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授受不亲,他腿都断了,不在屋子里好好躺着,出来乱笑什么?”
门帘外的明玉玨,“……”
他这是受到人参攻击了么?断腿的人就不能笑了?
边上搀扶着他的小厮在一边小声道,“少爷,咱们进去么?”
明玉玨露出一抹虚弱的笑,点点头。
屋内,明玉善正抱着徐氏的胳臂撒娇说道,
“娘,都是一家子兄妹,哥哥听说微微跪了祠堂,又大病一场,哪里还舍得怪她啊,这不,哥哥还抄了两卷佛经,求菩萨保佑微微好起来呢。”
“幸好微微没事了。”
她变戏法一样的抽出两卷佛经递给徐氏,一脸的‘要不是这两卷佛经,辛夷怎么可能好起来’的表情。
辛夷不知道‘七姑娘’为何要用凳子砸明玉玨,但她相信,一个巴掌拍不响,再飞扬跋扈的人,都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伤人。
更不要说‘七姑娘’可是为了这一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她抽出被辛竹拖着的手,上前接下那两卷佛经,翻了翻,手抄的倒是手抄的,却不是最近抄的。
她手握着佛经,倚靠在椅子上,扫视屋内一群人,调侃道,
“善姐姐,这就是你们不对了,你说你们要是多抄两卷,我是不是就能快点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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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辛夷走到徐氏旁边,语气轻松中透着戏谑,
“娘,善姐姐他们以德报怨,不知道我该如何的报德呢?”
明玉善从前没少被‘七姑娘’呛声,可从来没被这样的呛过,刚刚还一脸得意的看着辛夷,如今瞬间就换了个脸色,变脸神速。
她不知道辛夷是受了谁的点拨,眼睛微不可查的看了眼边上的辛竹,深感事态棘手,硬着头皮强行补救,尴尬地笑道,
“微微,哥哥的腿还伤着呢,能抄两卷就不错了,他听说昨日顾家的事情,今日强行起身,就想看看你。”
辛夷闻言,顿时立马呵止道,
“别,你把你哥的话都说完了,你哥说什么?是我打人不对,你们为何要服软,你要是服软,那就输了。”
见明玉善还要说话的意思,辛夷当即冷下脸来,厉声道,
“善姐姐,你要搞搞清楚,这佛经又不是你抄的,你那么激动做什么?要卖好,也该是珏少爷来卖啊。”
“你要想卖好,先抄两卷佛经,好吧。”
辛夷容忍辛竹噼里啪啦的教训,她知道辛竹是真的关爱妹妹。
可这个佛经明明是之前抄的,明玉善和明玉玨兄妹好意思说是这些天抄的,她不能说谎,也绝对不容许别人说谎。
那一凳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知道呢。
明玉善,“……”
这一刻,她大脑一片混乱,不知该说什么,或许她就应该说这个佛经是自己抄的。
两卷佛经要抄多久,她辛夷知道吗?
明玉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这根本不是佛经的事情好吗?
