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仔细的分析了情报之后,已经基本领悟到了陶商要做些什么。
“上一次,让这小子劫走了天子,摆了老夫一道,这一次,老夫却是要画下道道,看看这孩子能不能接的住了。”
贾诩下方,一名鹰蛇士对他谏言道:“主事,陶商的行动要不要去禀告一下曹公?”
贾诩呵呵一笑,道:“曹公那边,自然是要知会一声的,不然岂不是我等僭越行事?不过依照曹公的秉性,必然是不会放任陶家小子在此如此肆意妄为,老夫这次且摆下两阵,看这小子是接还是不能接?”
说到这,便见贾诩站起身来,吩咐那名鹰蛇士道:“老夫这就去见曹公,禀明个中之事,你且替老夫去找阎行将军,请他做好出兵的准备,只等曹公下令,便立刻依令起行,不可耽误时间,另外,派人去许县库府,让他们置办金箔厚礼,准备送往琅琊郡,就说是老夫让准备的,曹公之令转瞬即到,让他们勿要耽搁时辰。”
“诺!”
鹰蛇士领命而去后,贾诩静静的抬头看向窗外的东方,一丝久违的争雄之意,居然不知不觉挂在了他一向平静的面孔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阴狠与恐怖。
。
………………………………
第四百二十四章 糜贞的汤
贾诩一点也不怕暴露,也不怕陶商记恨。
他现在所执掌的鹰蛇府,属于曹操麾下最隐秘的部门,平日里替曹操办的,也都是些见不过得光的腌臜事,曹操对贾诩以及这个部门的保护措施非常严密。
别看是老毒物设计与陶商斗法,但是对外,所有的政令和计谋,基本上都是由曹操的嘴亲口说出。
军令皆有曹操所出,贾诩只是替他做了前置的通知工作而已。
所以贾诩不怕别人知道是他设下的计谋,因为也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内中详情。
他们只会以为与陶商斗法的是曹操本人。
贾诩很喜欢这种躲在别人身后与人较量的感觉……既安全又可以满足自己的争抢好胜之心。
这世界上不存任何一个无欲无求的人,特别是那些能力极高的人。
贾诩也是一样的,他有一个天底下最聪明的脑袋瓜,胸中更是学富五车,如今群雄逐鹿,各方智谋之士比拼斗艳,百花争鸣,贾诩身为天下顶尖的智谋之士,其心中也早已是安耐不住,蠢蠢欲动。
他胸中的百变计谋不是用来藏着掖着的,只是时局逼迫他不得不如此而已。
大部分人都像他这样,但跟其他人不一样的是,贾诩能忍。
他强烈的按耐住心中那股与人斗智的欲望,死死的克制住自己。
其实这样憋着挺伤身的,而且当忍者神龟的感觉并不好受。
直到现在,曹操却在暗中组建了鹰蛇府这样一个隐秘的机构,彻底打消了贾诩的顾虑,供给他一个可以展示自己智谋与毒计的平台。
贾诩在摸清了鹰蛇府的行事脉络之后,差点没乐出屁来。
他终于不用继续当忍者神龟了……只需要当一个正常的神龟,即可!
……
陶商分别在汝南郡和泰山安插了钉子,预备了后手之后,然后便开始细细的捋顺徐州各郡的政要。
陶谦在彭城的近郊修葺了一座道观,他跟着于吉去那里练习丹道了,并严厉的叮嘱陶商,没有要事,千万不要去打扰他养生。
老头这回是彻底的下定了决心,要跟凡尘俗世说“撒油那拉”,当甩手掌柜。
虽然陶商也有了五六年的治政经验,但他这些年发展的根基毕竟都是在金陵城以及江东,如今突然接手了整个徐州,当中的有些细节实在是令他颇为措不及防。
就算是熟悉,也得熟悉一阵时间吧?
