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辛夷年龄大了,男女有别,加之辛夷并不喜欢明玉玨,两人鲜少见面。
她蹙了蹙眉,起身到了门边,就见明玉玨手中捧着一个匣子,
“微微,恭贺芳辰……”他的嗓音依然温柔,比从前厚重不少,整个人看起来也成熟了。
辛夷没有接他递来的匣子,只是笑着说,
“多谢玨少爷。”
突然就安静下来,明玉玨并没有离开,端着那个匣子,也不说话,气氛尴尬。
辛夷有些不明所以,她不相信明玉玨不明白她的意思,她能够克制不表露恶意已经很好了。
“玨少爷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辛夷淡淡的问道。
其实是在赶他走,没什么说的,那就麻溜的走,老娘没空理你。
明玉玨面色黯然,清了清嗓子,
“微微,我知道你对我有些误会,从前我不知道玉善做的那些事,要知道……”
他面色有些微红,“我一定会阻止她的,都怪我,没做到兄长的责任,不论是你,还是玉善……”
辛夷忍住了想搓搓胳臂的欲望,抬眸肃然道,
“玨少爷知道自己没做好兄长的责任,这很好,既然你对我有愧,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明玉玨面露喜色,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笑,
“好,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做。”
辛夷笑了笑,你一定能做到的。
“玨少爷,能不能带着你的东西,向后转,离开我的院子?”
是吧,太简单的要求了呀,怎么会做不到呢?
她笑眯眯的看着明玉玨,轻抬下巴,和善的很。
明玉玨苦笑一声,“微微……”
他这么唤了一声,突然就极为礼貌的后退一步,然后给辛夷做了个长揖礼。
辛夷表示很满意,并未躲开他的礼,看来很识相嘛。
明玉玨行礼后,起身,直视辛夷,
“微微,在下愿以三书六礼,诚心聘辛七姑娘为妻,只望七姑娘能够青眼相待,莫予嫌弃,在下此生愿一生一世一双人待之。”
他的态度十分恭敬,诚挚不假,那双温柔的眸子里满是柔光。
换做其他的姑娘,大概要双眸含泪,感激涕零了。
这样一个男子,就算比不上京中明珠萧五郎和燕无名,可那也是门槛被踏破的求亲人选啊。
这样的人,对她说出如此的剖白。
可是,别的姑娘是别的姑娘,不是辛夷呀。
辛夷的手放在袖笼里,抠了抠,幸好她站在门边,没有趁手的东西,门框太重,她也掰不动。
否则,明年的今日就是明玉玨的忌日啊。
不过没关系,辛夷忽而笑了起来,今日天气很好,徐氏生她的时候可真会挑日子,风和日丽呢,昨日都还阴沉沉的,寒风肆虐。
她看了看耀眼的阳光,感慨道,
“今日天气真好,是个好日子。”
明玉玨不明白辛夷的画风,为了求亲成功,接话,“是啊,微微,我是诚心诚意的,只要你答应,我就去说服父亲。”
“再没有比我更好的人选了,以后你也不用离开熟悉的家门,咱们还住如今的院子……”
辛夷乖巧的站在原地听明玉玨巴拉巴拉,问道,
“你能不能告诉我上次我为何把你的腿给打断了?你也知道,我失忆了嘛。”
明玉玨眸光闪烁,今日辛夷及笄,额前的头发全被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微微,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再没人比我更熟悉你,包容你,那次你不是说只要我愿意为你断腿,你就和冷家退亲,嫁给我吗?”
辛夷,“……”
哪里来的傻子哦?断一次腿就想把人娶走?
可惜了,就算从前的辛七愿意,如今的辛七不愿意啊。
明明她比明玉玨要矮上那么多,可她那睥睨的眼神,生生让明玉玨觉得自己被她俯视着。
“玨少爷,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一句话?”
明玉玨,“什么话?”
“有病就得治,得吃药!”
“我辛七就是此生做老姑子,也不可能嫁给你这样的人面兽心之徒。”
“哪里凉快呆哪里去。”
“哦,对了,你就是断一百次腿,也脱不了你禽兽的外衣。”
她不屑地瞟了眼明玉玨,
“你明明想置我于死地,却还想着娶我,话本子里都没有你这样变态的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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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治好
明玉玨皱眉,他没想到辛夷如此的明言拒绝,脸上显现出阴霾之色,转身即逝。
辛夷仿佛没看到一样,在一旁煽风点火,语重心长地规劝明玉玨,
“恕我直言,玨少爷,你的身份还不够格!”
辛夷礼貌地笑了笑,看上去神色缓和,措辞却锋芒毕露,
“不论人品,能力,性格,家世,你都差得太远了。”
这些年跟着老夫人学习,不要以为是吃素的,其实她可是厉害的小脑斧。
她身上的柔软都敞开给了特别的人,面对看不对眼的人只剩冷漠和锋利。
她连康平郡主那样身份的人都直接去怼,更何况区区明玉玨。
就算他如今手握着阴谋,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怕谁呢?
