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出来,只把李傕说的呆若木鸡,愣在了当场。
说到这,却见贾诩轻轻的用手比划了一下,道:“与其让事态发展到那种程度,倒是不如让马腾和韩遂将长安攻克,帮助将军肃清相国在长安城内血脉,嫡系,包括李儒在内……或许还会有一部分忠诚于天子,这些日后可能会给将军下绊子的汉臣,在此一番事中尽殁,这也不是很好吗?也省的将军日后麻烦。”
李傕的脑袋上,冷汗凄凄直下。
这也太他娘的毒了!
不过我真的好喜欢的说!
沉默了良久之后,突然间却见李傕笃定的对贾诩说道:“本将若是成事,必以国士相待先生,绝不相负。”
贾诩却是摇了摇头,道:“不用,在下不想当什么高官,也不想掺和西凉军中之事,届时只要一屋遮头,一碗端饭……足矣。”
李傕闻言又有点傻了。
清心寡欲,又没野心又不贪婪。
这老头简直就他娘的是个君子啊。
……
……
李傕随即开始按照贾诩的指点,开始了一步一步的行动。
他乘着军中的诸将皆为董卓突然病倒而惊慌失措的时候,秘密派遣手下的亲信部众,掌握了通往荥阳的粮道,并派遣手下的心腹将领前往荥阳,占住了董卓出征前在后方安置的粮仓,如此,则算是彻底掐死了董卓军后方的命脉。
事情很快就被西凉军的诸将们发现了。
粮草之事关乎重大,各营的粮草取用突然由原先的军需官而变成了李傕麾下的人执掌调度,大家心中能不起疑才怪。
即使如此,亦是没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乱动。
接着,李傕为了安抚众人,立刻召开了军事会议。
在会议上,李傕完全已经以一把手的身份自居,开始对诸将作出命令和布置。
“诸位同僚,如今相国病重,军心涣散,关中后方又被马腾和韩遂二人所袭扰,我军形势着实堪忧,如今相国病重不起,难以理事,本将身为凉州军的重镇,当此危难时节,自当有站出来为相国分忧的责任,还请诸位为了我凉州军的前程,务必协助于本将。”
李傕的话,明里暗里都点的这么直白了,再加上他手握粮草,更兼势力庞大,威望也高,在场的凉州军诸将也不是傻子,焉能不应?
不过大家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一些介怀罢了。
凉州军诸将的心理,早在事前,贾诩就对李傕分析过,而且也对他提出过解决方案,因此李傕心中有数。
他清了清嗓子,随即对诸将先是说了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并安排了一些并不伤筋动骨的布置,然后一点一点的将话题引入正道上。
“诸位同僚,眼下前方军心不稳,后方有马韩二贼袭扰长安根本,袁绍等人兵马甚重,誓死相抵,这仗委实是不能再打了,三军需得迅速回撤……但眼下袁贼等人在前方虎视眈眈,我大军若是回撤,必然会引来袁曹等人追击……我等身死事小,但相国身体欠佳,万一被袁曹乘隙所害,我等岂不罪莫大焉?因此,为了相国的安危,必须得有能者断后。”
李傕的话说完之后,满帐众人都低着头,没有一个吱声。
眼下这种时局,断后的事非同小可,袁、曹、陶三家在陈留对着己方虎视眈眈,大军一旦撤走,依照袁绍的尿性,岂会轻饶?必然会周密安排,尽遣大军掩杀,到时候,留下断后的人,可就是危险了。
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场内谁也不愿意接。
眼见众人不说话,李傕的心中顿时对贾诩又多了几分佩服。
果然是如那老贼头所料也。
李傕扫视了一圈诸将,摸着胡须犹豫道:“断后之事,事关重大,非智勇双全之猛将不能为之,此举事关重大,非本将一人所能独断,因此在下思之,诸位同僚有什么意见,不妨都说说看,正所谓汉屈群策,群策屈群力,咱们今天也广开诸公之言路。”
李傕一脚小皮球,把让谁断后的事,直接替还给了在场的诸将。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知道,这个断后的倒霉任务,西凉诸将一定是会推给吕布的。
这帮人是什么尿性,李傕的心里再明白不过了。
而且西凉军的诸位大佬也确实没有辜负李傕的期望。
“那个……李将军,依我看,这段的事情,非温侯莫属。”
吕布在一旁浑身一个激灵。
娘的,怎么一句话就扯到我身上了,老子招谁惹谁了?
吕布还没等站出来反对,却见郭汜站出来道:“这话说的有理,在相国帐下的诸位将军中,若论英勇善战,谁能比得上温侯?相国当年评论诸将,曾言温侯乃是诸将之首,如今三军临危,关东贼子势大,非温侯不能断后,为相国分忧。”
吕布转头怒视郭汜。
接着郭汜的话头,西凉诸将一个个开始对吕布评头论足起来。
“郭将军说的即是,温侯武勇盖世,断后之责,除了温侯何人可当?”
“对,此责非温侯莫属!”
“温侯!”
“温侯!”
“温侯!”
