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言不讳的泰山说完之后,大厅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来人,传我将令”。
“立刻发电文给申坤,容城险地,不得擅入”。
“喏”。
看着贪狼军士转身而去我心中一阵纠结。
申坤,今日暂且饶你一条狗命,等驱逐魔族后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为了万无一失,我又接连发布了几条命令。
“博士,你马上安排一下,调集所有的远程导弹车,校准方位以备不测”。
“好”。
“猎鹰,我觉得单一靠翔龙侦查所受限制太大,不适合今后的作战需要,你看能不能从最近入伍的新兵中挑选精干人员,办一个电讯强化班,以便日后携带电台执行潜伏任务”。
“可以,我立刻安排”。
“千雅,杜前辈最近的情绪怎么样?如果他这边再出现状况,那我们可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别担心,虽然武云的事对他打击很大,但他毕竟是昔日叱诧风云的贪狼卫,有机会我再好好劝劝他,放心吧”。
“多谢”。
“何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比较多,可以说是千头万绪,你自己要注意身体”。
听到千雅充满柔情的关心,我心中一暖,随即又无奈的一声长叹。
“报”。
“启禀将军,南门外出现一队很奇怪的送葬队伍”。
“奇怪?不就是送死人吗?有啥好大惊小怪的”?
看到前来报信的黑风吞吞吐吐,我连忙阻止泰山,轻声问道“有话不妨直说,到底怎么回事”?
“将军恕罪,那些人抬着一百三十六口黑漆漆的楠木棺材,说是受人所托特意给将军送来的”。
“啥?送棺材”。
“真他奶奶的晦气,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这么缺德”。
泰山怒吼一声,与先行一步的伯爵接连冲出门外。
“走,我们也去看看”。
………………………………
阴阳永隔
晋江城外凄冷的晚风中,白茫茫的招魂幡与黑漆漆的棺木形成鲜明对比。正当站在棺木两旁的人们窃窃私语时,突然两道人影如天神降世眨眼间便出现在送葬队伍前方。
“谁是你们的头?给老子站出来”。粗狂的嗓音配上狰狞的面容,盛怒之下的泰山好似徘徊在人间的凶煞厉鬼,令人不敢直视。
“各位不用害怕,本爵爷知道你们也是受人所托而来,只要说出那人是谁,我们兄弟非但不会难为大家,还会有重礼相谢”。伯爵优雅地弯了弯腰,脸上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
送葬众人见到一身得体装扮的伯爵微微心安,一名年纪稍长的青衣老者越众而出斟字酌句的问道“这位大人可是荡魔将军”?
“不是,我是他兄弟,老人家有什么话和本爵爷说也是一样”。
“可是。。。。”。
“老家伙,再要啰嗦,信不信老子活吞了你”。泰山疾步上前,一把将面现迟疑的青衣老者提了起来,猩红的舌头示威般在锋利的牙齿上来回荡了两荡。
“大人饶命,我说我说”。
青衣老者连惊带吓此刻已经面色发白,浑身抖如筛糠。
“泰山,还不住手,快把老人家放下来”。远远的我便见到泰山发飙,急忙高声制止。
这些送葬之人明显毫无修为,如果将怒气发泄在这些凡人身上,我这个荡魔将军的脸可算是丢到家了。
“哼”。
泰山闻声松开大手,那名青衣老者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老人家,起来说话”。
“多谢大人,不知大人您是”?
“在下便是您要找的荡魔将军姬墨”。
“哎呀,将军威武,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请将军恕罪”。青衣老者边说边又要跪下见礼。
我见状急忙伸手拦阻,和声说道“不必多礼,不知道您老是受何人所托,又是从何处运来这些棺木”?
那名青衣老者期期艾艾了半晌,最后长叹一声“小老儿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啥?不知道”。
泰山眼睛一瞪,又要犯浑。
“伯爵,把他拉到一边去,别让他胡乱插话”。
“好嘞”。
“老人家,您别害怕也别着急,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
“多谢将军”。
“事情是这样的,小老儿乃是贩运皮货的客商,昨天夜里突然狂风大作,当时刮的飞沙走石昏天黑地,我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还从未见过那般恐怖的飓风”。
“当风暴过后,原本停放在院落中的皮货全部被这些棺木所取代,正在我胆战心惊之际,突然耳边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他说让我把这些棺木送到晋江城来亲手转交给荡魔将军,如果稍有差池,他就会将我全家老幼斩尽杀绝”。
“将军开恩,小老儿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从啊”。
看着痛哭流涕的青衣老者,我对身边的博士点了点头。
“老人家一路辛苦,既然棺木已经送到,不如去城中驿馆休息休息,等本将军处理完眼前之事,另行酬谢”。
青衣老者见我并没有任何不满,始终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稍稍落地,但是当他看到横眉冷对的泰山时,不堪重负的心脏再次揪了起来。
“将军客气,小老儿出来已然有些时日,现在急于返回家中探望病重的老母,还请将军应允”。
青衣老者擦了擦鬓角的冷汗,忐忑着等待我的答复。
“好,既然如此,本将军也不便强留,老人家请便”。
目送着青衣老者率领众人逃命般远去,我对博士说道“怎么样?有问题吗”?
