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只要她长大不要求到我碗里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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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流窜王子
糜芳、许褚、杨展等人与胡才在一处小县暂时驻军,守备大队人马。
而陶商和徐荣,则是率领五百刀盾兵,随同着韩浩回返河内郡治所怀县。
回往怀县的路上,陶商便向韩浩询问关于王匡之死的详细事宜。
到了这个时候,韩浩终究是不能不说了。
“陶公子,其实王府君与匈奴人,一直是有些联系的,这件事,在下原先多少知道一些,只是了解的并不详细……”
陶商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待下文。
这个时期的南匈奴曾向东汉政府依附称臣,东汉初期为了方便管理,汉庭专设使匈奴中郎将一职,负责管理并保护匈奴南庭的单于。
而王匡身为地方政府官员,若是在迁境与户籍地界等诸事方面与匈奴人有正常的沟通往来,就算不上什么大事。
但很显然,王匡与匈奴人之间的政治往来,应该属于不正常的。
韩浩斟酌着词语,对陶商慢慢解释道:“大公子应知道,自南匈奴大单于醢落尸逐鞮单于向我大汉称臣之后,光武皇帝便将南庭设立于美稷县,并与南匈奴议定了共同攻打北匈奴的方针,百多年来,南匈奴部虽时有叛乱内战,但名义上一直是我汉朝的臣下,直到中平四年朝廷平黄巾之际,天下纷乱,汉廷官员对于匈奴已无暇顾及,因而使得南庭的匈奴内部管理混乱,且竟然屡屡入寇内地,甚至还有部分匈奴人,加入了黄巾贼子的行列……而近年来,南匈奴乱的最凶的一次,便是南匈奴的休屠各反叛大单于,聚众十万入寇西河郡,大单于羌渠被杀,导致并州之地大乱!”
陶商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又道:“匈奴属于游牧民族,统治力不强,叛变内战是常有的事……然后呢?”
韩浩叹了口气,道:“大单于羌渠被害死后,南匈奴的族中贵胄,立须卜骨都侯为新任单于……但是有一个人,却率麾下本部兵马奔逃到了内地,还入京拜见孝灵皇帝申诉冤情,并被孝灵皇帝一直留于境内,这个人,便是被害死的老单于羌渠之子——栾提于夫罗。”
陶商慢慢消化了一下韩浩的解释,道:“韩从事说了半天,是想告诉陶某,南匈奴的前任单于羌渠被害死,须卜骨都侯抢了大单于的位置,而被害死的老单于的儿子栾提于夫罗则跑到我们汉朝来寻求庇护?”
韩浩低声道:“不错。”
陶商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如此说来,这位栾提于夫罗,算是南匈奴的流氓王子喽?”
韩浩皱起了眉头,纠正陶商的说法:“在下觉得还是用流窜王子更加贴近一些。”
陶商没反驳他,而是继续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日在白波谷,徐荣看见的匈奴骑兵队,也是这位流窜王子殿下的兵了?”
韩浩沉闷的点了点头,道:“是。”
陶商又质问道:“那王府君上次匆匆忙忙的离开白波谷,去找的,也是这位小王子吧?而且他与这位小王子,也应该是很早以前就有过交集?”
韩浩没有否认:“是。”
陶商嘿了一声,又道:“那杀了王府君的匈奴人,也是这位小王子殿下了?”
“是。”
“呵!”陶商闻言被气笑了:“想不到一个被自己种族颠覆了政权连家都回不去的流氓王子,在我们大汉朝境内居然能玩的如此顺风顺水,连王府君都被他玩死了……这里面到底是有什么名堂?”
