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有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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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有君子- 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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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会真的去找那些傻瓜啊。

    如今陶商既然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那自己又何尝不能反过来给他一个台阶下呢?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弟弟费心了。”

    白绕今天喝的很高兴,且一下子能结识袁绍的干儿子,还结识了两个,可谓是非常的开心,再加上郭嘉适才话里话外还为两方制定了“前途大计”,就算听不明白,但也深得白绕之心。

    既然友情已经如此深厚,又何必在乎多欢聚这一时呢?

    打着酒嗝站起身来,白绕一伸手,哼哼哈哈的道:“白某送送二位儿子!”

    陶商和郭嘉的脸色不由齐齐一变。

    “是送送袁公的……两位干儿子!”白绕急忙改了口风。

    ……

    ……

    一行人等,就这么奇奇怪怪的与黑山军的白绕结识。

    临走的时候,白饶和眭固还都是一脸灿烂的笑容,冲着陶商等人使劲挥手作别。

    陶商细细的打量着白绕,突然泛起了一个念头。

    不论一开始的目地是如何,但今日终归是与这位黑山军的白大帅有了一面之缘,这个人的骨子里虽然有贼寇的凶蛮和毒辣,但对自己这个“袁氏义子”还算是颇为认同的,其实这也算是结下了一个善缘吧。

    白绕身为黑山军的一位渠帅,身份不低,若是能保住这个人的性命,日后再与黑山军有交集的时候,或许还有一步暗棋可以下呢?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妨一试。

    在即将与白绕分别的时候,却见陶商突然一转头,冲着白绕笑道:“白大帅,临别之时,陶某有一句良言相赠,不知白大帅肯听否?”

    白绕没想到陶商临走之前还要给自己送祝词,很是欣喜,哈哈一乐,大咧咧的道:“有什么话,陶公子但说无妨!”

    陶商沉吟了片刻,低声道:“陶某不才,曾略习三易之术,我观白大帅命格在北,往南恐凶,数年之内,黄河以南若有战事,还望白大帅为自身计较,不要前往,能在河北待着,便在河北待着吧。”


………………………………

第一百六十三章 诚心待你

    陶商劝白绕近几年不要渡河,留在河北,白绕听了这话,心下陡然就是一惊。

    前一段时间,首领张燕曾召集黑山军诸位渠帅,意有南下黄河,向兖州攻略拓展之意,张燕对于此次南征,似是比较意中白绕和另一位黑山将领于毒……

    那次会议乃是秘密中的秘密,参加的只有黑山军的诸位头领,袁绍的干儿子若是想知道其中的细节,却是万万不可能的……他说他懂三易,难不成是真的?

    白绕本身就是个没文化的汉朝底层社会闲散人员,因为素质的低下和文化的匮乏,导致此人对一些神鬼之论倒是颇为崇信,所谓的子不语怪力乱神在他这纯粹就是一句屁嗑。

    历史上的白绕,在初平二年与于毒、眭固等人一同攻略东郡,虽然一时得手,但却最终引来了曹操,白绕战败身死,而通过击溃这一支黑山军的战斗,曹操得以顺利入驻兖州,在兖州站稳了脚跟。

    白绕心中忐忑莫名,随即与陶商和郭嘉等人告别,他自己率领着兵马,奔着黑山军的大本营而去……说不得这次南下侵略兖州的将领,得劝张燕改上一改,谁爱去谁去,白某就在黄河以北待着!

    眼看着白饶等人回返营地率领黑山兵马即将远去,陶商不由长长的舒了口气。

    又过了一关。

    而这个时候,韩浩亦是率领三千泰山军赶到,他上下打量了陶商一会,询问道:“公子,没什么事吧?”

    陶商摆了摆手,示意韩浩无碍,接着看向郭嘉。

    “颍川阳翟人郭嘉,字奉孝,与颍川书院历代诸学子交厚,深得颍川荀氏与陈氏族人之谊,与荀彧、荀攸、钟繇、戏志才、陈群、辛评等人为友,其余诸人皆为颍川士族出身,唯有你以寒门之却可与其等并列,盖乃你有天翔划宇之才,鬼神难辩之机……对吗?”