明明他们两兄妹已经放下姿态,偏偏辛夷不接这一茬,分明就是在折辱他们两兄妹,让他们难堪。
她不由的弱弱道,
“对,微微,是我们错了,等会回去我就为你抄两卷佛经,过几日娘要去朝天观看祖母,到时候放到无量天尊面前开开光……”
徐氏靠坐在椅子上,这会见明玉善示弱,连忙出声,温言安抚明玉善,
“与你们何干,都是微微千不该万不该动手伤人,以前是我们太宠爱她了,才惯的她无法无天的。”
“你们父亲来信了,说以后万不能再宠着她。”
徐氏嗔怪的看了眼辛夷,示意她不许再作怪,见辛夷笑嘻嘻的,不当一回事的样子,又皱起了眉头,心头叹了口气,只能往后好好的教导,希望把小女儿这性子给扳回来。
门边,好不容易在小厮搀扶下走进来的明玉玨连忙诚恳道,
“母亲,都是孩儿和微微开玩笑开过了,微微这才失手伤了孩儿,她关了祠堂,病了一场已经够了。”
“她是咱们家最小的姑娘,多受点宠爱也是应该的,再说,她那小胳膊,也没把我伤的怎么样。”
他一脸无可奈何,疼惜的看了眼辛夷。
明玉玨一身白色的长袍,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肩头,额前绑着抹额,中间是一颗红宝石,将他的脸衬的是越发的‘苍白’,俊美的脸庞,让人说不出一句重话来。
只想把他放在心上好好的疼惜着。
辛夷看过许多的话本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弱不经风’的少年,她捏了捏手心,略感不适的避开明玉玨含情脉脉的眼神。
她想,也许她能够明白为何从前的‘七姑娘’要用小凳子砸他了。
这样的目光也让她忍不住想打人哦。
平心而论,明玉玨很好看,所谓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用在他身上没有违和感。
只是,他的这温润,这苍白,这含情脉脉,真的逃不出辛夷的火眼金睛。
她上前一步,专注的和明玉玨对视了一眼,平静地道,
“玨少爷,你只是被伤了腿,可没一夜变老啊,为何脸上一条条的褶子?”
明玉玨,“……”
他连忙撇过头去,摸了摸脸,脸上的粉扑簌簌的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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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想砸断别人的腿
时下风气开放,有些男儿想要效仿魏晋名士,出门赴宴时会在脸上敷粉。
可明玉玨腿伤躺在床上,见的又是家人,敷个什么粉?
一时间,空气尴尬的凝滞起来,这样的程度莫过于大庭广众之下,假发髻掉了下来或者是裤子破了个洞,露出里头的中衣,杀伤力实在太强。
明玉玨一脸的笑顿时全数凝固在脸上,心头讶然。
他的这个‘妹妹’被府里上下惯着,虽说已经十二,可还是个小孩心性,除了吃喝玩乐,别的事情一概不懂。
人情世故上一律不知,因为有好的家世,这才有了飞扬跋扈‘鬼见愁’的名声。
他今日会在脸上敷粉,不过是想把脸色弄的更加苍白,让他看起来更加的孱弱,有着别样的俊美。
许是擦的有些多了,这才被辛夷发现。
不愧是能用假经书来卖好的人,明玉珏反应挺快,只见他温柔一笑,
“是吗?被你看出来了。”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
“我担心你,又不想让家里人看到我憔悴的样子,所以用粉遮了遮。”
上头徐氏见明玉玨整个人靠在小厮的身上,很吃力的样子,顿时出面解围,
“玉珏快坐下,你的腿伤还没好全呢。”
明玉珏借着徐氏的台阶顺势就下了,坐在丫鬟搬来的凳子上,一面偷偷打量辛夷的神色,发现她正随意的翻着手中的经书,连个眼神都没给过来。
虽说辛夷性子飞扬跋扈,可长相和家世真是没的说,这上京城的高门哪家不想娶辛家姑娘?
就连明玉珏……
可惜辛夷的年纪有些小,又有一门指腹为婚的娃娃亲。
明玉善咬了咬牙,紧跟在徐氏后头岔开话题,摇着徐氏的手撒娇卖痴,辛竹站在一边,目光带着审视冷冷地落在明玉善的身上。
辛夷没关注明玉善,则是想到昨日顾四少爷的事,昨日她所在的花厅离落水的地方有些距离,事发没多久,顾四少爷就闯进来了,不由分说的将她了出去,严加指责。
是什么给他底气?肯定不仅仅是从前辛‘七’姑娘的胡来。
那么他定然是得到实质的证据,是什么呢?
辛夷眉头紧皱。
明玉珏坐下后,就一直偷偷的关注着辛夷的一举一动,见她眉头紧皱,顿时心头一喜,将凳子挪了挪,不紧不慢,声音和煦地问道,
“微微,这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不如说给哥哥听听?”
