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后,辛小公子却一副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拿了本书开始翻看。
辛夷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不是说要玩聊天的游戏,怎么成了蚌壳精,要去撬开才说话吗?
“你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吗?”辛夷没话找话,哎,没办法啊,亲生的弟弟,只能惯着。
要是她从前的暴脾气,一脚就给他踹了出去。
不想说话还玩聊天的游戏?
不过今天辛小公子的表现可圈可点,怎么也要给点奖励。
辛小公子好似没听到一般,仍然在那里翻书,辛夷也没打算让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
“我最喜欢吃糯米糍粑,无论什么样的坏心情,只要让我吃两口这个,就天下万安啦。”
“可惜这个东西做起来麻烦,保存起来也麻烦,得趁热吃,冷了口感不怎么好,也伤胃。”
“不过,我知道你不爱吃这个,所以,给你你也不会吃。”
说道此处,辛小公子停下了翻书的手,望着外头的暖阳若有所思。
辛夷靠在大迎枕上,继续说道,
“所以就是这样咯,不喜欢的,别人硬塞给你,你也不会喜欢,真想要的,你想尽办法也会得到。旁人拦都拦不住。”
“所以,娘就是那种不喜欢,塞给你都不要的那种是吗?”辛小公子终于开口,慢吞吞的,偏着脸,肥嘟嘟脸上那秀气的眉毛微微蹙着。
辛夷罕见的叹了一声,
“对,就是这种,我很清楚,所以不会有什么期望,就不会有失望,这样挺好。本来每个人的人生都是独立的,不可能和一个人捆绑着过一生。”
辛小公子终于表现出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担心与脆弱,“那你该怎么办?”
辛夷笑了笑,“凉拌呐,拌上芝麻就是糯米糍粑了……”
辛小公子白了白眼,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可没来由的,他的心情似乎有所好转。
他朝外头喊了一声,“七日。”
就见七日提着一个食盒从外头走了进来,将食盒放在小几上就退了出去。
辛宴看着食盒,用下巴示意他姐,“打开。”
辛夷把盖子打开,就见里头甜白瓷的碟子上一个个的摆放着滚着芝麻碎的胖团子,上头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辛夷的一只手伸了进去,“哇,小弟,你真好!刘记的糯米糍粑我最爱吃了!”
她扔了一个到嘴里,慢慢的咬了起来,满口的芝麻香,再加上软糯的团子,幸福的眯起了眸子。
辛宴支起下巴撑在桌上看着姐姐幸福的模样,“你好像只爱吃这个甜食。”
一会功夫,辛夷拿起了第二个放到嘴里,笑眯了眼,“这个真的很好吃啊。”
辛小弟心里头最后的那一点不悦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没有关系,姐姐还有他。
辛夷吃了四颗糯米糍粑,辛宴就不准她吃了,当着他姐的面把食盒盖上盒盖,抱在手里,然后就要往外走。
“这个不是给我的吗?”辛夷目瞪口呆,送礼还能拿回去?还拿的如此理直气壮!
辛宴抱着食盒迈出房门之前转身回头来对她说,
“这个东西既然这么好吃,我当然要拿回去好好的吃吃看了,好东西要分享啊。”
辛夷,分享就分享,可分享不是把整个都端走呀……
辛宴抱着食盒唇角勾着,心情愉悦的从辛夷的院子里走了出来,走到半道上,就见到四太太赵氏带着几个丫鬟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
辛宴停下脚步,抱着食盒给四太太行礼,“四婶。”
按理说,辛家隔房虽还是住在一府中,可其实已经是独立门户,因为各种所住的地方都用一道墙隔着。
就好像一个大户分成了各个小户,大家有彼此的空间,又不至于太过生疏,有什么事情也能一叫就到。
平日里赵氏经常会来三房这边串门,就是不串门也要过来东看看西看看。
所以辛宴见到赵氏在这边一点都不稀奇,只是行了一礼就准备走。
不过,显然赵氏不是这么想的,她叫住了辛宴,
“阿宴啊,这是要送给你娘的东西吗?你娘如今病着可不能乱吃东西……给四婶看看,是什么。”
说着伸手就要拿。
辛宴侧了侧身子,将食盒交给身后的七日,“这不是给我娘的,里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多谢四婶的关心,四婶好好逛,我先回去了。”
在辛宴看来,赵氏时不时的过来三房走一走,就和个狗撒尿一样,做个印记,表示这里是自己的领土。
其实,哪里都不是,它的领土只有笼子那么个小点的地方。
赵氏老母鸡一般的‘呵呵’笑了两声,笑吟吟地开口说道,
“有空去找你六哥玩啊,他啊,准备要考明年的乡试,先生说定然能中举,到时候让你六哥给你传点经验……”
辛宴慢吞吞的回道,“多谢四婶,传经验就不用了,因为我已经考过乡试了,如今已经是举人……”
赵氏老母鸡的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套了绳子挂在了门栓上待宰。
她僵硬的挤出一抹笑来,“主要阿宴你还小,四婶把这给忘了。”
“阿宴啊,你想不想要个弟弟啊?这三房将来就你一个人支应门庭,怪辛苦的。”
“说起来你娘的身体确实不怎么样,三天两头的病,你看,你都十岁了,也没能给你生个弟弟。”
“我们四房就不一样啦,兄弟三个,就是打架也有个帮手是不是……”
“哎,老祖宗不是说过么,这一个家族啊,要子孙繁盛,才是兴旺之道啊。”
辛宴给赵氏行了一礼,“四婶说的是,不过什么事都贵精不贵多,老祖宗不是也说过宁吃仙桃一个,不要烂杏一框么?”
