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历史上,通过祢衡之口可以得知,这天下只有两个人能入他的法眼。
一个是孔融,一个是杨修。
如今的这个时间段,祢衡通过一篇《鹦鹉赋》名声已经冠绝了天下,若是他对拒而不见,对陶商的君子之名多少会有些污点损害。
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贤名,陶商可不希望因为一个心高气傲的文人而遭到抹黑。
于是乎,他亲自接见了祢衡。
见了祢衡的第一面,只是打眼一瞅,陶商就能感觉的出这个人的神经多少有点问题,至少绝对不是普通人的思维方式。
脑瓜子有毛病的人,只要通过看眼神和表情,就能猜测个**不离十。
这祢衡的年纪跟陶商差不多大,但他的一双眼眸中的凌然目光,和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自傲气息,隔着八百米,陶商都能闻出味来。
拥有这样气质和表情的人,在后世,普遍会被老百姓们称呼为大奇葩。
祢衡向着陶商简单的作揖,然后也不说话,就是那么干巴巴的看着陶商,气氛很是尴尬。
陶商一见祢衡的这幅吊样,心中就有些来气,但君子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因此陶商对祢衡亦是客气。
“祢先生,陶某在范都的时候,就听孔文举说起过你的事了,他说你是个当世奇才,治国高手,文采震古烁今,还是位世间少有的奇男子,让陶某无论如何,都要善用于你,以造福百姓……他说的是真的么?”
祢衡一点也不谦虚,回道:“孔文举对某之评价,很是中肯,一语中的。”
陶商:“……”
这脸皮厚的,是特么的拿城墙糊上人皮做的吧。
“祢先生,您既然有一身盖世的才华,更有孔文举的书信推荐,陶某必然要好好的重用于你,你看看,你适合什么职务,不妨说于我听?陶某定然无有不从。”
祢衡面色丝毫不变:“全凭太傅安排,祢某不挑。”
陶商寻思了一下,道:“金陵城那边,目下缺一个主政的别驾,先生可有意乎?”
祢衡冷笑一声道:“金陵的韩浩,不过是一个守家垦地之辈,我焉能与他为伍!”
陶商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这么糟践自己的属下,换谁听了也不会太舒服。
半晌,听陶商道:“司马朗现在被我调往苏州城协助鲁肃治政,眼下其地军政皆需开发,极需人才,公不妨往之?”
祢衡淡淡道:“司马朗和鲁肃在我眼中不过是卖肉杀猪之辈,某焉能往之结交?”
看着祢衡一副瑟样,陶商心中来气,道:“那祢先生究竟想往何处,不妨直说。”
“全凭太傅安排,祢某不挑。”
………………………………
第四百八十章 狂人祢衡
听了祢衡的回答,陶商差点没控制住寄己,扑上去踢死他。
这个不跟,那个不行……让你自己选你还不挑?你想要哪样!
陶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先生若是不愿意治政,那就不妨就入校事府,如今的校事府主事乃是我帐下的第一谋主郭嘉,与先生一样都是当世奇才,先生若是跟郭嘉搭档做事,无异于龙翔虎踞耶。”
祢衡嗤笑一声,道:“太傅这话怕是夸赞过甚了,凭郭嘉之能,如何配称得起当世奇才四个字?他最多不过就是看坟守灵,白词念赋之辈而已,某不屑与其为伍。”
陶商见祢衡连郭嘉都瞧不起,不由得白眼一翻,道:“那我帐下有赵云,太史慈,许褚,徐荣,徐晃等数十员猛将,先生若愿意治军,不妨与他们搭档,至于选谁,随你便!”
祢衡舔着大脸,很是牛叉的将头一扬,道:“赵云不过是一介北疆牧牛养马之徒,许褚亦不过是一农户养猪之辈,太史慈可在山林草莽间当个射箭的猎户,徐晃则不过是击鼓抓贼的低阶小吏,徐荣勉强算是个完体将军,其余人等亦不过是酒囊饭袋之流,何来猛将之说?”