韩浩的脸色一红。
陶商这话中隐隐有点瘟怒的损贬之意,韩浩多少能听出来点。
“须卜骨都侯在谋害了羌渠之后,虽然当上了单于,但不到一年就病故,按道理这位于夫罗王子可以回南匈奴王庭继承单于之位,但我汉人善谋,朝廷并没有支持他回王庭继位,反倒是暗中设坎,令南匈奴的单于王位,至今空悬无人,诸事皆由部族里的老王贵胄们代为管理,于夫罗心中有怨气,就多次和白波军勾连,侵犯太原、三河等地。直到诸侯讨董之时,此人的时运才有了转机……”
于夫罗的转机是什么,陶商用脚指头大概也能猜的出来。
“王子殿下和诸侯中的谁苟合了?”
韩浩听了这话后脸色变的有些发青。
沉默了半晌之后,他才幽怨的抱怨道:“陶公子,在下认为,此事用‘联合’来形容或许会比较贴切……”
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么没有营养的事情,韩浩这愿意较真的毛病,令陶商不是很欣赏……给他个差评。
只见韩浩长叹了口气,又继续说了下去:“董卓入京,天怒人怨,众诸侯举兵讨贼之前,栾提于夫罗派人前往诸侯之一的张杨处,通过他的门路拜在了袁绍麾下,并成为了袁绍的附庸,与张杨一同屯兵漳水之地,呼应联军……”
原来又是袁绍……这天下的大事,好像没有一件跟老袁家是不沾关系的。
天下势力,无论贵贱,皆出袁门。
果然是好大的能量啊,大的令陶商甚至觉得有点发抖。
听到这里,陶商多少明悟了一些,接着话茬道:“于夫罗小王子既然已经搭上了袁盟主的线,而王府君与袁公也一向交好,那王府君自然清楚小王子的立场……咱们攻打白波谷时,小王子的斥候队突然出现……说明他没有遵循与袁盟主的约定——越界了!难怪王府君会突然离开白波谷。”
韩浩见陶商分析的很是到位,心下颇是佩服:“这些事,我多少知道一些,但却不尽了然……前番王府君率一部军马离开白波谷,确是因为匈奴骑兵的出现,依王府君的想法,南匈奴王庭的本部人马断然不会如此深入我境,来的定然是于夫罗的人马,于夫罗虽已属袁绍管辖,但他当年毕竟曾与白波军有过勾结,王府君怕出事,就星夜前往漳水去找张杨,想约其共同对于夫罗施压,让他老实一点……”
不用韩浩继续说,陶商也能猜测的出来,他们俩人共同对于夫罗施压的结果是什么了……
韩浩沉痛的将话说完:“不曾想那于夫罗假意请罪,却暗中出兵,先破了张杨在漳水的连营,又打了王府君的军寨,王府君反应不及,被于夫罗所害,而张杨亦是被于夫罗挟持为人质……看来,于夫罗是有心要反叛袁盟主了。”
陶商眨眨眼皱起眉头,道:“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韩浩从袖子中拿出了一卷简牍,递给陶商道:“公子离开白波谷不久,袁盟主便派人往河内送来书信,陈明个中要害……哦,或许此刻已是不能叫袁盟主,或许叫袁冀州方才是恰当些……”
“袁冀州?!”陶商心头一动,袁绍这么快就拿下冀州了。
看着陶商略显惊诧的表情,韩浩露出了一丝苦笑,无奈道:“就在咱们与白波军相持之时,冀州牧韩馥因为惧怕公孙瓒调兵南动之事,已是将冀州之地让给了袁绍。唉,四世三公之名门,占据冀州此等富饶之地,以袁绍之能,日后傲视天下,只怕也非空谈……”
想不到居然这么快。
陶商咧咧嘴,从韩浩手中接过那卷简牍,展开细细的看了几段,奇道:“袁绍让我暂替王府君安顿河内诸事,并协助他派遣过来的兵马消灭于夫罗小王子?!”
