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烬云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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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烬云裳-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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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可就坐实了。”

    认识了一段日子,卓之恒对千若羽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劝道:“我看千老板也不是魅主的人,可能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好,本王这就去问清楚。”
………………………………

烟花碎,如琉璃坠落(五)

    “王爷,您不能上去!”

    “前面是我们老板的房间,王爷请止步!”

    ……

    千若羽正在厢房里练琴,门外就传来了丫头们的叫喊声,周紫云蹙眉看了看依旧低头抚琴的千若羽,请示道:“小姐,要拦下来吗?”

    “不必了,要来的总会来。”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门被粗暴地推开了,悠长的琴声戛然而止。千若羽款款起身,轻笑道:“王爷甚少踏足蝶舞云裳,今天怎么有雅致过来了?”

    福全死死地盯着还在装傻充愣的千若羽,脸上的厌恶之情更盛了,咬牙切齿地说道:“千老板明知本王的来意,又何必拐弯抹角?”

    “若羽确实不知,若羽只认识舒公子,至于皇上一说,我是真的不知道,不如王爷给若羽解释解释一下!”千若羽若无其事地把问题推回给他,福全压下意欲喷发而出的怒火,问道:“舒公子是谁?”

    “是这段时间与若羽日日相处的人,是一位十分温柔的公子。”

    ‘是一位十分温柔的公子’对于千若羽这样的形容,福全莫名地感到愤恨,双拳随之握紧,复又问道:“那你可知这位舒公子的身份?相处了这么久,本王不信以你的聪明才智,会猜不出他是谁。”

    “来者是客,对于客人的背景来历,蝶舞云裳从来不过问。”千若羽毫不畏惧地迎上福全满含怒火的眼眸,福全不明白为什么不管什么情况下,她都能这么冷静自持,危险地眯起双眼,问道:“要是本王现在告诉你那位舒公子就是皇上,千老板打算如何处理?”

    “那么王爷希望若羽如何处理呢?”千若羽又把问题推了回去,福全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脸色,又冷了几分,恹恹道:“你这些花样对本王没用,你只需回答。”

    “好,皇上是一国之君,而若羽只是一介女流,王爷认为这件事是我想怎么处理,就能处理得了吗?”千若羽还是没有正面回答,不等福全再说就下起了逐客令:“王爷要是没别的事,请回!”

    “哼,此事兹事体大,还望千老板慎言。”福全丢下这么一句话就愤然离开了,他知道千若羽一定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想让这件事到此为止吗?福全,好好看看我怎么把那些小人一网打尽!”

    三天后,玄烨就从太庙回来了,对外的说法是前往太庙参拜祈福,而并非民间流传的被送往太庙静思或圈禁,各宫妃嫔的禁足令也同时解除了,其他的一切也全都恢复如常,只有孝庄铁黑的脸依然不变。

    “皇祖母。”玄烨在太庙待着的这几天想了很多,整个人都憔悴了,孝庄看到他这个样子既心疼又生气,闭起双眼说道:“事情闹到这地步,皇上可满意了?”

    “是玄烨错了,玄烨保证从此以后再不见千若羽。”

    “皇上最好说到做到,哀家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皇上好自为之!”

    孝庄走了之后,玄烨依然跪着,其他人也不敢去扶,乾清宫内陷入一片沉寂,空气中只听到玄烨低泣的呜咽声:“雅雅,为什么想要做个好皇帝会这么难?这么辛苦?我只想好好想想你而已。”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当年的舒雅,皇上尚且不能保之周全,如今又何必招惹千若羽?”

    身后突然传来福全冷冰冰的声音,纳兰容若带着人退出去,偌大的御书房里只剩下玄烨和福全两兄弟。

    “二哥,你也见过若羽,在她身上你看到了什么?”玄烨没有回头,福全被他的问题问住了,原来他也有同样的感觉,转身看向窗外,回道:“不管看到什么,又或者感觉到什么,皇上都应该明白,你跟她是不会有结果的。”

    “也就是说其实你也觉得她们像,可是为什么呢?明明就是迥然不同的两种性格,一个热情,一个冷清,连举止行为、兴趣爱好也都千差万别,可是依然觉得她们很像,很像,若羽说是回忆的错觉,是这样吗?”玄烨越想越不明白,上天到底是在捉弄他,还是在怜悯他?如果是后者的话,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不知道。”

    “二哥,若羽其实只是个可怜人,她唱的都是她的心声,我能做的只有远离她,可是你不同,你可以毫无顾忌地站在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和她谈诗论赋、下棋奏乐,好好地爱她、保护她,可以吗?”

    “我只能答应皇上尽力而为。”福全满怀忧伤地转身离开,除了洛舒雅过世的那时候,他从未见他这般落魄过,眼里也随之露出点点水花。
………………………………

烟花碎,如琉璃坠落(六)

    福全从宫里出来后,便转道来蝶舞云裳了。

    “他不会再来了,千老板这场闹剧也该落幕了。”

    千若羽对他的到来和他的话并不意外,反倒是镇定自如地回道:“也罢,一切皆是缘。”

    “缘分这东西虚无缥缈,千老板也相信?”

