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一番仔细的思考,陶商的心中大致有了数,这个被颜良用四个寨子,正好围绕起来的庄子,里面肯定是有情况呀!
当天夜里,陶商将太史慈找到了自己的帅帐。
“我今日白天给彭城那边,写了一封催粮书信,让他们十日之内,将下一批粮草送抵此处,不过在这之前,我要所有的兵马,全部准备十日的轻便粮草,仅够果腹足矣,且不可多带,大哥替我传令下去吧。”
眼下只有太史慈和陶商两个人,因此称呼上却也随意。
听了陶商的话,太史慈心下不由一紧:“三弟,咱们营内的粮草辎重,可是不止十日之用啊,剩下的全不要了?”
陶商点了点头,笑道:“不错,剩下的全都扔了。”
“扔了?”太史慈再度确认。
“不错,扔!”
太史慈不解的看着陶商,在他的印象里,这个三弟平日里可没有败家的举动啊。
迎着太史慈疑惑的眼神,陶商肯定的对他说道:“大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颜良的四处军寨互相可为依凭,且每营中的兵马都未必比我们要少,想要破此四寨,不付出点代价肯定是不行的,不过这个代价,我一定也会从颜良的身上找回来,你相信我不?”
太史慈看着陶商,重重的点头道:“我当然信你!嘿嘿,大不了为兄的赔上性命。陪弟赌一把便是!好,那某随后便去安排!”
……
次日,颜良麾下的副将屠芎率众前来攻打太史慈的营寨。
颜良制定的策略,便是与麾下的三名骁将轮番攻打太史慈的营盘,不让太史慈有所喘息,而己方却可以轮番休息。
兵马多的好处啊。
来到营寨前,屠芎便即刻指挥麾下的袁军,对太史慈的大寨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徐州军守在营盘内,用拒马和栅栏作为依仗,占有一定的优势,只是由于连日来遭到进攻,在体力和持久力上有一定的劣势,不多时便让屠芎所率领的人马冲进了大寨。
当然,换成太史慈指挥,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今天,陶商已经打算彻底放弃这个营寨,因而如此行事。
屠芎也并不感到意外。
在他的心中,己方攻克太史慈的营寨只是早一天晚一点的事而已,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地方,今日攻破,也算是赶巧成就了自己的大功劳。
屠芎所率领的一万人马冲入了营寨中,太史慈麾下的兵马则是连连撤退,从后营或是两侧的辕门狼狈出逃。
屠芎等人奔至营盘的正中,却发现太史慈的营盘中,遍地的粮车和草垛,不由的大喜过望。
太史慈仓皇之下没有带走这些辎重,这一下子可是成就了自己!
带着这么多缴械的物资回去,颜良上报大将军,必然会记自己的一大功。
想到这,屠芎不由的哈哈乐出声来,犹如神经病一样。
就连他手下的护卫们看他的眼神也有点不太对劲。
大白天的,自己就在那哈哈乐上了?
这算是怎么回事?将军他有毛病吗?
屠芎笑够了之后,随即吩咐手下的兵勇们道:“去,清点一下粮草的数量,算算大概有多少石。”
袁军的士卒在校尉的指挥下纷纷的冲向了粮车。
但随着清点,有些袁军发现事情有点不太对劲了。
“将军!这些粮草上装的,不全是粮食!”
“有的里面装的是干草!”
“这上面怎么还有桐漆?”
“湿涝涝的是怎么回事?”
“怎么好像……有硫磺味呢?”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之间,营寨的后方,一片火箭突然冲着天际,呼啸着向己着屠芎一众射将而来。
………………………………
第五百一十一章 烧己营
铺天盖地的火箭从四面八方射入了早就安排布置好的己方大寨,将河北战将屠芎以及其麾下的一众袁军士卒紧紧的包裹在其中。
由于营寨内早就布置好了硫磺、干草、树漆等易于点燃的引火之物,再加上天气此时已然开始变的燥热,易于燃火,瞬息间便将整个大营烧的如同火炉子一般,那些排列整齐的粮车一处接着一处的被点燃起来,瞬息间便在营寨内形成了一条炽热的火龙,呼啸着向着袁军着去。
屠芎看的目瞪口呆,浑然没想到徐州军居然会用这样的破釜沉舟之法,连大寨都不要了也要用来战败自己。
他不明白,即使太史慈用火计烧毁营寨打赢了自己,此战的意义又何在?
