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瑾瑶的意思,简单地说就是……安雨辰是安家发展史上的配角,安家是安雨辰人生中的主角……两者确实毫无矛盾,可安雨辰哪里能忍受自己是配角和陪衬的命!
放开捂着胃部的手,安雨辰挺直了腰板儿站了起来,高昂着头,高高在上地看着得意不已的王氏和安瑾瑶:“无需谢我。看到路边的狗快冷死饿死了,我还为它搭屋造棚的、给它肉吃呢,而你们披着一身人皮,想着怎么都比狗金贵些吧!”
这话一出,将安瑾瑶刚燃起的得意浇了个全灭。刚欲张口想说些什么搏回面子,又被安雨辰抢了先。
“这个时辰啊,狗都快吃上第二顿了,而我这个人呐,辛苦劳累是一口饭都还没吃上,就不陪准备用午膳的您二位了!先走一步,不必送我!”说罢,不给王氏和安瑾瑶任何反驳的机会,转身,潇洒离开。
只是还没走出大门口,安雨辰便被一阵白色的“狂风”扫过、几乎将她吹倒在地。
白色的风?安雨辰暗自摇摇头,莫不是自己饿晕了,眼都花了。
但下一秒,大厅里传来惊天动地般的惨叫声,让安雨辰清晰地意识到刚才那阵“白色的风”并不是幻觉,而是……
“救命啊!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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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你不能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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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似被人噎住了喉咙,听着特别扭曲。但声音里的恐惧是实实在在的,似乎有人正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一不小心就会丢了小命。
王氏和安瑾瑶互看了一眼,两人提着裙摆匆匆往大厅里去。安瑾瑶一脚在大门外一脚在大门内,看了看门外的阳光灿烂,再瞄一眼门内的乌烟瘴气,左右摇摆举棋不定。
最后,理智战胜了胃痛。“那个……小秋是吧,你去厨房给我拿点吃的,送到大厅给我。”指着路过的小婢女,安雨辰也不在意是谁的下人了,直接给了命令。说罢,便不紧不慢地,也朝着大厅去了。
“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都听你的!别杀我!求求你!”装饰华丽的大厅里回荡着苍白无力的求救声,只见安玉恒颈间被一只骨骼分明的手紧捏着,双眼瞪大凸出、整张脸涨成猪肝色,离地十寸的双脚不停地蹬着,却是怎么都蹬不着东西。
三夫人陈氏急急忙忙赶到大厅里,眼前的一幕吓得她小心脏都要炸开了。“大侠饶命啊!求求你放了我儿子吧!求求你,千万别杀他啊!”
修长白皙的手指似乎没听到任何人的求饶声,渐渐收紧,安玉恒猛烈地挣扎着,然后突然没了声音,五官扭曲着、拼命地想多吸进一点儿气,可惜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窒息的的感觉瞬间席卷他的意识,突然双眼一番白,没了气儿。
大手一甩,像丢沙包似的,随意地将意识全无的安玉恒扔到了地上。
“叫你们主事的出来。”
看见那张妖艳的脸,安雨辰一惊。居然……居然是昨天江边遇见的那个人!看来她的猜测没错,一身白衣的他果然就是那魔王。只是他怎么会到了安府上来?还将安玉恒捏了个半死?
“你该有些自觉,这灾难就是你引来的!”王氏的话瞬间回荡在耳边,这魔王,难道真的是冲着她来的?躲在大门外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正好撞上给她拿来点心的小秋。
“小姐,厨房里没别的东西了,您将就着吃吧!”这会儿小秋还没看到大厅里的情形,所以还能神色自若、语气平稳地跟她说着话。安雨辰是拦也拦不住,声音直接传到了大厅里,那双毫无温度的眼就这么看了过来。
本想躲,但一接触到那冰冷的眼神全身就仿佛被冻住了般,动弹不得了。真是双好看的丹凤眼,细长的睫毛勾勒着优美的眼形,黑睛内藏不外露,神光照人令人不敢逼视。看到她,那眼神里却没有半丝波动,似乎昨日里他们不曾见过面谈过话。
安雨辰似乎是被那双漂亮的眼睛吸进去了般,连呼吸都忘记了。
“玉恒!玉恒!”听到惊叫声狂奔而至的安老爷看到陈氏怀抱着大儿子哭喊个不停,脸上的皱纹抖了抖,他的宝贝疙瘩大儿子啊!刚想奔过去看个究竟,半路就被人一脚踢了个狗吃屎,接着被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在安府里他是大老爷,哪个没眼见的敢如此对他!安老爷歪着头,刚想一眼将那贼人瞪死,却不料自己反被镇住了。
这这这……这不就是那大魔王!
自从得知魔王要来郁城后,安老爷是夜夜睡不着,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心里边不自觉地勾勒出了魔王的长相。不都说了吗,魔王喜穿白衣,一双丹凤眼娇媚得无人能敌,一张让人一眼便再无法忘记的绝色容颜,浑身都是能将人冻死的杀气呢!倒不能真把魔王的样子想出来,但如今一看到本尊,半点儿没差,跟心里那个模样的影子直接对上了。
“王王王王王爷饶命!饶命!”