连续好几天了,陶商都熬夜到子时之后。
虽然尚还年轻,但他还是感觉有些疲惫了。
往昔在金陵城,陶商一旦是熬夜了,貂蝉都会为他做一些“羹汤”用以宵夜,补气养神。
但是现在的貂蝉正在金陵城安胎,恐怕就不会有人能想的这么周到了,而且陶商也不是一个会主动去麻烦别人的人,让侍女们大半夜的给他做点宵夜倒也不是不行,问题是……他没这个往死里使唤人的习惯。
又抖落开一卷简牍,里面记载的是各地士族的欠收。
陶商刚想仔细的看上面的内容,做一个统计,却突然闻道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怎么有点像是糊巴味?
顺着味道抬头看去,却见糜贞端着一个食盒,怯生生的站在厅堂门口,羞怯的向他这边张望。
陶商见状顿时一愣,道:“糜姑娘?你是怎么进来的?”
糜贞怯生生的一笑,低声道:“太傅……那个,小女子听说家兄说,太傅近日操劳过甚,每日都是熬到子时不睡,故特意准备了一些鸡汤,给太傅送了来。”
陶商闻言恍然的点了点头,突然又道:“是许褚放你进来的?”
糜贞红着脸,点了点头,道:“许将军检查过小女子的食盒之后,小女子请他代为通禀,但许将军却说小女子和太傅也算是一家人,就无需他来禀过了,让我自行来见太傅便可……”
陶商:“……”
许褚这家伙,学的越来越油腔滑调,什么时候变的和郭嘉一样?楞是没憋一丁点的好屁。
他让糜贞进来的原因,陶商心中跟明镜似的。
许大胖子看自己没有夫人在旁,这是想帮自己解决一下那啥啥的问题。
不过如果抛出这些小心思不谈的话,许褚其实也是一片好心。
在后世,这种人也算是难得的僚机了,挺够意思的。
算了,回头就不拾掇他了。
“有劳糜姑娘了,那个……你怎么知道我爱喝鸡汤?”陶商站起身,对糜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糜贞面色羞红的将食盒放在了陶商的桌案上,低声道:“在金陵城的时候……是貂蝉姐姐对我说的……他说太傅在金陵城,熬夜处置政务之时,最爱喝汤,而其中又以貂蝉姐姐亲手做的鸡汤为最……”
陶商静静的看着糜贞……从漂亮的脸蛋打量到硕大的胸。
这姑娘越来越成熟了,胸好像比原先更大了。
D罩怕是挡不住了,他给他二十年,估计这女子能发展到Z。
“貂蝉连这个都跟你说,看来你们这闺中情发展的很是到位呀……如此,我便先谢谢糜姑娘了。”陶商笑呵呵的伸手,打开食盒,一看里边的东西,不由的一愣。
那被糜贞称之为“鸡汤”的东西……怎么说呢,当中的鸡并没有被切碎,而是整只的被放在大觞中,上面隐隐的还有毛好似没弄干净,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些部位显然还没有被炖烂。
汤倒是像汤,不过是有那一大团半生不熟的鸡肉在里面,陶商实在是不好意思张嘴去喝。
二人之见一下子就沉默了。
“那个……太傅不妨尝尝?”糜贞低声对陶商道。
陶商的嘴角不为人察觉的暗中抽动了几下。
这小娘们是故意来整蛊自己的么?
“那个,糜姑娘,其实我也不是很饿。”
“太傅不肯动尝,莫不是觉得小女子烹制手艺不及貂蝉姐姐?”
这话倒是说到根上去了。
岂止是不如啊!
简直就是差了八条街!
但这么说的话,会不会伤了人家姑娘的自尊心?
陶商无奈之下,只得拿起汤勺,侩了一小口汤放入嘴中……
果然是跟自己想象的一样。
咸的不要不要的,简直打死卖盐的。
因为淮浦盐矿的关系,徐州虽然不缺盐巴,但要不要这么浪费?