    “人的际遇很奇妙,有时候由不得我不信。”千若羽直视着福全的眼睛,眼里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福全的眸光变得更深了,仿佛是想通过眼光看穿眼前的人:“那千老板也相信命运吗?”

    “王爷相信吗?”千若羽不答反问,这似乎是她和福全一贯的交流方式,福全这次倒是很大方地回答了:“本王只相信自己。”

    “我也是,我只信这样一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千若羽眼里的坚定让福全不禁觉得可笑,轻笑道:“这样的话,千老板最好就看好自己的命,什么人该碰?什么人不该碰?本王想千老板应该明白。”

    “还没走到最后,王爷怎么知道那不是若羽该碰的?”

    “本王能说的、该说的都说了,千老板要自寻死路就请便,今天算本王枉做好人了。”福全冷哼一声后,愤然离开,他从来不知道,每次他走后,千若羽都是满脸忧愁。

    周紫云看着他们每次都这样争锋相对,实在觉得惋惜,劝道:“小姐和王爷又何必弄成这样?”

    “只有这样,以后他才不会觉得痛,皇上可以爱千若羽,可是他不可以,也绝不需要,对我而言,只要能影响到他就足够了。”

    “可是这样对王爷不公平啊!”

    “上天又何曾对我们公平过?要与虎相斗,那我就必须比虎还狠。”

    靳妃本想借皇贵妃和孝庄之手除掉千若羽,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恨恨道:“想不到事情居然会闹得街知巷闻,生生便宜了那贱人。”

    宜贵人也对这事的峰回路转感到非常的奇怪:“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乾清宫和神武门那些狗奴才都是戴罪在身,谅他们也不敢说半个字,到底会是谁呢?难不成是皇贵妃或者太皇太后那边的人泄露了风声?”

    “太皇太后如此精明,必定会做得滴水不漏,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错误?”

    “那会不会是?”宜贵人突然想到了什么,疑惑地看向靳妃,靳妃随即明白她的意思,反问道:“你也想到了?”

    “这事最可能的解释只有两个,一是皇上自己泄露了身份,二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臣妾整观整件事,能够从中获益的就只有一个人而已。”

    听到这里,靳妃心中的想法更加笃定了,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千若羽。”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绝对不简单,而且必须尽早铲除,要不然终有一日会养虎为患。”靳妃眼中渐露凶光,对千若羽的顾忌更重了。宜贵人不甚认同地说道:“可是这件事闹得这么大,皇上还会去见她吗?就算皇上真去找她了,她也永远不可能进宫的,更何况上面还有太皇太后盯着,娘娘其实不必杞人忧天。”

    “这么大的事她都能逃出生天,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靳妃也不清楚是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这个女人很危险。

    “那娘娘打算怎么办?”

    “是人是鬼,一试便知。”
………………………………

烟花碎,如琉璃坠落(七)

    千若羽正在房里弈棋自乐,一副悠然自得,窗外微风轻动,周紫云立马提高了警觉,禀道:“小姐,人来了。”

    “外面的客人应该也等累了,我们就好好地演一出好戏!”千若羽冷笑一声,在棋盘上落下了最后一子。说话间,窗外的黑衣人已经窜了进来,黑压压的一群人,把房间里每个可能让人溜出去的空档都堵住了。

    周紫云一个跨步挡在千若羽身前,藏在衣袖下的手迅速握好暗器,戒备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

    “这个姑娘没必要知道,我们也是受人钱财,替人消灾,姑娘要恨就恨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带头的黑衣人把手一挥,后面的人立马蜂拥而上。周紫云扬手放出暗器,精准地打在前面几个黑衣人的胸口上。

    黑衣人一惊,眼里随即多了几分防备,手上的招式也开始毒辣起来,招招夺命,目标明显就是千若羽。周紫云一只手把千若羽紧紧地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接挡着黑衣人的攻击,黑衣人的武功虽然不算高,可是胜在人数众多,只用一只手打起来甚是吃力。

    藏在暗处的秦熙紧张地注视着屋里的情况,右手已经放到了剑柄上,准备情况不对就立马出手。就在周紫云快招架不住的时候,门外突然飞进来一把剑,把黑衣人往两人攻去的剑都震开了。

    卓之恒飞身入屋,再次握紧剑后旋身落地,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刚强的内劲。黑衣人自知不是他的对手,转身就想走,可门口已经被随后到的福全一行人堵住了,心里暗叫不妙。

    “既然来了,为何这么急着走?我们不如聊聊!”福全走到依然屹立的桌子旁悠闲地喝着水,黑衣人甩脸回道:“今天算老子栽了,没什么好说的,要杀便杀。”

    “不急,裕亲王府的大牢里多得是好东西招呼几位。”君少卿说得含蓄,可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他说的‘好东西’并不是真的好东西。黑衣人有点怕了,福全继续在旁边煽动着:“只要你们说出幕后黑手是谁,本王保证一定让你们毫发无损地走出去,几位认为如何?”

