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有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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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有君子- 第2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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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女人的心得大到何种的地步?

    一行人马随即启程,不日之后便又抵达了徐州。

    彭城的人知道陶商已经返回,在陶商抵达彭城的当日,便由糜竺亲自迎接他。

    看到陶商和糜贞一同返回了彭城,糜竺先是一愣,接着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没有点破什么,只是恭敬的对陶商施礼,道:“恭贺太傅平定江南,凯旋而归,此番不但尽平东南两郡,连袁术这个心腹大患亦是为公子剿除,实乃是喜上加喜也。”

    陶商翻身下马,对糜竺道:“这也多亏了诸公在彭城稳定后方,鼎立相助。”

    糜竺似有意似无意的扫了糜贞一眼,奇道:“吾妹前往金陵城查调糜氏商户在金陵的账目,久时未归,为兄这心中还甚是奇怪,如今怎地却和太傅一同回来了?”

    糜贞在一旁听着,脸上顿时露出了羞怯之色。

    “大哥,我、我和太傅……是,是碰巧遇上的!”

    糜竺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碰巧?”

    糜贞使劲的点头道:“是!碰巧。”

    “哦,呵呵,果然好巧。”糜竺的笑容越发高深莫测。

    看着这老小子的脑洞越发的大,陶商赶紧转移话题。

    “子仲公,吾父的身体,近日来可还安泰?”

    一听陶商说起了陶谦的身体,糜竺的面色随即一沉,长叹道:“陶使君的身体……还好。”

    虽然糜竺只是说了“还好”两个字,但陶商明白,这两个字中间包含的灰色地带,与其他的深意,包含的实在是太多了。

    与糜竺又客套了几句之后,陶商随即领着于吉前往徐州牧府,去拜见陶谦。

    陶商走进后院的时候,正逢陶谦躺在院落中的躺椅上,半眯着眼睛,一边摇晃一边享受着阳光的暖意。

    陶商轻手轻脚的走到了陶谦的躺椅后边,伸出手,一下子捂住了陶谦的两只眼睛,尖着嗓子,装作别人的声音道:“老人家,猜猜我是谁?”

    陶谦骤然被旁人挡住了两只眼睛,一时情急,忍不住高声怒喝道:

    “哪个不长眼的龟孙,安敢戏耍老夫?”

    陶商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

    陶谦这话,算不算把他自己都给骂了?

    陶谦掰开陶商的手,转头一瞧,顿时有些呆住了。

    片刻之后,陶谦反应过劲来,随即执起旁边的拐杖,气喘吁吁的起身,掐了一个剑诀,就冲陶商杀来:“好你个忤逆子!看老夫今日不戳死你!”

    陶商一边躲,一边叫道:“爹!干嘛又打我啊?”

    陶谦怒气冲冲的道:“为何不打你?你小子是龟孙,老夫岂不成了龟儿子?活了六十多年,居然让自己的嘴给糟践了!全都是你小子害的!”

    陶商对此表示深感无奈。

    明明是你自己张口骂脏话没骂明白,把自己装进去还赖我?

    当爹的是不是都不讲个理了?

    父子俩在院落中,围着躺椅,你来我往过招了约十多个回合,陶谦终于因为体力不支,气喘吁吁的倒在了躺椅上。

    陶商也是擦着汗,深感无奈。

    六十多岁的老头,还这么喜欢闹!

    陶谦颤巍巍的指了指陶商,怒带:“小畜生!你是没赶上我身体好的时候,早二十年,五个回合内就让你血溅五步了!”

    陶商无奈一笑,道:“父亲果然是有万夫不当之勇,楚霸王在世,牛!孩儿服了!”

    父子俩在院子里胡闹的当口,于吉却摸着白花花的胡须,一直在旁边观察着。

    瞅了好一会,方才这老道点了点头,道:“五脏虽有内疾,但体质却还不错,按道理来说,不应是早逝之相。”

    陶谦听了声音,好奇的转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于吉。

    “咦?哪里来的化外之人?”

