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的精锐士兵能够穿上,而大部分的普通士卒,能够全都穿上布衣皮甲,便是天大的造化了。
事实就是这么残酷,资源就是这么短缺。
而此时此刻,程普定睛瞧去,金陵城的士卒,上至将官,下至普通士兵,浑身上下皆披有铜铁甲胄……
简直是太震撼了!昔日洛阳的北军,能够全员披甲,怕是也没有这种待遇啊。
这得是称多少铜铁,才能打造的出来?
姓陶的怎么会这么有钱?
就算是有钱,他又从哪搜刮到了了这么多的铜铁?
殊不知马鞍山铁矿一开,陶商根本就不缺铜铁,别说是穿铁甲,就是他下辖的人口家家都用铁饭碗,陶商所拥有的铜铁也足够供应的起。
论及士卒的多寡,陶商未必是天下魁首。
论及治下人口,陶商现在也不是天下之冠。
论及麾下将士的精锐善战程度,陶商也排不上号。
但论及目前手中所拥有的自然资源,甚至包括陶商今后会拥有的自然资源,太平公子天下无敌。
看着金陵军队的铁器装备如今精良,程普心下大惊!
孙家军再勇,在装备上亦是差了一截。
而且袁术在武装方面,给孙家军的都是他军中最差的。
想到这里,程普急忙驾马赶回到孙贲的身边,谏言道:“将军,此战咱们不能打!”
孙贲刚刚接替了孙坚,成为孙氏一军的领导者,又当了豫州刺史,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此番进攻丹阳郡,这小子着实也抱有一点私心,他正想借着这个机会在袁术面前露一下脸,以求日后有一个好的发展前程。
一听程普的话,心中急切的孙贲有些不太高兴了,他皱眉看向程普,不满道:“如何打不得?”
程普转手一指远处的濡须坞,语气很是急切:“金陵兵将,由上至下,皆披甲胄,此等军势,着实是闻所未闻,且先不论其战力如何,光是其士卒的兵械甲胄,就完全不是咱们能比的,此战一旦打起来,必定就是一场恶战!将军代替已故的孙府君执掌旧部,行事不可过激,损失一名士卒,都是损失孙府君在世时的心血,我孙家军若是为前部,战端一开,我怕府君在世时多年的心血,便会付之一炬了。”
孙贲闻言,气的吹胡子瞪眼。
这家伙说话太气人了,瞧不起我不成?
他年少扬名心切,怒气冲冲的道:“我替叔父和伯符执掌旧部,此战乃是为了扬我孙氏之名!重振吴郡孙氏的昔日雄风!我又不曾有什么私信,叔父在天有灵,必然会以我此举为傲,你不过乃是叔父麾下一军侯,焉敢在此胡乱议论军机?袁公将令已下,大军攻可濡须坞已属必然,我此时退却,便是违背将令,回营之后焉有命在……胡言乱语,还不退下!”
程普有些急了:“孙将军,且听我说……”
“闪开!”孙贲纵马绕过程普,将令旗高举,呵斥道:“吹角!擂鼓!结阵!”
孙贲身后,一名传令兵高声喝道:“将近有令,吹角!擂鼓!结阵!结阵!”
数十名传令兵一声接一声的将讯息传递到了后面的军阵之中,孙家军在各部军侯的指挥下,开始转换阵型,一支支硕大的铜号被抬了起来,直指长空,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一名名身材魁梧的鼓手也爬上了承载着大鼓的战车,露胳膊挽袖子,一条条粗壮的胳膊上暴起蚯蚓般的青筋,手中各自握紧了那两支沉重的鼓槌,照着那大如车盖的战鼓上狠狠地一下一下捶了下去。
“咚、咚、咚、咚!”
