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徐氏想的不同,辛竹对于妹妹的改变那是相当的有自信,马车上,她拉着身旁妹妹的手,
“微微,你别怕,只要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不去招惹人家就行。”
“但是,一旦别人招惹你,你也不用忍气吞声,但是一定不能留下把柄给别人抓住。”
徐氏本是想着让辛竹看着辛夷,没想到她倒好,这简直是纵容。
当即她瞪了瞪眼,
“阿竹,你的礼仪都到哪里去了,今日可是高老夫人的寿诞,多少人在,就连皇帝都会派皇子公主过来贺寿,你们可不能添乱。”
大约是觉得自己的语气严厉了些,又缓了缓,放低声音,
“没什么大事,你就忍一忍,过了家里总会为你们做主,真要忍不了,就如阿竹说的,不能留下把柄。”
辛夷目瞪口呆,这……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徐氏吗?
她忽然明白为何明玉善会变成那样了。
不管如何,高家很快就到了,高府门前车水马龙,收到帖子的都来了,没收到帖子的在门外徘徊,看能不能蹭一蹭,做人家的跟班混进去,也有偷偷放下礼物就走的。
总之,热闹的不行。
辛竹带着辛夷连同辛家的几位姑娘一起进了待客的花厅。
她们一进去,里头的姑娘目光齐刷刷一片扫过来,她们的目标就是辛夷。
东岳观的命案这些日子早就传遍了京城,每个人关注的点不同,这些姑娘们关注的点则是辛夷被卷入进去的原因是萧五郎竟然为了她而怒斥众位爱慕他的姑娘。
寻常姑娘能得萧五郎一个目光,一句话都是欢喜不已,更不要说萧五郎的相帮,简直是没有过的事情。
谁不知道萧五郎对上京城的姑娘那是不假辞色,敬而远之?
不管认识辛夷还是不认识辛夷的,都想要看看这到底是何方妖孽,竟然想要魅惑萧五郎?
女孩们的目光纷纷落在辛夷的身上,刺果果的妒忌,好奇,恼怒,等等。
这些目光里也有带着刀子一般的锋利怨毒。
辛竹拉着辛夷的手,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看到几个交好的姐妹,走了过去,带着辛夷落座,并把辛夷介绍给他们。
其中一位圆脸姑娘一脸的好奇,她没问关于萧五郎的事情,问的是,
“七姑娘,听说你曾经将寄居在你家的明少爷腿给打断了,好不威风的样子,不知是真是假?”
辛竹顿时冷下脸来,当即说道,“我当你们是好友才带着妹妹过来的,要这样,我们还是走的好。”
说着,起身拉着辛夷就要走。
圆脸姑娘身边的姑娘连忙拍了她一下,又拉着辛竹的手,
“阿竹,对不起,你不用管我妹妹,我也不知她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辛夷倒是不以为意,笑吟吟地问圆脸姑娘,“不知道这位姑娘是?”
不是她假装不认识,而是因为刚才辛竹介绍的时候,这位姑娘不在场,是后来的。
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圆脸姑娘以为她是故意的,顿时冷哼,
“你连本郡主都不认识么?那你怎么认识康平的?”
辛夷微笑,她为何认识康平,那可是怼出来的,康平郡主上赶着找怼才认识的。
圆脸姑娘是福王府上的幼女宝平郡主,和辛竹交好的则是她的姐姐宝安郡主。
辛夷心头感叹,怎么皇室里的封号都这么俗气?不是康,平,就是,宝,安之类的。
难道皇室经常死人么?
“我身子不好,不常出门,有眼不识郡主面,还请郡主大人大量。”辛夷诚恳的施了一礼。
宝平郡主愣了愣,她以为辛夷会和对康平一样怒怼她,却没想到今日的辛夷竟如此的能屈能伸,顿时瞪大眼睛,
“我故意提你的难堪事,你不生气吗?”
“康平说你可凶了。”
辛夷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位姑娘是不是有受虐的毛病啊,她不怼她,她还不高兴么?
不过,也正因此让她觉得这位小郡主是个没什么心机的,提这个纯粹就是好奇。
“我生气是生气的,只是那些也确实是我做下的,既然做了那就要敢做敢当,谁年纪小的时候还没做过一些荒唐事啊。”
坐在宝平郡主身边的宝安郡主顿时指着辛夷对辛竹笑道,
“谁说你妹妹跋扈的,我看她性子好得很呢。”
辛竹一脸骄傲,那是,是她的妹妹啊,怎么能不好?
宝平郡主见辛夷如此的坦荡,顿时欢喜道,“我喜欢你,我们做个好朋友吧。”
“你姐姐和我姐姐是好友,我们也应该做好友。”
这一日,辛夷收获了到红尘之后的第一个好友。
接下来宝平郡主带着辛夷走了一圈,嘚瑟的将她介绍给所有的人,只差言明这位辛七姑娘是她罩着的,让大家眼睛放亮点,不要招惹。
如果说康平郡主的爹英王手握兵权,又是陛下的亲兄弟因而得陛下的看中。
那么福王则完全是靠自己征服皇帝的,因为他的性子很和善,和善道别人都不愿意和他起争执。
如今皇家宗正寺就是他在管着,自从他上任来,皇室里很和谐……
宝平郡主自此就粘上了辛夷,就连去净房也拉着她一起去。
是以这会辛夷带着锦春就站在净房外等宝平郡主。
“七姑娘,我家郡主的外裙不小心弄脏了,不知能否和你换一换?”