陶商又轻轻的喝了几口之后,才缓缓的放下了汤勺,勉强笑道:“姑娘好手艺,多谢姑娘如此厚谊,陶某不胜感激。”
“真的好喝?”糜贞顿时喜笑开颜,又把陶商给陶商端了起来:“好喝的话,太傅就请多喝一些,勿要跟贞儿客气。”
陶商:“……”
真不是客气啊。
身为一个君子,当着人家一个既热枕又漂亮的姑娘的面批评人家手艺不好,未免落了下乘,而且人家对自己也是一片好心,陶商着实是不好意思落人家姑娘的面子。
不能落人家姑娘的面子,那后果就只有一个。
自己遭罪呗。
陶商一口一口的喝着所谓的‘’鸡汤‘’,而糜贞则是在他的对面,拄着下巴幸福的看着。
眼看着大半盆见底,陶商感觉自己的嗓子都要冒烟了、
“太傅,郭主事求见!”
许褚的声音在厅堂外响起,让陶商顿时精神一震。
救星来也!
“姑娘稍候,陶某去去便回。”
说罢,也不等糜贞反应,陶商便起身飞快的离开了厅堂。
走出厅堂,路过笑的一脸猥琐的许褚身旁,陶商也来不及骂他,只是说了一句:“给我取一壶水来,要快!明儿个我再拾掇死你!”
郭嘉此刻正在外宅的院落中等候召见,算了算时间,许褚差不多也汇报完了,陶商应该是让自己进去了吧?
这种事一般差不多也就是走个过场,他们彼此之间心照不宣。
郭嘉刚想迈步往里面去,却见陶商端着一个水壶,从内宅的院落中走了出来。
郭嘉见状顿时一奇。
“你怎么出来了?”
“在院子里说!”陶商一边端着水壶使劲灌,一边对郭嘉道。
郭嘉抬头看了看已经挂到半空中的月牙,奇道:“大半夜的,你不觉得在院落中接见一个臣子,连门都不让人家进,水都不给人家喝一口……自己端着个水壶在这灌,有点不是那么回事么?你是不是有点太不拿我当外人了?”
陶商喝完水,嘿嘿一笑,拍了拍郭嘉的肩膀:“我了解你,我知道你不挑这个!”
郭嘉:“……”
少时,却见浪子兄一叹,道:“好吧,这事以后我再跟你掰扯……郭某连夜过来找您,是青州那边传来了消息。”
“什么事?”
郭嘉沉着脸道:“一直屯兵在平原县的袁谭,突然出兵,奇袭了北海郡的治所,孔融不能胜袁军,已经是被夺了地盘,连夜奔逃至青州刺史田楷处,如今袁谭的兵峰直指临淄城,田楷派使者向我方请求援军。”
陶商闻言顿时沉默了。
半晌之后,方见陶商长叹口气,道:“奉孝兄,依你之见,此番去救青州,是陶某亲自去,还是派遣麾下的将领们去?”
郭嘉摇了摇头道:“徐州刚刚被太傅接手,眼下还需巩固自身,虽然对他们有些不公,但田楷的势力远不及袁绍,即使去救了,只怕也无甚大用,特别是青州与我们中间,还隔着一众泰山贼众,一旦他们有所动作,我们便得不偿失了。”
“你的意思是……不救?”
“不救!”
