昧恕!�
辛夷这才睁开眼睛,懵懵的点头,看向面前锦春捧着的铜镜。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嗷呜,这是我?”
辛夷最开始到辛家时,大约是因为辛七的身子不好,整个人枯瘦,可这几年辛夷每日都会打拳,心境也开阔不少,褪去那层病气,再家还是那个精心装扮,就好像变了个人。
辛夷有些不敢认自己了。
这是哪里来的姑娘?被妆点的清新又不失去活泼,她的手上是一串蓝色手串,一颗颗宝石和佛珠一样被串了起来,举手投足之间,仿佛星辰落在她的周身。
她的头发半绾起来,用与衣裳颜色相同的发带缠绕着,皮肤白皙,眼眸灵活闪动。
“今日是什么客人上门?”
辛夷觉得奇怪,平日里家里也时常有人来做客,打扮也是有的,却没有如此的隆重,把她的每个优点都放大。
锦春道,“是徐家舅爷还有表公子上门来呢。”
“姑娘忘记了吗?是来相看姑娘的啊!”
啥?辛夷怀疑自己的耳朵好像出了问题!
相看?什么相看?
见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锦春不禁笑了起来,姑娘大约是因为冷家的事情伤了心,所以对婚事很排斥。
“上次夫人好像同姑娘说过,表公子年岁比姑娘大一些,从小有一门亲事,谁知临到快成婚,定亲的姑娘突发疾病去世了。”
锦春压低声音,轻轻道,“听正院的姐姐说,姑娘仿佛不是发病,而是做了不好的事情,家里不好对外明说,就说是去世了……”
辛夷惊奇极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不知道她要被相看?
不管辛夷心底如何的抗拒,看来今日这场会面是免不了了。
看看倒也是没什么,她还有装傻,以及装病两个必杀技可以用,大不了搅黄了。
可今日没办法去见萧元祐,就让辛夷有些怨念了。
装扮好之后,辛夷去了正院陪着徐氏,辛季春用早饭。
“微微,日后你要多多打扮才好。”辛季春看着盛装的辛夷感慨。
明明如花似玉的女儿家,平日里都是捡着最方便的穿,也不爱打扮。
辛夷的师父虽然也是女的,老阿婆也是女的,可大家都是修道之人,最常穿的就是道袍,其他方面更是寡淡的很。
不过,在青丘的时候辛夷看了那些话本子之后,倒是喜欢鼓捣美的东西,可真正道了辛家,有了条件之后,反而不爱这些了。
最开始是想着反正师父要来接她走的,真的要享受了,以后回师门怎么办?
由简入奢容易,由奢入简就难了。
至于后来,她则是想着要找到回师门的路,更没打扮的心思了。
对于胭脂水粉的了解还是来自书院的小伙伴。
徐氏在边上也是激动,“我那里有好多的首饰,都能给微微用,不能用的去首饰铺炸一炸,换个新样式也很好,将来当嫁妆也好。”
“娘,不用那么麻烦,我也不爱这些,祖母给了我很多,都没来得及戴,你那个留给将来小弟的媳妇和孩子吧。”辛夷笑着道。
徐氏敛起了笑容,垂下头。
辛季春叹了口气,连忙拉着辛夷坐下,“我饿了,云姑,摆饭。”
他真是愁死了,以前辛夷也不是在正院吃饭的,后来他想着母女关系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于是就把辛夷的饭食移到了正院这边。
不管怎么样,多见见,总能缓和一下关系吧,不然辛夷白日去书院,晚上回来请个安就回院子了,十天半个月都说不上几句话,怎么改善关系。
从来都是想像很美好,现实很糟糕,比如辛季春的想法就是如此。
辛夷的态度一直都是淡淡的,她不会说好听的话哄徐氏,因为她的好话都说给老夫人听了。
不管徐氏是冷待,还是热情,辛夷的态度始终是一样的。
用过饭,辛夷没回自己的院子,则是等着徐舅舅和表哥的到来。
“父亲,母亲,滇南来消息,说是玉善不见了……”明玉玨拿着一封信,闯了进来,满脸的惊慌失措。
徐氏腾的站起来,失声惊叫,“你说什么?”
她的身子摇摇欲坠,要不是边上的云姑扶的及时,差点就要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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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一封信
徐氏捂着胸口,脸色煞白的坐在凳子上,扶着她的云姑吓一跳,“夫人,你怎么了?”
徐氏摆摆手,勉强道,“没事。”
说着,她看向明玉玨,“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善儿怎么会不见的?滇南的信到这里要多少天?人还没找到吗?”
“好好地呆在府里,怎么会不见的?”
徐氏一连的问题,明玉玨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他举着手中的信,
“滇南的信上说一个晚上人就不见了,府里四处看守很严,并没有外人进出。”
“滇南虽偏僻了下,但民风淳朴,采花大盗,拍花子这些几乎都没有,下人找了好几天,见瞒不住了,这才让人来报信。”
徐氏听了,头目森森,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一个晚上人就不见了,怎么会这样?