辛夷的思路被打断,有些不太痛快,见是明玉珏,脸上隐着怒气,“说给你,你可以解决吗?”
明玉珏笑笑,“我虽姓明,可也是你哥哥,说不定呢?”
从前没感觉,今日辛夷呛声的时候叫的是‘珏少爷’,这让他有些心虚了。
他的腿为何断,天知地知,他知,辛夷也知。
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和辛夷把关系调和到从前一样。
温水煮青蛙,只要辛夷不排斥,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辛夷微微一笑,“善姐姐不是和你说了昨日顾家的事情吗?他污蔑我,我想把顾四少爷的腿打断,不然你试一试?”
明玉珏身子一僵,想到当日辛夷一凳子砸在他腿上的那种痛,温柔和煦的面容差点崩了。
………………………………
8,挠痒痒
用过晚饭,明玉善兄妹俩回去了,只留下辛竹和辛夷服侍在徐氏的身旁。
徐氏长的很是秀美,脸色却带着些病态的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眼睛有些微的浮肿,听辛竹说是因为之前她被关祠堂心疼的病倒所致。
徐氏靠在床榻上,拉着辛夷的手,语气里满是怜惜,
“微微,你从小身体就不好,所以家中上下才惯着你,可这次你竟一点也不爱惜自己。”
“不管玉珏做了什么,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啊,幸好玉珏的腿无事,真要落个毛病,让你爹将来如何与你明伯父交代?”
身体有残疾之人不能科举,明玉珏不肯入辛家族谱,就是想着靠科举振兴明家。
辛夷对于当初‘辛七姑娘’怒折明玉珏的原因很好奇,无奈她不是当事人,所以不得而知。
今日明玉珏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辛夷觉得应该是明玉珏不对。
据她看话本子的这些年,她的小脑瓜里走马灯似的浮现了各种各样的桥段。
不管桥段如何,她还是老实的挠了挠头,心虚的道,“当时的事情我记不得了,娘,我以后一定不打折别人的腿。”
要打也打内伤,让别人发现不了!
见辛夷小心翼翼的模样,徐氏叹了口气,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
“你从祠堂里出来后烧了几天几夜,身子本就孱弱,哪里受得住这个,不记得就不记得罢,也没甚大不了的。”
“不过……”徐氏有些为难道,
“微微,玉善那里,看在娘的份上,你就不能退一步么?”
辛夷愣了一下,明玉善看起来柔弱无辜,实则每句话都带着机锋,徐氏不可能听不出来,可她还是让自己退一步。
辛夷见徐氏苍白的脸上焦急的神色,咬了咬唇。
她不知道师父说的‘时机成熟’是什么时候,可能是明日,也可能是遥远的某一天。
她想要在辛家过好,必然是要和徐氏在一个屋檐下呆着,更何况她是‘娘’,她不想让徐氏伤心。
辛竹在一旁不咸不淡地道,“娘,不过都是姐妹间的打闹,从来都是大的让着小的,怎么到了妹妹这,就要她让着玉善了。”
徐氏瞪了她一眼,“你是越发的没规矩了,玉善本就因为不是辛家的孩子自卑,你们这样,让她的脸面往哪里搁?”