辛夷看了看明玉玨,又风轻云淡地补充,“哦,还有相貌。”
不求有五哥那样的盖世容颜,明玉玨可是连顾四少爷都比不上呢。
顾四少爷她说推水里就推水里,明玉玨真以为她会留情面么?
不过是一个心怀叵测之人,一个想抄近路的偷猎者,竟然敢用喜欢和钦慕做伪装,掩盖他那令人作呕的内心!
明玉玨这个人如何跟她无关,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她身上,简直是种玷污。
更不要说如今他做的事情很可能对辛家有伤害。
辛夷冷静甚至冷酷地看着明玉玨,语气不急不缓,
“我不是你花言巧语,断一两条腿就能哄骗的,如果你执迷不悟,下次我们就不会如此的好好说话了。”
明玉玨脸色一变,他这些年在外人的面前形象一直很好,又因为当年明家是在抵抗暴乱而亡,更是给他加分不少。
辛夷话里话外就是再纠缠就把事情告诉长辈,让他们来定夺咯。
他不怕其他的,就怕到时候才刚进去翰林院做庶吉士,到时候一个调令,让他去偏远的县城做县令,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明玉玨轻哼了一声,带着些嘲讽,
“你以为你的秘密没人知道吗?你不是辛微微!你到底是谁?如果我把你的身份告诉老太爷,你觉得以为如何?”
“玨少爷,看在你也是在辛家长大的,我劝你还是做个人吧,没办法到底是一条活生生的命,怎么也得给明伯父留点血脉。
不做人,做狗,我怕你做狗狗会嫌弃,你的嘴实在太臭了。”
辛夷的态度,不卑不亢,她垂下眼,说出来的话却异常诛心。
明玉玨那温润的脸终于绷不住,变得铁青,他没想到辛夷一点都不怕,一时竟说不上话来。
良久,他终于冷笑道,
“辛微微,你只能是我明玉玨的人!”
从前,他忍辱负重,他接近辛七,不过是为了好方便计划,可现在,他觉得把辛微微捏在手里的感觉应该很不错。
他要如何的摆弄就如何的摆弄!
面对明玉玨的豪言壮语,辛夷很平静,她感慨,“玨少爷,今日的景色不错,是个死人的好日子。”
随着辛夷话音落下,紧跟着的是一声沉闷的‘啪’声,是重物击打在肉上的声音。
一根拳头粗的门栓砸在了明玉玨的小腿上。
随着‘啪’声后,又有‘咚’声,是明玉玨双膝跪地的声音。
辛夷想到了当初她挨徐氏家法的时候,那一声声,好像成了她的阴影。
不过今日阴霾散去,果然什么规矩礼仪,穿衣见人,都见鬼去吧。
辛夷将手中的门栓甩了甩,扔在地上。
真是感谢今日开门的锦秋,她的习惯是开门后将门栓放在门外,等到辛夷早上的功课做完,早膳用完后,才会将东西收拾起来。
否则今日她怎么能够让明玉玨的腿再断一次呢?
锦秋正带着辛竹走进院子,惊惶的看着这一幕,下意思的捂住嘴,同时脑海里控制不住地蹦出一个念头
“下次要把门栓放好一点才行!”
辛竹同样被惊吓住,她想着,幸好院子里的都是辛家的下人,应该能够封住嘴的。
今日辛家嫡房嫡女办及笄宴,正宾是冷老太太,到场的宾客全部是高门贵妇。
辛竹作为亲姐姐,头天就已经带着孩子住在了娘家,就想今日帮忙。
没想到,她不过是哄了下孩子,再来就看到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幕。
她看着跪在地上,疼的汗如珍珠般落下来的明玉玨,头疼地抚额,嘀咕道,
“也不知道将来的妹夫会是谁。”
这么皮的妹妹,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降的住的人出现啊。
可眼下是要封住这件事不漏出去,否则不出明日,辛家嫡女及笄之日将家中兄长打的满地找牙。
这次就真的不是送到祖母那里那么简单了!
……
徐氏和三老爷辛季春,以及大老爷辛元春,大夫人洛氏过来的时候,明玉玨已经痛昏过去了。
正躺在院子的地上,谁也没敢动他,只等着大夫过来才能移动。
“谁能跟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辛元春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辛夷,努力镇定地发问。
他真的是努力了,今日是什么大日子,她到底知道不知道,在别院三年,今日是她改变众人眼中印象的日子。
今日过后,辛家七姑娘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骄纵跋扈的姑娘了,而是一个端庄大方的贵女。
他以为今日过后,他就能好好的睡觉了,毕竟辛家乃至上京城有名的‘鬼见愁’改头换面拉。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美丽的梦想还没来得及实现,就被无情的破灭了。
辛季春见兄长如此的淡漠,又见女儿一脸无辜的站在那里,一腔父爱涌上来,为女儿辩解,
“大哥,微微肯定是有苦衷的。”
辛元春‘呵呵’一声,“把人好不容易养好的腿又给打断了,如今还不知道会不会瘸,听上去确实是挺苦的。”
他的母亲出自郑氏,别看她如今仿佛被关在别院一般,可那是她自己要求的,不知道多少人求着她出山,求着她给自家姑娘一点点教导。
毕竟‘郑家姝妍’的称号不是随便就能有的。
她教导出来的人,她那么喜爱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随手就将人腿打断的人?
