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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征之后,若有异常,你的队伍要服从持我‘景’字令牌的人的指挥和派遣,你要牢记。”苍珠和他手下死士对景路的忠心自然是不用多说的,见苍珠平静沉稳的回应,景路释然许多,夜已渐沉,这些宫里来的士兵向来是没有多大耐心的,景路冷冷的向苍珠叮嘱下最重要的事情,抬步向门外走去。
“可是,王爷?……”苍珠闻听,立即追上来急声询问。
“不必多问,你牢记便是,不可多言,我自有安排。”说话间,景路已打开房门,向外走去。
“是,苍珠得令谨遵安排。”
听着苍珠低沉的声音,景路寻着大统领的方向走去,对牧曦,他唯一的指望就是苍珠和他的死士了,这本是景路自己的退路,现在,他自己最后退路都没有了,横下心,背水一战,破釜沉舟。
那大统领腰肥体壮,正端着茶不耐烦的叨叨着什么,景路巍然上前,那统领见状,赶紧快步奔过来,深深的行礼,“末将高飞参见王爷。”
“免礼免礼,大统领一路辛苦,本王特令人犒劳众将,不知可满意?”景路轻挥手臂,回应着。
“唉,谁不知道这王府是仅次于可汗皇宫的地儿啊,在宫里,我们这些人可是没机会享受这些的,也只有王爷您,能待我们这些个粗人像自家人一样,要不,怎么军中所有的将士都希望能跟着王爷的队伍呢。”那大统领挥着粗壮的手臂,像个短腿的螃蟹,张牙舞爪的说着。
“哈哈,大统领可别这么说,小心被皇兄听到了,会治本王的罪了,本王自从三年前辞去官职,就再也没有动过刀枪,如果按大统领这么说下去,岂不是真的应了到处谣传的本王要招兵买马另起江山的鬼话了,不可乱说,不可乱说啊,本王最大的优点,就是胆小,像这种话,听都不敢听啊。”景路淡笑着回应。
“哈哈哈哈,天下人谁不知王爷是叱咤沙场的常胜将军,那战场上,千里冷尸,万里殷红,军中到现在还流传着王爷次次出奇兵得全胜的佳话,每次不都是险中求胜啊,若是说王爷胆小,那才是鬼话来的。”大统领眯眯的小眼睛一转,也打着哈哈的说起来。
“那些都是靠运气,也是靠着嫣然王妃的智谋,现在,嫣然不在了,我的运气早就没了,你看这几年,我哪里还有一点将军的感觉,还不如你这大统领威风。”景路略略做出要行礼的姿势。
“哎呦呦,王爷可别这样。”大统领赶紧深深行礼,“王爷这样说,天下人谁信啊,这次金军来犯,咱们已经折损了几员大将,节节败退,将士们都跟着着急,若是王爷您在战场上,那金军就算是人再多,在气势上也会收敛许多,这就有了战胜的基础啊,此次王爷再次出征,您不知道,这军中的兄弟们,各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就巴望着您的捷报呢。”
“唉,大统领可别这么说,景路老了,不比当年,这么多年没有带兵,身边已经没有了得力的谋士和助手,此次出征,景路也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啊。”景路此话倒是发自真心,面色惆怅的垂头低语。
“唉,呃……”大统领这次没有张口就说,但是也是略略考虑后,又挥起手臂,“哎……王爷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你若是再失败,岂不是要可汗亲自出征了吗,哎呀,算了,不说这些了,这天色都黑透了,王爷咱们是不是该让医师拾掇起来,早点入宫呢,也让我们兄弟们早点完成任务回去复命。”
“好,既然兄弟们都休息好了,那我这便去叫牧曦出来,不知统领为牧曦备了什么车?”景路问道。
“噢,这个王爷大可放心,可汗吩咐了,让按照当年嫣然王妃的礼节待遇,所以车队和人员,都已经准备的妥妥的了,就请医师入宫享福了。”大统领嘻笑着回应。