饶是陶商平日里那么厚的脸皮,极高的涵养,此刻面对祢衡的冷嘲热讽,也是被他这股毫无根据的自信劲所折服。
服的陶商想活刮了他。
他嗤笑一声,道:“那祢先生究竟想干什么职位?劳烦给陶某个痛快话。”
“全凭太傅安排,祢某不挑。”
“艹……!”
陶商强压住火气,让手下将祢衡权且带往驿馆安歇,然后派人将陈登找了来。
陈登抵达了之后,陶商随即将刚才的事情跟他复述了一遍。
“祢衡这个人是根硬刺,恃才傲物,偏偏还和孔融一样有才名,这样的人杀不得,也不方便杀,可留在身边他还能气死你,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陈登闻言笑道:“那太傅到底是想用他,还是不想用他?”
陶商沉默了半晌,仔细的思量了一会,方才道:“凭心而论,我想用此人。”
陈登疑惑的看向陶商:“太傅适才评判此人,又酸又腐,又恃才傲物,骄蛮自大,可谓是一无是处,留他在此何用?”
陶商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道:“祢衡是个狂士,且有一身令人恶心的傲骨,但他自打创作出了《鹦鹉赋》之后,才名便传遍了天下,天下的文人才子都以其为榜样,其名声几乎不在孔融之下,若是能将他收入囊中,他本人虽然干不了什么事,但陶某却至少可借由他得天下文人才子之心……这个道理,元龙可明白?”
陈登似有恍然的点了点头,道:“可是祢衡如此倨傲,想要让他归心太傅,只怕不容易吧,陈某比较了解这样的文人,他们一般都是硬骨头不怕死。”
陶商突然道:“不怕死的人,一般都是因为心中有一样东西更甚于生死,依你之见,在祢衡心中,什么比生命更加重要?”
陈登寻思了一下,道:“名声!”
陶商表示赞同:“我也同意你的说法,那我怎么才能用他的这个软肋制住他?”
陈登哈哈一笑,道:“这种事情,不是吹嘘!在下可是极为擅长的,不妨就让陈某来操办,保管让祢衡服服帖帖的。”
“服服帖帖的?”对于陈登的话,陶商明显不信:“元龙打算如何操作此事?”
陈登很是自信的挺起胸脯,道:“他祢衡来我徐州境内,妄想文乱一州?深可谬哉!陈某近日亲自出马,集结说动整个徐州的士族文士,召开会文大试,让众学子讲古论今,坐而论道,届时太傅可也让祢衡参加,那时候陈某便暗中联系众徐州数十有名学子,举一州文士之力,辩驳祢衡,打压其气势,驳斥其才名……呵呵,祢衡小子,最重名声,他被咱徐州的文士们正面辩倒之后,还有何面目敢做狂士耶?打压之后,日后岂不是得唯太傅马首是瞻。”
陈登这个主意刚一提出来,陶商就觉得太不靠谱。
陈登根本就没见过祢衡。
就凭陶商刚才跟祢衡见过的那一面,陶商就敢赌定,以祢衡的性子和嘴皮子,和八国联军骂街一个小时都不带重样的!你纠集一帮人跟他耍嘴皮子,这不是找死么?
不过眼下陶商也想看看祢衡的真实水平,而且他自己暂时也没有成熟的计谋,于是便答应了。
……
陈登的动作很快,而且陈家的势力在徐州的士族群体中确实是极有影响。
数十名在徐州有名的年轻学子纷纷响应了陈登的号召,前来参加这所谓的第一届徐州文论之会。
而大家的目地也很简单,就是要集体辩倒祢衡,杀杀他的锐气,降降他的威风。
这些一向也是眼高于地的文士们觉得这事太小儿科了,如何还需让己方这么多人出马?