    陶商一番话说出来,饶是郭嘉机谋百出,有随机应变之能,也不由被他诓的有些慌,心中暗自惊诧。

    颍川郭氏的户籍都在阳翟啊,这陶商是徐州人,他是从哪调查出来的?

    连他平日里交什么朋友都知道的这些详细,这小子是干什么的?

    狐疑的上下打量了陶商几眼,郭嘉一挑眉,道:“难道你原先认识郭某?”

    陶商没有回答,而是发自肺腑的感慨一叹,喃喃道:“没想到给人装儿子居然还能装出个鬼才义兄,你的登场可委实比我闪亮了许多……”

    说罢,忽然见陶商整了整袖子,微微一欠身,对着郭嘉做了一个长揖。

    郭嘉见状吓了一跳,他适才在帐中和陶商、白绕相处了一会,知道面前此人虽然不是袁绍的干儿子,但却是徐州刺史陶谦的亲儿子,丹阳陶氏现任的嫡长子,日后的家门掌权人。

    对于郭嘉这样的旁支子弟来说,被士族公子如此毕恭毕敬的行礼,还真就是头一回。

    看着陶商对待自己这般谦恭,郭嘉不由长叹口气,摆了摆手,难得的有了点正经表情。

    “罢了,陶公子何必行如此之礼,郭某儒门一介狂生,焉能受得起这般待遇?我不怪你刚才故意挤兑我就是了。”

    陶商闻言一笑,原来郭嘉以为自己行此大礼是为了适才的一些言语冒失而道歉,殊不知本公子这一次乃是为了求才。

    秦穆公重金迎接蹇叔,齐桓公礼贤下士,刘玄德三顾茅庐……今日得蒙天意,大才落在了陶某面前,我陶商又岂可不仿效名人以求贤若渴之心请其入仕呢?

    “郭先生,实不相瞒,在下丹阳人陶商,久仰郭先生之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实乃天意使然……陶商年轻识浅,本没有资格请先生入仕,但如今天下纷乱,天子蒙尘,陶某欲尽一份绵薄之力于汉室天下,怎奈见识浅薄,恐不能与天下虎狼相争,今得见先生,实乃命中注定的缘分,陶某想请先生入仕陶府,陶某愿意以师礼待之!”

    陶商这一番话说完,不仅仅是郭嘉,就连徐晃和韩浩,也不由的愣在了原地。

    陶商是丹阳陶氏的嫡长子,又是刺史的长公子,更是被许子将评判为“太平公子”的天下俊秀,论及身份和眼下的资历名望,虽然尚是白身(实际上已经被董卓敕封为丹阳郡守,邑比两千石),但日后必将能执一方牛而,成为当世青年俊杰中的翘楚人物。

    至于这个郭嘉,一看就是旁支子弟不说,一身行头也是显得极为寒酸,看他那瘦削病态的模样,能不能吃饱饭都在两说之间,陶商为何要对他如此恭敬,岂不是自我降低身份?

    但陶商此刻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自己如此降低身份,以一颗赤诚的心来感动郭嘉,不怕他姓郭的不被感动的痛哭流涕,纳头便拜。

    郭嘉呆愣楞的看了陶商半晌,突然咧嘴一笑,又恢复了往日浪荡的神采,蹦出一句道:“你别闹。”

    陶商闻言,赤诚的面孔顿时一僵。

    这姓郭的……他怎么不按书上的剧本念词啊?他不是应该接上一句:“承蒙公子不弃,嘉愿效犬马之劳”吗?

    郭嘉根本就没尿他这一壶。

    “郭先生……”陶商伸手抓了抓后脑勺,疑惑道:“你是不是在考验陶某呢?”

    郭嘉闻言,不由气笑了:“考验你?你有什么可考验的!小小年纪毛还没长全,还学别人出来礼贤下士……不过确实还似模似样,嘿嘿,可惜郭某不吃你这一套!”

