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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若羽迎面走来,她也只是不屑地努努嘴,并未行礼。周紫云大声喝道:“大胆!见到宸妃娘娘还不行礼?”
“本贵人只怕她受不起。”舒贵人眼眉都不看千若羽一下,周紫云被她的傲慢气得脸色发黑,要不是在宫里铁定扇她两巴掌。
“礼节这东西不过是形式而已,舒贵人身怀龙裔,免礼是应该的。”千若羽皮笑肉不笑地说着,舒贵人得意地冷哼一声,道:“谅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别以为皇上宠着你就可以翻到天上去,宸妃的封号对你而言不过是一个空有其名的头衔罢了,这个后宫什么时候都轮不到你一个不干不净的人做主,别妄想在这后宫中占一席之地。”
舒贵人的话越说越难听,周紫云终于忍无可忍了,怒骂道:“你别太过分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凭你也想教训我家娘娘?”
“紫云,退下!”千若羽厉喝住她,舒贵人气得脸色铁黑,扬起手就想教训紫云,千若羽伸手接住,道:“小丫头不懂规矩,舒贵人何必和她计较?”
“什么样的人教出什么样的奴才,既然你不会教,那就由本贵人帮你教一教。”舒贵人咬牙切齿地甩开她的手,回头吩咐道:“来人啊,给本贵人打烂她的狗嘴。”
对方是皇上的新宠宸妃,那些奴才都顾虑着,踌躇不定,千若羽利目一扫,他们更是吓得头都不敢抬了。
舒贵人的气焰被比了下去,怒气更甚了,一人赏了他们一个响亮的巴掌,啐道:“没用的东西,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本贵人撑着,给我狠狠地打。”
那些奴才捂着半边脸,喁喁地应道:“是。”
千若羽拉住意欲发难的周紫云,挡在她身前,道:“得些好意须回手,太目中无人只会自食其果,本宫忍让你不代表本宫不敢动你,即使空有其名,本宫还是宸妃,你以下犯上,本宫要教训你,没人敢说什么。”
“你敢?”舒贵人被千若羽的气势压倒了,声音中已经没了方才的底气。
“舒贵人尽管看看本宫敢不敢。”
“哼,本贵人看你能嚣张多久,我们等着瞧。”舒贵人心有不甘地越过千若羽走了。周紫云自知闯祸,低着头说道:“小姐,对不起。”
“算了,反正在她们眼里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多惹一个事少惹一个事也没差。”千若羽收起狠戾之色,看着她貌似风华正盛的背影,低喃道:“人最悲哀的莫过于死亡在逐步靠近,却还懵然不知。”
“小姐的意思是有人想害舒贵人和她肚子里的龙裔?”
“不,不被需要的只有她而已,要是生下公主还好,不然,孩子出生的那天就是她的死期了。”千若羽微微露出了侧忍之心,周紫云定神想了想,不确定地问道:“皇贵妃?”
“对她呵护备至的可不止皇贵妃,更狠毒的还在后头,这场戏才刚开始呢!”千若羽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随手摘下几块花瓣,摊开手,任花瓣在风中飘零。
“那我们要不要扇点火?”
“不用了,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两人正打算离开,周紫云却看到了一个躲躲闪闪的身影,禀道:“小姐,是襄嫔,她鬼鬼祟祟地在那里做什么?”
“她闹不出什么花样的,别管她,很久没去看尔晴了,去颐和轩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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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影描,宫墙多纷扰(二)
颐和轩内,德贵人正在花园里沐浴着清晨的暖阳,却不料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参见宸妃娘娘。”德贵人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言行举止间十分生疏。千若羽满是无奈地扶起她,嗔道:“说了多少遍不用多礼的,你该不会是不欢迎我过来!”
“臣妾不敢。”德贵人巧妙地后退一步,把两人本就不算亲密的距离拉得更开了。千若羽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接着说道:“逗你玩呢!你这里有棋盘,陪我下盘棋怎么样?”