李傕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
兄弟们表现的真是太像样了。
“温侯勇猛无匹!众望所归,看来这断后之责,就得落在温侯的身上了。”
吕布双眸微眯,眼中射出了骇人的光芒,定定的瞅着李傕,寒声道:“李将军,你是故意要算计吕某吗?”
李傕呵呵一笑,并不生气,只是慢悠悠的道:“温侯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算计于你?难道掩护三军撤走,保护相国的安全,不是你吕将军的职责?况且此事也不是傕一人所定,实乃是将军的能力和名声摆在那里,众将一力推荐的!”
听李傕这般说了,西凉军的将士们纷纷点头表示赞成。
“李将军说的对呀!”
只是在一个瞬间,李傕就巧用此事,将凉州诸将的心与吕布彻底分隔开来,并拉拢到了他的这边。
吕布心中憋气,呲眉瞪目,恨不上去踢死李傕……兼带踢死所有的西凉诸将。
踢死之后把这些混蛋挨个扒皮。
李傕见吕布只是狠狠的瞪着自己不说话,眉头一皱,略带讥讽的道:“相国刚一病倒,温侯就不愿意为相国分忧了,呵呵,真是好一份父子之情。”
吕布的双拳紧握,骨关节发出“咯吧咯吧”的响声。
就在这个时候,跟随吕布一同而来的高顺在后面轻轻的拽了一下吕布,低声劝道:“温侯权且忍耐,相国病倒,但却未必不会好起来,眼下李傕执掌三军命脉,为日后计较,还请温侯暂且隐忍,待回了长安,见了李儒,在想办法与李傕论长短不迟。”
吕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怒火压于胸中。
他毕竟也是飞雄人物,并不是只会一味的持强斗狠,有些时候,吕布也是可以隐忍的。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李傕等人的要求。
………………………………
第二百七十章 吕布,杀否?
在做好了一切规划之后,西凉军开始向着关中迅速的撤退而去。
而西凉军的撤退之情,则却早在袁绍等人的意料之中。
毕竟马腾和韩遂起兵进攻长安,便是袁绍和陶商等人的筹划的,一切的发展,此刻都在袁曹陶三家联盟的计算之中。
西凉军撤退之后,袁绍等人随即安排起了追击董卓的事宜。
袁、曹、陶兵分三路,各领其职,直奔着西面行军,对董卓的后军掩杀。
李傕毕竟是西凉军的上将,他此番撤退采取乱中取胜的策略,将西凉军的兵马分成了数股,分数路向着西面而去,分别通过蝇池、首阳山、峣官等各条道路分别奔着关中仓惶而去。
因为李傕知道,关东诸侯的目标一定是主公董卓,只要把兵马分成数股,袁绍等人就猜不透董卓的东向,这样就可以在最小损失的情况下,撤回关中境内。
而吕布的并州军却非常特殊,并州军虽然也是单独行动,但并不撤退,而是被李傕安排承担了断后的工作,替董卓挡住袁绍等人的猛攻。
袁绍等人心中透亮,他们也没指着这一战就能够杀死董卓,只是为了乘着敌军撤退,能最大程度的获取一些利益。
陶商亦是如此作想……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董卓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他撑多久了。
这一战,就算是给董卓吊丧吧。
董卓的兵马仓惶而走,虽有吕布断后,但亦是挡不住三家联军的追杀。
曹军以夏侯惇、曹仁等精通兵法战阵的上将为前部,袁绍军则以麴义、韩猛等人为前部、陶商军以徐晃为前部先锋军,对吕布军进行了来自不同方向的猛烈攻击。
并州军的士气本就不高,再加上吕布对此次断后本就是颇有些抵触,打起仗来无精打采的,颇不尽心,很快就让三家兵马冲破了阻拦,直奔着西凉军的后阵而去。
也不知道吕布这厮是不是故意的。
并州军在被三家诸侯的兵马突破之后,亦是无心恋战,在吕布的带领下,直奔着首阳山的地界而去……
在吕布心中,关东诸侯若是冲破了自己的阻拦,则一定是会直奔着西凉军追杀而去,誓取董卓的首级。
吕布猜中了一大半,但却有一小部分超乎了他的预料之外。
陶商似乎对董卓的脑袋不感兴趣,他任凭袁绍和曹操去追,自己则是一个劲的跟着吕布咬……
陶商现在对董卓的人头却没有兴趣,因为他大概能猜到董卓的身体状况,他对一个已经快要死去的枭雄没有兴趣。
他现在感兴趣的,只有那位人中吕布。
吕布非常想跟陶商好好的战一场,问题偏偏是李傕分拨给吕布的兵粮不多,若是不尽快退回关中,跟陶商军迁延日久,万一再被调头而来的袁绍和曹操等人夹击,那吕布就危险了。
因此,吕布虽然恨陶商恨的牙牙痒,但情况逼迫吕布不能与陶商正面交手,他只能任凭这只疯狗使劲的咬自己的屁股。
吕布的兵马在抵达首阳山的地界之前,已经陆续被徐州军的追杀兵马攻击了三次,每一次并州军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
每一次的听到兵马损失的情况,吕布的血压就向上飙升一次。
姓陶的小犊子,着实是可恨之极!
