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做一个称职的母亲”。
随着慕容婉最后的轻叹,先是孩子们调皮的身影渐渐淡化消失,紧接着更多的婴儿虚影从慕容婉的手心中探出头来,嘻笑着越飞越高。
一个时辰之后,我步履蹒跚的走到婉儿身旁,从她手腕处取下一串雕刻着九子恋母的精巧铜环。在朝霞的映照下,我将自毁器灵跌落为凡品的巫族重宝轻轻放在婉儿的墓穴中。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一个称职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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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的心事
绚丽的朝霞映照在辽阔的大地上,像仙女抛下的红绸,把山石草木装点得格外娇艳。恍惚间,霞光的范围慢慢缩小,颜色也逐渐变浅,由紫红变成了深红,再由深红变成了粉红,又由粉红变成了淡红,最后终于消失无踪。
清时难屡得,嘉会不可常。天地无终极,人命若朝霜。
徐徐微风中,薪柴的木香丝丝缕缕,令人想起了家的味道。我轻轻拍了拍后背上的泰山,感慨良多。
“兄弟,活着就是一种修行,修得一颗平常心,无时不是快乐,修得一颗满足心,无处不是幸福。其实,相比于这些只求三餐温饱的普通百姓,我们活得实在太累了”。
随着铁龙恨比天高的城墙遥遥在望,闻讯而来的博士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
当我将泰山尚在的喜讯通过飞天的无线电告诉他们的时候,我能深切的感受到自己声音的颤抖,也能想象得到兄弟们接到消息后兴奋的心情。此时此刻看着视野中欢呼雀跃的身影,我的眼泪竟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兄弟们,我们回来了”。
日上三竿后,喧嚣的城主府逐渐恢复往常的死寂。酣睡未醒的泰山已经被我托付给兄弟们照顾,而我自己则婉拒了千雅的陪伴,独自躲在房中借酒浇愁。
回想起昨夜的种种,揣度着婉儿的良苦用心,我心中的所有疑问都已了然。
“婉儿,无论岁月如何变迁,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美”。
听着酒杯砰然落地发出的脆响,我疲惫的眼神渐渐失去了光彩。
在梦中,我笑得很舒心,很惬意,时不时的还会轻声呼唤婉儿的名字。
城主府东跨院中,始终守在泰山身边的伯爵,第一时间发现泰山的眼皮轻轻抖动了一下,他一边激动的大吼大叫,一边伸出两根手指在泰山眼前晃了晃。
“仁慈的主哇,这只大马猴总算醒了,快睁眼看看这是几”?
刚刚清醒过来的泰山,神智本就有些混乱,如今冷不防下,被伯爵兴奋的吼声吓得一哆嗦。突然他猛的起身并顺势一脚将伯爵踹了出去。
“妈了个巴子的,阎王爷这又不招女婿,你他妈麻溜给老子滚回去”。
其他几人看到泰山粗暴的动作,不约而同的连退数步,生怕受到池鱼之殃。
“哈哈哈,这一脚,够劲”。
“咳咳咳”。
来不及拍打身上尘土的伯爵抬手擦去嘴角血丝,喜滋滋的再度走入房中。
“唉?你们几个咋都在这?这是哪呀?咱哥们儿不是让人家给一勺烩了吧”?
对于泰山疑惑的询问,猎鹰先是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轻声安慰道“放心吧,我们大家都好着呢,这里是铁龙城,杜若死了,魔族退了,我们兄弟又有惊无险的逃过了一劫”。
“噢,是啊”?
“不对呀,我不是在八门诛仙阵里吗?是谁那么大能耐把我救出来的呀?我得去好好谢谢人家呀”。
泰山说着话,就要起身去谢救命恩人,博士见此连忙一把将他拦住。
“你也不知道是谁救了你”?
听到兄弟们的齐声质疑,泰山憨笑着抓了抓头皮。
“啊,不知道哇,咋地了”?
就在他单手下滑拂过脖颈的时候,原本顺畅的动作突然一顿。
“哎”?
此时泰山突然出口的惊叫,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弦。
“怎么了”?
“有什么不对吗”?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面对兄弟们连珠炮似的发问,泰山连忙把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随后他利落的掀起锦被,身子一出溜,整个人都钻了进去。
“我觉着脑袋还是不太好受,哥儿几个先出去吧,让我再迷瞪一会”。
“大马猴你咋地了?哪不得劲啊?哥帮你瞅瞅”。
看着伯爵越凑越近的俊脸,泰山有些扭捏的咂了咂嘴唇,然后尽量放缓语气,低声宽慰道“我真没啥事,哥儿几个甭惦记,眯会就好了”。
泰山的脾气一贯火爆,如今一下子温柔起来,所有人立刻察觉到不对。
“上帝呀,你收了这个鬼话连篇的家伙吧”。
“你说你,撒个谎脸比屁股都红,你能骗谁”?