她都说了不要把人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家里人也照看不到,想要做点什么也是鞭长莫及!
徐氏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
辛夷在边上冷眼看着,明玉善果然是心头肉掌中宝,人不见了确实着急,也没徐氏这样的急。
明玉玨还是她的亲哥呢!也不见他有多着急。
她疑惑的看着明玉玨,确实没什么太大的悲伤之情,唯一的亲妹妹,不见了,反倒比不上徐氏这个养娘。
辛季春见徐氏急的六神无主,说的话也是语无伦次的,让云姑倒了杯热水过来,叹了口气,递给徐氏,
“阿婵,你别慌,现在只是一封信,说不定第二封信来的时候人已经找到了。”
“玉玨不是说了,滇南民风淳朴,你自己也是感受过的,等等,咱们再等等。”
徐氏心里这会有些埋怨丈夫了,当初是丈夫一力主张让善儿会滇南,回也就回了,这已经是第四个年头了,还不见放她出来。
现在倒好,人不见了,万一出个三长两短,到时候让她怎么跟红线姐姐交代?
她更是无法想象,玉善要是落入到人贩子,山寨土匪强盗的手中该怎么办?
那么如花似玉的一个姑娘,万一她和当年的徐婵还有红线一样,没有人救她,难道红线的女儿也逃不脱被糟蹋的事情吗?
徐氏一想起当年她和红线姐姐碰到的那个场景,她被稳稳的护在红线姐姐的身后,她不想去听那些折磨人的声音,可她不得不听。
徐氏越想,忍不住整个人发起抖来。
当年送走明玉善,是她做错了,徐氏不好反驳,可她后来求过婆母,求过丈夫,没人理她。
束手无策的徐氏,瞥见辛夷唇角微微的勾起,是啊,这会女儿说不定心里在幸灾乐祸,还有丈夫,虽然着急,可那只是一个熟悉之人的惋惜。
她忍不住的把气给撒了出来,
“善儿身陷险境,你们还是她的亲人吗?”
辛夷不乐意了,如果换一个人,她辛微微定然是着急上火的,可是明玉善,很抱歉,她没这个感觉,她不愿意把着急上火用到她的身上。
但她如今也学乖了,不会直接和徐氏杠起来,
“母亲,你这话说得,我们哪能不担忧?又不是我们要送她去滇南的,她要没做错事情,怎么会被送过去?”
“再说,你让我们怎么表现自己?跟着一起不见了?还是说千里奔赴滇南去找她?”
屋内掀起了一阵小小的喧闹。
辛季春一边安抚女儿,一边安抚妻子,“善儿不见你们都着急,现在玉玨只收到一封信,说不定下封就是好消息了。”
又对辛夷说道,“微微,你母亲又急又怕,说了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
辛夷撇撇嘴,不以为然,“父亲,多大点事,我怎么会往心里去?况且母亲也没说错,我是不怎么担忧的。”
“毕竟,她能做出润物细无声的败坏我的名声,那就不是个笨的,说不定别人都被她害死了,她还活的好好的。”
“毕竟,祸害遗千年嘛”她拖长音调长长地说道。
她不放在心上,放在心上做什么?气自己啊?犯不着。
有期望才有失望呢。
辛季春有些皱眉,明玉善确实做错了许多事情,可女儿这话也是颇为无力。
明玉玨却是半点没生气,反而苦笑道,“微微,都是握不该着急忙慌的过来,应该再等等的,害得大家担心。”
他翻了翻信,“说起来,善儿说不定就和上次微微一样,一个不顺心,偷偷的跑了出去,也许现在已经归家了。”
辛夷,“……”
说话就说话,好端端的就攀扯她算怎么回事?
她不动声色地,“玨少爷也真是的,上次不是说了是送东西给小弟吗?哪里是偷偷的爬出去?”
“我这么乖巧,从来不做那样的事情来。”
洛氏可是对内对外都是说辛夷去给辛宴送东西,这才大清早出门。
明玉玨翻出这个,想说什么?她和明玉善是一样的人?
辛夷心头很平静,很平静,明玉玨演戏,她就不会演么?她能演的比他还要好。
不就是一个字,装么?
明玉玨无语,有些无措的去看辛季春和徐氏,徐氏正低着头哀伤,辛季春站在她的边上安慰她。
他的俊脸上满是无奈地道,
“微微,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举个例子来宽慰母亲罢了,并不是揪着你不放。”
辛夷淡淡道,
“你是好儿子,我不是好女儿,不愿意被你拿来做比较。”
明玉玨定定地看着丝毫没焦急之色的辛夷,过了片刻,仿佛恍然大悟般,
“微微,听说你派了人跟着去滇南的商队一路过去了?”
这个问题仿如当头棒喝,把辛夷给打醒了,原来症结在这里啊?
