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解下水囊”。
在一阵清凉舒爽的刺激下,我摇了摇微微发昏的脑袋,睁开双眼。
“泥鳅?你们在干什么”?
随着下意识的疑问出口,我已经回想起醉酒之前所看到的一幕。
“糟了”。
听着耳边猎鹰的声音同时响起,我立刻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泰山现在在哪”?
还没等泥鳅回答,位于我们前方的兔儿岭上空风云汇聚,一条条璀璨的星河盘旋轮转,仿佛戏水的蛟龙将那片七彩光幕笼罩下的山岭,单独隔绝在这个世界之外。
突然,刺眼的七色光芒骤起,偌大的兔儿岭犹如在烧红铁锅上滴落的一滴水珠,于白雾升腾中消失不见。
看着眼前发生的异象,在场众人面色惊惧,我和兄弟们更是惨呼出声。
“不”。
“泰山”。
几道人影疯了般冲上天际,向着原本山岭的所在猛扑过去。
“杜若,你这个混蛋,骗子”。
连绵不绝的群山中,伯爵悲号着发出一声声嘶吼,极力宣泄着心中的愤怒,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除了空荡荡的回声,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何方,别再难为自己了,放弃吧”。
听到千雅柔柔的劝解,我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是呀,该回去了,自从兔儿岭消失之后,我和兄弟们带着这一万精锐就像觅食的蚂蚁一样,翻遍了方圆万里的每一个角落,已经三天了,每个人心中奢望的奇迹再也不会出现。
“泥鳅,电告博士,我们即刻返程,让他集合炎龙军士在铁龙城等我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是”。
发布过撤军的命令后,我留恋的看了看兔儿岭所在的方位,痛心的轻声说道“兄弟,我们走了”。
踏上归途的炎龙将士比之前来时要轻松许多,因为在八门诛仙阵开启后的第二天,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封天大阵突然莫名消失了,重新掌控天地元力的将士们好似一群哀鸿,在云端疾驰而过。
通过留守在铁龙的将士多方探查核实,我们最终得到一个确凿的消息。
由于魔族大元帅奥多罗私自调动慑天军团贪功围剿致使魔界北部边陲兵力空虚,令幽冥界第一战将骨尊偷袭得手,如今幽冥界大军已经连克数城,占据了魔族大片疆域。
魔界之主得到消息后大为震怒,严令奥多罗务必在一月之内收复失地,否则杀无赦。损兵折将的奥多罗接到命令之后,不得不放弃修真界中的一切,返回魔界本土御敌。
随着魔族大举撤军的消息被大量传播,铁龙国严峻的局势瞬间好转,再加上博士亲自出马恩威并重,铁龙国混乱的秩序正在逐步恢复正常。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我们的心情大起大落,战局的诡异程度出乎每个人预料,这是一场没有欢呼的胜利,这是泰山和二十万勇士用生命换来的转机。
“何方,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你们兄弟所面临的劫难远不止这些,你是大家的主心骨,必须得振作起来”。
对于千雅的关心和提醒,我黯然的摇了摇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许久之后,门外传来一声轻叹,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自从进入铁龙城休整,我连着三天将自己关在房中,即不见人也不理事。
在明知道杜若有可能心怀叵测的情况下,我还坚持赌上一把,无非是为了兄弟们平平安安,为了在炼妖塔中受苦的晗月早日脱困,可是千算万算,万万没有想到泰山居然顶替我应了这必死之劫。
就在我心怀愧疚,黯然落泪的时候,一只司空见惯的飞蛾轻盈落在我面前的书案上。
“姬墨,如果你不想自己的兄弟出事,就在今夜子时来城外帝君庙”。
“记住,我只见你一个人,否则后果自负”。
看着眼前的飞蛾口吐人言,我并不吃惊,毕竟这里是修真界,能够借物传音的功法不胜枚举,可是其中所传达的内容却令我骇然失色,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到底是谁要见我?还以兄弟们的生死相威胁。
怀着满心的疑问,我连忙通过飞天联络所有兄弟,可是令我意外的是他们都在府中,安然无恙。
“老何,急着找我们有事吗”?
我故作镇定的扫了博士等人一眼,轻声提醒道“魔族虽然退去,但是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残余潜伏下来,所以这段时间如无必要,大家尽量不要外出,凡事都要小心谨慎”。
“放心吧,我们知道”。
“兄弟,泰山的离开大家都很难过,可是如果他在天有灵知道你现在的状态,一定不会心安的”。
“振作起来,炎龙的崛起需要你,兄弟们更需要你”。
迎着大家支持的目光,我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好,从明天开始,我们兄弟一起收复山河,让炎龙的大旗映红我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夜已经很深了,蟋蟀的声声清唱将大部分劳作一天的百姓送入梦乡,然而随着一片云彩遮住朗月,一道迅捷的人影却轻车熟路的避过守卫,悄无声息越过城墙没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
喜忧参半
我在高空围着帝君庙盘旋良久,并未发现任何危险的气息。然而,就在刚刚下定决心进入帝君庙的一刻,忽听身后传来一阵不屑的笑声。
“桀桀桀,多年不见墨皇子还是那么谨慎”。
“放心吧,老夫要想杀你,易如反掌,实在没必要将你约到此地”。
我闻声虽惊,却并不慌‘乱’,对方说的一点都没错,若是他想杀我的确不用如此大费周折,只是听他说话的语气,似乎和我乃是旧识,可是我再三翻查记忆,依然无法想起这个沙哑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
“在下姬墨见过前辈,不知前辈深夜将我约到此处,有何见教”?