他的人马没有营寨,没有粮草补给,没有栖身之所,甚至连扼守己方南下的战略要冲工事都不复存在了。
那他这仗打赢的又有什么意义?
太史慈这不是作吗?
但想法归想法,眼下的情形却不允许屠芎考虑的那么多,先保住命才是他的当务之急。
火势越来越大,那倒火龙沿着地上的硫磺线,向着屠芎的方向冲击而来。
“快撤!”屠芎看着顺风而来的火龙,肝胆俱裂,魂都要吓出来了。
“跑啊!”他麾下的袁军侍卫们和兵卒亦是高声呼喝。
袁军的队形散乱,一见到越来越大的火焰,便纷纷后移,人踩人践踏死无数,可众人也都是为了活命才这般无奈,大自然的力量是他们所无法抗衡的,甚至有的袁军为了夺路而逃,已经高举着兵刃将挡在自己前面的自己人砍到。
而那些早期去检查粮草的人早已是在火中死伤无数了。
屠芎却是被身边的几个近卫一起夹着奔着后方的营门跑去。
身为主将,屠芎此刻根本顾不得他麾下那些哭爹喊娘的袁军,被他扔在后方营内的军卒此刻已经溃不成军。无数人葬身在火海中,而且此时正是营盘内的帐篷和硫磺交杂冒出滚滚浓烟的时候,很多袁军士卒不是被烧死就是在浓烟中窒息而死。
屠芎回头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这支袁军精锐竟然被太史慈一把火烧的这般狼狈,心中一股火气涌出却是无从发泄,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呲眉瞪目的咆哮道:“太史慈,算你狠!我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咻咻咻……”
仿佛是为了嘲笑屠芎的怒吼声一样,刺耳的利箭呼啸声由远而近让人心惊。
营盘之外,漫天的长箭遮蔽了浓烟滚滚的天空,从营寨中奔出的河北军中箭倒地,刚出虎口又入狼窝,而前方催战的擂鼓声则是震耳欲聋。
而身后的大寨内,一堆堆的火焰腾空而起犹如一条咆哮的火龙,仿如焦热地狱,让人窒息,令人颤抖。
前面是数不清的全副武装的徐州军呼啸着向屠芎冲杀而来。
屠芎咬牙切齿,怒声道:“跟我上!横竖都是一死,咱们和这些徐州军拼了!”
