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小姐的膳食和日常用品都是我们再三检查过才用的,不可能会有毒啊!”善姨百思不得其解,周紫云也是一阵疑惑。
“有一个人我们不会防备。”千若羽没有往下说,善姨想了想,似是想起什么般回道:“那日下午敏贵人说要给小姐取衣袍,曾进过寝殿,小姐莫不是怀疑她?”
“若是下毒的人想置我于死地,我断不能拖上这么些天,所以只能是她了。”
周紫云恨得牙痒痒,破口大骂道:“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小姐待她恩重如山,她竟忘恩负义,当日她勾-引皇上,我就应该一刀了结了她。”
“可敏贵人与小姐唇齿相依,我不明白她有何理由要害小姐。”善姨仍是疑雾团团,千若羽了然一笑,回道:“她不是想害我,而是想助我夺回圣宠,却没料想我体内残毒未清,竟是病来如山倒。”
周紫云越想越气,愤然道:“说到底,她还是怕没了靠山,在宫里待不下去,这坏主意竟打到小姐头上来了。”
“不这样又怎么能在宫里生存?就这上面来说,她比我聪明。”千若羽唇角处的微笑似有深意,冷月接着问道:“姐姐不让我们告诉皇上,是另有打算吗?姐姐打算怎么处理?”
“这件事我自有打算,倒是你遇伏的事得好好琢磨琢磨。”
“那些人训练有素,而且人数众多,不像是一般的刺客,能有这能力调兵遣将的不外乎那几个人,索额图停职在家,自身都难保,佟国维也忙着和纳兰明珠窝里斗,更是没这闲工夫对付我们,姐姐说会是谁在后面捣鬼?”冷月虽是问话,可语气里的笃定却是显而易见。
千若羽低哼一声,回道:“思来想去,不就剩孝庄那老虔婆了吗?她谋划了这么久,大概怎么也想不到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想不到的事情还很多呢,不过她的人已经跟到山东去了,怕不怕她查出什么来?”
“老爷子的机关是那么容易闯的吗?她若是集中精力在那里,我们倒也容易捕获她的举动,怜儿这次的事,正好给我们机会把毓庆宫清理干净。”
片刻后,素来寂静的毓庆宫中便哀鸣一片。
“娘娘饶命,奴婢(奴才)冤枉啊!”
几个宫女太监纷纷屁滚尿流地求着绕,善姨把手上龌蹉的东西扔到他们脸上,骂道:“在娘娘眼皮底下做这些不要脸的事,现在还敢求饶?来人啊,把人拖到慎刑司,让那些人看着办吧!”
这一场风波下来,毓庆宫中少了近半的人,玄烨明知道千若羽在排除异己,借机除掉那些监视她的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不过这宫里有人去,自然要有人来,余清带着一行人入内,恭敬地行礼道:“奴才余清给宸妃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奴才(奴婢)给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其他人都下去做事吧,余清留下。”千若羽正在修剪花枝,头也不回地吩咐着,待新来的人都退下后,才接着说道:“让你一直待在靳妃身边辛苦了。”
“替娘娘办事不辛苦。”
“靳妃近日的情况如何?”
说起这事,余清倒也奇怪得紧,回道:“禁足后,靳妃只是闹了几日,皇上不去看她,也就安静下来了,最近都是待在佛堂里敲经念佛,甚是虔诚。”
“真是佛口蛇心。”千若羽一把捏碎手里的花,接着说道:“既然她如此虔诚,那本宫便找个机会让她出来。”
周紫云听着甚为不解,问道:“好不容易才让她倒台了,小姐怎么要助她出来?”
“让她安安稳稳地待在承乾宫,不是太便宜她了吗?我要她死无葬身之地。”千若羽眼中寒光乍现,余清从未见她这样狠戾,不禁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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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霜华,鸾凤重归巢(二)
经过这次的事,玄烨好不容易才和千若羽重归于好,更是成天粘着她不放了,政事一完便心花怒放地往毓庆宫跑。
“皇上驾到!”
