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袁将张南的结阵方式。
麴义随即吩咐左右:“让弓弩兵去策应两翼,卓铁浮屠和拐子马上阵。”
吩咐完了之后,便见己方的战阵开始变阵挪动。
麴义不由大感欣慰,庆幸自己加入了金陵军。
陶商所能够提供给他的兵种,是麴义原先在河北,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
这些兵种的强度和他们装备的坚固锋利程度,远远的超出了麴义的想象,而且不同兵种,再配合上他的知识和经验,几乎可以应对各种局面。
就好比眼下这个当口,麴义让铁浮屠和拐子马上阵,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冲破敌方的重步兵阵。
而在他中阵的抛石机,对袁绍大营的狂轰滥炸一直没有停止。
拐子马和铁浮屠开始冲阵之后,麴义又招呼过了糜芳,吩咐他道:“还请糜将军和曹将军一会,悄悄的率领连弩营,分别前往后阵,装填连弩,随时准备迎敌。”
糜芳闻言一愣,奇道:“后阵?听将军这意思,后阵一会莫不是会被人突袭?”
麴义点了点头,道:“眼下张南率领步军欲破我战阵,他虽然不济,但尚有蒋义渠那贼厮在,这贼厮最擅长的便是乘虚而入,如我所料不差,我军与张南在阵前交手,他一定会派骑兵从策应盘绕道,攻我军之后。”
糜芳听麴义这么说,听的头皮直发麻。
看看这姓麴的,只把己方这些人琢磨的明明白白的,分毫不差。
要么说,一个高阶的叛将,对于一方势力来说,不但是一种巨大的损失,而且还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袁军诸将在外面与麴义交手,情况甚是不妙,而袁绍本人坐在帅帐内,听着不断轰击进己方营寨的飞石落地之声,再加上己方士卒惊恐的喊叫声,脸色阙青。
他咬紧牙关,恼羞成怒的道:“麴义不过是袁某帐下的一介叛将,如今却敢堵着袁某的寨门打,传将出去,袁某的这张老脸,却是该往哪里放?”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低头不言。
“如今这大寨内,精兵数万,良将百员,难不成就没有一个人对付的了麴义?”
众人依旧还是不吱声。
袁绍长叹口气,站直了身躯,喝道:“好!你们没有人能战败麴义……那袁某便亲自领兵去会会他,袁某要让这个叛将知道,我袁绍的寨门,不是谁想说堵就可以堵的!”
郭图一听,第一个跳出来,喊道:“大将军万万不可如此,这般做法岂不是将您自身置于险境矣?麴义那小人恨您入骨,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却该如何?”
袁绍冷冷的看着他道:“你若是觉得不妥,那你替我阵前督战如何?”
郭图一下子就懵了。
“这、这……”
“没有这份胆略,便少出来卖忠心!”袁绍重重一哼,随即大步往帐外走去。
……
却是果然不出麴义所料,就在金陵军和张南的重步兵在前阵厮杀之时,蒋义渠的骑兵队悄悄的从侧营绕到金陵军的后方,并对金陵军的后阵进行突袭。
但曹豹和糜芳却已经按照麴义的部署,率领重新填膛箭完毕的金陵连弩营埋伏在后阵,蒋义渠的兵马一到,便又是被一番连射,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之后,只得仓惶而撤。
可怜袁军战将们一场精心布局,最终又化为了泡影。
麴义后方的抛石机还在不断的向着袁绍的大寨内强轰击着。
但就在这个节骨眼,袁军的中阵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强烈的号角声与鼓噪声。
这阵鼓声连擂了三通,而号角亦是连绵不绝的吹奏。
麴义听了这声音,浑身一个激烈,他连忙传令三军布阵,各部谨慎对敌,不得有误。
左右诸将皆不明其意。
麴义给了他们一个最简单的解释。
“这是袁绍亲自临阵的阵仗!”