    “那是你说的,我哪知道其他人肯不肯?”带头的黑衣人向千若羽的方向撇了撇脸,千若羽此时已经被周紫云护着退到了后面,回道:“既然我们这边没有损伤,正如几位所说的,你们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为难你们也没什么意思。”

    “好,我说。”带头的黑衣人刚想说出实情脸色顿时发黑,整张脸都扭曲成一块,其他黑衣人的情况也一样,转眼间,一屋子的黑衣人全都一动不动地匍匐在地上,君少卿想救人已经来不及了。

    “娘,娘…”带头的黑衣人匍匐着伸手抓住福全的小腿,艰难地说出最后的遗言。君少卿轻轻地把黑衣人的眼合上,拧眉道:“瞬间毙命,好狠的毒。”

    “再毒也毒不过那些人的心。”后宫的这些伎俩,福全早就见惯了,心中厌恶之情顿生。等黑衣人都处理完了,一行人才坐了下来。

    “两位有话请直,若羽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千老板聪敏过人,本王要问什么,千老板想必已经知道了。”

    “王爷太抬举若羽了,今晚突如其来的横祸,我到刚才为止还是一头雾水呢!”千若羽所说的刚才不言而喻,就是黑衣人说出‘娘娘’两个字之前。

    “你是真的不知道也好,假的也罢,本王只想问一个问题,你接近皇上到底有什么目的?”这才是他们今晚埋伏在这里的目的,他就知道宫里一定会有人来探千若羽的虚实。

    “就算我说了,王爷也不会相信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白费唇舌?”

    福全轻蔑一笑,回道:“千老板如果说和皇上两情相悦,毫无其他,本王当然不信,恐怕之前的那些留言,都是从千老板这里散播出去的?千老板如此处心积虑,让本王如何不怀疑?”

    “王爷既然已经认定我是故意接近皇上的,又何必来问?王爷大费周章,不就是想给若羽安一个狐媚惑主的罪名吗?”

    “千老板一直说自己只是一介民女,可是身边的婢女却深藏不露,真看不出紫云姑娘原来有这么好的身手呢!”福全说的虽然是周紫云,可是眼睛却始终看着千若羽。

    “若羽自幼身子孱弱,找个会武功的人保护自己,有何不可?王爷要无理取闹,若羽百口莫辩,如果王爷认定若羽有罪的话,直接抓到大牢里即可。”

    福全和千若羽毫不退让地对视着,连同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异常紧张,君少卿转而笑道:“其实我们也只是猜测而已,要是误会了千老板,君某这就给千老板道歉,今晚就不打扰了,告辞。”

    “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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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纤罗,惆怅为谁留(一)

    龙案上,玄烨心不在焉地批阅着奏章,时不时发出几声叹息。复又调回到乾清宫的余靖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从太庙回来之后,玄烨就一直埋首朝政,可是心却明显不在这里,不知道他的叹息是因为朝政,还是…千若羽?

    玄烨看了看满屋子站着的侍卫,自从上次的风波过后,他们就如影随形地跟着自己,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玄烨不禁苦笑一声,自嘲自己这皇帝做得真悲哀。

    “摆驾云裳宫。”玄烨一声令下,人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殿内的侍卫、太监急急地跟了上去。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云裳宫外,玄烨仅带着余靖和纳兰容若入内,其余人都有序地散开了,只有这个地方,玄烨是不让他们跟的。

    待走到那个露天的殿堂时,一阵忧郁的琴声徐徐传出,玄烨的心头不禁颤抖了一下,这段音律不正是第一次在蝶舞云裳听千若羽弹琴的那段吗?那时候他的评价是,琵琶幽怨,琴更断肠,如今这段弹奏明显是不够火候,不过却挑起了他对千若羽的思念,自己竟不知从何时起,对她的依恋原来是如此的深。

    玄烨在门外踌躇了一会,终究没有推门进去,原因很简单,这是洛舒雅的地方,他不该在这里想着别的女人,即使是千若羽也不可以。

    离开了云裳宫之后,本就烦躁的玄烨变得更加喜怒无常了,大部分时间他都是阴沉着一张脸,仅仅两天就把朝野上下骂了个遍,连福全也不能幸免地吃瘪。

    “皇上,不如去云裳宫走走?”余靖见玄烨心烦气躁地翻阅着奏章,他这几天的反常,余靖和纳兰容若心里大概琢磨了点东西出来。玄烨心思繁重地呆坐片刻后,叹道:“去御花园!”

    玄烨眉头深锁,一行人沉静地走着,满园春色也变得萧瑟起来。突然一阵琴音传来,打断了玄烨的思索,所奏的依然是上次那段。

    玄烨沿着琴音寻去,经过蜿蜒的小路后竟是来到了教坊司。此时,一名宫女打扮的少女正忘情地抚琴,丝毫没有留意到圣驾已到,余靖想出声提醒却被玄烨拦下了。

    一行人安静地听着,玄烨仿佛回到了跟千若羽在蝶舞云裳品谈赏乐的日子,眼眸随即变得深沉。一曲终了,怜儿在余音中沉寂片刻才睁开了迷蒙的眼眸,却在看到玄烨的一刻吓得花容失色,哆嗦着下跪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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