只见一位丫鬟从净房里出来,手中拿着一条裙面。
辛夷盯着那丫鬟看,忽而笑道,“好啊。”
说着跟着那丫鬟去了净房,准备将裙子换给宝平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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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报复与挨打
辛夷跟着丫鬟进了内室,里头的家具一水的黄花梨,摆设虽贵重却不失雅致,只是一个客院都如此的费心收拾,看得出来高家不仅深受皇宠,就连主人也都是有品位的,更是对客人的一种尊重。
屏风后面仿佛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那领头的丫鬟连忙道,
“郡主,七姑娘已经进来了,您等等,奴婢这就把换下来的裙子送过来。”
屏风后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唔’声。
辛夷四处看了看,见不远处的架子床上搭了条大红色的八幅裙,她眼睛一亮。
走过去一看,就见裙摆拼缝处还绣着细细的金线,又有用珠玉做成的小片花钿,这样的裙子走动起来那是光华四射。
她不禁用手摸了摸,一脸的向往。
“这个裙子真好看,是你们郡主的吗?她为何不换这件?反而要穿我的旧裙子?”
那丫鬟上前道,
“这裙子是我们郡主月前新做的,谁知……”
丫鬟有些难为情,“我们郡主最近长了不少肉,裙子穿不上了。所以才想着能不能跟七姑娘换换?”
“这条裙子我们郡主还没上身呢,原本想今日在高老夫人的宴会上艳惊四座的。”
丫鬟的语气里满是遗憾,她见辛夷一脸欣喜的样子立刻怂恿道,
“姑娘要不要试一试,您的腰身比郡主的要细,定然能穿的。”
辛夷嘴里啧啧赞叹,左看右看也没说要换上。
见辛夷没说要换,那丫鬟拿起裙子在辛夷身上比划了下,感叹道,
“七姑娘,您的肤色这样好,这裙子一穿,等会艳惊四座的就是你了。”
辛夷闻言,瞪大眼睛,捂着嘴,有些羞涩的问,“真的吗?”
那丫鬟肯定的点头,“真的,您要相信奴婢,咱们家郡主可是京城出了名的会穿衣裳。”
“您不常出门可能不太知道。”
辛夷仿佛被她说动了,叫了锦春过来,只见她靠了过去,又细细的打量了好几眼,心满意足地道,
“既然这位姐姐说穿了这个裙子会艳惊四座,锦春,快来帮着姐姐穿。”
丫鬟目瞪口呆,惊道,“七姑娘,奴婢是下人,哪里敢穿主子的衣裳?”
“我们郡主还等着您把裙子还给她呢。”
辛夷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丫鬟,就见锦春上前一把砍在丫鬟的脖颈上,丫鬟软软的倒了下去。
快要倒地的时候,辛夷一把托住她的身子,小心的放在地上。
锦春则朝屏风后走去,只见她绕过屏风后,‘咦’了一声,
“姑娘,屏风后头是空的……”
“宝平郡主和她的丫鬟去哪里了?”
这边辛夷也不知道宝平郡主去了哪里,她背着手绕着那昏过去的丫鬟走了几圈。
这位丫鬟出来叫她换裙面给宝平的时候她就觉得有异。
她虽穿着福王府奴婢的衣裳,可并不是宝平今日随身服侍的丫鬟之一。
更何况,高门大户的女眷去别家赴宴的时候,怎么会不带备用的衣裙?
就如他们辛家,女眷出门不仅带衣裳,还会带一身一模一样的,就是为了防止那些层出不穷防不胜防的幺蛾子。
至于那条红裙,分明就比今日宝平身上穿的要漂亮许多,有这样一条裙子,宝平怎么可能放在包袱里?
果然,她一表现出对裙子的艳羡,那丫鬟暗暗松了口气,眼里还不自觉地露出一丝鄙夷。
至于宝平郡主……
她扔下倒在地上的丫鬟,吩咐锦春,“你去守在门口。”
屏风后面是个小小的空间,角落里放着铺这松木碎的木桶,给女客们用的。
她推了推墙壁,没有任何的出口。
所以,宝平郡主和她的丫鬟凭空消失了吗?
她不死心,又趴在地上,敲了敲地面,很多话本子上都曾写过,那些高门大户的人家总是有各种的密室。
难道宝平郡主被藏到密室里去了?
失望的是她所敲过的地方发出的声音都很沉闷,不像有地下空间。
“姑娘,如今咱们怎么办?”锦春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和姑娘明明是看着宝平郡主带着丫鬟从门口进来的,没多会,人竟然不见了。
大白天还有鬼出来活动不成?
