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闻言顿时一窒。
审配叹道:“空穴不来风,文丑将军虽然也有他做的不对的地方,但根据逄元图所言,显思公子与陶商确确实实是有一些交情的,青州地缘临近徐州,如今又是这么敏感的时节,让显思公子在青州对峙徐州,此事只怕恐有不妥吧。”
郭图一听这话,急的满头是汗。
这混蛋也太阴险了,表面上是替袁绍考虑,实则句句诛心。
“审配!你休要在此饶舌,大公子乃是大将军的亲子,难不成还会帮着外人对付自家父亲不成?简直荒谬。”
审配轻蔑的扫了郭图一眼,那一双眼睛当中的不屑和鄙夷之色尽露,露到郭图恨不得给他那一对招子挖出来。
那就不是什么好眼神。
“显思公子自然是不会背叛大将军的,父子连心么。”审配淡淡说道:“可问题是,徐州的主持者乃是陶商,陶商是何等样人?当今天下的青年之辈中,唯一可与大将军和曹操比肩之人,显思公子与他有旧,焉知不会被陶商所利用?眼下咱们的形势不好,却是容不得半分的失利了。”
郭图急忙向袁绍谏言道:“大将军,审配之言乃是离间您父子,其心可诛……”
话还没等说完,便见袁绍抬手示意,让他停下。
袁绍闭着眼睛,仔细的寻思了好半晌,终究是长叹口气,道:“正南此言不无道理,防小子不防君子,陶商那小子,是需多注意一下……就委屈一下显思吧。”
说罢,便见袁绍站起身来,对左右吩咐道:“火速召集诸将,正厅议事。”
……
正厅之中,邺城高层诸将皆奉命前来——这当中,刨除受到了杖责的文丑。
袁绍眯着眼睛,来回扫视着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眼眶子发青的袁谭身上。
袁谭让文丑揍的眼眶子发青。
“显思……”袁绍轻轻的招呼他。
袁谭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虽然有时候鲁莽,但也不是纯粹的傻子,自己和文丑之间惹了这么大的事,虽然是文丑找茬,且已经受到了惩罚,但袁谭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点惩罚没有。
他隐隐约约的猜到,今天的这场廷议,就是袁绍专门为他准备的。
“父亲。”袁谭站了出来,准备接受惩罚。
“显思啊,官渡之败,损兵折将,乃是为父之失,如今南方的曹陶很是嚣张,为父有意让你离开邺城,在外面助为父一臂之力,不知你可愿意?”
袁谭心下微微叹息,他知道袁绍对他下驱逐令,要将他调离中枢了。
不过也好,自己回了青州,总比在这里待着受人侮辱要强。
“孩儿愿为父亲分忧!”袁谭谦逊的道。
袁绍点了点头,道:“好,既然如此,那你便择日起行,去幽州那边,当个幽州的别驾,助显奕给为父往邺城资助军资和马匹,用以日后为父与曹陶再战之用。”
袁谭一听这话,顿时感觉要疯,天仿佛都要塌陷了。
这怎么个情况?不是派我回青州吗?
怎么一杆子给我支到幽州去了?
“父亲!孩儿……孩儿从来没有去过幽州!对那里的民风和形势并不熟悉啊,况且二弟在那里,我去算怎么回事啊?”
袁绍的表情淡漠,冷道:“没去过没关系,这次去了不就算是去过了么,幽州那边有什么事你们兄弟二人商量着来,切记不要让为父失望。”
袁谭急忙摇头道:“父亲,这事能不能再有商量的余地?孩儿去幽州怕是闲置之人,何不让孩儿去往青州……”
“混账!”袁绍脸色一板,不满道:“派你到哪里任职,乃是为父根据形势判断的,如何由的你挑肥拣瘦!”
袁谭这下子算是彻底明白了,袁绍这是要将自己雪藏了。
他根本就不是要让自己替他分忧,而是要把自己调离邺城,并闲置安顿起来。
袁谭的心中泛起了悲凉,同时也泛起了对袁绍的怨恨。
同样是袁家子,何其待我如此之薄也?
眼见袁谭不回话,袁绍的眉毛不由的拧了起来,道:“你怎么不说话?”
袁谭紧紧的咬着嘴唇,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袁绍见袁谭居然敢当众忤逆自己,不由勃然大怒,猛然一拍桌案,喝斥道:“还反了你了!”