“呵,牧曦与嫣然不同,她刚刚受到重伤,现在还未能下床,人员方面本王已向可汗呈请过,会派自己的巫医和侍卫同往以方便照顾,至于车马,还是用王府的车为好。大统领请组织你的人马在外等候,本王和牧曦稍后便到。”景路并没给大统领商量的余地,独自说完,便向红霞示以眼色,转身向牧曦的房间走去。
“是,高飞领命。”大统领恭敬的回应。
景路挪步来到牧曦的房中,红霞早已整理好需要携带的物品,其实,也没什么可带的,他也没给牧曦什么像样东西,说是连这个王府都是她的,但此时却发现,原来,空空如也,什么也带不走。
红霞提着轻薄的披风,收起床边的蔓帐,正在俯身叫醒依旧睡的平衡的牧曦。
“我来。”景路轻声呵止,挪步上前,轻轻的掀开丝被,她右肩连着右臂都被布条紧紧的绷着,面色如荷般白润的脸上,淡淡的粉唇像两瓣花。
“牧曦……”他俯下身,轻柔的呼唤。
她微微睁开双眼,朦胧的望来。
“我们入宫吧,你准备好了吗?”他语重心长的询问。
“嗯”她大概是累极了,稳稳的点点头,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我送你入宫,睡吧。”他的声音柔得像水,能润透万物。
“嗯。”她闭着眼睛,依旧是稳稳的点点头。(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五十章 难舍难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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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霞递来牧曦的外衫和丝带,景路轻柔的将牧曦抱在怀里,红霞娴熟的帮着他,为牧曦披上外衫,又将披风裹在牧曦的身上,他仔细检查没有疏漏,才双手用力,将牧曦拖抱在怀中,缓缓的走出去。
牧曦半睡半醒,还未出嫁的她,曾这样被羽朗抱着,现在,景路的胸怀虽然也是炙热的,但她总是觉得,这样不合适。
夜晚的清风吹动她乌黑的头发,也吹醒了她的睡意,牧曦强打精神,睁开眼睛,景路正向她低头看来,“王爷,放我下来吧。”
他暮然停住脚步,双手不仅没有放松,反倒抱得更紧。
牧曦的左手支撑着,想离开他的怀抱,虽然是蚍蜉撼树的力量,但僵持片刻,他轻轻的将她放在地上。
自从醒来,牧曦还未下床走动过,自知全身无力的她,此刻很想硬撑到车前,但是,身体的实际状况并没有她想像中那么坚强,被他搀扶着,双脚虽然站在地上,却很难挪动。
大统领此刻从门外大步的奔进来,一边摆着手臂,一边大大咧咧的说着,“王爷,医师……噢,末将再出去等等。”
大统领刚走到院中,正看到牧曦在颤颤巍巍的挪着步,知道多说没用,便又无奈的摇着头,转身又飞奔出去。
牧曦尝试着向前哪怕走一步也好,怎奈,脚上有力了,腰也酸了起来,站了一会儿,夜晚的风吹来,伤口正传来丝丝刺骨的凉。
她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这是她能站着的最大原因,但,力气很快就消失了,看着大统领厌烦的转身离去,无奈一叹。
“我……红霞,找两个稳当的女侍背牧曦到车上。”他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
牧曦从他的声音中听到了心酸和苦楚,他即将出征,何时能回来,是否能安全的回来,想着,她紧紧的握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转身离开。
他又是默默的愕然,时间的停滞了一样,片刻,他俯身再次用强壮的双臂将她抱在怀里,比上次抱还紧,靠得更近。