随着进攻鼓响的雷动,两万孙氏步兵开始急速的向着濡须坞狂奔,密集如蝗的漫卷而来,青绿色的草地瞬时间被踩踏的一片狼藉,滚滚烟尘自两万孙家军的阵后漫卷而起,渐扬渐高,直欲遮蔽整个天空。
后方军中,袁术在两马所拉的大战车上,身披铜黄色的上品甲胄,手中的佩剑矗地,一副指点江山的嘚瑟模样站在车上,正微眯双眼,极目眺望。
远处濡须坞堡垒的轮廓正逐渐变的清晰起来,但见那堡垒建的位置很是妥帖,掐住了山水之口,正中咽喉位置,堡垒的上空旌旗飘扬,仿佛在向着自己挥拳示威。
堡垒之上,金陵军严阵以待,肃穆森然。
袁术的眸子中露出了几分杀机,他一边冷笑,一边咬牙切齿的想道:“陶家小儿,安敢如此羞辱于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这十万大军的兵峰,就凭你这区区四万多的人马和一座破石头城,又能坚持到几时?待会踏平你这濡须坞,袁某要亲自斩下你的狗头!”
眼看着以孙家军为前部的袁军正急速靠近,陶商深深的吸了口气,定了定心神,冲着身后的陈登吩咐道:“开始吧。”
陈登漠然的拱手回礼,然后冲着身后的传令兵,道:“吹角!”
“呜呜呜~~!”
天上地下,金陵城特质的号角声乃是独一无二的,声音虽不是最响,但因为铜铁的高质却能吹出最厚重的声音,那声音极具感染性,传入人的心中,仿佛能燃烧一个男人浑身所有的血液,令人热血沸腾。
伴随着金陵角的响声,灼热的杀意开始从每一名金陵士兵的眼眸中宣泄了出来!
徐晃没有出战于阵前,他此刻站在濡须坞的城头,安排布置做最后的一击,不过却手痒难耐,就换了一个套路,以另一种方式当先动手了!
徐公明从手下士卒的手上接过一柄铁胎弓,徐晃颠了颠分量,然后弯弓搭箭,遥遥的对准敌方军阵中一名骑马随着步兵将士向前猛冲的将领,五石强弓缓缓张开,直到拉的犹如满月一般,锋利的箭头已经锁定了孙家军中那名猛冲的悍将!
顷刻之间,突见徐晃拉弦的手松开了!
随着“嗖!”的一声哨响,锋利的弓箭夹杂着五石弓拉满的巨力,带着锐利的尖啸声直奔着那名将领射去,寒光一闪,只听“噗嗤”一声!竟然是穿透铜盔,正中那将的脑门。
那将领不是别人,正是孙家军的军司马祖茂。
祖茂连哼都没来及哼上一声,身子向后一仰,直接栽倒下马,气绝身亡。
祖茂身边的孙家军士兵们顿时大惊失色。
如此远的距离,竟然还有如此穿透力,不但需要强弓,更是需要巨大的臂力,如此手段着实是恐怖!
而随着徐晃的第一箭射出,濡须坞堡垒上的士兵们亦是开始张弓搭箭,大黄弩亦是纷纷激射,无数的弓箭和弩箭犹如遮天蔽日的候鸟群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孙家军的阵中射杀而去。
“嗖~”
“嗖~”
“嗖~”
无数的利箭,犹如夺命的阴阳帖,一张一张,一纸一纸,分别递送到了那些先锋士兵们的手中,勾走了他们的命与魂魄。
黄盖手持一柄铁盾,一面遮挡着袭来的箭雨,一面催促孙家军的士卒。
“上!都上!那濡须坞不过一石堆之城,无险可守!避过这一阵箭雨,到了城下,便可建功!”
孙家军的士卒们在黄盖的鼓舞下,奋力的突破了金陵军的箭雨,向着濡须坞艰难的继续冲锋,虽然这一路上不断的在丢下尸体与伤患,但却也丝毫没有阻拦的住他们的脚步。
浑以为冲过了金陵军在石墙上放射的箭雨,阳光便会照射到孙家军,却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是更深一层的黑暗。
等在他们面前的,是金陵城的中军。
而在金陵城中军最前方的,却是三支犹如鬼魅一样的恐怖军队。
许褚所率领的三千虎卫军。
徐荣代韩浩率领的三千泰山军。
陶基所率领的两千丹阳兵。
金陵铁矿的巨大产出,已经足够让陶商的普通士兵穿上甲胄,那这七千最精锐的部队,试想陶商会如何武装他们?