    陶商皱起了眉头,恭敬道:”郭先生,陶某确实是一片赤诚,诚心邀请先生出山,与陶某共镶大事,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郭嘉将头一扭,嘿然道:“陶公子,不好意思,郭某没有闲工夫陪你玩。”

    陶商眉头一皱,道:“怎么能是玩呢?郭先生难道看不出陶某的一片诚心吗?”

    郭嘉吸了吸鼻子,表情显的很是高深,道:“诚心……是有那么几分,可惜郭某的心已被你们这些豪门士族所伤,眼下只想回乡隐居,没个三五七年,是不会再考虑出仕的。”

    徐晃闻言不由勃然大怒。

    “好你个酸儒,本事不大,架子可倒是不小,你当我家公子是谁?他这般屈节邀请于你,你却给脸不要……”

    “好了。”陶商伸手挡住徐晃的话头,冷冷道:”不要多言。”

    说罢,转头看向郭嘉,依旧保持着那副谦谨之色,欠身道:“郭先生,陶某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如何才能请的动先生出仕?”

    郭嘉摇了摇头,道:“公子虽有大志,可惜并非我心中之明主,郭某身如飘萍,你我还是随波聚散的好,以后若是有缘,说不定还会有再见的时候,翌日若有机缘,郭某自当为公子见教。”

    陶商闻言沉默许久,长叹口气,道:“先生果然非同常人,才情不凡非等闲可比。看来陶某今日,是没有机会请先生入仕了。”

    郭嘉亦是感慨道:“郭某入仕之心已死,还请公子见谅则个。”

    陶商点了点头,道:“既然先生执意要走,陶某自然没有强留的道理,请吧。”

    郭嘉闻言道了声谢,随即便转身去寻自己的马。

    陶商看了郭嘉的马,心中顿时计上心头,摇头叹息道:“先生欲从河北归颍川,骑着这么一匹瘦马横跨中原之地,如何使得?”

    郭嘉闻言,脸色不由的一红,饶是他放浪形骸,但囊中羞涩之状被人道破,心中还是颇为尴尬的。

    陶商转身对韩浩道:“给郭先生去寻一匹骏马来!”

    韩浩领命而去,少时便牵了一匹高大雄壮的河内骏马,来到郭嘉的面前。

    在接过马缰的一刹那,郭嘉骄傲的脸庞上,也不由的动容了。

    “先生,陶某初识先生,无有宝物为赠,这匹马,就算是赠给先生横跨中原的代步骑乘,还请先生多多保重。”

    郭嘉此刻,也收起了适才的怠慢之心,他心下很受感动。

    “郭某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子这般年轻且礼贤下士之人,唉,适才所言,孟浪了,还望公子勿要往心里去……陶公子,后会有期。”

    说罢,便要翻身上马。

    “先生留步。”

    陶商突然出口又唤住了郭嘉。

    在郭嘉疑惑的目光中,陶商转头对韩浩又吩咐道:“去取些盘缠过来。”

    韩浩领命而去,少时为陶商带过来一个布包。

    陶商将布包放在郭嘉的手里,和煦笑道:“郭先生,从河北往颍川,一路辛苦,陶某观先生面色不佳,只怕身体并不是太好,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可别弄坏了身体,这些盘缠先生拿着,一路上多吃些好的,不要委屈了自己。”

    郭嘉捧着布包的手,顿时有些颤抖了。

    “陶公子……你这?!”

    陶商微笑着一伸手,道:“郭先生,后会有期,你要时刻记住,徐州有一人,对先生日夜朝夕相望,先生日后若有需要,可随时来徐州找陶某,陶某无有不从。”

    郭嘉扬天长舒口气,慨然叹道:“徐州陶氏父子……乃真君子也。”


………………………………

第一百六十四章 终回徐州

    陶商的举动令郭嘉很是感动。

    这年头,身处高位还不装犊子的公子不多了。

    一边回头看陶商,郭嘉一边翻身上马,依依不舍的冲着陶商告别。

    看着郭嘉打马渐渐离去的身影,徐晃颇为不明的对着陶商道:“公子,就这么放他走了?”

