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律渐入尾声,千若羽香汗淋漓地蹲坐着,殿内的鼓掌声不绝于耳。
皇贵妃神绪复杂地看着千若羽,刚才的一段舞仿佛看到了那个埋藏在心底的人。靳妃也终于知道玄烨为什么对她情有独钟,心在暗恨着,长袖下的拳头早已握得死紧。
“哈哈哈…”洛赞王子的大笑打断了众人的鼓掌声,意犹未尽地说道:“妙,实在太妙了,这位娘娘的敦煌飞天舞把飞天的感觉表现得淋漓尽致,轻盈飘逸,灵气逼人,比起当年的洛妃娘娘有过之而无不及,洛赞毕生难忘,不知道娘娘如何称呼?”
“宸妃。”玄烨不等千若羽回答,就替她回答了,出口的话语气非常平静,却震惊四座,众人见有外使在场,也不好多说什么,宸妃的头衔就这样落定了。
千若羽轻轻一笑,一切尽在意料之中,往靳妃和皇贵妃的方向望去,两人黑透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压抑的怒气与不甘,恶狠狠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千若羽不禁蔑笑一声,得意的神情里都是不加掩盖的挑衅。
“原来是宸妃娘娘,洛赞记住了。”洛赞王子甚为赏识地敬了千若羽一杯,千若羽颔首回了一礼,随即退了下去。
福全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低喃着问道:“千若羽,你到底是什么人?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们实在太像了,让我不得不怀疑。”
千若羽头昏得厉害,一出门口,人就软倒了。周紫云急急地扶住她,担忧地问道:“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休息一下就好,回去!”千若羽顾不上晚宴了,一支飞天舞耗尽了她的体力,只能由周紫云搀扶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小姐,要不要宣太医?”
“我不想惊动其他人,真的没关系。”
德贵人正百无聊赖地在阁楼上观赏夜色,前方的大殿内不间断传来丝竹之音,宣示着那边的热闹,可是一个本该在宴会上的人却出现在眼前。
德贵人看千若羽的脸色不对劲,随即走了下来,拧眉问道:“千姑娘的脸色很差,发生什么事了吗?”
千若羽看到德贵人关怀的眼神,本来不怎么舒适的身体好像好了点,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一点都没变,不管对着谁都是这么善良,有时候甚至不懂得保护自己。
“没事,喝了点酒,有点昏昏的,可以让我上去休息一下吗?”
“可以。”德贵人细心地扶着她的另一只手,千若羽看着她温柔的侧脸,一丝暖意从心里荡漾开来,有时候她会想,她和皇贵妃自小相交的姐妹情,尽然比不上她和德贵人短短四个月的情谊,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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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舞,最美的凤凰(三)
德贵人扶着千若羽上楼,坐了好一会都不见她的脸色有丝毫好转,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吗?要不我让人去请太医?”
“不用了,我真的没事。”
“你是不想惊动其他人吗?”德贵人隐隐觉得她好像不想让别人知道,千若羽轻轻一笑,回道:“是啊,我想安分一点,要是再生出什么事端,皇贵妃娘娘就要领我去训话了。”
“皇贵妃只是太爱皇上了。”德贵人这话说得十分没底气,清澈的眼眸里蒙上了哀伤,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千若羽不禁也染上了悲伤,半玩笑,半好奇地问道:“那你呢?你爱皇上吗?”
德贵人雪白的小脸上随即殷红一片,含羞着低头道:“你说到哪里去了?”
“这里啊!”千若羽取笑着指了指德贵人心脏的位置,她知道她是爱着玄烨的,从她看他的眼神里她就知道了,那份默默守候的爱意不比她的少,更比她的纯洁,她是这个世上最值得玄烨珍惜的人。
“还是宣太医,你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话,他会帮你保密的。”德贵人逃也似的离开了,千若羽好笑地看着她羞涩的身影,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那时候,她很喜欢这样子闹着她玩,因为她害羞的样子太惹人怜爱了。
德贵人跑走之后,千若羽在屋里走了一圈,颐和轩的变化不大,还是一样的小巧素雅,这些可都是她们精心布置的呢!