“舅舅!”就在这个时候,却见高干站了出来,出言替袁谭解围。
高干冲着袁绍道:“舅舅,幽州有显奕主持,而显思兄乃是长子,同胞兄弟之间共处一州,未免有些束手束脚,况且幽州乃是后方,用显奕一人足矣,何必还让显思前往,如今并州亦是前线,干一人支撑,未免有些艰难,何不让显思随我通往并州,相助于我,也好替舅舅分忧。”
袁绍闻言沉思一会,他的真实目地不过是让袁谭离开邺城,并远离青州之地,若是去了并州,倒也不错。
况且并州和河内相接,亦是前沿阵地,以曹操的诡诈心思,早晚必来图谋三河之地,若是有袁谭相助于高干,或许还真能起到一些作用也说不定。
袁绍瞪了一眼咬着嘴唇,依旧是沉默不语的袁谭,哼了一声,道:“也好,既然如此,便让他随你去并州吧,日后有事,你兄弟二人互相商量也是好的。”
高干急忙称谢,并对袁谭使眼色。
袁谭长作一揖,道:“谢父亲恩典。”
出了正厅之后,袁谭感激的对着高干道:“有劳元才替我说项,让我免受前往幽州,受人白眼。”
高干呵呵一笑,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你我兄弟被俘之时,显思你不也是在陶商处替我说项吗?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分彼此。”
袁谭心中充满了感激,他对着高干一拱手,道:“从今往后,你我兄弟生死不弃,只要是元才你的事情,便是我袁谭之事,此生绝无相负之理!”
……
河北那边,两个袁家公子的势力开始逐渐形成,而他们之间的破裂也开始接近表面化。
徐州这边,陶商一边令人将所有的战马送往马场,并让郭嘉陪着颍川阳翟过来的曲老等私学先生一同往金陵城。
而陶商自己则是命人将兵马在各处安置后,返回了彭城。
他事先没有跟家人打招呼,而是悄悄的返回府邸,打算先给家人们一个惊喜。
司马懿和诸葛亮也跟着他一同回府,拜见师母。
管家陶洪一见陶商回来了,高兴的就要进去通报,却被陶商拦住了,他笑盈盈的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进了内宅,在前院,却是见大小桥这对双胞胎,正在院子中逗一个小孩玩。
毫无疑问,那个小孩就是陶商的长子,小陶寂。
好久的时间不见,小陶寂已经长大了许多,而且已经能在地上走路了,虽然走路依旧是歪歪斜斜的,但已经能自己玩乐了。
而大小桥这两个陶商的贴身侍婢,因为不能上战场,所以暂时担负起了保姆的工作。
她们两个毕竟年轻,少女心性,逗孩子倒是随了她们的愿。
小陶寂一步两步的在院子中慢慢的走着,因为刚刚学会走路,不甚稳当,突然之间却是一栽歪,跌倒在了地上。
大桥见状,急忙奔跑过去,把孩子从地上抱了起来,一边轻轻的扑着他身上的尘土,一边温柔道:“小娃儿,怎地这么不小心?碰疼了没有?”
小桥跟大桥心有灵犀,说话好似都是一个样,上前道:“碰疼了没?”
小陶寂倒是很抗造,阿哇阿哇的乐着,居然没哭。
看着大小桥两个小侍婢对儿子这么关心,陶商心中很是感觉安慰。
这两个姑娘,还是很招人疼的。
但是大小桥两个人接下来的表现,就令陶商比较无语了。
大桥笑嘻嘻的问小桥道:“妹妹,你看这孩子,长得这么漂亮,和夫人真像,将来长大了,一定是个俊俏的男子。”
小桥使劲的点着头:“幸亏长的像夫人,不像主子。”
远处偷听的陶商,笑容一下子就僵硬了。
大桥奇怪道:“主子长得也挺俊俏呀,他不好看吗?”
小桥道:“那也得分跟谁比,跟夫人比,最多也就是算是一般……哦,不!应该说是太一般了。”
陶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一脸尴尬的诸葛亮和司马懿,皱眉道:“为师长得……真的很一般嘛?”
诸葛亮和司马懿不知所措的互相对望了一眼。
诸葛亮不擅长这个言辞领域,低着头不说话。
司马懿脸上的肌肉微微一颤,道:“老师别听那俩丫头胡说,老师长得哪是太一般?……那、那是长的相当的不一般!”
………………………………
第五百九十一章 归家守妻儿
今天对于太平公子来说,绝对是糟糕的一天,因为他的自信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陶商自打穿越回来之后,对于这个新的身体,最满意的不是出身,不是能力,不是本领,而是长相。
陶商对自己重生后的长相很是满意,至少跟前世差不了太多。
陶商经常拿着镜子,自我品评。
所谓色如春晓之花,直似神明降世,肌肤隐有光泽流动,容貌如画!
漂亮的根本就不是真人啊。
可是二桥这俩死丫头片子,居然说自己长的太一般?
陶商心中打定主意,迟早有一天
,自己要向她们俩证明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一般人。
迈步走到二桥的身后,陶商轻轻的咳嗽了一下。
二桥顿时吓了一跳。
小桥不满的回头嘀咕:“谁啊,走路不带声的,吓死个人呀。”
话还没等说完,映入她眼帘的便是陶商那张笑嘻嘻的脸。
小桥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太、太傅哥哥……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陶商抬头看看天上的白云,慢悠悠的道:“就在你们说我相貌一般的时候。”
桥意和桥筠的脸一下子就变白了。
陶商笑盈盈的看着桥筠,道:“你刚才说的话我都记住了,回头我在慢慢跟你算账……”
话还没等说完,便见桥筠一嘟嘴,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把陶商和诸葛亮,司马懿都直接弄懵了。
“太傅哥哥,你是要在背后给我使绊子阴我吗?呜呜呜……”
陶商的脑门上顿时出现了一条条的黑线。
这熊孩子一天天脑子里都在琢磨些什么啊?太阴暗了。
“好了,好了。”陶商无奈的叹气:“我又没说真把你怎么样,跟你一个丫头我还能动真格的,这不是闹着玩吗?”
