望和她分享事情的进展。
看了信后,闻莹愫很开心,也很感欣慰。且先不管审判的结果如何,起码杀父仇人找到了,案件的前因后果明确了,便可以给死去的父母一个交代了。
于是闻莹愫给李元回信道:“只要真相大白了就好。即便他最终不判死刑,恐怕也得终生监禁了,所以我们不要太担心,相信朝廷的判决就是。”
既然这件事要按照正常的法律程序来走,就只有放手给三司来管了,他们兄妹两其实是不便插手太多的。
但当然,这个人杀了他们的父母,还杀了其他不少人,从情感上来说,他们当然都巴不得他被判死刑,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闻莹愫也有想过请太子出面干涉此案,但一想到太子和皇上之间的关系就又忍住了,她不想太子难做。
那天傍晚,太子一回到东宫便直接来找闻莹愫,跟她说:“那个人已经抓到了,正在刑部接受审查。”
闻莹愫点头。
太子坐下,道:“这个人,不管三司会怎么判,我一定不会让他再继续活下去的。”
这个人杀的人太多了,只有死才足以告慰那些被杀的人。
闻莹愫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然后,她轻轻地在他的身旁坐下,将头靠在了他的肩头。
太子伸手将她的手握住,放在嘴边亲了亲。
“只要不会让殿下陷入为难的境地就好。”闻莹愫说。
太子伸手将她抱紧,说:“这个分寸我会拿捏,你别担心。”
太子又想到了闻莹愫给皇上写的那份保证书,道:“倒是你,无论如何也不能对任何人暴露你的真实身份,知道吗?”
闻莹愫朝他郑重点头道:“我知道,我不会对任何人透露半句的。”
一阵脚步声传来。
两人忙抬眼朝门口看去。
腊梅快步进来道:“殿下,昭训,小郡主过来了。”
小郡主最近很爱粘着太子,方才得知太子已回来的消息后就非要太子妃带她来找太子,太子妃今日肚子有些不舒服,故只好让乳娘带她来。
“让她进来吧。”太子道。
话音刚落,小郡主便在乳娘的牵手下慢慢地踏进了房间,朝太子歪歪扭扭地走来。
太子赶忙上前几步将她抱起,道:“想爹爹了?”
小郡主朝太子笑着点头,主动撅起嘴巴去亲太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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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一更来了。纠正一下:现任大理寺卿叫文志东,而非方文东,方文东乃吏部左侍郎,是当初伙同前吏部尚书冯宏、前大理寺卿白泽葵联名诽谤步寻的人。简而言之,前者是拥护太子和皇上的一个忠臣,后者则是位贪官**臣,特此说明一下。作者君起了两个非常相似的人名,连自己都弄混了,很抱歉!现已修改过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百三十九章 皇上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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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一声巨响,皇上将桌面上的茶壶和茶杯扫落地上,茶壶和茶杯当即被摔成了碎片。
皇上一手撑头,眉头深锁,冷声道:“都给朕滚出去。”
张公公立即示意其他人退下,他则俯身小心翼翼地收拾地上的碎片。
皇上已经持续狂躁了七天。这七天里,他时常喃喃自语,情绪激动,爱扔东西,爱骂人,失眠,行事偏激且不听任何人的劝告。
御医认为这是狂躁症,开了不少滋阴降火、安神定志的药给他服用,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
太子担心皇上并不仅仅是得了狂躁症这么简单,遂又请了专治精神疾病的大师来看,这位大师在认真地观察了皇上的行为两天后对太子道:“殿下,陛下这情况跟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很相近,不妨按照这种病症来治疗一段时间看看吧。”
听大师这么一说,太子的神色便凝重了几分,忙问:“这病能治好吗?”
大师降低声音道:“照陛下这状况来看应该是一年多前就开始犯病了,只不过那时候相对要轻,加上没有受到特别大的打击,因此并不明显。如今,五皇子和瑾王的早逝加上皇后娘娘的忽然过世给他的心理造成了极大的打击,那本来并不明显的病症便被激发出来了。要治疗的话主要得从精神上去治,不过过程十分缓慢,而且还得结合患者自己的自愈能力。”
太子听毕便皱起了眉头。
“为何会得这种病?”太子不解地问。
“一些突发的悲痛事件或者长时间与周围的人关系紧张都可能会导致这病症的萌发。”
“会对他的生活产生影响吗?”
“病症轻时问题不大,病症严重时会多疑、冲动、惊恐不安,甚至会常常觉得有人要加害于他。”
太子的眉头顿时紧皱起来,他没有做声,埋头思索。
少倾,太子问:“陛下的情况严重么?”
“已经到了比较严重的程度了。”
“这病症会影响他的判断力么?”
“会有一定的影响。”大师说。末几,大师轻声道:“殿下,有一句话在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子道:“大师请讲。”
大师凑近太子耳边道:“如果陛下的病情能够慢慢地好转,在下担忧的问题则不值一提,如果没有好转,或者继续恶化的话恐怕就会对政事的处理有一定的影响。”
“也就是说他也许不能对政事做出正确的判断?”
“是的,不过也不是一整天都如此,这种病状是分时段出现的。”
太子点了点头,道:“本宫晓得了。”又问:“要怎么样治疗才能恢复?”
“常常鼓励他、肯定他、关心他,别在他面前提任何能使他回想起伤心往事的事。”
太子点头。
大师想了想,道:“在下还是给他开几服药吧。”
说罢便提笔开起药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