“臣妾参见皇上。”千若羽礼行到一半,玄烨立马将她扶起,不悦地嗔责道:“你身体还没好,焦急着行什么礼,快坐下。”
玄烨把她按在椅子上仔细打量着,点头道:“今天的气色好多了,这才是朕倾国倾城的羽儿。”
“倾国倾城,臣妾可不敢当,红颜祸水还差不多。”
玄烨打横将她抱起,让她坐在腿上,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的芬香,问道:“朕的羽儿怎么会是红颜祸水?在朕心里,羽儿是最美的凤凰,倾国倾城四个字当得起有余了。”
“真的?”
“当然。”玄烨飞快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自上次吵架之后都好久没跟她亲近了,这样一亲芳泽倒让自己更加难耐,神色迷离地问道:“羽儿,身体受得了吗?”
千若羽搂紧他的脖子,凑近他唇边回应了一吻,柔声道:“让臣妾侍候皇上。”
侍候的人纷纷退下,激情在一瞬间点燃,两人忘情地拥吻着,似要把全身的力气都耗尽。千若羽敏感地感受着那双在身上游移的大手带来的触感,每一下抚摸都极尽温柔,像在诉说着玄烨的无尽爱恋。
——羽儿,答应朕,要一直陪在朕身边,朕要牵着你的手一起老去,哪怕是走到生命的尽头,朕也要一直牵着你的手,永远不放开。
那日的山盟海誓重又浮现在脑海中,千若羽一遍又一遍吻着玄烨的唇,迷乱地唤道:“烨郎。”
这曾经无数次萦绕在梦中的呼唤,让玄烨沸腾的血液更是难以自禁了,衣物褪尽,只余一室凌乱和撩人的娇喘。
激情过后,玄烨独坐一旁,烦乱地回想着方才的事,他听得十分清楚,千若羽唤他‘烨郎’。
还记得洛舒雅曾经取笑他‘烨郎’自大,所以自此之后,洛舒雅私底下都唤他‘烨郎’,这件事只有他和洛舒雅才知道,千若羽怎么会这样唤他?难道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
玄烨走至床边,狐疑地打量着千若羽的脸容,眉宇间确实与洛舒雅有几分相似,可是如此荒诞之事怎么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吗?
余靖敲了敲门,禀道:“皇上,冷太医给娘娘送药来了。”
玄烨生怕吵醒千若羽,开门小声吩咐道:“娘娘刚入睡,药先放一边热着,另外让冷月去前殿稍候。”
“喳。”余靖领命而去,片刻后,玄烨便穿戴好出来了,冷月立马起身行礼:“参加皇上。”
“坐吧!”玄烨落座后,才接着说道:“朕让你等着不为别的,就想问问你姐姐现下的情况,你据实回答,可不能像之前那样欺瞒了,不然朕决不轻饶。”
“姐姐的病,皇上都知道了是吗?”姐姐千瞒万瞒,最终还是瞒不过,这或许就是命运吧!姐姐总说我命由我不由天,可是有些事真的逃不过‘命运’两个字。
“在佟乐衡那里了解过了,不管要用什么灵丹妙药,朕都一定替你寻来,可是你必须让她活着。”玄烨坚定的眼神里溢满了希冀。
“姐姐是我唯一的亲人,只要能救她,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一定会做,相对的,臣也希望皇上答应一件事。”冷月神色凝重,玄烨以为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拧眉道:“有何事?你但说无妨。”
“姐姐这一生走得太苦,可是对她而言还有一件事是甜的,那就是与皇上相遇相爱,所以臣希望皇上能好好疼爱姐姐,别再让她伤心了,她纵然有错,那也一定是替皇上着想的。”
“朕会的,羽儿过去的苦她不愿意说,朕也不会勉强,可是从此以后,朕会给她最好的照顾,让她的人生变得幸福。”
“谢皇上。”冷月欣然谢恩,接着禀道:“另外还有一件事,臣原本是要去乾清宫禀报的,姐姐身子虚弱,需长时间调养,臣想奏请皇上让姐姐迁出毓庆宫,另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这事不难。”玄烨认真想了想,犹豫片刻后才回道:“宫中最安静的地方莫过于云裳宫,那就迁住云裳宫吧!余靖,立马命人准备迁居事宜。”
余靖踌躇着说道:“可是云裳宫是洛妃娘娘的故居,怕会惹来非议啊!”
