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钨心脱壳穿甲弹”。
我不敢置信的夹起一枚弹壳放在眼前仔细看了又看。
“没错,就是狙击手惯用的穿甲弹”。
“老何,我们又要有大麻烦了”。
对于伯爵的提醒,我无奈的摇头苦笑。
“无所谓,就算他们不死,我们的麻烦还少吗”?
“将军,此地凶险不宜久留,还是带上他们的尸体早些离开为好”。
“走”。
随着我一声压抑的怒吼,四周负责警戒的炎龙勇士迅速回缩,紧跟我们的脚步疾驰而去。
刚刚穿过被炸得七零八落的通天山脉,更大的变故令我们止住了前冲的步伐,不知所措的僵立当场。
曾经在此屹立万年,扼守咽喉要道的昌蒲城居然莫名消失了。厚重的城墙,华丽的街巷,一切的一切踪迹皆无,唯有深埋地下的裸露城基见证着昌蒲昔日的辉煌。
“猎鹰,泰山,你们在哪”?
原本还抱有一丝幻想的伯爵在看到眼前破败的城池后,情绪瞬间失控,催人泪下的悲呼飘飘荡荡,在起伏无尽的碎石丘陵上经久不散。
面对崩溃绝望的兄弟,我口唇发苦无言相劝,两行悔恨的泪水潸然而下。
为了照顾猎鹰和泰山的自尊,我特意将修为相对较弱的他们留下,没想到最终却是害得他们尸骨无存。
“怎么了这是?这是怎么了”?
对于我歇斯底里的咆哮,没有人忍心说出心中的答案。
“奥多罗,奥多罗”。
我双目充血,陷入魔怔般一遍遍重复着这个令人惊惧的名字。
从来到炎龙的那一刻,我便对此人深怀戒心,曾经的几次胜利非但没有令我放松警惕,反而促使我加倍谨慎,可是谁能想到,不过一次小小的伏击便令我们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二十万贪狼军被打残,三十余万炎龙勇士所剩无几,两位仙使和随从暴毙,猎鹰与泰山生死未卜。
然而给我们造成如此严重后果的魔族,仅仅付出了不足十万人的代价,甚至于无数抱有除魔之心的勇士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有见到,便稀里糊涂的枉送了性命,面对如此奸猾狡诈的敌人,我觉得自己就像不谐世事的娃娃,心中满是无助。
荒凉的乱石岗前,我无声悲泣。
猎鹰的细致入微,泰山的粗狂豪迈,在我眼前一一浮现。想起兄弟们往日的欢聚,想起兄弟们曾经的誓言,我颤抖的双手越攥越紧,凄厉怨毒的声音随之在所有人耳中清晰响起。
“奥多罗,此仇不报,姬墨誓不为人”。
………………………………
无奈的谎言
“你们咋样了?都受伤没呀”?
猛然听到这熟悉的腔调,我眼角发酸,喉咙发痒,禁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咋地了?老何,你没啥事吧”?
“死猴子,我日你大爷”。
哭成猫脸的伯爵飞身扑到泰山身上,又是哭又是笑,印满黑白花纹的手掌死死卡住泰山的脖子不住摇晃。
“虎犊子赶紧撒手,你要掐死我了”。
泰山奋力掰开伯爵的手掌,顺势一躬身将他掀翻在地。
“好你个小没良心的,你咋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儿,本爵爷以为你和猎鹰一块挂了,差点哭到脱水,去找上帝那个老神棍忏悔人生”。
看到伯爵红肿的眼泡,泰山先是感动得热泪盈眶,随后双手抱头,懊恼的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们是没咋地,可是留下守城的其他人全完了,连具全尸都没能留下”。
听着泰山伤心的悲呼,我用力眨了眨有些酸疼的眼睛,竭力放缓语气,轻声问道“兄弟,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紧随泰山身后出现的猎鹰闻言脚步一顿,他四下张望了一眼,心焦的声音急切响起。
“千雅呢?她怎么了”?
感受到猎鹰紧张的心情,我黯然一声长叹。
“放心吧,她没事,只不过神魂有些疲累,正在休息”。
在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后,猎鹰悄悄松了口气,然后伤感的说道“老何,自从你们离开后,我便命令所有人加强警戒,还派出十几支机动小队在城池附近交叉巡逻,以防魔族偷袭”。
“然而,就在我登上城头,检查防务的时候,几名潜伏在城中的魔族奸细突然出手将我打晕掳走。泰山得到消息后,带着一队贪狼军穷追不舍,这一追一逃就是数万里之遥,最后在泰山和贪狼军士合力围堵下,我才侥幸逃出”。
“可是当我们再返回的时候,却发现此地狂风呼啸,曾经坚若磐石的昌蒲城在龙卷风暴的搅动下,好似纸糊的工艺品一样扭曲变形直至完全破碎”。
“虽然我不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凭借五行均衡的特殊体质,我却能清晰感应到体内水元力的大量流失。见此异变,我担心你们出现意外,曾多次通过飞天进行呼叫,可是始终没有任何回音”。
“后来,我通过高频电磁波将这里的天地异象对博士进行了详细描述。在得知具体情况后,博士着重询问了菖蒲的地理位置和四周环境,最终他推测天地元力的大量汇聚,很可能是魔族利用地利之便玩弄的阴谋,因此他让我们射光所有导弹,不惜一切代价炸平通天山脉,打乱敌人的原定部署”。
我听完猎鹰的简单叙述后,心中对博士的果决,多智更加钦佩,这次要不是他当机立断,我们这些人恐怕不是被飓风扯碎,便是葬身火海。
“原来如此,那几个魔族奸细呢?你们可曾留下活口”?