辛夷很是诧异,有些明白明玉珏的腿被打折的原因了,想来是徐氏不断的在她耳边念叨对明家兄妹退让所致。
本来么,辛夷是家中受宠爱的那个,偏偏到了明家兄妹这里,就要她退让,如果明家兄妹值得退让也就罢了,事实是不值得。
不过这红尘俗世,到底不是辛夷的底盘,一切还是要低调小心为上,自己的目标是安然的等待师父来接自己,只要明玉善他们不招惹自己,她也不会节外生枝。
“娘,我会的。”她低声道。
徐氏一愣,辛竹也皱眉看了过来,似不信这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一旁服侍徐氏的嬷嬷适时开口道,
“奴婢就说这些日子看到七姑娘就觉得有些不同了,原来是长大懂事了,以后太太可以放心了。”
“微微,娘知道你最乖了。”徐氏拉着辛夷的手看着她笑,一副安慰小孩的样子。
辛夷动了动身子,觉得屁股有点痒,于是抽出手悄悄的挠了两下。
屋内众人一片寂静……太不淑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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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嫁人?绝对不行
对于辛夷当众挠屁股的行为,徐氏耿耿于怀好几天。
就连一向疼爱妹妹的辛竹这次也站在了徐氏一边。
作为世家大族,尤其是辛家的姑娘,别说已经十二岁的辛夷,就是再小一些的女孩,那都是被教导的知礼节,知进退。
全然不似辛夷这样的‘洒脱随性,不拘小节。’
徐氏原本身体就没好透,对此更是着急上火,恨不能把辛夷的脑子掰开,把那些世家礼仪规矩塞进去。
“你生病忘事,想来你有婚约的事也给忘了,如今年纪小还可以糊弄过去,等到及笄后怎么办?”
“就算咱家疼女儿,拖到十七八岁,总要嫁吧!”
辛夷闻言,如遭雷击,什、什、什么?
她睁大眼睛,“嫁人?”
她当然知道什么是婚约,话本子上说了,婚约就是嫁到别人家去,然后给人生娃娃。
也就是双修!
具体怎么生,怎么修,她还不太懂,可嫁人就不在辛家呆着,岂不是违背了师命?
这绝对不行!
而且,她是要和师父一起修道成仙的,双修妨碍修行!
徐氏觉得自己现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只盼望着及笄前能把辛夷教导成一个合格的淑女。
而不是像辛夷这样当众大喇喇挠屁股的样子。
辛夷这幅模样,徐氏抚额,虽然这是自己的亲闺女,可她还是觉得冷家孩子吃亏了。
人家秋闱拿了江浙的解元,今年春闱十有八九能夺得头名状元,不出意外,以后也将会是朝廷重臣。
徐氏愁的头发都要白了,筹谋着该如何的把女儿变成合格的淑女。
辛夷同样也愁的不行,她肯定是要在辛家等师父来接自己的。
她眨眨眼,露出一丝茫然的样子,随即眉头紧皱,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徐氏乃至她身边的嬷嬷都被这一变故吓了一跳,惊得徐氏恨不能把规矩礼仪给扔得远远的,上前查看,惊慌道,
“微微,你没事吧。”
辛夷捂着胸口,控制不住地痉挛抽搐,仿佛在极力隐忍疼痛。
徐氏换忙的抱住她,叫道,
“快,快去找大夫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大夫不是说她已经好了吗?”
徐氏有些语无伦次的,指挥着屋里的丫鬟去请大夫,又和贴身嬷嬷一起把辛夷扶到床上躺下。
辛夷在床上躺下,见到丧失镇定的徐氏,乃至边上显露慌色的嬷嬷。
她抿了抿唇,有些风轻云淡地说道,
“娘,我无事,你也说我从小到大身体都不好,这万一嫁人了,也这样,如何能做得好当家主母,还不如……”
辛夷刚刚当然是装的,她要阻止被嫁人,辛七姑娘体弱的毛病,她不用起来怎么行?
只是,看到惊慌失措的徐氏,又有些不忍心,她从襁褓里就被师父捡了去养,难得体会一次母爱。
虽然这个母亲看起来有些偏心明玉善兄妹。
徐氏见辛夷脸色平复下来,仿佛明白什么,越来越觉得女儿成为合格淑女的路太遥远了。
闻讯赶来的辛竹见状,心头感慨妹妹真是皮得没边,什么祸都敢闯!
………………………………
10,为难人的话也要热血沸腾
春日宴过后,各家开始频繁设宴,春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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