韩浩点了点头,道:“不错,袁绍想必是算到陶公子此时应还在怀县境内,故而星夜派人将简牍送来,让公子协助主持大局,看来袁绍对公子,很是信任关照……这也是我星夜追上公子,将公子请回河内的原因。”
陶商在离开洛阳前,曾向袁绍表态,愿意做他的附庸,而且几次接触下来,袁绍对陶商的印象也是非常不错,对于这位年轻后辈,也颇有提携之意。
再继续读那份简牍,陶商心中更是狂跳了几下。
袁绍送来的书信中,除了让陶商协助主持大局外,还提到了他派遣讨伐于夫罗军队的主将之名,并在其中言明,又此人在,陶商和韩浩只需做个向导,打仗的事,交给此人便可一战而定。
“领兵者……麴义。”陶商一字一顿的念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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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恍如前世
看到陶商面露异色,韩浩似是颇为不解,道:“是啊,领兵者是麴义,听说此人善于用兵,有他对付于夫罗,基本上一战就能定输赢,陶公子和我,根本不用过多参与……怎么,这个人陶公子认识?”
“哈哈,不算太熟。”陶商将简牍合上,转手递还给了韩浩。
韩浩疑惑不解的看着陶商,不知道陶商为何会对麴义表现出如此浓厚的兴趣。
其实别无其他原因,实因此人在陶商心中,乃是袁绍麾下第一将,仅此而已。
“那位匈奴小王子于夫罗,劫持了张杨之后,在哪里屯兵?”陶商又向韩浩提出问题。
“于夫罗小……屯兵于河东境内。”韩浩到底还是没把小王子三个字说出口。
“河东?”陶商喃喃的念叨着。
那里,似乎也有能人呢。
……
……
和韩浩回到了怀县之后,陶商和韩浩商量是先回太守府,还是先去怀县西南大营检点兵将。
正商议间,却突然看见回返县城的官道上,一架装饰的颇为豪华的马车矗立于官道之侧。
而马车的正前方,是一个面貌温和的男子,正冲着陶商和韩浩微笑致意,看他的样子,似是已在这里等待了他们许久。
来者陶商认识,正是昔日曾见过的河内四大望族之一的司马氏家主,司马朗。
“司马公?”韩浩颇是诧异的看着站在官道侧的司马朗,急忙翻身下马,冲着他拱手言道:“司马家主缘何在此?”
司马朗冲着陶商和韩浩颇为友善的笑了一下,道:“韩从事,陶公子,恭喜二位除掉了白波谷群寇,为咱三河之地去了一大祸患,司马郎行为孟浪僭越,私下派人打听二位的行迹,知晓二位今日或从此处回怀县,故特意在此等候。”
河内四大望族的家主中,陶商对司马朗的好感远远超过其余三人。
司马朗的性子不似其余三大家主一般傲气,也不算吝啬,谦虚谨慎,颇具涵养……
也正因为如此,当初陶商在打劫四大家族产业的时候,对司马氏也颇为照顾……特意少抢了他家那么一丢丢。
司马朗若是知道,不知道会不会对自己感恩戴德,感激的痛哭流涕。
韩浩见司马朗专程在此等候,有些好奇,询问道:“司马家主特意在此等候,莫不是有什么急事?”
司马朗友好的一笑,道:“在下一则听闻王府君身故,心甚悲痛,前日已往府君家中走动凭吊,以至哀悼之情,二则是特来向韩从事您告辞的。”
“告辞?”韩浩闻言颇感诧异,道:“司马家主是要去哪?”
司马朗忧郁的叹了口气,道:“为保全家族,不至于使司马氏中道衰落,我意举族暂迁出河内之地,还请韩从事勿要见怪。”
韩浩闻言皱了皱眉,不甚高兴道:“听闻司马家主昔日从洛阳归来后,野王县家主李邵为避战祸,想迁移至温县,司马家主曾对李公言,背郡民之望而做逃避之行,乃乱人心惹动荡之举,且温县与野王县唇亡齿寒,不可不慎!后李邵不听司马家主之言,果然造成了当地的民乱,温县亦因此遭到了劫掠……怎么今日,司马家主却干了和李邵一样的愚事?”