“尔晴,你看我们给你带什么来了。”洛舒雅人未到,兴冲冲的声音倒是先到了。
乌雅尔晴看了看小太监手上那一堆两堆的东西,差不多都是一些别致的装饰品,疑惑地问道:“你们拿这些东西过来要做什么?”
“没事,就给你的颐和轩整修一下。”
“对啊,你这里什么都没有,怪冷清的,这些东西我和舒雅挑了很久了呢,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佟蕴锦亲昵地牵着她的手,她们事先没有问过她的喜好,所以挑的时候总是心大心小,挑着挑着就挑了这么多了。
洛舒雅摇了摇手里的铃铛,满是期待地说道:“你这里的地方太小,不适合放一些大件物品,所以我们挑的都是一些小东西,不过弄起来应该挺好看的。”
“其实你们不用对我这么好的,这样我会觉得不安。”乌雅尔晴进宫快半年了,早已经习惯了别人的冷淡与疏远,她们这样热情,她反而是不习惯了。
洛舒雅不知道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双手叉腰,正色道:“别人只会因为没人对自己好而不安,哪有人因为有人对自己好而不安的?更何况我们说好了要做姐妹,那么相互扶持就是应该的。”
“可是…”
“别可是了,快来看看这些东西要放哪里。”洛舒雅拉着她满屋子跑,三人忙了一下午才把整修工作完成了,多了这些小物品的点缀,本来平平无奇的颐和轩随即多了一份小巧的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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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舞,最美的凤凰(四)
千若羽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楼台上,夜风吹拂在脸上特别的舒适。
栏杆前,德贵人的琴静躺着,千若羽伸手抚上那一根一根的琴弦,配合着前方大殿内传来的音律,断断续续地拨出几个音节,拨着拨着就来感觉了,一阵低沉的前奏后,一把伤感的声音破空而出。
雨声微,秦淮暮夜华灯缀
流苏坠,金蜍焚香绕翡翠
梦亦催,月落烟浓琉璃杯
画梁绘,珠帘垂,清辉碎,月如醉
淡描眉,箜篌脆,兴亡不尽秦淮水
滴清泪,落窗扉,春去春来春又归
春风吹,吹尽人间喜悲
春雨醉,醉入他乡何时回
春燕归,归来独念双飞
三月枝头梨花始展蕊
去年花灯会秦淮画舫上,依稀粉黛香闻君箫声荡
起舞翩跹轻弄霓裳,一曲梨花落君旁
……
睡梦中,一条健壮的手臂环上腰肢,身体被腾空抱起,一股浓郁的龙延香呛入鼻间。千若羽累得不想睁开眼睛了,像小猫一样窝在玄烨怀里,任由他抱着,沉沉地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身体落入床褥的一刻,千若羽缓缓睁开双眼,落入眼帘的是玄烨无比温柔的眼眸,深情中带着丝丝压抑的**。
“醒了,还累吗?”玄烨爱怜地抚着她的脸颊,这么高难度的一支舞,就知道她在勉强自己。千若羽轻轻地摇了摇头,玄烨接着问道:“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宴会上吃了很多,不饿,皇上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不用招呼洛赞王子吗?”
“你中途退席,朕担心你,所以提前结束了宴会,后来德贵人派人来通报你在她那里睡着了,于是朕就去接你了。”
“打扰到德贵人了,明天要去跟她道谢呢!”
“你好像很喜欢她,你在她那里待了这么久都聊了些什么?”玄烨从未见她露出这样温暖的笑容,千若羽坏笑着反问道:“怎么?皇上吃醋了?”
玄烨看着她俏皮的笑脸,不禁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好笑道:“你啊!”
千若羽抓紧他抚着脸庞的手,闭起眼感受着他的温暖。玄烨看着她恬静的娇颜,突地想起了德贵人刚才的话。
“尔晴,连你也不理解朕吗?”