“四婶,六哥这是第几次考乡试了?我年纪小,给忘记了。”
赵氏脸色由紫转青,狠狠地瞪着辛宴,辛宴微笑着,慢吞吞地看着她,“四婶,要是不舒服就赶紧回去歇着吧。”
“万一晕倒在我家的园子里,我家可是要负责任的。”
赵氏捏着帕子的手有些抖,愤怒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是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说着,转过身,径直朝前冲了过去。
辛宴背着手站在那里,满眼笑意,哼了一声,忽然抬高声音,“四婶,你走错啦,那边是去大伯府上的路呢。”
这个四婶的反应也太大了一些,不过是吃个桃子么,说了两句实话,何至于气成这样,长辈的威仪都不要了,竟就这样跑了。
赵氏,“……”气急败坏!
这是哪家的小鬼,还不来个人收了!
怪不得徐氏三天两头的病,原来是家中有鬼,还不只一个!
……
“姑娘,前头三老爷身边的小厮过来,说是燕大人来了,三老爷说府上如今也没什么事,让你跟着燕大人去。”
锦春从外头,没头没脑的禀报了一句。
辛夷倒是听的清楚,这是五哥让燕大人来接她呢,毕竟父亲让她跟着燕大人学的破案。
她朝锦春咧嘴一笑,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小厮服,准备去屏风后换了。
锦春立刻上前,“姑娘,为何要换上小厮衣物,太古怪了。”
怪不得前些日子姑娘让她们做衣衫,锦春还以为自家姑娘这是要做善事,给家中哪个可怜的小厮做的呢。
原来那个可怜的小厮是姑娘自己。
辛夷一边换衣裳,一边催促她,“快换上。”
她本来是不想带丫鬟跟着的,可如果不带着三老爷那里过不去,只能免为其难的带上了。
锦春没办法,只能帮着辛夷换了衣裳,然后绾发。
两人换好之后,都成了清秀小厮。
出了屋子,正巧碰上要进来的锦秋,“啊……哪里来的登徒子……进我们姑娘的屋子做什么。”
锦秋大叫起来。
“唔……”锦春及时的上去捂住锦秋的嘴,“你看清楚,是我和姑娘……”
锦秋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锦春放开她的嘴,手还没放下,锦秋又是‘啊啊啊’的叫了起来,“姑娘,你们要去玩什么好玩的?又不带上奴婢……”
仿佛一条被遗弃的小狗,可怜兮兮的。
辛夷只能安慰,“下次带你去,你今日先在家看家。”
说着拉着锦春的手匆匆的往外走。
“五哥,燕大人。”辛夷到了车前,给两人行礼。
“微微,多日不见,好像长大了。”燕无名懒洋洋的靠在马车上,朝辛夷打招呼。
萧元祐牵着马儿站在一边,含着笑朝辛夷颔首。
“嗯,我长大了。”辛夷笑嘻嘻的,不过回答的倒是很认真。
她不知道长大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好像知道了更多的事情。
燕无名先跳上马车,朝辛夷伸出手,要拉她上去。
辛夷果然也伸出手给燕无名,还没搭上燕无名的手,另一边的萧元祐已是一步抢上,不由分说地就扶着辛夷上了马车,
“无名,你别站在车门口,你这样微微怎么上去?”
“微微,上去吧,车里有你喜欢的东西,无名,你愣着做什么?进去呀,别耽搁时间,微微到底是姑娘家,不能回来的太晚……”
说着,他小心的放开辛夷的手让她进去,待辛夷上了车辕,萧元祐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仿若星子般的手链上,唇角微微勾起。
辛夷也发现了,她摇了摇手,微微低头,靠近他,低声道,
“五哥,我把这个做成了手串,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萧元祐笑的时候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难得露出一点活泼,“进去吧,外面冷。”
辛夷小心的用袖子遮住手串,朝萧元祐嫣然一笑,钻进车里。
萧元祐看着她关上车门,这才走到另外一边,翻身上马。
上了马车,辛夷选了靠近萧元祐这边的位置,她兴奋的撩起车帘,问,
“五哥,我们是去哪里?”
燕无名在那边‘哈’了一声,埋怨道,“微微,明明是我带你出来的,你都不问我……”
辛夷微微张嘴,吃惊道,“燕大人,不是说好了,只是用你的名头,其实是跟着五哥的么?”