惊魂未定的袁军士卒们此刻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土里装成没听到屠芎的喊叫声,他们刚刚在身后的焦热地狱逃出升天,有的人身上还受了严重烧伤,口中不住的哀嚎,眼下全凭一股逃离此地的欲望强自支撑,怎么可能会再有心情去和徐州军鏖战。
但现实摆在眼前,不是打,就得死……再或者就是投降。
无奈之下,这支衰弱的袁军只能冲上去与徐州军硬撼。
屠芎一马当先,挥舞着巨大的镔铁刀往来冲杀,凡是他经过的地方,都会溅射起一片血雾。
屠芎乃是颜良最得意的副手,颜良一向自持为勇冠三军之将,而屠芎之所以得到颜良的重用和欣赏,就是因为屠芎亦是一名悍勇凶狠的悍将。
屠芎一边在阵中搏杀,手刃徐州军,一边高声怒吼:“太史慈!你给老子滚出来!老子知道你在!放火放箭烧老窝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出来和老子对阵,老子从军入伍的时候,你还在家吃奶呢……”
突然之间,从徐州军的后阵中,传来一声悠远清脆的呼啸声,接着,便见一名手持画戟,浑身银甲的战将如同流星般的从徐州军的后阵冲出,片刻也不停顿,直奔着屠芎杀将而来。
速度太快了!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屠芎其实也就是嘴上痛快痛快,他没寻思太史慈居然会真的窜出来,下意识的勒住了马缰,同时打量来对方,只见来者英俊威武,眸中寒光闪烁,刺热的眼目和冷峻的面容呈现对比,望之让人心惊。
还没等屠芎反应过来,对方坐下的白马已经是驱驰到了屠芎的面前,画戟轻描淡写的一挥,就在屠芎的面颊上划出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若不是屠芎闪的快,只怕整张脸现在都已经让对方削下去了。
瞬时间,屠芎的面上血流如柱,屠芎惨叫连连,一只手捂着脸庞,猩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手指缝隙,汩汩流淌出来。
太史慈将战马拉住,淡淡的看着他,道:“应你之邀,某家滚出来了。”
屠芎怒吼一声,举起手中的战刀,咆哮着冲上去血战太史慈,他的脸上鲜血溅射,如同地狱恶魔一样,但却丝毫不影响他想要报仇的怒火。
他现在只想杀了太史慈!
两马相交,战刀好长戟往来交错,二人颤抖在一块,展开了一场针锋较量。
太史慈与屠芎交手不到十个回合,突然一拉马缰,又向着己方的后阵跑去。
“太史狗贼休走!老子今日跟你不死不休。”屠芎大叫着追了上去。
却见太史慈慢跑出没有多远,突然驻马,翻身一记回马枪,画戟的前尖正点在屠芎的咽喉之上。
“那你便去死吧。”太史慈淡淡道。
屠芎的吼叫声嘎然而止,他身形晃了几晃,接着,仰面从马背上摔倒在地,出气出,入气少,眼看是活不成了。
说来慢,实则极快,只是瞬息之间的事,屠芎手下的近卫想出手救援都没来的及。
此时见己方主将被对方刺杀,袁军士卒们无不大惊失色,大家纷纷怒吼,冲着太史慈便杀将而去。
太史慈一向自视颇高,哪把这些近卫小卒放在眼里,手中的长戟挥舞扫动,只听一阵‘叮当叮当’的脆响之声,周围砍来的兵刃不仅被他一一招架住,反而连续刺倒袁军的六名近卫,趁着对方惊骇之时,太史慈高声喊道:“屠芎已死,敌军已溃,将士们——杀!
说罢,便见他在此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而他身后的徐州军亦是如海啸般的向着袁军铺盖而去。
时间不长,袁军这边就出现了溃逃,随后就好似传染的瘟疫一样,迅速的蔓延开来,大部分的袁军士卒不得已,只能放弃抵抗向徐州军投降,剩下的则是四散而逃。
失去了士气,失去了斗志,人数再多也成了摆设,在太史慈的带领下,徐州军彻底的歼灭了屠芎所率领的这一部河北袁军。
胜利是胜利了,但太史慈心中还是非常的不安。
这场胜利,是己方用整个大寨和粮草换来的,眼下自己的这一支兵马已是无处可归,且身上只有数日的军粮,而颜良的主力兵马还在不远处蠢蠢欲动。
而徐州的粮草也要十日后才能运来,即使运来了,己方也没有大寨,运粮队又该送往哪里?
接下来的仗,要怎么打?
太史慈心中有些迷茫了。
也只有陶商能够告诉他,己方接下来的出路应在何处。
………………………………
第五百一十二章 游击袭扰
一场大火烧溃了颜良麾下的近万兵马,又斩杀了颜良的左膀右臂,河北将领屠芎,对于一直受到敌方压制的徐州军而言,这场仗打的岂止是痛快二字所能尽说?
问题是,一场大火,不但烧毁了屠芎和他麾下的兵将,还把太史慈和他麾下的徐州军烧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屁毛都不剩了。
打扫过了战场之后,太史慈急匆匆的去找陶商,道:“三弟,我们现在怎么办?在什么地方落脚?”