“没有,一切正常”。
“通过X光透视,棺木中除了尸首并没有发现异物”。
“来人,开棺”。
随着我一声令下,身后的贪狼军士分组上前,棺木虽然封的严实,但在这些修仙者眼中和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喀,喀,喀”。
一连串棺盖开启的轻响声中,一百三十六具尘封的尸首再次暴露在天地之间。
“走,过去看看”。
“小心点”。
七杀伸手一拦,将众人阻在自己身后,他却率先进入棺木群中。
由于担心七杀出现意外,我们兄弟随后快步跟上。只见一具具棺木中的尸体栩栩如生,锋锐的刀剑,鲜明的铠甲,在月色下散发着清冷的流光。通过这些精良的装备不难看出,眼前这些壮士生前的勇武。
我看着这一张张似曾相识的面孔,眼睛越瞪越大,呼吸也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何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老何这是咋了”?
“兄弟,慢点”。
在千雅和兄弟们急切的呼唤声中,我发疯般在一具具黑漆漆的棺木空隙间发足狂奔,每到一具棺木前我都会扑上前向里面凝目张望。
看到我怪异的举动,满心疑惑的兄弟们忧心忡忡跟在我身后,远远望去晋江城南门外的空地上,一道滚动的洪流正在棺木间蜿蜒而过。
突然,洪流峰头处戛然而止,一声凄厉的悲嚎响彻天地。
“爹”。
忽明忽暗的月光下,我直挺挺跪在棺木前,早已干涸的双眼血红一片。
果然是我父皇,在看到第一具尸体的时候,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便令我惊疑,随着接二连三的尸体相继出现,我的心脏开始紧缩,强烈的恐慌在我全身蔓延。
棺木中,父皇双目紧闭神态安详,如果不是脖颈处那道淡淡的血痕,我宁愿相信他老人家只不过是睡熟了而已。
“老何,节哀顺变,还是尽早令伯父入土为安吧”。
对于兄弟们的轻声劝慰,我毫无所觉。曾经埋藏在记忆深处与父皇朝夕相对的岁月在眼前一一浮现,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了孩提时代,回到了那个让人感到无比心安无比惬意的肩膀。
“咦?这是什么”?
眼神犀利的猎鹰站起身形,在棺木左上角处轻轻取下一枚精致的玉简。
我深吸口气,颤抖的双手在接触到玉简的一刻,难以抑制的血泪再次夺眶而出。
“兄弟,帮我看看里面都记载了些什么”?
如今没有了经脉,没有了修为,我连开启玉简这等简单的琐事都要假手于人。一种从未体会过的颓废将我打击得体无完肤。
………………………………
片纸建功
翔龙帝国姬墨皇子礼鉴。
遥想当年,翔龙先皇武烈帝英雄盖世,人中俊杰,岂料受奸佞小人所害兵败被困,鄙人仰慕先皇宏才屡次遣使招降,可惜均被痛斥而归,没想到先皇刚烈竟以死明志。
鄙人惊闻噩耗,不胜惋惜,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冥冥之中,痛失良将,追悔莫及。
近日听闻皇子兵驻晋江城,奈何两界争锋不便相见,故托付皮货商送还先皇武烈帝及众位勇士遗骸,望逝者早日魂归故里,超脱生死轮回。
皇子机智勇武为三军之首,才能杰出扬名于当世,近来又得浮黎大帝恩典,位居荡魔将军之职,真乃实至名归,可喜可贺。
然仙魔之争弱肉强食,正邪之说荒谬绝伦,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有德者居之,岂有种族之别。现今你我虽各为其主,只因时势所迫,非所愿尔。
盘古心狭量窄,以万物为刍狗,我主宽厚待人,视众生如己出。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期盼将军早日明悟,若将军迷途知返实乃苍生之幸,万民之福。
等九州归一,百族相庆之日,鄙人甘愿以死谢罪,以慰先皇在天之灵。
——————————————————————————————————圣族慑天大元帅奥多罗顿首—————————
看着夜空中玉简投射出的数行文字,我双拳紧握,巨大的力量攥得骨骼咔咔作响。
“报”。
“启禀将军,前方暗探发来急电”。
前来报信的贪狼军士说完后见我毫无反应,疑惑的目光转向博士等人。
猎鹰扫视一眼见我和博士都没有开口的意思,轻声说道“念吧”。
“喏”。
贪狼军士感激地对猎鹰点了点头,然后高声说道“炎龙军队离开容城不过半刻,突然遭到魔族精锐伏击,因为事发突然,装备热武器的新军尚未接战便已全军覆没,由修仙者组成的主力如今被魔族阵法压制陷入重围,局面岌岌可危”。
寂静,凄冷的月光下出奇的沉寂,仿佛连空气都因为这个消息而陡然凝固。我的沉思,兄弟们的沉默,凝重的氛围令人倍感压抑。
“老何,你倒是说句话呀,咋办呐?救还是不救哇”?