祢衡丝毫不惧,孑然一身,昂首挺胸的来到了会场,看他的表情和眼神,犹如鹤立鸡群一般,傲视群雄毫不怯场。
大有舌战群儒的架势啊!
随着祢衡的到场,唇舌大战一触即发。
徐州的众学子在陈登的带领和示意下,开始有意无意的纷纷挑战祢衡,与他谈古论今。
祢衡怡然不惧,有条不絮的对那些学子们进行着交流。
一开始只是学术论坛,业务交锋,大家唇枪舌剑的进行文化方面的沟通,各抒己见,场面一时达到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祢衡和徐州的众学子之间开始拼出了真火,文化交流也逐渐变成了骂街!
祢衡一开始也并没有把这场辩论会当回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的看出了这些徐州的学子有意无意的都是在针对自己。
换成别人,明白个中的猫腻之后便会退避三舍,不在戳其锋芒,但祢衡是个什么主?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越是看明白大家针对他,祢衡的反击便越是激烈,平日里数落他人,糟践他人,践踏他人的人身攻击词汇又开始狂轰滥炸的使用出来,一会说你只配吊丧问疾,一会说他只配屠猪杀狗。
徐州的学子这一下子全都不干了。
你辩论就辩论!谈学识就谈学识……骂人算怎么回事?
这祢衡太混蛋了!
徐州学子们口中也开始不干不净,数十人集体出言骂街,祢衡也不藏着掖着,干脆甩开袍子,露胳膊挽袖子,大杀四方,吐沫星子铺天盖地的漫天飞舞,凭一己之力骂街对面一个team,犹不落下风。
更恐怖的是,在徐州学子的骂街团队中,有三名学子在祢衡的犀利言辞下,居然当场吐血昏迷,怎么叫都叫不醒。
被祢衡的人身攻击给气的。
这一下子,那些徐州学子们可是不干了!
这祢衡一介外来人,居然这般嚣张?是可忍孰不可忍!
骂不过是吧?揍他!
几名徐州学子不顾陈登的劝阻,露胳膊挽袖子便冲着祢衡冲上去。
可惜的是,也不知道是徐州学子的战力太弱,还是祢衡确实是文武双全不偏科,三四个人面对祢衡,居然占不到任何便宜。
但见祢衡两只胳膊跟自由泳似的在空中来回抡大圈,使出一套玉门王八拳,将那几个弱不禁风的学子抡的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郭嘉站在陶商身边,羞愧的将脸埋在了手掌中。
“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赢,今儿这面子可折的大了,得亏是郭某没有参加!”
这种结果早就在陶商的预料之中,他摸着下巴,静静的看着哄闹成一团,犹如菜市场一样的场内,叹道:“看来杀却祢衡的锐气,着实是不能用阳谋了……陈登解决不了他,非得陶某亲自出手才是。”
一听这话,郭嘉浑身顿时一激灵,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你又要作什么孽……为祸人间?”
“胡说,陶某是要替天行道。”
………………………………
第四百八十一章 父子双雄
学术大会结束了,徐州诸文士学子带着一身的伤痛,充满悲凉的回到了各自的居所。
这次的辩论会着实是太失败了,陈登走关系通路子,四处搜刮的一州之顶尖学子,居然被祢衡一个人骂了个灰头土脸,连抡王八拳都抡不过人家,着实是让人不胜唏嘘。
徐州士子的脸这一次可是丢大了。
陶商也不着急,他回府先去看望坐月子的媳妇和儿子,安顿好他们之后,方才又转回议事厅去见陈登。
陈登的脸色有点不太好,具体的颜色说不太上来,有点发红白,亦是有点发青发紫,总之不是好颜色。
他也是着实是让祢衡给气着了。
“太傅,这事交给在下,在下一定想办法杀灭姓祢的锐气……说什么也得将他的气焰打压下去,让他知道何为山外有巅之道。”
陶商很是心疼的看着愤怒的陈登,咨询道:“元龙打算用什么办法治祢衡?”