“臣妾棋艺不精,怕是坏了娘娘的兴致。”
“棋局还没开始,谁胜谁负还说不定呢!德贵人何必如此妄自菲薄?再说,弈棋之乐本不在输赢,而是心灵的交流,相对于别人,我更喜欢跟尔晴你下呢!”千若羽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倒是一点都不见外。
德贵人从来都弄不懂她的想法,有时候感觉很亲近,有时候却感觉很遥远。对她而言,千若羽就像一个谜,猜不着,摸不透。
“是。”德贵人无奈地落座,千若羽暖暖一笑,随即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关怀地问道:“我看你平时来来回回都是云裳宫和颐和轩,除了去太皇太后那里请安之外,都很少见你外出呢,就算不去其他姐妹那里坐坐,也应该去御花园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才好啊!”
“外面纷扰多,不适合臣妾。”德贵人心不在焉地下着棋,脸上露出了丝丝忧伤之色。千若羽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善良纯真,本就不适合待在这个地方,尔虞我诈不是她所长。
“可是长时间一个人难免会寂寞,刚好的毓庆宫也没什么人来,怪无聊的,你愿意去坐坐的话,我会很高兴的呢!”
“娘娘说笑了,皇上每天都在那里,怎么会无聊呢?”
“你吃醋了?”千若羽饶有兴致地打着趣,德贵人的小脸马上涨红了,手忙脚乱地回道:“娘娘别再拿臣妾开玩笑了。”
“呵呵,尔晴的脸皮很薄呢,这样就害羞了?”千若羽还在闹着她玩,德贵人的脸更红了,愣是低着头不回答。千若羽满意地轻笑道:“好了,不闹你了,皇上是皇上,有些女人间的悄悄话总不能跟皇上说,你不愿意去我那里没关系,我来你这里也一样。”
德贵人淡淡一笑,对她莫名的热情不置可否。千若羽不顾她的疏离,自顾自地招呼着,一个缠人得有点烦,一个淡淡的不愿回答,场面异常尴尬怪异。
两人在颐和轩下棋下了很久,直到舒贵人滑胎的消息传来。
“娘娘!”善姨神色凝重地进来,匆匆地向德贵人行了一礼后,凑近千若羽耳边低语了两句,千若羽的脸色随即也变得凝重了。
“发生了什么事吗?”德贵人关怀地问着,千若羽拧眉回道:“舒贵人在御花园里摔倒,滑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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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影描,宫墙多纷扰(三)
霁月轩内,各宫众人云集,那几个负责照顾舒贵人的太监宫女哆嗦着跪在大殿中央。孝庄一把扫落桌上的杯子,怒骂道:“一群没用的东西!哀家是怎么吩咐的?”
杯子落到为首的太监头上,那名太监咬紧牙,痛都不敢叫一声,依然一动不动地跪着,任由鲜血潺潺地滴落在地上。
皇贵妃示意奴才们过来收拾,劝道:“太皇太后息怒,这些人做事向来小心,舒贵人突然摔倒必定是有原因的,说不定是有人心怀恶意,故意谋害呢!”
皇贵妃意有所指地看向靳妃,靳妃挑眉道:“皇贵妃的意思是指臣妾吗?太皇太后可要明鉴啊,众所周知,臣妾和舒贵人向来交好,臣妾怎么会谋害她?”