可惜魔王从来不知饶命为何物,脚下一用力,只听到“咔”一声,便传出了安老爷狼嚎般的惨叫。不用说,肩膀定是废了。
“把人交出来。”没来由的,魔王说了一句。
“人人人人人……谁谁?求您说……说明白些。”已经痛得快要晕过去了,却强撑着不敢晕,生怕一晕就再也没机会醒过来了。
“你作坊里,古拉族的逆贼。”兴许是今天天气好,魔王心情不错,给了个友情提示。
“古古古拉族的逆贼……我作坊里没……嗷!”又是一声惨叫,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魔王都说了逆贼在作坊了,安老爷还狡辩,不是明摆着找死!
“交、出、来!”他天生没有耐性。
“没没……嗷!”五官皱成一片儿,又松开,安老爷双眼泛白,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气若游丝。
此刻安雨辰是再也忍不住了,嘴里还叼着半块桂花糕便站了起来:“楼暻渊住手!不准杀人!”她对安家人没存着半点恻隐之心,只是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人被杀死,她看不入眼。
若是没人阻止他,没等天落下雨来,他便会血洗了安府。而下一个死的人很可能就是她!
不知是太久没人喊他的名字,还是那个“不准”太刺耳,楼暻渊嘴边挂着笑、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下一个动作,脚离开半死不活的安老爷,凝聚内力,一掌往安雨辰的方向挥去……
毫无预警地,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到了门外。一阵恶心的腥味涌出,安雨辰狠狠地吐出了一口鲜血,血染红了衣裳,浅蓝色上的白玉兰变成了血红的梅花,开出了整个冬的灿烂。
看到这一幕,大厅里的女眷们尖叫声四起,更是退到了墙角,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受害者。连只剩下半口气的安老爷都拼命地挪着身子,想要爬着离开。
安雨辰费力地咳了几声,似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了般。一阵腥味涌出,又吐出了一大口血。
看到中掌的安雨辰居然还有力气挣扎,楼暻渊嘴边的笑意更浓了,一步一步慢慢地朝安雨辰走去。
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但安雨辰清醒地知道,朝她走来的那个人即将结束她的生命。死的下一个人不是她,她是第一个!死神的脚步越来越近,安雨辰毫不挣扎地闭上眼。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下一次睁开眼睛时,她能躺在21世纪医院的病床上……
“你不能杀她!”回过神来的安老爷大吼:“她是能解除你身上日光石诅咒的人!”
这么一句话成功让楼暻渊停下了脚步。但下一刻安老爷就后悔了。因为楼暻渊转身朝他的方向走来,毫无温度的眼怒瞪着他,似乎要把他碎尸万段般!
“我……我说的是真的!”抖着嘴巴,安老爷一边后退一边说:“别看她现在挺正常的,她生下来的时候就是一个傻子。直到……直到四年前,对,四年前和您中了日光石诅咒的同一天,郁城下了一场百年未遇的大雨。那晚雷声大作,她是被一道闪电劈醒的。就是和您中了日光石诅咒的同一天,她……她被一道闪电劈到,从一个傻子变成了一个正常人。所以……所以她……她一定就是能解除您身上日光石诅咒的人!一定……一定可以……一定……”身子挣扎着已经缩到桌子底下了,安老爷越说越小声。因为这一切纯属他胡洽乱编的,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可德海大师不是说过吗,安雨辰可以挡他安家的灭门之灾。眼前就是灭门之灾要发生的前奏,所以只要他把安雨辰推出去……推出去,让安雨辰把死神带走!对,安雨辰一定能把死神带走!
“你知道解除日光石诅咒的办法是什么吗?”脚步停在桌前,楼暻渊问。
“是……是……一个您爱的、也……爱……爱您的女人……”结结巴巴地回答了,最后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
楼暻渊爱的、也爱楼暻渊的女人?天方夜谭,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
安老爷的话惹来楼暻渊一阵大笑,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的笑话一般、放肆地大笑。那笑容就是郁城难得一见的彩虹,绚丽的美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呼吸,忘了怕忘了痛忘了自己的谁。
同样把话听到耳朵里的安雨辰则笑不出来。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突然间安雨辰明白了,安老爷本来就是这个打算。他不去求城主、不去寻找其他任何办法,他算定楼暻渊是最后的大魔王,所以他本来就打算好了,大难临头时把她直接推给楼暻渊。德海大师不是说了吗,她可以挡除安家的灭门之灾,所以她一定有办法将死神楼暻渊带离这里。
只是她没料到,安老爷居然用的是这个借口,这个无疑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的借口……
楼暻渊会怎么样?安雨辰浑沌的脑袋无法分析出来。
不信,肯定会直接杀了她。信,带走她。所以就算她侥幸活过了今天,也不知道哪天会死在楼暻渊手上。自由,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是否已注定与她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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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被掳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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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在无数次清醒与黑暗中徘徊,安雨辰一次都没能睁开眼睛。每一次尝试动一动身体,一阵巨大而深沉的痛楚便仿佛惊涛骇浪般自胸前猛然袭来,那痛楚尖锐得好像有千千万万的人同时用锤子不断地敲击她的身体,每一分、每一寸都不放过,仿佛要将她砸成血肉模糊的肉酱般。
反射性地,她咬紧牙关,想以意志力承受这几乎无法忍受的疼痛,岂料痛楚沿着牙关蔓延至大脑,使她整个脑子似在抽筋、在荆阮似的痛不堪言。
该死的楼暻渊,为什么没有干干脆脆地一掌将她打死!却让她承受这非人的痛苦,让她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混蛋!最好不要让她醒来,不然她一定十倍奉还给他!