“臣妾只是不明白,没有所谓的理解不理解。”
“哪里不明白?”玄烨疑惑地问着,德贵人直视着他的双眼,问道:“臣妾不明白皇上为什么对千姑娘情有独钟,那舒雅呢?皇上把她放在什么位置?”
“舒雅永远是朕的最爱,无可代替,可是若羽,朕也不会放手,你问朕为什么对她情有独钟,说实话,朕也不知道,二哥说朕只是把她当成舒雅的影子,可是在朕的心里却有一种很强烈、很特别的感觉,那种感觉告诉朕,朕不仅仅把她当成影子。”玄烨时而清晰时而迷茫的眼神,德贵人看不懂,可是这些都不重要,她在意的始终只有一件事:“皇上感觉幸福吗?”
“遇上她是朕这三年来感觉最幸福的事,朕希望可以和她相守偕老。”
“臣妾明白了,只要皇上感觉到幸福就够了。”
千若羽飞天时的情形还记忆犹新,那是他心里的凤凰,最美的凤凰。玄烨知道自己已经深深地陷进去了,不管是因为洛舒雅,还是因为千若羽,这个女人,他再也离不开了。
轻抚着千若羽稍显苍白的脸容,抬起尖削的下颌,唇慢慢地吻了上去,由轻变重,灵活的长舌缠绵地纠缠着她的丁香小舌,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大手迫不及待地在她身上寻找着慰藉,每一下抚摸都带着无尽的爱意,似要把她揉入骨血里。
千若羽被他吻得意乱情迷,身体在他的爱抚下变得敏感,情难自禁地迎合着,渴望着他进一步的索取。
“嗯…”两舌交缠中,千若羽不禁发出一声声煽情的呻吟,将玄烨的**推向了极致,抬起迷离的眼眸问道:“羽儿,你的身体受得了吗?”
“都到这里了,皇上能忍得了吗?”
“羽儿,我爱你。”急急地褪下两人的衣物,两具火热的**在黑夜中交缠,呻吟声、粗喘声久久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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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舞,最美的凤凰(五)
激情过后,玄烨单手撑头,痴迷地看着千若羽疲惫的睡颜,真后悔没能控制住自己,把她累成这样。
千若羽感觉到有人在骚扰她睡觉,惺忪地睁开迷蒙的双眼,映入眼帘的还是玄烨那极致温柔的眼神,而玄烨的话也还是先前那一句:“醒了,还累吗?”
“很累,腰快要断了。”千若羽娇软的酥手抱住他的腰腹,眨巴着一双媚眼撒娇。玄烨轻轻一笑,在她鼻尖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体贴地替她揉着腰,道:“力大了或者不够就告诉朕,现在轮到朕服侍你了。”
“那皇上打算服侍我多久?”千若羽得寸进尺地追问着,玄烨飞快地在她唇上又讨了一吻,深情款款地说道:“一辈子,你要吗?”