“那陶某应该怎么对田楷的使者解释?毕竟当初徐州要被曹操进攻的时候,人家可是添了兵的,虽然不多,但也是恩情。”
郭嘉长叹口气:“我也不知道,受人恩情的人,是你!不是我。”
陶商:“……”
。
………………………………
第四百二十五章 庖 厨
君子有时候,就是会被这种小问题给困扰一下。
换成一个世人皆知的卑鄙小人,他在没有能力的情况下,不出兵相救就不救了,对于自己来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而别人也不会挑他啥。
因为他是世所周知的小人。
但对陶商这种声望在外,被朝野和百姓都誉为是君子的品德高尚的人,自然是要做到“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
不是因为陶商希望这样,陶商不犯贱,而是为了这个名声有时候不得不如此。
普通老百姓犯错或是有生活作风问题,对于整个天下来说并不算是啥大毛病,也没有人愿意关注他,在历史的长河中也溅不起什么浪花。
但陶商若是犯了作风或是原则性问题,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陶太傅人品有毛病”“陶太傅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陶太傅猪狗不如”“陶太傅原来是这样的人”……
种种的言论和指责,在民间会犹如滔天的巨浪一样,将陶商淹的渣都找不到一块。
所以说,人怕出名猪怕壮。
声望太高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大家都在盯着你呢。
郭嘉也明白这件事的个中利弊,因此也开始沉思了。
此事可大可小,反正出兵肯定是不能出的,最后就看怎么解决道田楷和孔融满意的程度。
但琢磨了半天,郭嘉也愣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直接就把人家回绝了吧,不是那么回事。
但若是不回绝人家吧,自己并不是不想救,但眼下这种形势,徐州方面新旧交接,东南那边的陶应和吕布,孙策等人,也需要己方供应,在北上出兵,确实是有些困难。
地主家虽然富裕,但也没有余粮供养这么多佃户啊。
二人大眼瞪小眼的彼此对视了许久,终于皆是长叹口气。
“罢了,奉孝兄,你先回去吧。这事咱们来日再商讨,有些事情终究是无法可解的,实在不行,就跟田楷的使者实话实话。”
“诺。”
……
送走了郭嘉之后,陶商又转回了正厅,却发现适才还是一脸小女人相的糜贞,此刻正坐在那里,偷偷的抹着眼泪。
好端端的,这女子怎么哭了?
陶商奇道:“糜姑娘,你这是作甚?好端端的,擦什么眼泪?……莫不是这屋闹鬼了?”
糜贞红着两只眼睛,抬头望向陶商,幽怨道:“太傅你怎么不跟小女子说?”
“不跟你说?”陶商的面容疑惑:“说什么?”
“这汤这么难喝,您为何还喝了这许多?”
陶商听到这,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这丫头是乘着自己适才在外面跟郭嘉说话,偷偷的尝汤了。
不过桌案上只有自己用过的一个勺子,她是用什么喝的?
该不是她偷偷用我使过的……
陶商呵呵一笑,爽朗道:“难喝吗?我怎么没有感觉出来,是姑娘自己多心了。”
糜贞使劲的摇着头,道:“太傅不用安慰我了,如此难喝的汤,小女子这辈子也未曾尝过,只是我庖厨经验少,临来之时不曾自己先试一下,着实是委屈了太傅……小女子真是对不住貂蝉姐姐。”
看着糜贞哭的稀里哗啦的,陶商不由得在暗中一叹,心中升起了几分柔软。
真是个心事重的傻姑娘,这点小事,还至于哭上一场?
不过这丫头出身徐州巨富糜家,不会做菜,也是在情理之中,却也不是什么值得哭的事情。
你没做过汤,就不会让你家下人做一下,然后你再给我送过来?我还能真的知道不成?
这孩子过于实在了。
适才听了郭嘉的汇报,陶商感觉颇是对不住田楷和孔融,眼下心中也有点憋闷,看着糜贞因为一点庖厨的小事而自责,陶商颇是怜惜。
“糜姑娘,汤的味道不重要,我喝汤,喝的是汤中的人情味,手艺不精可以学,但做人不精,却是练也练不出,学也学不到的。”
糜贞闻言,惊讶的抬起头,看着陶商一脸温暖的笑意,脸一下子变得通红,羞愧的底下了脑袋。
“走吧,我今夜多少也有些心焦,不妨给你露两手绝活,咱们都放松放松。”陶商对糜贞招招手。
糜贞闻言顿时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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