嘴上叭叭就算了,没想到还能再现三年前那一幕!
“大哥,要不等玉玨醒来了再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微微肯定是因为今日及笄礼太紧张了,你不要怪他!”
辛元春,“我当然不怪她,我只怪自己,没有吸取教训,就不该让父亲把她身边的暗卫给撤了!”
辛夷原本有些耷拉的头顿时昂了起来,瞪大眼睛,神马玩意?她身边有暗卫?
窝草,男的女的,她如厕的样子,她打呼噜的样子有没有被看过去?
幸好幸好已经撤了,否则今日她就不能如愿了,不能如愿她的阴影就不能消散,不能消散她就会忧愁,所以说明玉玨还是做了件好事的!
辛元春无力的问道,“问你为什么你不说,如今玉玨昏迷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能不能和伯父说说?”
辛夷无奈的捂脸,被一个狗东西求娶,这样丢脸的事情怎么能广而告之?她只能呐呐地道,
“伯父,你罚我吧。”
三房从老爷,夫人到出嫁的姑娘,乃至未来的状元公辛小公子均是焦急道,
“那怎么行?”
不是他们不厚道,今日是辛夷的及笄日,前头那么多的客人呢,怎么受罚?
主角不上场吗?
辛元春对其他人的话置若罔闻,认真的问辛夷,
“你是真心感到愧疚吗?”
辛夷心想怎么可能感到愧疚?愧疚能让她挨打的阴影散去吗?
况且,她觉得从前的辛七和她一样,都是个嫉恶如仇的,说什么明玉玨断腿就嫁给他,这样一个烦人精,谁嫁谁倒霉。
所以还是打倒了再说。
辛元春仿佛能洞悉她的想法,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辛夷被看得被针扎了一样,立刻改口,
“绝对真心愧疚,大伯,我为今日的冲动行为感到后悔和后怕!”
辛元春这才满意,“好,前头的及笄宴不可能停的,前面如何准备的就如何的进行下去。”
“等到玉玨醒来,我会和他好好沟通的,到时候希望这事不要闹大,当然,只能去求老天保佑玉玨的腿不会残了。”
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朝哪个方向发展呢。
辛夷乖巧的听辛元春的吩咐,只求不要问她出手的原因,真是此生的耻辱。
辛元春当然会竭尽全力的去说服明玉玨别把事情给闹大,不过另外一方面也确实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比起来,辛夷才是亲侄女!
辛夷的视线有些漂浮不定,小心翼翼的问,“伯父,你不骂我了吧?”
辛元春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觉得自己都要老了十岁,他望着辛夷露出‘原来你也知道会挨骂’的表情,波澜不惊地道,“不骂了。”
骂有什么用?难道和上次一样,骂的小姑娘去撞墙?
也不知道一个姑娘家家,哪里来的胆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砸别人的腿。
看来上次顾四少爷被扔在水里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辛元春努力的不让自己崩溃,不仅如此,还要做出一副和蔼的样子,
“行了,今日是你的大日子,你去好好的准备,等着时辰到了就行礼。”
辛元春看了看四周,跟来的好像都是下人,卖身契捏在手里就能让他们闭上嘴巴。
大夫很快就来了,看着地上癞皮狗一样的蜷成一团,很诧异,辛季春挺身上前解释道,
“他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下来,不知大夫有什么法子能让他醒来。”
“还有他这腿会不会有危险啊?”
徐氏从得知消息到如今一言未发,只是神色复杂的看向辛夷。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怕一开口就变了味,让好不容易改善了的母女关系又恶化。
等辛元春吩咐及笄礼照旧后,跟大夫人洛氏一起带着辛夷去了正院,又让下人把需要用到的东西都搬了过去。
这样的皮,这样的会闯祸,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吧,好歹把今日平安度过。
仪式还没开始,洛氏和徐氏带着辛夷先去前头见客,才刚进花厅,冷老太太招手把她叫道面前,仔细的看了看她,
“咱们娘俩许久没见了,长高了,也漂亮了,就是太瘦了,我这次来带了些上好的补品,你到时候记得要吃。”
冷老太太本来是在绍兴的,这次为了辛夷的及笄宴特意赶到上京,就为了表示冷家确实是很看重这个干女儿。
也是为了弥补当年闹得那样大的退亲之事。
“多谢干娘牵挂,我身体好着呢,不过干娘给的东西肯定要吃的。”
辛夷柔声的答道,不仅如此,还腻在冷老太太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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