最精良的头盔。
最锋利的战刀、长戟、双戟、大斧、长朔等武器。
最厚重的甲胄。
陶公子不缺铁,更是不缺装备!
他恨不能把这八千人,都武装成未来战士!
纯纯的重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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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濡须恶战(今日三更)
面对孙氏的前部先锋军,金陵城的步军在许褚、徐荣、陶基的率领下,早已经做好了第一阵的交手准备!
“杀光他们!”
随着一声呼喝,进军的鼓声开始擂动。
许褚夹了夹上腿,催促坐下战马,一马当先,先领着虎卫军奔着孙家军的阵中冲杀而去。
而在他身后的其余重甲士卒,亦是在陶基和徐荣的带领下紧随而上。
金领军此刻如同决堤的巨浪,滚滚的迎上了那些奔着濡须坞奔来的孙家军兵卒!金陵军的士兵们的甲胄齐全,此刻齐齐出动,便犹如一大片重铁形成的汪洋,将阻拦在他们面前的一切绞碎淹没。
论及战力,孙家军多年来随孙坚南征北战,实力本不在丹阳精兵、泰山军、金陵虎卫军之下。
但现在,差就差在装备上。
陶商运用手中的铁矿资源,大批量的冶炼盔甲器械,其他州郡视如珍宝的铁资源,在陶商眼中仿若不值一哂,往死里祸祸着用,暴发户的性格本质完全暴露。
但也正是基于这点,金领军的武器和装备和孙家军完全拉开了不止一个档次!
孙家军虽然精锐,但毕竟是孙坚遗留下来的,目前还未编制于其袁术麾下的正军中,因此在军粮和器械上,袁术自然也不可能给予孙家军最好的供给待遇。
此消彼长。
战场之上,两军搏杀,虽然有计谋和战阵为辅,但是却有三样东西是用多少智谋和战法也无法填平的。
一个是兵力。
一个是粮饷。
再一个就是装备。
这就是人们常说,打仗其实就是在打钱的基础原因。
锋利的武器和可以保命的盔甲,就是让你可以压制对手的关键所在!
而且在交战之前,陶商曾特意吩咐过许褚,徐荣等人一件重要的事情。
无论如何,此战一定要想办法,大大的削弱孙坚遗军的有生力量。
陶氏若要制霸东南,这是一步关键!
袁术的兵马都是新兵蛋子,扩充的人数再多,短时间内在单兵作战能力上也不会有什么质的飞跃。
但孙家军却是实打实的,随同孙坚南征北战的精锐之师。
此时此刻,孙坚身死,孙策守孝,孙家军在孙贲的统领下暂时依附于袁术,这对于陶商来说,乃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要乘着这个机会,将这支孙氏的精锐彻底干灭火,尽最大努力去削弱他们的实力。
如此,从今往后,在长江以南的汉朝地域,就再无精锐的军队能够与金陵城的兵马相抗衡!