听到我的询问,猎鹰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他们在预感到任务有可能失败后,全部坚决自爆,无一幸免”。
“哦?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呢”?
我自言自语的眼望夜空,猜不透魔族奸细掳掠猎鹰的用意。
“将军,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是退守新安,还是……”。
听到杜若迟疑不决的声音,我回头看了看满面风尘的军士,发现包括自己兄弟在内的所有人全部垂头丧气,斗志皆无。面对如此糟糕的情况,我心中不免泛起阵阵寒意,如果此刻魔族大军来袭,以他们现在的颓废,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是送死更为贴切。
“兄弟们,胜败乃兵家常事,大家无需如此失落”。
“这次失利主要是因为我们误中敌人奸计,如果是正面战斗,我相信以大家的实力绝对可以杀得魔族贼子哭爹喊娘跪地求饶”。
“大家可以回头看看,那片碎石高原就是曾经飞鸟难渡的通天山脉,是谁将它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是我们,是配备超级傀儡的贪狼军,一千名贪狼军而已,却可以在几息之内摧毁整座山脉,换作仙君境界大能者出手,其破坏力也不过如此吧”?
“不瞒大家说,他们配备的超级傀儡,都是我兄弟博士的杰作,只要有他在,这种傀儡要多少有多少,我可以向大家保证以后这将是我们炎龙军队和贪狼军的制式装备,只要操作得当,凡人都可以发挥其威力,杀魔王宰魔将比杀鸡屠狗还要容易”。
我这番吹死牛不偿命的大话刚刚出口,原本死寂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一双双失神的眼睛重新燃起了希望。
“怎么?大家不信”?
我飞身窜到高岗上,令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我的眼神,听到我的声音。
“我再向你们透露一个绝密消息,大家都知道大叛徒赵天骥吧,那可是修为堪比金仙的存在,可是结果呢?还不是被博士炼制的傀儡给秒杀了,像那种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杀器,博士一共炼制了十件,个个都有灭杀金仙强者的威能,只不过这种傀儡炼制起来比较麻烦,目前只有一件可以使用,不过大家放心,本国主以人品保证最多一年,其他九件便可以成功问世,到时候剿灭魔族不过就是动动手指的事,不费吹灰之力”。
在得到我慷慨激昂的保证之后,所有军士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返回炎龙取来傀儡武器再与魔族大干一场。
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对着猎鹰高声说道“兄弟,你起个头,来首带劲的”。
“好”。
早已看明我此举用意的猎鹰,迈步来到众人之前,豪迈的歌声传遍四野。
“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像那红日光,胆似铁打骨如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我发奋图强做好汉,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热血男儿汉比太阳更光,让海天为我聚能量,去开天辟地为我理想去闯,看碧波高壮,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我是男儿当自强……”。
听着高亢的旋律,铿锵有力的歌声,我悄悄松了口气,带着一路高歌的军士,向炎龙方向阔步而去。
行走在似曾相识的山路间,我孤独的坐在龙马背上黯然神伤。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六十万大军折损过半,我这个国主该如何面对曾寄予厚望的臣民,如何面对战死士卒的亲眷。仙使暴毙,死因蹊跷,我这个荡魔将军该如何应对朝堂的质问,如何应对紫云殿的怒火。从地球世界带来的武器所剩无几,今后对战凶悍狡诈的魔族,我又该如何完成当初对盘古许下的承诺。
夜晚的山风冷得刺骨,虽然我已经电告博士派军接应,可是号称战神的奥多罗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大好时机吗?
………………………………
兄弟同心
共是夏夜月半弯,彼此心情各不同。此时铁龙城帅府中笑声朗朗,相比于我的惆怅不安,这里的气氛却轻松惬意。
“哈哈哈,你可又要输喽”。
奥多罗轻轻将指间白子入局,笑意盎然的看着克鲁塔轻轻说道“围棋虽然简单易学但却暗合天机,对弈与做事一样最忌心浮气躁,优柔寡断”。
“怎么?心中有事?或者是心中有人了”?原本语气如老夫子般刻板的奥多罗突然话锋一转调侃起对面的克鲁塔。
“哼,为老不尊,胡说八道”。
面红过耳的克鲁塔伸手一拂,将错落有致的棋子混成一团。
“哈哈哈,没有就没有,何必急成这样,我看你是怕输吧”。奥多罗羽扇轻挥,把尚未收官的棋局恢复原状。
“报”。
“启禀元帅,刚刚得到消息,姬墨已经率领残兵败将轻装夜行退往炎龙”。
“嗯,知道了”。
奥多罗身体后倾,老神在在的摇着羽扇,朗声问道“他带了多少人离开”?