    陶商赶紧对陶谦介绍道:“父亲,这位是江南有名的修道之士,擅养生长寿之法,现年已是九十高寿,百姓称其为于神仙。”

    陶谦闻言恍然的点了点头,道:“哦!听过!”

    于吉迈步上前,向陶谦行了方外的拜礼:“贫道于吉,见过陶使君。”

    陶谦喘匀了气,直起了身子,对着于吉和蔼的笑道:“老神仙不必拘礼,来人啊!快快看座!”

    少时,下人在院落的凉亭中布置好了软塌和清水水果,三人依照主次之宾位坐下。

    陶商对陶谦道:“父亲,于神仙擅长养生之道,不妨让他给您瞧瞧?”

    陶谦知道陶商这次领于吉回来的原因,心中莫名的感动,他对于吉一拱手,客气道:“久仰于神仙之名,如雷贯耳,可惜却无缘一见,今日相会,吾愿偿矣。”

    于吉呆愣楞的看着陶谦的老脸,目光呆滞,半天没有反应。

    陶商无奈摇头。

    得!又来了!

    陶谦见于吉半晌不说话,不由疑惑的看向陶商,道:“吾儿,于神仙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老夫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陶商尴尬的笑了笑,道:“于老道长擅长神游,父亲勿急,一会就好了。”

    大概四个八拍之后,于吉方才终于说话了。

    “承蒙陶使君错爱,贫道愧不敢当,听太傅说,陶使君近来身体抱恙,有当世名医用药,却依旧难愈,故召贫道前来一瞧,或可解忧。”

    陶谦长叹口气,道:“正是如此,老夫自觉寿数不多,还请神仙帮忙看看,可还有回天之术乎?”

    于吉呵呵一笑,道:“好说,好说,陶使君且让老夫切脉瞧瞧。”

    陶谦乖乖的伸出手腕,让于吉摸了一会。

    于吉摸完之后,又翻了翻陶谦的眼皮,看了看他的牙口和舌苔,最终长叹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陶商和陶谦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神仙,老夫这身体……莫不是没救了?”陶谦被于吉一顿摆弄,最终却得到了这么个结果,几乎都要临场崩溃。

    于吉静静的看着陶谦,没有说话。

    亭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见于吉不说话,陶谦不由的流下了两行泪水,叹气道:“吾命休矣!”

    大概过了四个八拍之后,于吉方才开口,慢悠悠的对陶谦道:“没关系,有救。”

    陶商闻言差点没憋死过去。

    大爷啊,麻烦您这大喘息的毛病能不能挑挑时间再犯啊?你差点没把我爹吓死啊!

    陶谦却不管不顾,忙问于吉道:“敢问老夫这病是怎么回事?”

    于吉摸着胡须,为陶谦解释道:“所以病灶,一则来余身,二则来于心,当世的医者,善养身,却不善养心,贫道不懂医术,却懂养心之法,贫道观陶君寿数犹在,只因心疲,故带空五脏,若不调节,确实恐难长久。”

    陶商闻言忙道:“神仙,吾父应如何养心?”

    于吉淡淡的道:“两个字——放下,忘却,归隐,赋闲。”

    陶谦愣愣的看着于吉,然后掰了掰手指头,奇道:“神仙,这好像是八个字啊?”


………………………………

第四百一十八章 子承父业

    于吉对陶谦解释道:“使君身体的底子不错,只是近些年来焦虑甚多,昼夜不得安枕,伤了五脏之气,无论是什么神医,用药也不能除其顽疾根本,此疾在乃在神思之间,若想身康体健,益寿延年,以使君的情况,非得放下这俗中杂事,静心随老夫修习丹道,或可延寿,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陶谦听了这话,不由得沉默了。

    这是要老夫放权,归隐,安享晚年么?

    陶商在一旁关切道:“父亲,如若不然,你不妨照着于神仙的话试上一试?”