“到底咋回事?说说”。
泰山皱眉看了看满脸坏笑的伯爵,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真没事”。
“呦呵,还嘴硬,这里面一定有鬼,你给本爵爷老实交代”。
“嘿嘿嘿,该不会是那个小妞看上你了,来一出美女救英雄吧”。
满脸猥琐笑容的伯爵正在回头对兄弟们挤眉弄眼,忽然觉得脑后生风,在他暗呼糟糕的同时连忙闪身躲避,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嘭”。
“哎呀,我的上帝的妈妈呀”。
听着门外传来的凄惨叫声,再回头看看满脸黑线的泰山,博士等人识趣的对泰山摆了摆手,然后争先恐后的鱼贯而出。
“奶奶个熊滴,让你走你就撒冷走得了呗,非得跟我在这扯犊子,一看你就是铁匠铺里的剑坯,天生就长了个欠削的脑袋”。
当所有人离开之后,泰山伸手入怀,从内衣里掏出一件翠绿色的观音吊坠。
仰躺在床上的泰山翻来覆去将手中的吊坠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无比肯定地自言自语道“还真是老子丢的那件,它怎么又回来了呢?不应该呀”?
感受着观音吊坠上润滑的质感和残留的淡淡馨香,泰山的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那个癫狂混乱的夜晚,他曾无数次的翻找记忆,想要看清那个与自己抵死缠绵的女人,可是始终有一团吹不散的薄雾挡在两人中间,朦朦胧胧的难以如愿。
“臭娘们儿,既然有胆来救老子,为啥不肯让我见你一面再走,等以后让我知道你是谁,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泰山越想心中越是烦乱,他猛地起身推开窗子,试图让屋外的新鲜空气令自己放松放松。
“哎呦,我的鼻子”。
随着伯爵一声吃痛的尖叫,接连几道人影瞬间消失在院墙之外。
泰山抬头看了看鼻血长流的兄弟,冷着脸没有说话,若是换了往常,他一定揪住伯爵狠狠揍上一顿出气,不过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那个模糊的身影,实在是没有打闹的心情。
“唉,你到底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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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微杜渐
经过一夜的酣睡,第二天一早我突然传令,将炎龙众臣和所有兄弟全部召集到一起,商量下一步行动计划。
整整一天时间,议事大厅中的争论从未有过片刻停歇,大家争论的焦点无外乎那些身负两族血脉的百姓。
炎龙众臣主张剥夺他们的人身自由,贬为奴隶以绝后患,而我身边的兄弟则提倡美教化移风俗,以德政感化令其归心,待天下百姓一视同仁。
我看着双方争执不下的局面,默不作声,但是我心里明白这根本就是两种观念的碰撞,炎龙众臣虽然接纳了一些新生事物,不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传统观念,在他们心中却依然根深蒂固。而来自地球的兄弟们却坚决贯彻,平等、自由、和谐、文明的价值理念。
如果这件事不能妥善解决,那么刚刚步入发展期的炎龙帝国内部必然会形成两股势力,为日后的崛起埋下致命隐患。
“嗯,大家静静,听我说两句”。
在双方期待的目光中,我缓缓起身来到他们中间,不过并没有急于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笑着对大家说道“各位争论了半天,都口渴了吧”?
“来人,上茶”。
随着我的呼声,‘侍’‘女’们鱼贯而入奉上香茗,所有人看着面前香气渺渺的茶盏,一时间没有明白我的用意。
“哈哈哈,大家请自便”。
“趁着各位休息的空当,朕给你们大家讲一段小故事放松放松”。
还没等我开口进入主题,礼部尚书陈伦突然撩衣跪倒。
“陛下,自古尊卑有别,哪有君立臣坐的道理,请陛下上坐,以安臣等之心”。
“请陛下上坐”。
看着面前跪了一片的炎龙众臣,我无所谓的挥了挥手。
“众位爱卿免礼平身,如今在座的诸位都是我姬墨的良师益友,今天我们不论君臣尊卑,只谈理想抱负,大家不要太过拘束”。
在将跪成一片的炎龙众臣按回本座之后,我理了理脑海中的思绪,开口讲道“我这个故事发生在上古蛮荒时期,当时有一位炼丹师炼制了一种奇异宝丹,可以令修士们对天地至理的感悟大幅提升”。
“人们一开始根本不信,但是后来他们亲眼看见一只服用过这种丹‘药’的愚顽妖兽,智力大开参禅悟道,立刻哗然一片”。
“于是各方势力齐聚,想要将这名炼丹师收为己用,就在所有人为了争夺他大打出手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那只服用过丹‘药’的妖兽,竟然偷走了所有奇异宝丹和丹方”。
“此事一出,天下震动。妖兽生来凶恶,数量众多,一旦所有妖兽服下这种丹‘药’,那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果然不出人们所料,那只得窥天道的妖兽真的将丹‘药’大肆分发,不出数十年光‘阴’便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妖修帝国”。
“原本数量上的巨大差异便令修士们大为头疼,如今再加上妖修们的神通之力,一时间竟令修士们束手无策,节节败退。惨烈的屠杀使大量低阶修士和凡人命陨黄沙,尸骨无存”。