“那我当然是问五哥去哪里呀。”
燕无名哀嚎一声,没骨头一样瘫软在座位上。
他后悔了,他不应该答应的。
他好像从起点开始,就已经输了萧元祐一局啊。
女人最初对男人的爱慕,不是因为相貌,而是起于崇拜。
萧元祐要长相有长相,还得辛夷如此的崇拜,他还能不能抢得过萧元祐哦。
不过,燕无名生命里还没有认输两个字,当即,他撑起身子,抬头看着辛夷笑了起来,整齐洁白的牙齿衬着他的面容显得十分干净,那丝丝的病态也可忽视。
“这么久不见也没听说你想念我。”燕无名笑也露齿,眼眸仿佛一泓湖水,笑起来的时候仿佛泛起了涟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辛夷忽然听到这句,脑子里忽然就跳出她说想五哥的时候,五哥那红红的脖子,顿时有些不能坦然的和燕无名对视了。
燕无名原也是开玩笑,想要拉近和辛夷的距离,没话找话说,见她沉默不语,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听说元祐给了你一些案集,你看的怎么样了?我来检查你学的怎么样。”
辛夷连忙点头,她觉得还是和五哥在一起的时候更轻松,随便说点什么都很开心。
“五哥破了很多案子吗?他为何还要出去带兵打仗呢?”当初她可不就是在茶楼上迎接他带着大军还朝么。
“是啊,你五哥可是神人,什么都能干,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破案,有一个名号叫‘萧青天’,就没有他破不了的案。”
燕无名调侃道。
辛夷目光熠熠,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好像‘青天’的那个名号是她的一样。
燕无名看着她兴奋的模样,微微沉吟,就知道不能和萧元祐在一起。
之后,燕无名给辛夷讲了个破案的故事,马车就停了下来。
马车停在了一处宅院外,四周都是官差。
辛夷下车的时候,萧元祐全程在边上护卫着,等燕无名下来后,出示令牌就被放了行。
宅子上头挂着的匾额写着‘田园居。’
一进门,眼前一亮,映入眼帘的不是和其他屋宅一样的影壁,而是一大片树林,不是花树,是果树,中间是一片清澈的池塘,周围是绿油油的田垄,再过去是一大片的竹林。
果林把池塘包围在中间。
虽然是冬日,可这样的景象还是让辛夷惊呆了。
怪不得叫田园居!
她这是来到农家田园了吗?
可明明外头看起来是气派高大的屋宅呀。
“五哥,今日查的是什么案子?”
京城竟然有这么一个古怪的地方……
再往里头,这样的田垄还有果树很多,占据了整个屋宅的一大半,再加上还种了一些奇花异草,假山奇石之类的,整个田园居的屋子只有两三间了,都是用木头,竹子,茅草搭建的。
无车马之喧,结庐在人境大约就是这样的一副景象吧。
“我们四处去看看。”萧元祐牵着辛夷的手往前,走前吩咐他的黑衣侍卫,“你们在这里,还有看着她。不许乱走。”
萧一知道他说的‘她’是辛夷的丫鬟,应道,“是。”
如果说平时辛夷见到的萧元祐是有些平和的,那么这一刻的萧元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肃杀的力量。
锦春本来想说什么,这样的气氛下,也就只能老实的跟在萧一身边,心想有燕大人在,又有这么多的官差,应该是没什么事的。
萧元祐带着辛夷进了左边的竹林,边走边与她介绍案情,
“昨日这里发现了女尸,是这里的女主人,靖国公的夫人,今年二十岁,浑身上下除了脖颈的勒痕,没有其他的伤口。
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目前认为凶手是个男人,还是个熟人。”
靖国公,辛夷回想了下世家谱,这个靖国公已经五十多岁啦,夫人才二十岁?
这位小夫人是怎么嫁过来的?
总不能是小夫人看上靖国公年纪老又不洗澡,等着继承他的遗产吧?
可靖国公有三儿两女,小夫人能继承多少呢?
她那青春年华就比任何的遗产要来的可贵吧!
辛夷一路胡思乱想着,就听萧元祐说,“到了。”
他停在竹林的一处,四周还有血迹没清理,青的黄的竹叶上又干涸的血迹,原本浪漫的景象带着一份残酷。
辛夷看着大片的血迹,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有些晕,然后就感觉到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流了出来。
她心头哀嚎,想她在青丘的时候什么东西没见过啊,见到这么点血迹,应该不至于吓尿了啊。
她辛夷难道是这么没种的人?那以后查案的时候还怎么办?还怎么找到回青丘的路呀。
如果不是被吓尿了,那是什么?难道是流血了?不会死吧?
辛夷吓得一个机灵,当下脑子里就闪过两个字,“完了”
她不想死!
她还没回青丘呢!
辛夷努力的让发懵的自己平静下来,看了看四周,不远的地方有栋屋舍,她要不要去那里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五哥,我……我想……”她指了指那边的屋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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