    陶谦并没有直接回答陶商,他细细的思虑了一会,突然对于吉道:“于神仙,老夫感谢您!神仙远来辛苦,未曾稍息就来为老夫瞧病,老夫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神仙若是方便,且不妨往驿馆安歇,今晚老夫命人布置宴席,为于老神仙接风,咱们对此事再做详谈,如何?”

    于吉虽然年纪大了,反应也慢,但人情世故多少还是懂一些的……甚至比很多年轻人明白的还要多。

    他听了陶谦的话,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老家伙是有些话不方便为外人道,要跟陶商单独说。

    毕竟身为一方霸主,若是真的放权了,只怕是有很多事要吩咐的。

    于吉打了个稽首,道:“无量寿尊,既如此,贫道且告辞了。”

    陶谦派人为于吉引路。

    于吉很识趣的跟着陶府的下人去了驿馆,只留下陶谦和陶商父子在凉亭内大眼瞪小眼,默默地半晌无言。

    父子俩的这种沉默足足坚持了三炷香的功夫,终于听见陶商先开口,对陶谦道:“父亲,您让于吉出去,单独留孩儿在此,是有什么话要叮嘱吧?”

    陶谦一双浑浊的老眼,似是在回忆着什么,他并没有急于回答陶商。

    好半天之后,方听陶谦道:“那个于吉说的话,其实是有几分道理的,老夫近些年来,岁数大了,不抗事,心事也多,焦虑也多……自打关东诸侯讨伐董卓以来,老夫为了陶家的安危与未来每日担惊受怕,昼夜苦思,心中总是怕一步走错,便会令整个陶氏走向灭门之局,可偏偏又没什么人可以与老夫商议,说句不客气点的话,老夫晚上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唉,睡不踏实啊。”

    陶商疑惑的看向陶谦,奇道:“睡不踏实?不对啊,爹!上次我路过你房门的时候,听到你在里面打呼噜,那呼噜声都要把房盖掀塌了,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呼出来的……”

    话还没等说完,陶谦伸手就要用拐杖削他。

    “小牛犊子!你是真的想气死老夫不成么?”

    “孩儿绝无此意……”

    “放屁!”

    骂完陶商之后,陶谦向着躺椅上一靠,长吁口气,继续道:“老夫的心性和胸襟都过于狭隘,不适合在天下争雄,老夫的心眼小,心思重,做不到像他们那样的洒脱自如,争来争去,什么都争不到,反倒是争出了一身病来……着实可笑!可问题是,你们两个小崽子都不争气,让老夫不放心啊,老夫若是不挺着,咱陶家让人灭了怎么办?”

    陶商听着心中颇是感动,继续道:“父亲,那现在呢?”

    “现在?”陶谦的眼睛中有了些泪花:“现在不同了!你如今都已经是坐到了太傅的位置,应儿如今也被你委任掌管东南边境,整个徐州和江东共计十郡的土地,都尽为我陶氏所有,这大半的功劳都是你的,老夫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说到这,陶谦顿了一顿,道:“老夫也该自私一次了……为了这条老命,老夫决定归隐,和于神仙和王司徒一样,一起养心,练习丹气之道,争取多活几年……也好日后看着我的儿子,在这个天下是如何称雄的!”

    听了这话,陶商在一瞬间,感到胸中的骤然涌出了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

    终于,自己要成为家主了吗?

    “父亲放心,孩儿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在这个群雄逐鹿的天下,孩儿一定会拔得最终的魁首头筹!”

    陶谦欣慰的点了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道:“孩子,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这个乱世人命不如狗……老夫希望你、希望你……”

    说到这的时候,陶谦的语气有些抽噎,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儿争不过袁绍,曹操,刘表……或是吕布,孙策那些人的时候,孩子,老夫希望你不要执拗,投降也好,归顺也罢,徐州或是金陵,咱们都不要了也无所谓……爹只希望你能活着……”

    这话说出来,犹如撞钟一般,狠狠的撞击在陶商的脑海中,让他久久的不能平静。

    不要土地,不要城池,不要身份地位……只要我能活着,这或许才是一个父亲真正的情感,真正的期望,真正的肺腑之言吧?