徐州军的兵马,简直就像是臭虫一样,紧紧的黏着他,犹如癞蛤蟆扑脚面一样,不咬人恶心人。
时间一长,吕布终于受不了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
他毕竟乃是飞雄人物,岂能一直忍受这样的被动局面?
吕布找到张辽和高顺,商量应该怎么解决掉身后隔三差五,就过来恶心自己一下的追兵。
在找人商议的这一点上,吕布还算是有些眼光,魏续虽然是他的亲戚,但真当有需要动脑子的时候,吕布一般不尿他,他心中知道唯有张辽和高顺才能帮自己解决难题。
吕布这人,其实在一定程度上,还是挺英明的。
几番商量之下,倒还是真让高顺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一试。
按照高顺的分析,眼下陶商军紧随在己方之后,时不常的就会组织一波犀利的进攻,对己方做出不深不浅的骚扰,面对战力强悍的并州军,陶商之所以敢这么嚣张,不外乎于他自认为并州军此刻正着急忙慌的撤退,不敢回兵做出有效的反击,以免深陷敌阵,万劫不复。
己方虽然确实不能回身与陶商纠缠鏖战,但一旦进入了首阳山的地界,或许可以在那里对陶商展开一场埋伏战。
打埋伏战,不犯法吧!
首阳山位于渭原东南方向,群山环绕,山势极高,因其列群山之首,阳光先照而得名,素以奇秀著称,是古丝绸南路上的一颗瑰丽明珠,商朝末年,伯夷叔齐曾长眠于此地。
并州军完全可以在此处寻找到合适的埋伏之所,将兵马藏于首阳山的山林之中,其后居高临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陶商一个措手不及。
就算灭不得陶商,想必也可以重挫徐州军的锐气,令其知难而退,不在紧咬己方。
对于高顺的献策,吕布表示非常的赞赏,他几乎是立刻就采纳了高顺的献策。
姓陶的崽子!你给本将洗干净脖子等着!
……
……
首阳山。
吕布的兵马按照高顺的谏言,在首阳山中的一处山地进行了埋伏。
他们枕戈待旦,以静制动,只等着陶商抵达,就对其作出致命有效的一击。
连月来的屈辱,愤恨,怨毒全都憋在了并州军的内心中,他们心中此刻都期盼着徐州军赶紧到达。然后他们便可以将这连番的怨恨与屈辱,统统都发泄在那些徐州兵的身上。
离吕布军埋伏山间的十里之外,陶商的兵马已经行至了到了首阳山的地界。
遥遥的望着地势险要,山峦陡峭的首阳山脉,郭嘉欣慰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真是一处可以埋伏兵马伏击的绝佳之地呀。”
陶商在郭嘉身边赞叹附和,笑道:“干哥哥说的不错……而且这里也是一处可以下葬的绝佳之地。”
二人心知肚明,彼此相视一笑。
郭嘉摸着光洁的下巴,眯着眼睛观察着首阳山的脉的各处地形,在心中仔细分析。
少时,郭嘉把目光落在了一处地势不高,但却临路奇陡的断山山陂。
仔细的观察了一会之后,郭嘉拍手道:“郭某若是吕布本人,便会将兵马安扎在那处半山之中,只等咱们过去,便挥军直冲下山,以竟全功。”
陶商也不反驳,他非常相信郭嘉对战场形势的判断。
他只是笑看着郭嘉:“能埋伏兵马的山地,好像不止那一处,郭大先生为何却对吕布的安排布置如此肯定?”
郭嘉面色一沉,指着那处山脉道:“因此那里有杀气!”
这厮还会看杀气呢?
细细的琢磨了一会,陶商想通了,直接戳露了郭嘉。
“你可真能闹,还杀气呢……明明就是这么多山间,只有那一处上有草木,坡陡不绝,可以安排马匹藏匿,吕布终归是舍不得他的战马的,你当陶某傻是不?”
郭嘉脸色一红,嘿嘿一笑:“至少你不是真笨……”
装逼没装成,浪子今儿多少有点惭愧。
陶商轻轻的甩着马鞭子,目视着那处被郭嘉称之为吕布埋藏伏兵的山地,道:“既然郭先生已经猜到了吕布埋伏在那里,那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做?”
郭嘉的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陶大公子,郭某送你一份泼天的大功,此功若成,你从此将名震天下,声望达到顶峰,此功你想不想要?”
听了郭嘉这话,陶商心中不由有些发虚。
这小子说的这么肯定,不会是有猫腻吧。
“什么功劳?你可别蒙我!”
郭嘉定定的看着陶商,一字一顿的对他道:“杀,吕,布。”
陶商闻言眉头顿时皱紧了。
郭嘉见陶商没有回话,替他说道:“吕布是天下第一的猛将,他现在自以为得计,埋伏在首阳山之内,实则确是已经把自己陷入了绝路,郭某现在,有信心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吕布的性命,给你成就盖世奇功……怎么样,心动不心动?此事若成,你给郭某长点月俸如何。”
陶商沉思许久,却突然摇了摇头:“我现在不想要吕布的性命,还是不要弄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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