“要。”千若羽感动地抱紧他的脖子,即使她的一辈子很短很短,可是就算只有一天,爱他也无悔了。薄唇再度相印,没有激情的交缠,没有急切的索取,只有无尽的柔情与缠缠绵绵的不舍。
第二天,千若羽册封的诏书就下来了,皇贵妃、靳妃、宸妃三足鼎立,致使后宫中形成了一种奇怪的氛围。
众人不敢得罪千若羽,又惧怕皇贵妃和靳妃的强势,未免三方不讨好,统统把自己关在了房里,如无要事都是大门不迈二门不出,本来尔虞我诈的后宫变得异常地寂静。
毓庆宫此刻大门紧锁,大殿内除了千若羽和周紫云之外,还站着余靖和一名太监、一名宫女。
“参见娘娘,娘娘千岁。”三人恭敬地齐声行礼,千若羽款款一笑,道:“免礼,留在宫里辛苦你们了。”
“能为娘娘办事,报答娘娘的恩情,是奴才的福气,不辛苦。”
余靖当年落难被千若羽收留,在无意之间,得知了她的计划和她惨痛的经历。后来为了报答她的恩情,他竟然自愿自宫为太监,为她留意宫中的动向。
“能得你们追随,是我的福气才对。”
“娘娘千万别这么说,我们三兄妹的一切都是娘娘给的,为娘娘效命是应该的,这一生,我们誓死追随娘娘。”余靖带着弟弟妹妹跪下。千若羽当年给他的不过是一饭一瓦之恩,却得他如此忠心的追随,他为她付出的代价何等珍贵,真要算起来,应该是她欠了他的恩。
千若羽唏嘘着扶起三人,嘱咐道:“你们记住了,我只需要你们鞠躬尽瘁,不希望看到你们死而后已,走到最后,我希望大家都能全身而退。”
余靖对上千若羽满含关怀的眼神,心里在翻腾,当日的选择他从未后悔。兄妹三人点头道:“是。”
“余清,靳妃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盛裴最近经常出宫,神神秘秘的,好像在查什么事。”
余清是余靖的弟弟,余靖入宫后才知道弟弟被坏人拐卖,辗转卖进了宫里。当时的余清只有十四岁,却要经历这样的苦楚,而小妹余怜更是下落不明,余靖为不能照看好弟妹而愧疚不已,抱着余清单薄的身子整整痛哭了一晚上。
“娘娘,靳妃心狠手辣,娘娘的位分虽然和她持平,可是在宫里的势力却不如她,娘娘要万事小心,尤其是宫里的人。”余靖细心地提醒着,千若羽沉思着回道:“放心,我宫里的人都是精心挑选的,都是信得过的人,靳妃暂时还下不了手,倒是孝庄那边要注意一下。”
“太皇太后最近经常昭我们前去演奏,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在谋划什么。”
怜儿是余家的小妹,余靖入宫后,千若羽便一直命人帮他寻找弟妹,最后在一群小乞丐里找到了怜儿。这几年来,千若羽教授她琴棋书画和各种学识,对她进行多番栽培,前些日子才让她进宫和两位哥哥团聚了。
“她恨我入骨,看上去越是平静,越是危险。”千若羽柳眉微蹙,看不清孝庄在打着什么主意。余靖在宫里打滚了几年,经常出入宫中各处,孝庄的作风向来是凌厉不容抗拒,煞是担忧地问道:“那娘娘打算怎么办?”
“孝庄身边的大多数是一些服侍她很多年的旧人,精明得很,把人插进去也没什么作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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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华梦,贪污风波起(一)
千若羽悠闲地在御花园里抚琴,一个久违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一身珠罗玉翠都是异常名贵的上乘品,日子显然过得十分富贵。
千若羽淡淡一笑,道:“本宫好像不认识夫人,不知道夫人如何称呼?”
柔嘉公主冷哼一声,不屑道:“别以为封了妃就神气了,山鸡永远变不成凤凰,窑子里出来的只配待在窑子里,等哪天皇兄玩腻了,你连地底泥都不如!”
周紫云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千若羽拦住她,毫不在乎地微笑道:“是啊,我就一只山鸡,公主就擦亮眼睛看看我能不能变成凤凰,我到底配待在哪里。”
“哼,就凭你?痴心妄想也要掂掂自己的分量,区区一个地底泥都不如的婊-子别妄想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我还没变凤凰呢,公主就这么紧张了,那这样是不是代表我有变成凤凰的可能呢?”千若羽满脸堆笑地反问着,抚了抚她明显憋气的胸脯,劝道:“最近天气干燥,公主还是少动怒的好,万一气坏了身体可就不好了,本宫还有事要忙,就不奉陪了,告辞。”
千若羽满脸得意地走了,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柔嘉公主本想挫挫她的锐气,却没想到反倒是自己吃瘪了,一腔怒气无处发泄,一把扫落身旁的几盆花。
千若羽听着身后乒乒乓乓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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