“这可不好说,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臣妾就想舒妹妹好,想龙裔好,想皇上好,不像有些人突然转变态度,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人家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呢!”靳妃话中带刺地反击着,孝庄拍响桌子,喝止道:“好了,龙裔刚没了,两个领头的人在这里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是臣妾失言了,臣妾不该顶撞皇贵妃。”靳妃端庄地颔首认错,皇贵妃咽下心口上那道气,也颔首认错:“是臣妾思虑不周,下次不会了。”
“小卫子查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孝庄往门外看了看,卫公公没回来,倒是千若羽和德贵人来了,脸上的神情随即变得恹恹的。两人齐声行礼道:“臣妾参见太皇太后。”
“你怎么来了?”孝庄的语气中甚为不欢迎,千若羽从不在意她的态度,不卑不亢地说道:“臣妾听说龙裔没了,过来看看。”
“孩子都没了,有什么好看的?把你那假惺惺的功夫收起来,哀家看了恶心。”孝庄不耐烦地别开脸,拿起杯子想喝口茶,可是心里气得很,又把杯子重重地放下了,力气之大昭示着她对千若羽的厌恶之深。
众人看着她不讨喜的样子,心里凉透了。德贵人不明白地看了看千若羽一成未变的脸色,她到底是脾气太好,还是掩饰得太好?这个突然出现,这么轻易就占据玄烨一颗心的女人,到底该不该相信?人人都说她和洛舒雅很像,所以玄烨对她宠爱有加,可是真是这样吗?德贵人回想起玄烨凝望千若羽的眼神,那其中的痴迷绝不仅仅是‘像’那么简单,而是比当年更深一层次的眷恋。
“皇上驾到!”门外传来了太监的传唤声,殿内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参见皇上!”
“玄烨参见皇祖母。”
“都起来!”孝庄示意众人起身,拍了拍玄烨的手,嘱咐道:“舒贵人的身子还很虚弱,皇上快进去看看她。”
“是。”玄烨目光担忧地往千若羽的方向看了看,孝庄刚才说话的语气甚重,他在外面都听到了。千若羽淡淡一笑,并未在意,玄烨这才放心地进去了,那眉目传情的关怀,看得众人一阵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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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影描,宫墙多纷扰(四)
“太皇太后。”卫公公查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回来了,神色有些匆忙。孝庄拧眉问道:“查清楚了没有?舒贵人为什么会无故摔倒?”
“回太皇太后,奴才在舒贵人摔倒的地方查看过了,发现地上洒了一些香凝露,虽然被擦过了,可是还残留着香味。”
“香凝露?”
“是一种香液,涂抹在身上又香又滑的。”卫公公把一瓶香凝露呈上,孝庄倒了些出来,摸了摸,确实是滑不留手,拧眉道:“这么滑的东西,舒贵人踩到了怪不得会摔倒。”
卫公公看了看她的脸色,接着回禀道:“据闻这东西里面含有春药成分,所以青楼女子经常会使用,奴才已经找太医确认过了。”
“春药!宫里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孝庄近乎弹跳地站起,利目一下就锁定了千若羽,其他人也猜测纷纷,不少人都秉着看好戏的态度观看着。
“臣妾宫里绝对没这东西,太皇太后若然不信,可以搜宫。”千若羽镇定自若地应对着,皇贵妃冷笑一声,道:“你自知闯下大祸,地面都擦干净了,怎么还会留着那东西?”
“宸妃也太急了点,怪不得把皇上迷得晕乎乎的。”婉嫔说得好像已经定了千若羽的罪一样,玄烨刚好从里面出来,怒喝道:“够了!”
众人这才怏怏地闭了嘴,殿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玄烨转向太后,道:“皇祖母,羽儿没这东西,用药的一定另有其人。”
孝庄拧眉看了看一味护着千若羽的孙子,转向卫公公,问道:“小卫子,还查到什么了?”
“回太皇太后,奴才向附近当值的人问了问,他们说今早除了舒贵人之外,只有宸妃娘娘去过那里,还说看到宸妃娘娘和舒贵人吵了一会,没多久之后舒贵人就摔倒了。”
所有证据都指向千若羽,孝庄看向她,不含任何情绪地问道:“你怎么说?”
“臣妾今早确实去过那里,也确实和舒贵人争吵了几句,可是之后臣妾就去了颐和轩,一直和德贵人在一起,德贵人可以为臣妾作证。”
德贵人躬身一礼,回道:“回太皇太后,宸妃整个早上都在颐和轩和臣妾弈棋,一直到舒贵人滑胎的消息传来都并未离开半步,臣妾相信此事与宸妃无关。”
“她堂堂一宫之主,当然不会自己动手,德贵人心无城府,可别让人家的巧言令色给骗了。”皇贵妃半是关怀,半是不悦地劝告着。
玄烨对她那单单打打的话十分不满,压抑着怒火,道:“皇贵妃还是先管好自己,说到巧言令色,谁能比得上皇贵妃?”