明玉玨过来报信,丝毫不减悲伤,他是以为明玉善是被自己给劫了?
呵呵!辛夷在心头冷笑一声。
“玨少爷这话什么意思?你觉得握派了人去滇南把明玉善怎么样了?”
“这是不是有些太异想天开了,我不过是个刚及笄的小姑娘,哪里来的人手?”
她不悦地看着明玉玨,皱着眉头带着些许的怒意。
辛季春见女儿目色清明,面上带着困惑之色,也觉得不可能,
“玉玨,你是不是弄错了?微微确实没人手,她有的人手也就两个小丫鬟。”
辛夷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继续添了把火,假意道,
“玨少爷,我竟不知道在你眼里是这样一个人,当时善姐姐在京城我都没有报复她,难道还会千里迢迢的跑去滇南报复她?”
“成本太大,比脱了裤子放屁还要多此一举。”
“睚眦必报的名声很好听么?我非要往自己头上扣?我倒是想说是握做的呢,只是握没那么个人力财力,实在没本事做得出来,倒是玉善姐姐……”
“她说坏握名声就坏我名声,说假借着我的名义送荷包给别人就送了出去。”
“偏偏还假模假式的和我论姐妹情……”
明玉玨心里凉了凉,知道这个比喻确实是弄巧成拙了,他知道大势已去,不能借着明玉善失踪的事情做什么,只能老老实实的,低声回道,
“对不起,微微,是我错了,不应该这样说你。”
事已至此,他说什么都已无用,不过是自取其辱,再让辛家人厌恶而已。
徐氏在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微微,握知道,这些日子委屈你了,你和善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娘疼你,也疼玉善。”
“我恨不能把自己分割成两半,一半给你,一半给玉善,可是,不能!”
“微微,你已经及笄了,说了亲事,以后到了婆家也这样吗?
如果真的是你做的,你把人给放了!”
“善儿再怎么错,自有长辈惩罚她。”
果然如此!就是这样!辛夷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这样才是对的啊,徐氏这段日子摆出的慈母心就让她觉得很怪异啊。
她淡淡地道,“母亲,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什么也没做。”
就算做了,她也不会承认的。
辛季春也觉得徐氏说的过了,难得的冷下脸色,“阿婵,你这是怎么了?善儿不见你着急,我们理解,可你不能错怪道微微头上去。”
“说来说去,是善儿自己做得,就算她真的怎么样,那也是她应得的惩罚。”
换一户人家,这样危害自家姐妹的姑娘早就已经没了,就因为玉善姓明,只能赶出辛家了事。
又因为当年义兄的救命之恩,连暗地里下手都下不去。
义兄唯二的骨血,总要保住。
徐氏闭了闭眼,道,“微微,是娘不对,可是,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当年你的明伯母经历过什么,我情愿是你劫了玉善,也不愿意她落到别人的手里。”
“她要真被人掳走了,将来让握怎么去见你明伯母,没有她,就没有你们啊。”
明玉玨眸光闪烁,追问道,“母亲,能不能告诉我当年我娘碰到了什么事情?你和我娘一样吗?还是只有我娘碰到了?”
“好了,阿婵,你太着急伤心了,云姑,扶夫人下去歇息,叫府医过来给夫人把把脉。”
辛季春打断徐氏要说的话,发挥三房家长的威严,止住了这个话题。
辛夷只听说过当年明晟对父亲的救命之恩,现在听徐氏的话,就是徐氏和明玉玨的母亲还共同经历过什么?
明玉善被掳走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辛夷在话本上没看过掳走后会发生什么。
她看到的都是如花似玉的大家小姐被掳走后,总是有天神一般的书生,将军,王爷会从天而降,将大家小姐解救出来,然后成就一段良缘。
看徐氏的样子,并不是这样的,那是什么?
而明玉玨听到徐氏说这件事情也很激动,到底是什么呢?
一向对任何人都很温和,好言好语的明玉玨,忽然拦住了徐氏,他的眼睛却是看着辛季春,
“父亲,如今儿子已经长大,入了仕途,父母的生育之恩不能忘却,既然母亲说道我娘的事情,何不说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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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爆发
明玉珏的目光太过咄咄逼人,这样的他是辛季春从来没见到过的。
他的印象里,还是当年那个小小的孩童,沉默的被他牵着手走进辛家的大门。
沉默,努力,向上的孩童,每一次的努力得到回报后,他都会露出大大的笑容来。
慢慢的,他变得温和有礼,对每一个人都抱有善意。
那些年,他们夫妇只有阿竹和微微两个孩子,还想着将来不行,就让玉珏入了族谱,真正的做他们的孩子。
一直到玉善的事情爆发,他才惊觉,自己仿佛疏忽了些什么。
徐氏被拦下后,面色变得越发苍白,明玉珏的两道目光犹如一对利剑,就这样直直地扎在了她的身上。
她下意识的后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