“桀桀桀,见教不敢当,只是前几日老夫的灵宠在山中无意捕获了一只血食,我想墨皇子见了可能会很感兴趣”。
知道此刻,我才看清来人的相貌,这人身材高挑,面‘色’蜡黄,两只惨白的眼球上幽光闪闪。就他这副尊容,不论是谁只要随意撇上一眼,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前辈见谅,请恕晚辈眼拙,不知您老人家究竟是哪位高人?我们之间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桀桀桀,我们的确没有见过,只是萍水相逢罢了,至于老夫是谁?不提也罢,反正过了今天之后,我们也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那怪人‘阴’笑着袍袖轻抖,一阵黑风翻卷过后,一只丑陋狰狞的巨大毒蝎显出身形。
“墨皇子,你可识得此人”?
我闻言顺着那怪人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随后哽咽着大吼出声。
“泰山,你还活着”。
然而突如其来的狂喜仅仅维持了一瞬,我脸上‘激’动的表情便被浓浓的惊惧所取代。只见那巨大毒蝎闪着青紫光泽的尾铗正抵在泰山咽喉,而泰山则毫无所觉,依然仰躺在毒蝎背上昏睡未醒。
“前辈,此人是我兄弟,求前辈高抬贵手饶他一命,姬墨愿意用整个炎龙国土作为厚礼,重谢前辈的大恩大德”。
听到我不住声的哀求,那怪人眼中先是出现些许不忍,紧接着又恢复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寒。
“老夫说过,他是我这灵宠寻获的血食,若是放了他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要以另一只血食来换,否则我这灵宠可是不会答应的”。
仿佛是为了配合那怪人的言辞,巨大毒蝎突然举起双铗,示威似的在空中连连挥舞。
“好,请前辈稍等,姬某去去就回”。
此时为了救回自己的兄弟,我已顾不了许多,至于倒底哪个倒霉蛋会被我遇到,也只能怪他时运不济,命该此劫。
就在我打定主意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个怪人冷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站住,墨皇子稍安勿躁”。
听到对方满含讥讽的语气,我始终悬着的心猛然一沉,看来想救泰山,没那么简单。
“桀桀桀,墨皇子,老夫为免你往来奔‘波’,已经提前给你准备好了”。
“你看,就用她来换你兄弟,如何”?
等到那怪人身前黑雾散尽,千雅因极度痛苦而蜷缩在一起的身体突兀的出现在我视线之中。
“千雅,你怎么样”?
“‘混’蛋,你都对她做了什么”?
对于我愤怒的质问,那怪人极为不满的重重哼了一声。突然猛起一脚踢在千雅苍白的脸颊上。
“住手,放开她”。
“站住,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在感受到那怪人真真切切的杀意后,我急忙稳住身形,两只脚落地生根般不敢再稍动一步。
“好,很好,看来这个‘女’人果然对你很重要”。
“墨皇子,老夫一向言而有信,只要你肯亲口说一句,愿意用她换你兄弟平安,老夫立刻放了那个傻大个”。
那怪人说出的话就像九天霹雳,将我震得头晕目眩,摇摇‘欲’坠。
“前辈,只要您肯放过他们,无论任何条件我都答应,姬墨愿意签下奴契,终生为前辈驱策”。
看着我叩头如捣蒜的不住哀求,那怪人无奈的一声长叹。
“好了,起来吧”。
“老夫此生最是心软,尤其听不得别人苦苦哀求,既然你为了救人甘心为奴,可见确是重情重义之人,既如此,老夫也就不为难你了”。
原本打算拖延时间伺机救人的我,听到这沙哑的声音简直如闻天籁。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怪人居然如此轻易地便改变了主意。
“多谢前辈”。
“姬墨对前辈的恩德铭记肺腑,日后前辈但有所差,晚辈与炎龙数万万臣民万死不辞”。
“桀桀桀,幸好老夫途经翔龙时顺手抓了个血食备用,否则老夫的宝贝儿可就要饿肚子了”。
那怪人自言自语的随手一抛,一名拥有绝世容颜的宫装美‘妇’,斜斜落向发出欢快嘶吼的巨大毒蝎。
“前辈,不可”。
在见到宫装美‘妇’的一霎那,我的心彻底‘乱’了,根本来不及思考后果,便以最快速度抢在毒蝎举起的双铗之前,将人从半空截了下来。
“姬墨,老夫看在你也是‘性’情中人的份上已经做出让步,如今你再次阻拦老夫的灵宠进食,是何道理”?