    陶商笑着摇摇头,道:‘当然不是,你看着吧,不出十个数,这位郭先生就会调转马头回来的。”

    “哦?”徐晃诧然道:“这是为何?”

    陶商的右侧,韩浩捋着胡须,老神在在的为徐晃解释道:“公子的这一招,便是欲擒故纵之法,先陈以大义,再赠以马匹,后赠以路费,又以话语感动其心,那年轻人本是旁支子弟,何曾被士族这般礼贤下士的善待过?你别看那郭嘉现在作势要走,按照公子的说法,不出十个数,他便会调转马头,回到公子的面前!”

    徐晃看着陶商和韩浩两个人高深莫测的笑容,道:“你们这话是真的?”

    韩浩看着徐晃颇是质疑的样子,哈哈笑道:“当然是真的,公明,你若是不信,咱俩便打一个赌,不多,便赌一百钱吧!”

    徐晃似是颇不服气,道:“赌便赌,怕你怎地!那我数了啊。”

    “一、二、三、四……”

    “九、十!……回来!回来啊!”

    “你们看,这不也没回来吗?那我再数几个。”

    “十一、十二、十三……”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人都要走没影了,我还要继续数吗?”

    陶商一脸自信的笑容此刻已经变得恼怒。

    “公明……”

    徐晃迈步上前道:“公子有何吩咐?”

    “派弓弩手,火速赶上前去……给我射回来!”

    徐晃听了这话直咧嘴。

    射翻、射倒、射死,哪怕是射成筛子都好理解。

    什么是射回来?

    但此时此刻,也由不得徐晃多想,他随即便去安排了十余个士卒,拿着短弩,骑着骏马,火速向郭嘉消失的方向追去。

    待那些弓弩手的影子一消失,徐晃便笑呵呵的转头走到韩浩的面前,冲着他一伸手,道:“拿钱!”

    韩浩看着似是都要哭了。

    ……

    ……

    少时,随着一阵呼呼啦啦的马蹄声响起,便见那些弓弩手已经纵马赶了回来,而他们其中一个人,腋下夹着的,正是被活擒回来的郭嘉。

    郭嘉被那名士卒夹在腋下,显得分外狼狈,发髻上,还扎着一支短弩,显然适才确实是经过了一番弩箭的洗礼。

    一到了地方,那士卒轻臂舒猿,撒手便将郭嘉从腋下放在了地上。

    郭嘉一脸寒霜,扑了扑身上的尘土,然后伸手一把从发髻上把那支弩箭拔了下来,放在面前瞅了一瞅,转身问那些弩兵道:“好箭法!……哪个犊子射的?”

    那名把郭嘉夹回来的士兵翻身下马,不冷不热的道:“是我放的。”

    郭嘉抬手摸了摸头顶上的被箭扎中的发髻,脸色苍白不见喜怒,但似是颇有余忌,道:“倒还挺有准头的,特意瞄准了射的吧?”

    士兵摇了摇头,道:“不是,本来是瞄准你的后脑勺来的,结果手有点高了……”

    郭嘉:“……”

    少时,便见郭嘉猛然一转身,怒气冲冲的看向陶商,道:“丢你娘,陶商,你居然派弓弩手在后面暗算老子?”

    陶商无奈的一拱手,笑道:“郭先生,咱们又见面了,好巧……”

    “我呸!”郭嘉狠狠的啐了一口,将手中那支扎入发髻的箭在陶商面前晃了晃,道:“少来这套,还好巧?你这是什么意思?”

    陶商看着郭嘉手中的箭和他的一脸怒容,无奈的长叹口气,道:“陶某诚心邀请先生入仕,可先生却拒陶某于千里之外,陶某不得已,方出此下策,还望先生海涵。”

    郭嘉的眼皮子不由跳了跳,嘶哑着道:“可是你适才又是送郭某马,又是送郭某盘缠的让我走?又作何道理。”

    陶商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半晌之后方才幽幽说道。

    “问题是,你特么还真走啊……”

    郭嘉闻言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四下看了看周边的环境,以及虎视眈眈的泰山军,郭嘉不由的仰天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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