“继续搜罗奇才巧辩之士!我就不信天下就他一个人会骂!总有嘴皮子在他之上的,对了!还得抡拳头能打的过他才行。”
陶商长叹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这办法不行,祢衡的性子,骂人水平,还有打架技巧,都属于当世翘楚之流,说句不中听的话,你除非是到市井中找些善挠的泼妇,否则只是从文人圈中找人对付他……太难了。”
陈登憋的脸色通红,但却无法出言反驳陶商,但通过今天的谈话,他能够看的明白,想要抓住祢衡的小辫子或是对付他,用常规的手段确实是行不通的。
“太傅有何高见?”
陶商转头问郭嘉道:“祢衡是出身青州的士族吗?”
郭嘉淡淡道:“不是高门,但却是平原郡的书香之弟,听闻其家风极严,从其祖辈开始,便非贤良淑德之才女而不娶,将自家门槛视的极高,因此祢家人丁单薄,家中目下只有一个严厉的老父,一个贤良发妻,和一个两岁的幼子。”
“祢衡这些年一直守在家里么?”陶商问道。
郭嘉摇了摇头,道:“也不完全是,四方游历之时较多。”
青州距离徐州地缘较近,以校事府的能力,将青州的知名人物调查个底朝天,完全不是什么难事。
特别是祢衡最近来到了徐州,郭嘉对于他的个人信息自然更是上心的收录。
听了郭嘉的话,陶商心中有了谱,他轻轻的敲打着桌案,道:“书香门第、贤良妻子、家风严谨、老父颇严厉……是吗?”
“是!”
“好!”陶商伸手一拍桌案,道:“传令校事府,暗中前往其祖籍,派人将他老父亲和妻子孩子带到彭城来,另外,派人给我仔细查探祢衡的底细,包括他这些年游历过哪些名山大川,做过什么事,一点微末细节都不要放过。”
一听陶商这么唠嗑,郭嘉心中多少就有点不是滋味了。
他替祢衡感到不是滋味。
姓陶的一般有这种表现的时候,那肯定就是要狠整他了,一点也不会手下留情。
……
祢衡在驿馆被闲置了一段时间,但他似乎也并不着急,陶商每日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他也不拒绝。
倨傲风骨人之,自当稳如泰山,不惧强权。
又过了几日,陶商派人送来了书信,告诉祢衡,自己要在徐州召开宴席,邀请境内的士族之长、知名学子、各郡名流参加,以庆贺徐,扬之地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自打上一次徐州学子与自己对战一场的事情过后,祢衡就对陶商心中产生了意见,此番对他的邀请亦是嗤之以鼻。
不过祢衡却怡然不惧。
吃饭就吃饭,我还怕你使出什么花招来不成?
虽千万人,吾往矣!
五日之后,在州牧府的前厅正院,陶商大摆宴席,邀请徐州诸文武名流,并允许名流士子携带家眷,只不过女眷需要至于后席。
祢衡把自己拾掇的干干净净,昂首挺胸的走进了州牧府的大院。
刚一进州牧府邸,就听见一个熟悉且严厉的声音道:“衡儿!”
祢衡少有的露出惊愕表情,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却看到了久违的父亲那熟悉的严厉面孔。
甚至还有他贤惠的妻子和可爱的小儿子。
“父亲,您、您怎么在这?”
说句不客气的话,祢老翁在气质上跟祢衡完全就是一副死德行,爷俩往哪一站,都是鼻孔望天,俯瞰苍芎,牛逼哄哄的混蛋样。
目无余子啊!
“是太傅陶商派人请我们过来的,说是你在这里高就了,接我们同来徐州享受荫顾……可有此事?”祢老翁的语气严厉,一看就知道也不是个善茬子。
别看祢衡平日里吊炸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