她依旧还有些紧张的咬着唇,羞涩的不敢再看他的脸,在他宽厚的胸怀中,听到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这份外急促的声音告诉她,他也紧张。
这一路,走的份外的漫长,牧曦僵直着脖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紧绷着身子,咬着唇,不敢看路两侧众侍卫侍女们投来的目光,干脆将眼睛闭上。
“牧曦……”颠簸的脚步缓缓停住,他轻声呼唤,牧曦抬起头,面前一辆加长的马车,四角的流苏正微微的被风摇动着,侍卫们提着灯笼,排列在马车的两侧,将马车照得更显庞大奢华。
景路走到车前,将牧曦小心的递到车上,红霞早已在车上等候,谨慎的搀扶住牧曦,拖着她向车厢内挪进去。
车厢里,显然是经过精心的修整布置过的,厚厚的被褥床枕,还有茶水饮食,牧曦的药箱早已被安置在车厢的角落。
“姑娘睡下吧”红霞整理好门帘,回过身扶着正倚靠在车厢里的牧曦,平静的说着。
“不了,我睡不着。”牧曦在红霞的搀扶下,倚坐在被褥里,面色惆怅的掀起窗帘,任由红霞将被子一层层的盖在自己的身。
王爷正翻身上马,已经换了正装的他,骑在马上更是威武潇洒,侍卫们在兵将的带领下,各自提着灯笼站回到车队的两侧,苍珠正带着一只小队从府中出来,略向王爷行礼,便快速的列队到马车两旁。
他昂首审视车队,大统领策马来请示,“请问王爷,人马可否到齐,可以出发了吗?”
“出发吧,前头带队压低速度,这一路颠簸,别伤了牧曦。”景路短短回应,目光向她看来。
“是,末将得令。”大统领扭转马头,向车队前方奔去。
一个医师而已,竟然派兵押解,牧曦感受着这种‘殊荣’,向景路淡然的笑着。
车队缓缓启动,她放下窗帘,两眼无神的暗自思量,既然可汗要以她的生命来要挟王爷,那么,以可汗的秉性,不被信任却又带领重兵的王爷,同样是危险的。
“姑娘这是怕了吗?”
车厢里没有光亮,牧曦听着红霞坐在门边冷漠的问来。
她不禁无声的冷笑,“怕的是什么呢?”同样冷冷的反问。
“怕死。”红霞的语气更加阴冷。
“我死过了,阎王不喜欢我,恐怕,想再死,也太不容易了。”牧曦冷俊的回应着。
“如果你死了,能换回王爷的命,你愿意吗?”红霞压低了声音再问。
“愿意,但是,如果竹篮打水呢?”牧曦毫不客气的回问着,红霞的话中有话,牧曦在昏暗中正面直视红霞的双目,她短暂对视后,不自然的将头扭向车外。
“姑娘已然是半条命,守不守得住,本就没什么意义。”红霞微怒的低声说着。
“红霞!下来!”
突然景路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一声怒吼,让红霞顿时全身一抖,回过头怯怯的看了一眼牧曦,犹豫着,掀帘离开。
牧曦抬手掀开窗帘,正看到王爷怒目横眉的从马上下来。
“牧曦,别听这婢子乱说,你且等我一下,本王有话对你说。”
她默默点头,缩回身体,放下窗帘,更加无力的倚靠在被子里,看来,不仅仅是可汗想要自己的性命,这红霞,也另有图谋,身边人最难防,以后的日子,恐怕就是睡觉也要睁着眼睛才行了。
“王爷,马车怎么停下了?”车外传来大统领询问的声音,甚是焦急。
“本王有东西忘记了拿,反正时间充裕,且在这里等候一下吧。”王爷略有烦躁的回应后,大统领再没有了声音。
牧曦独自坐在灰暗的车厢里,按时间推算,应该是快到拂晓了,黎明之前的黑暗最冷,风从门帘的缝隙吹进来,她不禁将被子向上提一提。
车厢一个微颤,一个身影飞速的闪到身前,她已经迷迷蒙蒙的眼刚眨一下而已,这个身影已经伸出大手扯过她手中的被子。
“啊”牧曦惊吓得叫出声。
“是我,景路,别怕。”他立即安静的停止所有的动作,稳稳的坐在她面前,将自己的脸凑得更近些。
“噢,王爷”她释然缓着神,双手还紧张的紧紧抓着被子不肯放手。