众人闻言,心中都各自暗叹不已,不愧是四世三公之后,连亲自临阵都有专门的鼓角声伴奏,当真是气势十足。
在整个金陵军中,也就只有甘宁有这个特殊的待遇……出门自带小铃铛bgm。
少时,见袁军的大寨正门,一队队彪悍的袁军出现在了麴义的面前。
麴义知道,这些将士才是袁绍中军,最为精锐的那一批士卒。
跟这些将士相比,蒋义渠,张南等人适才指挥的将士,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袁军将士们走出大营列阵之后,少时,便见一辆宽大的战车来到了战场前,战车很是奢华,上面站着的,是一身金色甲胄,红色战袍,腰带配剑的四世三公之主袁绍。
麴义依稀看到了袁绍的身影,嘴角挂起了冷笑
袁绍冷冷的看了对面的麴义战阵,然后转身吩咐身后的传令官,命他找来二十名嗓门奇大的将士站在阵前,替自己喊话。
少时,便听袁军阵前传来了二十名军卒的共同呼喊。
“麴义!叛主之贼,如今复来阵前,你有何脸面面对天下人?有何脸面面对袁某?有何脸面面对河北昔日同僚?你又有何脸面面对你的父辈子孙?你这卑鄙无耻,忘恩负义的小人!”
袁绍一脸让人喊了四个有何,有直骂麴义短处,只把麴义臊的满面通红!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怒道:“给本将也招呼十个士卒在阵前喊话!我也要骂他!……袁绍老狗!”
………………………………
第七百五十三章 暗流
袁绍一点不给麴义留面子,当着两军将士的面,直接就让人把他是一个叛逆之贼的事实在两军将士面前呼喊了出来。
事虽然是这么个事,但你也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啊……太不讲究了。
麴义气的浑身发抖,随即也招呼了十来个嗓门巨大的士兵,在阵前呼喝着。
但听那些士兵们向着袁绍呼喝着:“袁绍!你不用贤能,刚愎自用,欺辱贤良,尚还好意思说我乃是叛主之贼?麴某若是要叛,那叛的也是那些庸主!恶主!”
不等袁绍回话,便听麴义让那些士卒继续呼喊道:“麴义不但为难忠臣,迫害贤良,且还豺狼行径,谋害天子,霍乱天下,实乃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奸佞之贼!简直比董卓老贼还要可恶!”
袁绍被麴义噎的张口结舌,上嘴唇和下嘴唇一张一合的,想要骂还回去,却偏偏不知道该从哪开始骂。
擅杀天子的罪名实在是太大了,也太要命了,现在袁绍不管是跟谁吵嘴,只要是有点文化的,但凡是说出了袁绍擅杀天子,那基本袁绍就骂不过他。
这短腿着实是太要命了。
袁绍的四方大脸红的几乎都要滴出血来,这也就是他离麴义的距离远,这要是离的近,袁绍都恨不能将他先奸后杀,然后再奸再杀。
当下,便见道袁绍将手中的鞭子一扬,高声喝道:“全军准备进攻,杀贼!”
“咚咚咚!”
“呜呜呜呜~!”
催动整个袁军进攻的战鼓和号角声同时响起,震耳欲聋,大寨之前的每一个人的心弦都仿佛随着鼓角声响而开始快速的跳动起来。
但见袁绍军阵前的盾牌兵和弓弩手纷纷向着两侧散开。
他最引以为傲的骑兵与铁甲步卒铺天盖地,席卷苍穹,向着金陵军冲杀而来。
袁绍的头脑此刻其实是不冷静的,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来一场真刀真枪的浴血拼杀,说什么也得将麴义干掉!
马蹄轰隆,旌旗招展,原本阳光明媚的平丘之地,一瞬间乌云蔽日,天地为之阴沉悚然,浓烈的化不开的杀机开始在场内肆意蔓延。
看着袁军大队人马向着己方冲杀,麴义不但没有露出惊慌,反倒是露出了一丝喜色。
就怕袁绍沉着冷静,他如今犯了斜风,着实是正中自己的下怀!