皇贵妃被玄烨满是讽刺的话激得语塞,年幼时的能说会辩,如今却成了巧言令色,孝庄不悦地斥责道:“皇上这是什么话?”
“皇贵妃说的是什么话,那么朕说的就是什么话。”玄烨毫不退让地反驳着,千若羽上前一步,禀道:“太皇太后,皇上,卫公公刚才说今早只有臣妾去过舒贵人摔倒的地方,可是臣妾离开的时候清楚地看到襄嫔也去过那里,远远地看她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臣妾当时不为意,所以并未过问。”
千若羽提出了新的疑犯,玄烨立马下令:“传襄嫔。”
“喳。”余靖看千若羽成了众矢之的,一刻也不敢迟缓,急急地往储秀宫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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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影描,宫墙多纷扰(五)
“参见太皇太后,参见皇上。”襄嫔那飘忽的眼神明显是做贼心虚,孝庄猜疑着问道:“襄嫔可知舒贵人滑胎的事?”
“是。”襄嫔强作镇定地回着,可是手上搅弄丝绢的动作已经露出了她此刻的紧张。孝庄往她手上瞄了一眼,接着问道:“宸妃说你今早去过舒贵人摔倒的地方,可有此事?”
“没有。”襄嫔反射性地抬起头,那过激的反应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复又把头低下,道:“臣妾今天一直在储秀宫,并未外出。”
“你说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众人纷纷往门口处望去,只见周紫云押了一名侍卫进来,襄嫔顿时脸色煞白地跌坐在地上。
周紫云行了一礼,回禀道:“回太皇太后,皇上,这是今早和襄嫔娘娘见面的侍卫,奴婢亲眼看到他偷偷摸摸地把一个小瓶给了襄嫔娘娘的。”
周紫云把人推向前,侍卫重重地跌在地上,紧接着迅速爬起来,招供道:“皇上饶命!太皇太后饶命!瓶子里的东西是襄嫔娘娘花重金让奴才买的,奴才一时鬼迷心窍才会犯下大错,奴才知错了,皇上饶命,太皇太后饶命。”
襄嫔自知大难难逃,也哆嗦着招供了:“臣妾不是有意要害舒贵人的,只是不小心把瓶子打破了,臣妾想不到舒贵人会这么巧走过…皇上饶命!太皇太后饶命啊!”
孝庄拍案而起,厉声问道:“那你买那些东西要做什么?是想谋害皇上吗?”
“不是,不是,臣妾只是想挽回皇上的恩宠,不想就这样老死宫中,臣妾就打算用这么一回而已。”
“皇上的圣体岂容你胡来?如果每个失宠的妃嫔都像你这样用这些下作的手段,这宫里还要不要管制了?来人啊!襄嫔**宫闱,害得龙裔无辜流失,即日打入冷宫。”
“慢。”舒贵人从里间出来,泪眼模糊地走到襄嫔身前。襄嫔不敢直视她含恨的眼眸,慌乱地往后挪了挪,不知是内疚,还是害怕。
舒贵人直直地盯着她看了一会,一巴掌使劲地打在她脸上,襄嫔顿时被打得往旁边倒去。
“为什么要害我的皇儿?我的皇儿才两个月,他还没来得及看这世界一眼,你就这样剥夺了他的生命,为什么?为什么?”舒贵人跨坐在襄嫔身上,情绪激动地摇着、捶打着,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凄惨万分。
“都楞着干什么?还不快拉开舒贵人!”孝庄身体力行地去拉人,安慰道:“好孩子,别哭了,你现在的身子必须好好调养,凡事别太伤心,也不能激动,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为什么要害我的皇儿?为什么这么狠心?”舒贵人直到被宫女扶进寝宫,还在重复地问着这两句话,那风光无比的日子短短几天就结束了,而襄嫔也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