“朕的妃子住哪不需要其他人的认可,你照办即可。”玄烨深邃的双眸中似有深意,千若羽在帘后看着,心中隐隐泛着不安。
………………………………
染霜华,鸾凤重归巢(三)
玄烨正在乾清宫办公,皇贵妃便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驻守的太监看见玄烨不悦的神色,慌忙下跪道:“皇上恕罪,皇贵妃不等奴才通报,硬是闯进来了。”
玄烨已经很久没见她这样生气了,她的来意也猜了个大概,扬手示意奴才退下后,才问道:“皇贵妃行色匆匆,所为何事?”
皇贵妃忍住满腔怒火,问道:“皇上让宸妃迁居云裳宫,此事当真?”
“君无戏言,自然当真。”玄烨心虚地避开她的视线,皇贵妃接着问道:“那臣妾斗胆问皇上一句,舒雅在皇上心中还有多少分量?”
“舒雅是舒雅,宸妃是宸妃,不能混为一谈。”
“皇上让宸妃住进云裳宫,不就是把她们混为一谈了吗?云裳宫是舒雅的,她怎么可以住进去?”皇贵妃一股脑冲到玄烨跟前,激动地撒着野,昔日他们两小无猜,也曾是这般光景,无奈进宫后,一切都变了。
玄烨制住她乱抓乱打的双手,回道:“宸妃住进去只是养病,舒雅在朕心中的位置,不会因为云裳宫换了主人而有任何改变。”
“真的不会变吗?皇上抚心自问,舒雅在皇上心中的位置真的不曾改变吗?”皇贵妃满目泪光地直视着他,她的话问到了玄烨心里,玄烨转身避开,坚持道:“朕意已决,你不必再说。”
皇贵妃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第一次有失-身份地咬牙道:“舒雅死不瞑目,臣妾倒要看看千若羽能住多久。”
“放肆!”玄烨气得猛然回身,冷然道:“佟蕴锦,注意你皇贵妃的身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别让朕来提醒你。”
“皇贵妃,呵呵,除了这有名无实的头衔之外,臣妾还有什么身份吗?皇上若是不待见臣妾,何必给臣妾这样的虚衔?”皇贵妃愤然卸下旗头,三千青丝随即如瀑布垂下,心灰意冷道:“从今往后,臣妾闭门不出,也省得碍了皇上的眼。”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爱怎么做随你。”玄烨愤然离去,头也不回地吩咐道:“传令下去,皇贵妃身体不适,需闭门养病,任何人不得打扰。”
乾清宫的事不消片刻便传遍了后宫,盈妃顿时精神抖擞,问道:“此事当真?”
“当真,现下皇贵妃和靳妃都失势了,宸妃和端妃都有病在身,断不会接手宫中繁杂的事务,正是娘娘执掌后宫大权的大好时机。”伊莲兴冲冲地回着,盈妃随即喜上眉梢,思揣着说道:“宸妃还真不简单,看来得好好利用了,走,我们去毓庆宫。”
毓庆宫中,千若羽刚喝了药,正想小憩片刻,余清进门来报:“娘娘,盈妃来访。”
“小姐失宠的时候不见人影,如今倒是殷勤了。”周紫云脸上满是不屑,千若羽轻笑一声,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打着什么主意瞒不过我,看看她想玩什么把戏也无妨。”
大殿上,盈妃看千若羽出来了,立马欢天喜地地迎上前去搀扶着,热乎道:“哟,姐姐脸色好多了,身体可还有哪里不利索?”