司马朗闻言,不由的面色一红,叹道:“韩从事勿怪,河内之地毗邻关中,日后若有战事或是乱民迁移,难免波及于此,郎一人之生死倒是无碍,只是父亲身在朝中,朗身负全族安危,为家族计,不可不谨慎度之,还望从事能够体谅,给我开出路引,也好让司马朗全了忠孝之情。。”
韩浩闻言不说话了,但面色依旧很是不爽。
王匡刚死,望族便要迁郡离乡……实乃是凄凉之景。
“司马公想迁到何处去啊?”陶商笑盈盈的接茬道:“不如来我们徐州如何?”
司马朗笑道:“多谢陶公子的美意,在下想乘着道路尚通之际,举族迁往黎阳,投靠当地统率兵马的乡里姻亲赵威孙,待河内兵戈熄后,郎便在举族径回故土。”
韩浩哼了哼,没搭腔。
陶商此刻却成了和事佬,关心他道:“行李都打好包了吗?”
司马朗摇了摇头,道:“家中杂物颇多,尚在装车,未曾全部收拾好,让陶公子费心了。”
“哦。”陶商恍然的点了点头,道:“听你这么说,你家中的东西,应是挺多的吧,是不是人手不够?陶某这次回来,带了五百精壮士卒,不妨让他们去帮司马兄打打包,也算是我替你尽点心意。”
司马朗闻言,连忙摆着手道:“岂敢劳动陶公子大驾,这事我看……”
“这事我看就这么定了!”
陶商上前一把抓住司马朗的手,笑嘻嘻的:“走,领我去贵府上走一遭,我还没去过世家望族的宅院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司马朗的面色有点发苦:“陶公子上回不是参加了李公寿诞么?怎地说没去过望族宅院?”
陶商闻言愣了愣:“是吗?啊,好像是有这档子事……哈哈,那次没逛仔细,看的不够透彻,这回去你家好好补补眼界。”
“补补眼界……”
第一次听到这玩意还有补的,司马朗很是无语。
陶商神秘兮兮的眨了眨眼,道:“司马兄如此推诿,莫不是家中藏了什么贵重的宝贝……还是金屋藏娇了?”
司马朗抬袖擦了擦额上的汗,连忙道:“没有,断断没有!”
“没有为什么怕我去看?”
“这……”司马朗沉默半晌无语,最终无奈的一叹,道:“既然如此,陶公子便随在下走吧,这边请……”
……
……
河内温县司马氏的的先祖,按照司马氏自家之言,可追溯到战国著名剑客司马蒯聩,其玄孙司马卬在秦末是项羽所封的十八路诸侯王之一,昔年曾是赵国将军,巨鹿之战后随项羽入关,被项羽封为殷王,后在楚汉战争中因为投降刘邦而被楚军杀害,从此司马卬的后裔便世代居住在太行山南麓的河内之地。
东汉时期,河内司马氏诞生了一员名将——司马钧,他是司马卬的八代孙,也是司马郎的高祖父。
而如今,这个在秦朝末年便开始世居于此的数百年望族居然要迁离此地,确实令人感到心悸悲凉。
物是人非啊。
对此,韩浩虽然不满,但他也怪不得司马朗。
河内郡与中原大地上的其他州郡相比,安全系数确实非常的低,特别是连太守王匡也被人弄死了。
别说是士族领袖司马朗了,就是韩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反观陶商这个局外人,明显的轻松了许多。
一行人等来到司马朗在怀县的宅邸。
司马氏的祖宅在温县,但怀县毕竟是河内治所,身为望族的世家在此焉能没有产业?
而这一次,司马朗是专门来收拾怀县的产业物资的。
宅院的府门口,三十余辆拉栽货物的马车一字型的竖线排开在府邸门前,而府邸中的下人和奴仆们,正三三两两的从老宅中向着车上搬运货物。
但是观其搬东西的人,确实不多,而且看起来都不甚精壮,有几个年纪看着还很大。
就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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