或许就是这个想法,强烈得让她的灵魂死活不肯离开安家小妹的身体,支撑着她在睡与醒间反复……
当安雨辰终于有力气睁开眼时,眼前的一切和四年前一模一样。漏着水的屋顶,带着霉臭味的位子,和不知道刚被谁欺负、哭着回来的半边天天使半边脸魔鬼的娘亲……
“辰儿啊……我的辰儿啊!”娘亲的哭喊声也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娘……”喉咙像被烈火灼烧般疼痛,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到。楼暻渊的那一掌没留半分力气、毫无怜香惜玉之情把她打飞了,她感觉全身都在痛,而且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辰儿啊……我的辰儿啊!”娘亲重复着那几个字,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听到安雨辰如蚊子叫般细小的喊声。
安雨辰想喊得大声一点儿,却是有心无力。娘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和芝凤她们在城南的小宅里吗?可惜她没力气,否则定让娘赶紧离去。
下雨了呀,若是楼暻渊没离开,接下来是不是会浑身是血地杀到她面前?却是没力气去思考那么多可能性,安雨辰刚想闭上眼睛、让自己再次堕入黑暗,却被一张突然出现的脸吓到了。
不仅是被吓到,魂儿都差点被吓飞了。这房顶滴着水的下雨天,眼前居然出现这个白衣红眼的杀人魔,这跟看见死神有什么区别!
那个人是楼暻渊,但又不完全是楼暻渊。此时的楼暻渊完全没有了潇洒俊朗的样子,而是……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已杂乱地披散开来,雪白的衣服上是泥是灰是血的各种污渍,面部变得狰狞可怕,黑色的眼眸变成了红色、似乎要滴出血来,全身更是散发着强烈的杀气,让人不敢靠近。
虽然没有传说中的獠牙和绒毛,但眼前的人已经诠释了恶魔真实的模样……
“居然没死?”他开口了,绝美的脸上搭配着嗜血的笑,带着安雨辰不懂的深意。
“你走开,别碰我的辰儿!你走!不准你碰我的辰儿!”怕楼暻渊又对女儿下手,余氏发了疯一般向楼暻渊扑了过去。
安雨辰没来得及做任何动作,事实上就算她来得及她也没力气做什么。轻易地,楼暻渊一手捏着余氏的脖子,将她高高举起。
“放……放开我娘……”
“放开?你没资格这样跟本王说话,她该死!”颈间的手用力一捏,余氏拼命地挣扎,却仍是逃脱不开死神的魔爪。“或者……你替她死?”那残忍的模样,却是比余氏被毁的那半边脸更恐怖。
活了三十九年,她见过各种残酷、阴险的笑,却没有哪一种想楼暻渊一样,那么让人心生恐惧,恨不得马上丢掉所有尊严、跪地求饶。
“我替……她死,你放开她……”在这个时代,人们是不值钱的。虽然她没想过自己会如此卑屈地死去,但若是死了能让她回到21世纪呢……
“好!”红色眼里杀意更浓了。手松开,手上虚弱的身体重重地跌落在地上。“从现在起,你的命是本王的!”
大手一挥,连人带被捞起床上的安雨辰,一脚踢开破烂的房门,大步往外走去。
难道是因为前世过得太好,今生才会遭如此劫难吗?21世纪的安雨辰,算是她的前世、今生,还是后世?豆大的雨滴不断打在安雨辰的侧脸上,所有的一切都乱套了,她自己也搞不懂了。
她只知道,她的腰快被楼暻渊捏断了!
挂在楼暻渊肩上的安雨辰贪婪地舔着随脸颊流到唇边的雨水。好在这个时代大气污染还没严重到影响雨水水质,喝起来不会有怪味儿。
头朝下,只见自己里地面几丈高,地上的景物飞快地掠过,直奔城外而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声细如蚊,被呼啸而过的风吹得一干二净。
“放……快放我……下去……”想挣扎,却浑身无力。
“手……松开些,我痛得……没办法呼吸了。”
“会死吗?”笑声听起来依旧冷酷,“下雨天本王最喜欢做的事便了杀人了!”
“杀……杀人魔……”
“千万别死,活着才能杀了本王,为民除害!哈哈……!”
她发烧了!安雨辰可以感觉到自己浑身火热,仿佛置身火炉之中,炽烈的火仿佛是要将她的身体融化了般,意识里唯一的感觉就是热。就在她高烧难耐的时候,身体腾空而起,然后被随手一抛。砰,水,她被人扔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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