麴义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金陵军,心绪更定。
但见金陵军的精兵猛将们没有丝毫的惧怕之色,他们的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战意,就连他们胯下战马在蠢蠢欲动之时都在不停的甩动蹄子,鼻子中喷出阵阵的粗气。
“连弩营准备!”
麴义中军阵中,负责统筹战阵的传令兵高举手中五色令旗,大声高喝。
“唰!”
连弩营的士卒们整齐的举手,箭矢散发着冰冷的寒光,对准了那些越奔越近的袁军前部。
“又是连弩、又是连弩……”袁绍在远处咬牙切齿的道:“可恨的金陵狗贼,他们难道就没有别的手段了吗?”
“放箭!”
“嗖嗖嗖!”
百步之外,袁军前锋的战马骑兵被弩箭射中,或是栽到在地,或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撞在厚实的草地上,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是毙命,
那些士兵身上的箭孔流出的鲜血眨眼间便染红了绿色的草地。
紧随其后的袁军骑手们则是躲避不及,被倒地的战马与死人所阻,也被重重绊倒在地,一时间,百余骑便在曹军的前阵处跌倒,还来不及爬起,便被后面疾快冲锋而来的战友无情的踩踏在脚下。
“继续放箭!阻住他们的进攻”麴义连连暴喝,让手下的连弩营的弓箭手不停的放箭。
袁绍因为这场冲阵,付出了极大的伤亡,但袁绍现在正处于暴怒之声,这一切的牺牲在他看来,都是值得的。
就连十连发的连弩营,都没有阻拦住这一波袁军的脚步,他们居然真的冲破了箭雨,来到了金陵军的面前。
连弩营的将士纷纷后撤,而拐子马,铁浮屠,泰山军,丹阳精兵这些精锐的近战部队,开始纷纷上前。
两军激烈交锋,奋勇鏖战,一片血色几乎映照了天空。
而金陵军,居然是力不从心了!
己方的士兵损失越来越多,战线也越来越向后移动。
曹豹很少看到这样血腥的场面,见状吓得冷汗直流,他来到面无表情的麴义面前,低声道:“麴将军,咱们的形势好像不太妙啊。”
麴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袁绍中军的护卫兵马果然是厉害……我这支兵马虽然也是丞相给的精锐,但跟他们相比,还是着实差了一些,此战难以得胜。”
曹豹紧张的道:“那咱们现在改怎么办?”
麴义呵呵一笑,道:“曹将军放心,此事我早就已经思虑清楚,打不过自然也有打不过的战法,我一定会让袁绍付出代价。”
说罢,便对麴义吩咐道:“卓令三军,徐徐而撤,本将亲自断后!”
曹豹刚想去办事,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道:“麴将军,我们三军都撤退了,那在阵中的那些攻城器械该如何是好?”
麴义淡淡的道:“不用管,我自有方法。”
随着撤退命令的下达,金陵军除了麴义继续在后方指挥中坚力量抵挡袁军,其余的兵马开始向后方撤退。
对面的袁绍军战阵处,麴义军阵的变化落到了袁绍的眼睛中。
袁绍大喜过望,他恶狠狠的一挥马鞭子,然后吩咐左右道:“麴义抵挡不住了,快!快快追击麴义!”
说罢,还催促自己的战车随着大军一起冲过去。
袁绍身边,牵招奔到他的身边,对他道:“大将军,不可轻动,麴义败退,自有由我等去追就好了!大将军切切不可轻动。”
袁绍一摆手,道:“不用!袁某亲自去追!麴义这个贼厮,我这次说什么也要把他的脑袋割下来!”