“元帅神机妙算,风火交加之下敌人死伤数以万计,连仙界委派的两位仙使都殒命通天山脉,最后能活着离开的不足十万之数”。
“十万,已经不少了”。
“仓促之下面临那般危局,即便是我也只能做到如此而已,这几个毛头小子的应变能力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奥多罗稍稍坐直身体,接着问道“他们退走时,军容如何?可有慌乱之像”?
前来报信的帅府近卫闻言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皱眉说道“回禀元帅,他们此时的状态十分诡异,非但没有惶惶如丧家之犬,反倒一路高歌士气昂扬,不知在搞什么鬼”?
“哦”?
奥多罗嗖的站起身来,哈哈笑道“这个姬墨果然有点门道,难怪魔主大人对他青眼有加”。
“立刻传令圣族各部,任何人不得出兵拦阻炎龙败军,如有违令者,斩”。
“是”。
等近卫的身影消失之后,克鲁塔不解的目光看向对面,满是疑惑的问道“为什么不斩草除根?只要敌人主帅被杀,炎龙不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吗”?
“不,他现在不能死,我还需要他配合我布下一局珍珑”。
奥多罗高深莫测的笑容悄悄浮现,手中的羽扇却越攥越紧。
“克鲁塔,你去把左相请来,我这里有份美差需要他亲自辛苦一趟”。
“哼,装神弄鬼”。
克鲁塔用眼角余光狠狠夹了对方一下正要转身离去,忽然他脚步一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对了,过段时间我打算寻一处隐秘之地闭关潜修,为二十年后的传承之战做准备,如果不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不要让人打扰我”。
“也好,那就等这场战争结束吧”。
“放心,绝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明年这个时候一切便会尘埃落定了”。
克鲁塔闻声回头看了看神情落寂的奥多罗,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得有些伤感。
“再说吧,对于一场毫无悬念的争斗,我实在提不起太大的兴趣”。
看着眼前朦胧的身影渐渐消失,奥多罗缓缓闭起双眼,慨叹地说道“人生如棋,世事难料,若我们心中只有黑白两色,那该多好”。
三天之后,败退炎龙的我们与博士亲自率领的援军在炎龙边陲金溪城顺利会师,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预想中惨烈的伏击战并没有出现,奥多罗似乎非常满意已经取得的战果,并没有再找我们的麻烦。
“兄弟,我对不起你,此番损兵折将令晗月脱困的希望更加渺茫”。
当一切琐事处理完毕后,我向刚刚得闲的博士诚恳致歉。
看着我落寞的眼神,博士用力拍了拍我的肩头。
“说什么呢?你们能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老何,柳氏兄弟的死你怎么看”?
听到博士转移话题,我心中颇为不是滋味,口中不觉发出一声苦闷的长叹。
“唉,我们现在已经够焦头烂额的了,没想到还有人藏在暗中下绊子,栽赃嫁祸”。
“是啊,巴雷特重狙,钨心脱壳穿甲弹,除了我们谁手上还会有这种地球武器,总不能是上面的人有心陷害我们吧,牺牲两名家世惊人的公子哥,这代价会不会太大了点”。
对于博士的疑惑,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按照已知的种种线索推断,只有天机阁或者说是朝堂通过武云和赵天骥获得过一批地球武器,可柳氏兄弟毕竟是他们的人,这么做到底为什么呢?
“老何,这件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通过升疏殿如实上报”。
听到我的决定后,博士微微点了点头。
“兄弟,你觉不觉得我们似乎是落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从我们走出地球的那一刻开始,便一步步被人算计,只能被动的接受所谓的命运安排”。
博士看着我困惑的眼神,轻轻一笑。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是吗”?
“不,我不会让任何人操控我的人生”。
“曾经近千年的修道生涯虽然没能令我脱胎换骨,但却铸就了我逆天而存的信念”。
“兄弟,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既然命运安排我们相遇,那我们就携起手来与那些见不得光的家伙斗上一斗,就算最终仍难逃一死,也要把这天捅个窟窿”。
“好,这话说的像个爷们儿”。
在大笑出声的泰山身后,是我引以为傲的所有兄弟。
“老何,无论你想做什么?我们都无条件的支持你”。
“兄弟,加油”。
“加油”。
“加油”。
一双双肤色各异的手掌再次叠加在一起,被朝阳的霞光映照得通红一片,仿佛又一轮霞光万道的红日冉冉升起。
睿智渊博的博士,沉稳谨慎的猎鹰,冷酷果决的七杀,憨厚豪爽的泰山,热忱机智的伯爵,看着眼前这些激情澎湃的面孔,我心中突然豪情万丈。
来吧,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阴谋,我姬墨都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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