这个高家外表看起来花团锦簇,内里竟然能够随意的就让人钻了空子。
至于宝平郡主,她相信不会有事的,毕竟福王不是好惹的。
只是不知道刚才那个丫鬟是用什么法子哄了宝平郡主离开,又是从何处离开的。
辛夷暂时不懂其中的蹊跷,看了看地上的那个丫鬟,毫不在意地睥睨一笑,
“咱们在宴上碰到的事情还少了,任她豺狼虎豹,我只管看戏。”
不过,看戏之前……呵呵。
锦春不过是个弱女子,她的手刀只是暂时的将那丫鬟砍倒,还没等主仆俩商量出对策,躺在地上的丫鬟醒转过来,她动了动身子,努力爬起来。
她还没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呢,也不知辛七姑娘走远没有,没走远怎么也要将她抓回来,要是走远了,她自己就要逃了。
刚爬起来勉勉强强的站直身子,她摇摇头,想看看屋里还有没有辛夷主仆的身影,忽感膝盖弯处一酸,又重重的摔倒了,之后就是后背一阵剧痛,眼前一黑,神思模糊间,就看到有东西正铺头盖脸的盖下来。
随后没了知觉。
辛夷主仆俩布置好后,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屋子,还没等她们出院子,就见院外徘徊着一个头戴玉冠的高壮男子。
辛夷下意识的拉着锦春躲到了边上一处假山石的后面。
男子在院门口徘徊了回,四处看看,最后看了看院子里头,忽而一笑,蹦蹦跳跳的进了院子。
等到走近了,终于可以看到那人的样貌,年岁不大,五官倒也周正,身形略为肥胖。
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人神智有些愚钝,双眼直不愣登的,嘴里还不住的嘟囔,
“我要吃好吃的,我要吃好吃的……”
“红裙子下面有好吃的。”
辛夷年纪小,接触的人也少,不明白红裙子下面有好吃的是什么意思。
可锦春比她大一些,家中已经在给她说亲,立刻明白幕后之人所谋得是什么了。
偏僻的客院,娇弱的姑娘,这样一个神智有问题的男子……
她几乎可以想象的出,如果刚才姑娘没有发现异样,幕后之人就要的得逞了。
锦春气的浑身发抖,偏偏辛夷低声的问,
“锦春,这人说的什么好吃的,是什么意思?”
为何红尘里的人说话都如此的模棱两可,那些贵妇们也说萧五郎身上有什么地方不行,到底什么地方不行?
她在话本子上从来没看到过这些,看来,她还是得多读书才行。
等从高家回去,她就要闭关读书,要做个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小小淑女,听够听懂别人说半截留半截的话。
锦春面色铁青的,看着辛夷求知的脸,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想在抓道那幕后之人时,吐她一脸唾沫,真够恶毒的。
她缓了缓气,小声道,“这人一看就是傻的,谁知道说什么好吃的,不过这人肯定是要来算计我们的。”
“姑娘,咱们走吧?”
辛夷摇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行为举止像幼童的少年东看看西看看,这里摸摸那里摸摸,仿佛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这位少年举止虽有失,可衣饰还有头上的玉冠均是名贵之物,更何况此人能在高家的后宅自由行走,只怕是高家本家的子侄了。
只是不知道是哪一房的。
那少年到处乱窜,眼看就要往假石这边走来了,锦春紧张的口水都不敢咽,想着那傻子真要过来,她怎么也要挡在姑娘前面,不能让她伤害姑娘。
就在少年快要到假山石跟前时,他仿佛看到什么更好玩的东西,脚尖一旋,朝另外一个方向奔去。
那边正是她们刚刚出来的屋子。
锦春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幸好那个傻子没过来。
她回头去看辛夷,见她一点也不紧张,反而挑着眉梢兴致盎然的看着那少年推门进了屋子。
“姑……唔……”她的余光看到有一位青衫男子站在姑娘身后,想要示警,嘴立刻被一张带着薄茧的大手给捂住了。
锦春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早知道她就和姑娘说明白红裙子下面好吃的是什么了。
……
另一边,徐氏正跟在洛氏的身后先是笑眯眯的上去给今日的老寿星高老夫人请了安,随后又熟络地跟人打招呼。
能够在这个厅里坐着的那都是上京城最顶级的高门权贵了,算起来各个都沾亲带故。
等到徐氏跟人寒暄完毕,坐下后,有一些和辛家交好的,或者徐氏自己的好友又围了过来,徐氏少不得一一回应。
花厅里贵妇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尖锐地笑了一声,
“哟,婵妹妹怎么不把你小女儿介绍给大家认识一下?我可是有些年头没见过她了,听说她身子不太好,前些日子又退了亲?”
“来,让人把她领过来坐坐,好好跟大家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都是一愣,徐氏看清楚说话的人,竟然是明玉善兄妹的小姨,是红家庶出姑娘。
她的婚事原本是明玉善母亲的,因为流匪的事情,红线失了清白,这门婚事就变成了这位庶出姑娘的。
这位庶出红姑娘嫁的正是高家二老爷。
高老夫人没说话,倒是高家大夫人有些意外,笑道,“弟妹,你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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