面对怪人恼怒的目光,我轻轻将怀中少‘妇’放倒在地,然后在次乞求道“前辈,此‘女’与晚辈渊源颇深,求您……”。
“姬墨,你不要得寸进尺,惹恼了老夫,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对于那怪人的严词回绝,我毫不意外,于是缓缓站起身体,沉声问道“说吧,你到底是谁?将他们抓来此处,又有什么目的”?
“桀桀桀,看来墨皇子的火气也不小嘛”。
“哼,老夫此生见惯了虚情假意,口蜜腹剑之人,因此心中十分好奇,不知你这位被臣民推崇为情义无双的炎龙国主,在新欢与旧爱,兄弟与红颜之间到底会作何选择”。
怪人冷眼看着我微微发颤的身体,十分得意地哈哈狂笑。
“墨皇子放心,老夫的灵宠只需一只血食便可果腹,至于其他两人你随时可以带走,老夫绝不阻拦”。
“对了,再提醒你一句,老夫的灵宠灵智未开,因而耐‘性’不大好,如果在一柱香的时间内,你还不能给老夫一个决定,那么它可就要替你选了,桀桀桀”。
………………………………
揭下面具
清冷的夜色中,我纠结的视线缓缓扫过泰山和千雅,最后落在自己身前的宫装美妇身上。
看着深藏在记忆深处,从未有过一刻淡忘的容颜,我强压心中悲痛,低声呢喃。
“没想到再次相见之日竟是你我永别之时”。
仓啷。
随着一声高亢无悔的龙吟,残月仙剑愤然出鞘。
噗。
嫣红的鲜血犹如盛开的寒梅,以残月狭长的剑身为中心傲然绽放。原本应该插在我胸口的残月此刻却穿透了宫装美妇的心房。
“婉儿,你怎么这么傻呀”。
“婉儿”。
我失魂落魄的抱起慕容婉,悲痛欲绝。
“小黑”。
“上天对我不薄,竟然让我在临死之前还能再见你一面”。
“能够死在你怀里,婉儿知足了”。
我慌乱的堵住婉儿胸前的伤口,可是那要命的鲜红还是固执的渗出指缝,令我心如刀割触目惊心。
“婉儿,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相信我,我一定有办法救你”。
听到我无助的安慰,婉儿先是幸福的笑了笑,然后爱怜的伸出双手,将泪流满面的我轻轻揽进怀里。
“三千年了,你一点都没变,你还是当初的小黑,可我却已经不是曾经的婉儿了”。
话未说完,心脉已断的慕容婉樱口微张,一大口鲜血浸透了我后背的衣衫。
“别动,让我再抱抱你”。
婉儿猛地用力将我狠狠抱住,力气之大仿佛要将我们俩的身体糅合到一起。
“小黑,答应我,千万别做傻事”。
“带着他们快走,,快走”。
感受着婉儿身上最后一丝热气消散,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嚎啕大哭。
“婉儿,婉儿”。
可惜无论我怎么呼唤,她那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再也没能睁开。
“为什么?为什么”?
面对我歇斯底里的嘶吼,那怪人嘿嘿怪笑着转过身去,冷漠的说道“不为什么?既然血食已经留下,你们三个可以走了”。
“你到底是谁”?
“姬墨,别逼我改变主意,走”。
“走哇”。
听到那怪人隐隐失控的咆哮,我心中悚然一惊,现在绝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带泰山和千雅离开。
就在我刚刚抱起婉儿,想要去救醒泰山和千雅的时候,一个比那怪人更加冷漠的声音突然响起。
“放下”。
随着我惊诧的目光延伸,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帝君庙中缓步而出。
“智儿”。
“真的是你”。
“哼,姬墨,婉儿是朕的皇后,朕现在命你立刻将她放下”。
听到自己亲弟弟无情的声音,我心中压抑多年的愤怒瞬间爆发。
“姬智,无论你怎样对我,我都不怪你”。
“可是婉儿毕竟和你做了千年的夫妻,如今她含恨而终,仇人就在眼前,难道你就不该替她报仇吗”?
满脸阴郁的姬智,冷眼扫了扫那面无表情的怪人,微微退后一步寒声说道“姬墨,如果你还自认是姬氏一族后裔,就立刻将皇后放下,就算她死了也是朕的女人,谁也不能碰”。
“你,你怎么会变得如此冷血?难道在你眼中除了权势,就没有别的了吗”?
对于我痛心疾首的质问,姬智面容扭曲的冷冷一笑。
“哈哈哈,是又如何?就算我冷血也是被你们逼的”。
“姬墨,三千年前你就该死,可没想到居然被你侥幸逃过一劫,不过没关系,今天朕就亲自送你上路”。
我看着完全丧失理智的一奶同胞,黯然摇了摇头。
“智儿,如果你想要皇位可以直接跟我说,为什么要如此歹毒”。
“呸”。
姬智不屑的撇了撇嘴,恶狠狠的反问道”和你说有用吗?老头子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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