    陶商伸出手,紧紧的攥紧了陶谦的枯槁的两只老手,肯定的道:“父亲,孩儿答应你,我和弟弟一定会好好的活着,一定!”

    ……

    兴平二年,公元195年,徐州刺史陶谦,往范县上表辞官,引咎而走,急流勇退。

    而陶商则是得到了陶谦的全权委托,并征得天子许可,坐领徐州牧。

    消息传到河北之后,一向自信满满的袁绍,骤然之间居然抑郁了。

    眼见袁绍闷闷不乐,其麾下谋主逄纪随即劝慰。

    “大将军,陶谦老儿也算是一方枭雄,坐领徐州七年,也算是大将军的敌手,如今他身体不佳,无法继续理会州政,对于大将军来说,可谓是去了一个劲敌,何期大将军不喜反忧,愁容满布,属下着实是不能理解。”

    袁绍长叹了一口气,道:“陶谦老儿,有何惧哉?可虑者,陶商也!如今徐、扬两州大部土地皆为此子所据,东南半壁江山坐落其手……这小儿天生狡诈,偏偏面对世人又是一副君子之态,几乎是骗尽了天下的百姓,诚可谓袁某之大敌也!如今他接了陶谦的基业,东南政令皆出其手,若是不尽快剿除,久后必成气候!到时候就不容易对付了!袁某岂能不忧?”

    逄纪呵呵笑道:“近三年来,大将军尽心尽力的发展冀州和并州,无论是兵马还是粮草,皆是与日俱增,非昔年可比,放眼天下谁人可敌?陶商虽然占据东南,但扬州南部,大部分的郡县皆乃贫地,人口稀疏,陶商纵是再强,却也不必放在心上……可虑者,唯金陵和杭州之富庶而已。”

    袁绍摇了摇头,叹道:“不!金陵之富只是小事……你是没见过那陶家小子,不识得此子的厉害……不行,袁某的霸业不能再拖了,火速传令平原的显思,让他作速进兵,赶快进攻田楷和孔融,限时拿下青州全境!”

    逄纪平日里和袁谭的关系很是一般,袁谭对他也不甚尊敬,一听到这,顿时计上心头。

    “大将军,长公子在平原屯兵已近一载,却寸土未得,长此以往,耗费钱粮,荒废兵马,携带军心,又不得城池,岂非坐视陶氏空长其势?”

    袁绍闻言一皱眉,道:“这孩子办事忒的磨叽!袁某即刻命监军前往平原,督促其出战。”

    逄纪很是惋惜的道:“饶是如此,只怕也未必能够如大将军所愿。”

    袁绍看向了逄纪,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将军,长公子可是您的长子啊,也是主管青州三军的主将,您就是派了监军,试问哪个监军敢对长公子不敬?况且公子性如烈火,一个谈不好,若是怒斩了监军,您还能拿自己的儿子问罪不成?”

    袁绍听了这话沉默了。

    细细思量了许久,方才听他道:“听你这意思,是指我儿拥兵自重了?”

    逄纪很想说“是”,但他心中明白这话不能说。

    所谓疏不间亲,有些事得诱导袁绍,让他自己去品。

    逄纪急忙摆手道:“大将军误会了,属下绝非此意,纪只是觉得军中一般将领钳制不住长公子而已,而且眼下又是陶商刚刚继承陶谦基业的关键时刻,青州对于大将军来说,实是至关重要的。”

    袁绍闻言点了点头,道:“你这话虽说有理……可问题是,难道还得袁某亲自去一趟不成?”

    逄纪呵呵笑道:“依在下看,这倒是大可不必,毕竟东北的公孙瓒威胁甚大,黑山军亦未全灭,大将军坐镇邺城,也方便四下调度……不如,授权于三公子监军之职,让他前往青州,替大将军督促长公子出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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