“妹妹有心了,其他的都还好,就是身子骨懒了些,皇上问我可有意暂理后宫,我都懒得去做呢!”千若羽故意把事情挑明了,盈妃想了想,扶着她坐下后才说道:“姐姐身体不好,确实不适合担这差事,可是这后宫不能一日无主,臣妾思来想去,最合适的莫过于端妃姐姐了。”
“那也不尽然。”千若羽想着玄烨差不多是时候来了,不紧不慢地喝着茶,就要停在这里吊着她的胃口,果不其然,殿外立马传来了余靖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臣妾给皇上请安。”盈妃福身行礼,却发现千若羽还在原位坐着,一点行礼的意思都没有。玄烨越过盈妃,坐到千若羽身旁问道:“喝过药了吗?怎么不睡会?”
“本来是要睡的,碰巧盈妃来了便聊会,正聊着暂理后宫的事呢!”千若羽和盘托出,吓了盈妃一身冷汗。玄烨这才把目光移到她的身上,抬手道:“起来吧。”
“谢皇上。”
“以后若无要事,少来宸妃的住处走动,太医说了宸妃需要静养。”玄烨甚至都不看她一眼,盈妃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回道:“是臣妾有欠考虑,还请皇上和姐姐恕罪。”
“哪里,有人陪我聊天,我开心着呢,倒是妹妹说的不错,后宫不能一日无主,只可惜我和端妃姐姐都不宜理事,皇上,臣妾认为这后宫诸事应交予…”千若羽眉梢带笑地看了盈妃一眼,当她正高兴之际,转向玄烨说道:“靳妃重理方为上策。”
盈妃大失所望,不曾想过千若羽竟会帮靳妃说话,玄烨也甚为惊讶:“靳妃?你怎么会想到她?”
“之前的事不是都查清楚了吗?既然与靳妃无关,那就没理由让她禁足了,再说,靳妃侍候皇上多年,后宫诸事也理得井井有条,臣妾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比她更适合这差事。”
“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朕再想想看。”玄烨没有当下应承,盈妃倒也偷着乐,只是想不明白千若羽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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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霜华,鸾凤重归巢(四)
——之前的事不是都查清楚了吗?既然与靳妃无关,那就没理由让她禁足了,再说,靳妃侍候皇上多年,后宫诸事也理得井井有条,臣妾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比她更适合这差事。
玄烨认真考虑着千若羽的话,靳妃在自己身边多年,确实有功劳也有苦劳,索少伦犯下的那些事,她纵有包庇之嫌,那也是爱弟深切,情有可原,让她禁足了这么些日子也该受到惩罚了,是否该原谅她了呢?
余靖瞥了眼前面的院落,提醒道:“皇上,前面就是承乾宫了,要不要进去看看靳妃娘娘?”
“这时候她该睡了吧?”玄烨踌躇的语气里明显有着犹豫,余靖复又说道:“奴才听承乾宫的人说,娘娘每夜都会等到深夜,就怕皇上不知何时会来。”
“她以前也是这样等着朕,这习惯一直不变。”玄烨舒心一笑,终是进去了,里面果然灯火通明,只是相对以往多了几分萧瑟。
“皇…”余靖扬声就要通报,玄烨立马抬手打住,吩咐道:“不用通报了,让侍候的人都下去。”
“喳。”余靖带着众人退到一边,看着玄烨不动声色地进去,真不知道千若羽此举到底是对,还是错?这万一让靳妃死灰复燃,要再打虎头可就难了。
熏香袅袅的佛堂里,靳妃正诚心礼佛,本来姣好的身段愣是瘦了一大圈。玄烨翻阅着桌上的佛经,高高的一叠全是她的笔迹,这得花多少时间?看样子,她待在这里倒也平静。
靳妃听到身后有声音,以为是青瑛催她就寝来了,头也不回地说道:“本宫还不累,你们都下去歇着吧,不必侍候了。”
“主子还未就寝,侍候的人倒是先歇下了,那宫里养着他们做什么?”
“皇上?”靳妃诧然回头,看到久违的身影竟是喜极而泣,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随即福身行礼:“臣妾参加皇上。”
玄烨像往常一样把她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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