太史慈一场鏖战的情况陶商也是知道个七七八八,他在赞叹太史慈用兵有方,勇武过人的同时,也一直在反复推敲着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在脑中经过了几番推演之后,陶商已经做足了应对接下来发生各种情况的准备。
他对太史慈说道:“先清理一下咱们麾下受伤的兵将,把受伤不能作战的将士先遣送回徐州,往后的对阵中,我们要尽最大努力保证军中不能有过多的累赘,以免行军阻碍受阻。”
太史慈听的有点乱,奇道:“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陶商眨了眨眼,道:“你手刃的那个屠芎,想来应是颜良手下的得力干将吧?”
太史慈点头道:“不错,此人武艺不俗,据说是颜良的左膀右臂,我与他交手,感觉他确不是一般的战将。”
陶商慢悠悠的道:“这么大的火,这么惨的大败,死了个臂膀,还有那么多逃走的败兵,如无意外,消息肯定会传回到颜良那里,听说颜良这个人秉性刚烈暴躁,他怎么会忍的下这口气?别说是他,换成是我,我都忍不了!一定会集结兵马,再次攻打过来。”
“哦?”太史慈听了陶商的分析,暗道有理。
“三弟,那我们不妨暂避锋芒?”
陶商呵呵笑道:“我们连大寨都烧了,还有甚可避的?”
“那咱们应该怎么办?”
陶商命人将皮图拿了过来,接着一指皮图上,被颜良分别设立的四座大寨的正中的一处庄子,道:“咱们乘着颜良来为屠芎报仇,去攻打这里。”
太史慈听完,整个人愣住了,惊讶的张大嘴巴,半晌回不过神儿来。
“三弟,这、这庄子有甚好去的?咱们去打它作甚?”
陶商对太史慈解释道:“颜良虽然是一勇之夫,但毕竟也是统兵多年的上将,有些事情还是晓得的,他此番强行渡河,四万余大军的兵马粮草用度军需,在何处屯扎?若是为四营分用,劳而伤身,耗费精力管辖运转,中间容易出岔,若是单独建造一处粮仓,又恐过于明显,再为我军查明遭劫,还得派遣重兵拱卫,如我猜测的不粗,他将四营建立围绕这个庄子而立,此庄便应该是他的屯粮之所,这招叫做灯下黑,也算是一条妙计……至少他本人可以只管打仗,不用操心别的事了。”
太史慈闻言恍然道:“三弟的意思,是咱们派兵打下这处庄子,便算是断了颜良的供给,到时候颜良的大军,便和咱们一样了?”
陶商点了点头,道:“颜良前几番派四营兵马轮番出战进攻,想要偷袭此庄,只怕是难上加难,如今屠芎身死,其营中兵马被咱们一把火烧成灰飞烟灭,如此的大败,颜良如何还能稳的住?定然是会集结兵马前来攻打!到时候其后方空虚,我们就乘机反其道而行,也去打他一下。这叫以命搏命。”
太史慈闻言听的直咧嘴,自己这个三弟,看着温文尔雅,君子之风,想不到关键时刻,丝毫不含糊,居然也是能割能舍的赌徒。
……
按照陶商的意思,太史慈率领机动力强的骑兵,在被焚烧的大营附近转悠,用以吸引即将到达此处的颜良目光,而陶商和其他人,则是率领其余军马,暗中埋伏潜行,悄悄前往颜良屯粮的庄子。
这种暗中行兵的方略,有些容易会被敌方的斥候探查,但一则陶商算定颜良眼下着急前往太史慈的军寨报仇,无暇他顾,二则山蛮营都是常年在山林中行动的百越之众,善于隐匿,用这支兵马做向导,潜伏的工作当可事半功倍。
不出陶商之所料,颜良在知道了屠芎失败、兵马全军覆没之后,顿时大惊失色,立刻令另外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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