说罢,不顾牵招的劝阻,执意要求驾车的车夫将战车向前驱动,随着中军一同去追赶麴义。
袁绍是看到了麴义的兵马向后撤退,但他看不见的是,麴义中军遗留下来的那些兵器,并不是只有抛石机,还有数十架井栏夹杂在抛石机当中,并摆放在射程内无死角的、可以找准任何方位的地方。
而每一辆井栏的上面,都有麴义事先安排的死士,他们的手中都有强弓硬弩,而在临阵之前,麴义也将袁绍平日里乘坐的那辆漂亮的豪华战车为他们进行了叙述。
这些井栏上的士卒看到下面的战友败退,并没有任何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的行动。
由始至终,他们都不曾发过一箭。
他们的箭,只预备给那名坐在战车上,身穿金色甲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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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四章 枭雄之危
连续的失败,连续的失意,连续的打击,已经让袁绍接近了疯狂,他此刻见麴义败退,心中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直以来的压制的委屈和愤怒突然爆发,他疯狂的指挥着手下的兵将向着麴义的后阵追击。
再强大的人,心里承受能力都是有限的,即使是袁绍也不例外。
自打两年前,他遭到官渡之战的惨败,袁绍可以说就一直没翻过身来。
被曹操和陶商一同讨伐,丢失了青州的大半,长子袁谭被俘,次子袁熙因为甄宓而打光了他的幽州新军,当年谋害天子的事情被陶商公布天下,士族离心,二吕战死,颜良和韩猛亦是战死,麴义叛变,张郃出卖了自己,乌桓军倒戈,南匈奴被陶商收服,田丰去玩个诈降还把自己诈丢了,渺无音讯……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衰事所带来的压力和恼怒在今天,火山式的爆发。
袁绍的心里,在见到麴义之后,今日算是彻底的丧失了理智。
他站在战车上,亲自上阵,指挥着手下的兵卒,山呼海啸的涌向了麴义的军队。
麴义亲自断后,一面抵挡袁绍的疯狂进攻,稳固而撤,不让阵势松散,己方的战线在他的手中不断的被纵深拉长。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战线终于被拉到了那些抛石机和井栏所矗立的后方。
袁绍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待击退麴义之后,这些花费了金陵军无数心血的器械,最终就将落在自己的手中了。
这些适才曾打的己方主寨的将士们抬不起头的抛石机,回头,就将被自己所使用,转而攻打可恨的金陵军!
说什么也得让他们尝尝那种被铺天盖地的石头在头顶上盘旋威胁的恐怖滋味。
袁绍拔出腰间佩剑,用尽全身的力气呼喝:“将士们,都跟我冲过去!斩杀麴义,谁若是能杀了麴义,袁某封他为上将军,赏金……”
话还没等说完,便见袁绍的双眸骤然睁大了!
一支由两石重弓发出的利箭,“嗖”的一声射在了他的腋窝处,鲜血顺着手臂和铜甲汹涌流出,染红了他的半个身子。
而那些夹在在抛石机当中的井栏,躲藏在上方的那些强弓手,终于开始发难,在袁绍那辆装饰豪华的战车进入了他们的视野之后,他们手中的强弓,便开始疯狂的向着战车所在的方向攻击。
“拦住!快拦住!”下方的袁军士兵们高声呼喝:“保护大将军!”
“保护大将军!快!快!”
“盾牌呢!盾牌阵快列!”
随着众人的呼喊,很快,袁绍的战车周边,包括袁绍的身边,都有无数的盾牌兵过来替他抵挡井栏上的箭雨。
但即使是如此,也无法阻拦住最开始,袁绍腋窝上的那一支箭了!
“主公!主公!您怎么样?”
牵招跳上战车,一边指挥盾兵们保护袁绍周全,一边使劲的冲着袁绍喊道。
袁绍年纪也不小了,在这个时代,早就是当爷爷的角色,再加上屡战屡败,忧思过甚,身体一直就不是特别好。
如今骤然中了一记重箭,只把他疼的嘴唇煞白,牙齿上下直打哆嗦。
而且很明显,他的意识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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