濡须坞的堡垒向前推动数里,两军的鏖战此刻正在火热的进行之中。
璀璨灿烂的血花在战场上不断的侵染着每一寸的土地,濡须坞前的平原上,一片一片的哀嚎声响起,人与人的搏杀导致人仰马翻,残肢断臂四处可寻,金属铁器的撞击声则是敲击着两军士卒的耳膜,让人闻之胆颤心惊。
金陵城的精锐兵将们,在许褚、徐荣的带领下,浴血奋战,因为事前得到了铁血之令与充分的作战准备,因而三军将士中并无一人留手,所有的金陵城士卒们,在重甲的保护下,用尽浑身解数和手段,手刃着每一个出现在眼前的孙家军兵卒。
孙家军的悍勇,在金陵军的面前,此刻却是完全占不到什么便宜。
在他们面前的金陵军,身披甲胄,手握精良的武器,一个个犹如全副武装的怪物一样,几乎无可撼动。
特别是在兵器质量方面,金陵城的士兵们所拥有的武器质量,比孙家军的要强出太多。因为金陵军制府所产出的器械,并不拘泥于一道,铁器的充足使他们可以大批量的冶炼各式各样的兵器配备给士卒。
力气大的士卒普遍使用战刀,双铁戟这些杀伤性极强的武器,而身体不够强健,但身手却是很灵活的人,一般则使用的是弯刀、朴刀,包括长戟、长矛、长槊、战斧等物,每一名士卒在兵刃上,都有充分的考量配用,甚至有许多士卒的身上还藏有流星锤等暗器,在两军对阵中,着实是令人防不胜防。
五花八门的锋利兵器像是怪兽的牙齿,在孙家军的阵营中撕开了无数的口子,吞噬着他们的血肉,摧毁着他们的身体,几乎是在每时每刻,都会有孙家军的士兵哀嚎着被击倒在地上,血光迸溅,或死或伤,整个濡须坞前的平原下犹如屠宰场一样,到处都是亡灵墓,到处都是英雄冢。
孙氏的兵马在此一战,没有输精锐程度上,他们输在了装备,输在了硬性条件上。
濡须坞的正面,许褚依旧是坐镇中央,他犹如一尊从天而降的魔神,将手中的虎头战马刀挥舞的犹如菜刀一样的爽利,巨大的力量与锋利的兵刃,使虎痴成为了活生生的绞肉机,几乎是没一刀下去,都能溅射出鲜血,死伤在许褚手下的孙家军士兵们,数不胜数。
拼杀在一线的虎卫军,在许褚的带领下,战意越发高昂,杀性亦是越加奋起,而反观孙家军却是越战越衰,随着死伤人数的不断增多,孙家军的阵型亦是开始发生了剧烈的松动,整个战场的战线急速的向着后方推移,孙家军凭借着悍勇坚持在前线,但依旧犹如风中浮萍,摇摇欲坠,溃逃仿佛就在旦夕之间。
韩当眼见己方的战意越加衰弱,心中越发焦虑,他看到了许褚在敌方进攻中所带来的振奋士气的巨大作用,于是便奋勇向前,向着虎痴所在的方向拼杀而去,意图率领亲军直冲入敌方中军斩杀许褚,以求在士气上起到逆反之效。
当然,若是真的撞上了许褚,韩当的命今日便算是交待在这了。
或许是天意怜悯,在还没等碰到许褚之前,就有一个人拦在了韩当的面前。
徐荣手持一柄金背大刀,带着他那面独特的招牌面具,率领一队泰山兵,横插在了韩当的面前,森然的瞪视着眼前的这位孙家军的重镇。
韩当见状一不由的愣。
汴水之战,孙家军虽然也与徐荣打过个照面,但此刻的徐荣完全是换了模样变了装束,令人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特别是那面独特的青铜面具,几乎是遮住了徐荣的大半张脸,根本看不清模样,因而韩当认不出他来,也是在情理之中。
徐荣却是不管那些,他将手抬起,用大刀遥遥的指着韩当,嘶哑着嗓子,冷然喝道:“贼子!孙策何在?”
韩当闻言不明所以。
长公子何时得罪了这么一个怪物?
虽然不晓得徐荣找孙策是何用意,但很明显,眼前的这个面具将领找长公子并无多少善意。
他肯定不是奔着请孙策吃饭来的。
韩当定了定心神,“哼”了一声言道:“汝乃何人?找我家公子作甚?”
徐荣扬天哈哈一笑,道:“找他还债!”
“放屁?我家公子乃当世英杰,从无与人亏欠!”
“呵呵,是吗?可惜,本将就是他的寨主!姓孙的欠我一只眼睛!他若是不还,徐某这辈子也绝不会安生过活!”说到这,徐荣面具下的独眼猛然蹦出一缕精光,冷声道:“既然孙家小子不在这里,这利息便先由你替他还了吧?”
说罢,一夹双腿,直取着韩当的面门而去。
韩当看出眼前这个面具将领虽然沾点神经,但绝非等闲之辈,不敢大意,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