“你这样,让我如何能够放心的离开呢,你被伤害的太多,太重,以你现在这种状态,如何应对接下来那些未知的危险和挑战呢?”他轻轻的握着她的手,将被子扯出来,边说着,边仔细的盖在她身上。(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五十一章 景字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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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你放心吧,刚刚只是困了。”牧曦微微的淡笑,轻声安慰着他。
王爷将她身上的被子又是仔细的检查整理过,向着窗外吩咐下去,“苍珠,命车队出发。”
“是”苍珠迅速回应。
马车又摇晃起来,王爷坐在车厢的另一边,与牧曦对目相望,“牧曦,我有话想对你说。”
牧曦立即困意全无,凝重的看向王爷,车厢里太昏暗,看不清他的脸,在这车厢里,他们分别两边,四目相对。
她知他必有重要的话,否则,他不会这样众目睽睽之下,与她同处这一狭小空间。
黑暗中,她将身边的被子轻轻的提起,在自己的身前,整理出一个空间,默默的向他望去。
他轻挪到这个位置,小心的盘腿而坐。
“牧曦,自从嫣然去世后,我身边所有的人都变了,磊儿变得孤僻焦躁,我变得冷漠麻木,红霞也变得异常的敏感,她原本是个热情快乐的丫头,整天跟着嫣然,就像是吉祥跟着你一样,也是话特别多。”他略带愧疚的低声述说着。
“王爷,您找我就是为了红霞这几句话吗?”牧曦疑惑的询问。
本就不远的路,在景路的要求下,晃晃荡荡的走了一个时辰,不用问也知道,距离皇宫不远了,景路从怀中取出一只锦囊,递到牧曦面前。
“牧曦,这个你收好,这是令牌,在苍珠面前,就等于是兵符,危急时刻,你以此牌指挥苍珠,便等于握兵在手。”
“王爷”牧曦虽然没带过兵,但也知道一军之中,兵符是何等的重要,她目光凝重,正要推辞。
“牧曦,莫推辞,收好,为了你,也为了我,这是我千思万想后,唯一能想到为你做的事情了,皇宫争斗复杂,如今可汗连失两个女儿,性情大变,越发暴戾凶狠,你一定要小心,另外,苍珠必竟比红霞老成很多,更加稳重,有难解之事,可与苍珠商议。”
他说话间,将锦囊连同着她的手,一起紧紧握在他宽厚的掌心,关切的心情,从深情的目光,紧锁的眉头,微颤的嘴唇无处不在流露传送。
她低下头,想躲避他的目光,但又想起即将别离的伤感,她又不禁抬起头与他四目相望。
“牧曦,我一肚子的话,来不及说,这兵符且不可让任何人看到,在使用之前,连红霞和苍珠都不要告诉,这是你活路,也是我的希望,求你,为了我,为了磊儿,一定不要再自暴自弃,一定要坚持下去,等着,等着我回来,我要正大光明,轰轰烈烈的将你娶进门,让你不再受欺负,不再受惊吓,我景路从未求过什么,只求你这一次,你看着我,你回答我,牧曦……”
他越说越急切,牧曦被他紧紧握着左手,右手又无法行动,被他说的越来越羞涩,她无法回答,只能尽力的低下头,回避着他期待的目光。
“王爷,前方不远便到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车厢外传来苍珠平静的询问声,牧曦和王爷默然会意,这是提醒王爷,该下车了,如果让宫里的人看到他与牧曦同处一车,那牧曦便会被传出轻贱的形象来。
“让车队停下,本王有事要说。”王爷平静的回应下去。
马车缓缓停稳,景路将锦囊再次塞在她的手中,用力的握着,双目传情,无奈的转身而去。
手中的锦囊红紫相间的锦缎上绣着鸳鸯,袋口被绞着金线的红绳束着,打了一个双扣的结,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