“后来修士中的大能者们,被迫聚集在一起商量对策。有人支持动用一切手段,杀光所有妖兽,也有人反对,认为妖兽世界已经今非昔比,况且妖兽们灵智已开,若是不能尽数诛杀,只怕会徒增后患,令修士们疲于应付,错过参悟大道的契机”。
“就在大家争执不下的时候,有人灵机一动想到了那个罪魁祸首的炼丹师,既然丹‘药’是他炼制的,那他一定会有应对的办法。当人们找到那名炼丹师的时候,他正在改良丹方,并且直言不讳的告诉大家,他又炼制了一种新的丹‘药’,如果这些丹‘药’被妖修们所得,他们就会变得更加聪明,对天地大道的感悟也会更加迅速”。
“很多脾气暴躁的大能者闻听此言,纷纷出手要当场宰了这个‘混’蛋,炼丹师见势不妙,连忙跪倒在地耐心辩解,现如今妖兽们灵智已开,妖修帝国上下一心,就像一块无缝的铁板令人无处下手,可是一旦他们中的一部分服用了新的丹‘药’,个体实力便会大幅‘激’增,贪婪的本‘性’也会随之膨胀,到那时妖修帝国必然会出现内斗的局面,继而大大削弱他们的实力”。
“果然,不久之后消息传来,曾经鼎盛一时的妖修帝国种族并起,展开了长达千年的‘混’战,成千上万的妖修命丧同族之手”。
“最后,修士们抓住时机大举反攻,终于再次奠定了以修士们为首的天地秩序,而那些残存下来的妖修却只能躲入深山大泽,避世潜修”。
我讲完故事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众臣一眼,轻声说道“各位爱卿,如今我炎龙,根基尚浅,必须有海纳百川的‘胸’怀,才能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铁龙,云龙,两国百姓虽有异族血脉,但他们毕竟隶属修真界子民,如果我们现在待之以宽厚,便如雪中送炭拉了他们一把,如果我们现在待之以苛责,便如太阿倒持将他们‘逼’到了魔族阵营。对于这些没有归属感的亿万黎民该如何取舍,还请诸位臣公三思而后行”。
面对我充满期待的眼神,所有臣子同时闪身离座撩衣跪倒。
“陛下圣明,臣等目光短浅,险些误了大事,请陛下责罚”。
“哈哈哈,诸位爱卿快快请起”。
“姬墨不才,却也曾发下宏愿,要令治下黎民丰衣足食,安居乐业,生生世世不再受刀兵加身之苦,还请各位贤臣良将助小子一臂之力”。
看到我一揖到地的大礼,所有臣子皆是一惊,随后连忙手足无措的再次下拜,齐声高呼道“陛下心怀苍生,大仁大善,臣等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好,小子代天下百姓多谢诸位”。
我再次拜谢之后,畅快的大声喝道”来人,设宴,今日朕要与各位爱卿不醉不归”。
在我返身回座的时候,视线与自家兄弟相‘交’,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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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势造英雄
随着各项安民政令的大力推行,铁龙,云龙两国百姓渐渐接纳了炎龙一统的事实,虽然在融合的过程中有些不和谐的音符出现,但是却并不影响大局。
对于目前的形势发展我十分满意,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发往仙界朝堂的捷报始终没有回音。
“老何,这都快一个月了,怎么还没有消息”?
“要不,派人上去求见首辅大人,探听一下风声”。
对于兄弟们急迫的心情,我十分理解,最近这半个月,博士的精神状态日渐憔悴,经常一个人对着天空发呆,我看着也同样揪心。
“唉,再耐心等上几天吧,我已经连发了七份奏请,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就在我宽声安慰众人的时候,突然泥鳅飞一般冲了进来。
“陛下,大事不好”。
“泰山大人听说您下旨,要将贪狼卫杜若的名字镌刻在英雄碑上大为恼怒,发誓要亲手抹掉他的名字,如今已经向着英雄碑的方向去了”。
“什么”?
不等泥鳅把话说完,我猛的一拍大腿暗叫糟糕。
“快去把他拦下来,千万不能让这个憨货坏了大事”。
由于疆土扩,臣民激增,我所要面临的问题更是千头万绪,因此许多事情还没来得及和兄弟们沟通。
就比如杜若这件事,我前脚刚刚发布旨意,后脚就来找兄弟们解释,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别急老何,我先走一步把大马猴拦住,你和猎鹰尽快跟上”。
话音出口的同时,伯爵身子一旋已经冲了出去,虽然我们同样都配备了二代飞天,但是凭借他妖族后裔的绝佳体质和对气流的完美掌控,单以速度而言他还是要强过众兄弟一筹。
“快跟上去,万一泰山犯浑,我担心伯爵拦不住他”。
蔚蓝的天空中,接连数道人影疾驰而过,负责守卫城池的将士们惊异的相互对视一眼,完全搞不懂这位以奇思妙想著称的国主又在玩什么新花样。
刚刚飞越城头,我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好狗不挡道,滚犊子”。
“嘿嘿嘿,不好意思,本爵爷可是身负高贵血统的血族,与你说的阿猫阿狗可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再敢和老子臭贫,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抽你,一句话,让不让”。
“嗯,给点时间让本爵爷考虑考虑”。
“奶奶个熊滴,老子看你就是他妈欠揍”。
还没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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