桥筠擦了擦眼泪,收起了哭腔,低声道:“太傅回头当真不会报复奴婢?”
陶商闻言气的想笑。
这小丫头看着天真烂漫,有一股子活泼劲,怎地心中竟如此阴暗。
“放心吧,我对天发誓,不祸害你就是了。”
桥筠这才放心,破涕为笑。
陶商迈步走到了桥意的身边,看着他怀中的小陶寂,慈爱的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脸蛋。
“寂儿,可认得我是谁吗?”
自打孩子出生,正好就赶上了官渡大战爆发,陶商便调兵遣将的立刻出征了,一直也没看到孩子的成长过程,在他心中,这孩子只怕是对他这个爹爹,都没有什么印象了。
可哪曾想到,小陶寂居然很是争气,他咿咿呀呀的冲着陶商伸出了肉嘟嘟的小手,嘀咕道:“父、父……”
陶商一下子就兴奋了。
他伸手慈爱的将小陶寂从桥意的手中抱了过来,感慨言道:“真不愧是我的儿子,这么小就认的亲爹是谁,当真是天赐英才……真是麒麟儿啊,像我!”
桥意似是有些犹豫,支支吾吾的道:“其实……太傅您有些误会……”
仿佛是为了响应桥意似的,那孩子在陶商怀中,呀呀的转向了诸葛亮和司马懿:“父、父!”
陶商的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硬了。
管家陶洪站在不远处,小陶寂看见了,丝毫没没放过,指着陶洪道:“父!”
桥意怯生生的对陶商道:“小公子刚刚学会叫父亲,他不甚了解其中之意,看见谁就都这么叫唤……”
就在这个时候,貂蝉和糜贞从后宅来到了院落中,一见陶商,皆是欢喜之色溢于言表。
“子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陶商面色不愉,指了指怀中的孩子,问貂蝉道:“你到底给他找了几个亲爹?”
……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坐在了一起,相叙离别之情。
“夫君,在外面这几个月,一定很劳苦吧,看你都瘦了。”糜贞轻轻的揉着陶商的脸庞,颇是幽怨的道。
陶商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笑道:“受些苦也是应该的,毕竟保卫住了咱们的家园,如此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貂蝉长叹口气,道:“只是可怜了陶花妹妹,我这段时间有空时便去看她,却见他痴痴傻傻的,想来是头部受了重创……着实是可怜的紧。”
陶商这一段时间不曾在彭城待着,眼下才刚刚回来,对陶贵人的情况也不甚清楚,此刻听到貂蝉说了,不由急忙仔细的咨询陶花的情况。
听陶商问起陶贵人的情况,貂蝉和糜贞不由得彼此忧虑的互相对望一眼。
貂蝉的眼眶,不觉的有些发红了。
陶商一见这情形,很是诧然,他疑惑的看着貂蝉道:“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貂蝉轻轻的擦了擦眼角,叹气道:“还是让贞儿妹妹跟你说吧。”
糜贞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她忧虑的道:“夫君,陶花妹妹身体羸弱,中宫毒又深,张神医和华神医虽然救下了她的性命,但却治不了她的神志,如今她每日之所行痴痴傻傻,犹如孩童一般,怕是谁都记不起来了。”
陶商的脸色变得阴沉。
“曦儿那孩子小小的年纪,尚在襁褓之中,如今父亲过世,母亲还变成了这般模样,着实是可怜。”
貂蝉将眼泪擦拭完了,道:“夫君,究竟是谁这般毒辣,将妹子和外甥,害成这般模样?”
陶商长叹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两位夫人学了。
听完之后,糜贞显得有些义愤填膺。
“那伏完未免也太毒辣了,为了皇权争斗,居然敢如此大胆!连这么狠毒的事情都干的出来?”
陶商苦涩一笑,无奈道:“自古天家之争,便是惨烈之道,虽陨命破家亦是不足为奇,不过伏完等人如此对待我陶氏中人,我早晚定然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说罢,陶商转头问貂蝉道:“咱们的外甥,如今却在何处?”
貂蝉柔声道:“我和贞儿妹妹商量,本来是想把孩子接到咱们府中抚养的,小刘曦和寂儿差不多大,或许以后还能玩到一块去,但、但糜先生确实对此事极力反对。”
“糜竺?”
糜贞忙接口道:“家兄说,曦儿的身份特殊,与普通小孩不同,日后或许还会登得大位,此时若是接到府中抚养,对夫君日后的声名不利。”
陶商低头沉思了一会,点头道:“糜先生所言是对的,他是我外甥,又是这大汉朝未来的天子,若是带回咱们的府中抚养,难保日后不会流传出一些什么闲言碎语……只是这孩子,如今却在何处?”
貂蝉犹豫了一下,终于道:“眼下是袁婉和冯氏,替我们帮忙照顾曦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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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二章 荆州立天子
一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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