“闭嘴,将军心中自有打算,要你多言”。
泰山听到猎鹰的训斥,眼睛一瞪正要发火,忽然对面的伯爵对他摇了摇头。泰山虽然憨直但也不是毫无心计,稍一转念立刻明白了兄弟们的用意。
对于大家脸上的表情和隐秘的动作,我心知肚明。刚刚猎鹰那句将军更是叫得我万分纠结,于公,申坤当救,而且必须要快,于私,申坤该杀,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时间在我的思绪转换中悄悄溜走,转眼已是月上梢头。
“来人,传我将令”。
“按照暗探的指引,利用远程导弹攻击撕开一道缺口,救炎龙将士脱困”。
“喏”。
看着贪狼军士急匆匆飞身而去,我口中钢牙暗咬。申坤即便你侥幸逃过此劫,经此一战,炎龙军力必然大损,日后再收拾你将易如反掌。
我转头对着博士歉意一笑,我知道这个决定很自私,会令他营救晗月的计划困难加剧,充满变数。
“兄弟,对不住了”。
“是兄弟就别这么说,你心里的苦我明白”。
扑通一声,博士双膝跪地,对着我父皇的棺木连叩三个响头,只见他神情肃穆地说道“伯父英灵不远,我必手刃贼子申坤,为您和殉难的翔龙勇士雪恨”。
轰、轰、轰。
土石飞扬中,远程导弹爆炸产生的高温和冲击波将数以万计的魔族战士绞成漫天血雨。被困许久已经不再抱有生还希望的炎龙将士见到包围圈右后侧突然出现的豁口后精神大震,纷纷嚎叫着向那里疯狂汇聚。
远离战场的一处矮山之上,奥多罗和克鲁塔负手而立,面色平静的看着混乱的炎龙军队冲破封锁,对于他们的败逃并没有下令阻截。
“元帅,您果然神机妙算,克鲁塔钦佩之至”。
“哈哈哈,好了,少拍马屁”。
“其实有些事情与我预想的还是有少许差别,那个赵天骥就有点意思”。
奥多罗眯着眼睛出神的想了一会,然后摆了摆手,对着克鲁塔道“战果已定,我们回去吧”。
晋江城外,我和兄弟们平淡的等待着来自前方战局的消息。
“报”。
“启禀将军,暗探发来加急密电,请将军亲启”。
“哦”?
我十分意外的看着贪狼军士手中严丝合缝的密函,心中充满疑惑。
“拿过来”。
我轻轻展开后,一则意想不到的讯息令我激动莫名。
“去,命令远程导弹车将射程延伸三千米,为炎龙军队断后,记住不惜一切代价务必确保他们安全撤入炎龙国境”。
“喏”。
前来报信的贪狼军士见我语气坚决,不敢有丝毫耽搁,向着城中飞驰而去。
对于我这个令人费解的决定,兄弟们相互看了看,完全摸不着头脑。
“别猜了,你们自己看吧”。
我心情愉悦的将手中密函交到离自己最近的博士手上,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闷气。
博士看过之后眉头微皱,默不作声地将密函传了下去,时间不大兄弟们和千雅都已经知道了密函详情,除了泰山忍不住啐了口唾沫之外,其他人未做任何表示。
“老何,你准备如何处置他”?
“一刀宰了,这等卑鄙小人留着也是祸害”。泰山抢在我回话之前,直言不讳说出他心中想法。
我看着满脸凶戾的泰山微微一笑,莫测高深的说道“要杀他,没那么简单,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来人,传我将令”。
“三日后全城素装戴孝,为我父皇和两位叔伯以及一百三十三位大义赴死的勇士出殡”。
“喏”。
“伯爵,兄弟们中数你速度最快,一会我会修家书一封,辛苦你亲手交给当今的翔龙国主,也就是我胞弟姬智”。
“放心,我一定亲手交给他”。
伯爵一改往日的嘻哈散漫,斩钉截铁的对我做出保证。
我对他感激的点了点头,然后再次来到父皇的棺木前撩衣跪倒。
“爹,请您随不孝子入城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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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
“启禀将军,炎龙将士已经全部撤入菱湖城,炎龙丞相赵天骥孤身前来,正在府外候命”。
“嗯,将他带来此地”。
“喏”。
看着泥鳅匆匆远去的背影,我深深吸了口气尽量放松情绪,把心中冰冷的杀意悄悄隐藏。
时间不大,神情惶恐的赵天骥尾随着泥鳅小心翼翼跨进府‘门’。突然他身子一颤,眼神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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