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海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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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海里来-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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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家门口郑博楠扶着我翻钥匙,大概是醉得厉害,我把钥匙插到门孔里拔不出来也塞不进去,正急得我跳脚的时候,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我震惊的看着眉心拧成麻绳的周砚,脱口而出,“你怎么在我家?!”

    他还没回答,郑博楠就推来我朝门里面挤,直冲洗手间。

    我甩了甩脑袋,招呼郑博楠,“你别乱吐啊!”脑袋混沌的要命,我转头推了一下周砚,“待会儿走的时候记得给我把门带上。”

    说完我就钻进房间躺尸,凌冽又温暖的被子成为我意识清楚前最后的记忆。

    。。。
………………………………

第四十九章 把我扛回家

    我早上是被胃不舒服给闹醒的,翻身的时候撞到什么东西,打得我手臂疼,我皱眉吃力的睁开眼,赫然看见周砚半躺在我身旁,同样皱着眉头看着我,眼波里流转的都是杀气。

    我哆嗦了一下,翻身而起,强撑着镇定,质问周砚,“你怎么睡我床上?!”

    他不动声色反问我,“你的床?”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差点没跳起来,这种冰冷没个性的房间一看就是周砚的狗窝,我瞬间就没了底气,“我怎么在你家?”

    “好问题,我也正想跟你探讨一下。”

    “……”我从他似笑非笑的神情里回想起昨晚的荒唐,朝床沿边挪了挪,远离这个妖孽,“那…那你也不至于跟我躺一张床啊,孤男寡女的,你存什么心呢?”

    “是你走错家,我为什么要为你的错误而买单,委屈自己睡沙发?再说,沙发上还躺着你那情谊深厚的好兄弟。”

    周砚在“情谊深厚”四字上咬得特别重,我只觉得背脊僵硬,才意识到全身酸疼,“周砚,你昨晚是不是趁我睡着了,泄私愤打我了吧?!”

    是真疼,连转头都扯得脖子疼。

    “我算是见识到了,就你这还能叫睡觉?怕是拍武打动作片吧。”

    我僵着脖子,咧牙,“什么意思?”

    周砚叹了一口气,起身把我拎到他身边,不容我退缩,把手架到我肩膀上,我还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他两只手捏上我的肩胛骨,大拇指顶在我颈椎上,用力按了下去。

    “啊!呀!”伴随而来的是我杀猪般的惨叫,疼得我眼泪水都要逼出来了,我破口大骂,“周砚,你个混蛋!禽兽!”

    他完全不在意我的挣扎,把我翻倒在床上,逮着我的脖子扶正,恰恰揉揉,“再动,你就别想下床!”

    我从他颇有技巧的手法里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嘴硬的混蛋…正在帮我按摩。

    我忍住满头的黑线,随着慢慢放松下来的肌肉,满意的哼了哼。

    这一哼,就出了大事。

    人一放松下来,胃也跟着放松,随着我的哼声,一股酸气直接冲破喉咙,吐了一床,准确说法是,我光荣的把隔夜的污秽吐在了周砚的床上。

    我终于记起了,我其实是被胃不舒服给闹醒的。

    肩上的动作随着我的呕吐骤然停止,我僵硬的昂起头,看见周砚半跪在床上,逆着光的五官不可辨析,一圈轮廓在微微发着光。

    山雨欲来的语气,“林蒹葭……”

    他脾气还没发的出来,就被突然打开的房门给打断了,郑博楠站在门口扯着裤子,“林蒹葭,我看了一圈,你家怎么还有男人味儿……”

    话说到一半,他也刹住了嘴,十分配合的瞪大双眼看着我和周砚。

    我艰难的闭了闭眼,“郑博楠,你现在所想的一切都是错误的。”他能想什么,我动动脚拇指都能知道,我翻躺在床上,周砚半跪在我身边,一双手还架在我肩膀上,除了暧昧还剩奸情。

    周砚淡然的扫了眼郑博楠,“出去。”

    郑博楠这才大梦初醒般的叹了口气,“俗缘难了,红尘缠身啊。”边说着边替我们关上门,嘴里依旧喃喃有词,“痴儿,痴儿,你们继续,我去买早饭。”

    我忍着呕吐物的酸腐味,把周砚的手给甩来,艰难的爬起来。

    周砚看了一眼他的床,一副痛心的模样,阴沉着脸转进隔间的洗浴室放水。

    我听着哗哗的水声,暗骂一句,“狗脾气!”

    刚骂完,他又走出来,三下五除二的撤下床单被套扔在地下,转头恶狠狠的盯着我,看得我心惊胆战,“我赔你……。”

    话还没说完,我就被他一把扛起来,吓得我魂都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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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林蒹葭,你离疯不远了

    他径直把我扛进浴室,毫不怜惜的把我按进浴缸,我看着他几乎是要把腮帮子给咬碎了,“你的换洗衣服在篮子里,洗完就把你吐的床单被套拎下楼。”

    说完眼睛都不眨的就关上门离开,我被他整得一愣一愣的,瞄了一眼篮子里的衣服,我都不知道我该笑还是该哭。

    他有功夫下楼帮我拿衣服,怎么没把我给扛回我家?

    洗得一身清爽我汲着周砚的拖鞋出去,看见周砚跟郑博楠各坐一边沙发,表情怪异的对峙着。

    我扒拉了一下茶几上打包上来的早饭,郑博楠赶紧递了个我最喜欢的蛋挞给我,我就这他面前的豆浆喝了一口,看得周砚直锁眉。

    气氛怪怪的,我踢了郑博楠一脚,“说吧,你昨晚不是嚷嚷着要告诉我什么大事吗?”我记性好,昨晚在出租车上郑博楠还大着舌头要数落我的罪行,顺带骂咧了几句窦童伟,说是什么罄竹难书。

    他咳嗽了一声,瞄了一眼周砚。

    我一屁股坐在他旁边,“郑博楠,别以为我这次原谅你了,就算你是窦卫青的弟弟,你要再这样玩我,我没杀你哥,但我不保证我不杀你。”

    他赶紧把面前的豆浆递给我,“蒹葭,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我就是一时糊涂,你最厉害,最坚强,你山崩于前不行于色行了吧?”

    我抿着豆浆脑袋疼。

    周砚似笑非笑横了我俩一眼,拣过面前咋呼的手机去阳台接电话。

    郑博楠正跟我念忏悔书的时候,周砚很快就接完了电话,他的手垂在身后,走过来对着我没有波澜的说了一句,“今早许印辉在拘留所的厕所里翻窗跳楼,五楼。”

    “想逃还是想自杀?”我倒吸一口气,呐呐然,“人死了?”

    “动机不明,不过刚好掉到所里食堂的运货车里,正在抢救。”他犹豫着补充了一句,“据说昨天他跟林远见面后,滴水未进。”

    我机械的动了动脖子,没能完全领会他话里的意思。

    “作为你们的姻亲,林家都在医院,你要去吗?”

    鬼使神差的,我点头,“去!”

    赶去医院的时候,许印辉正被推出手术室,许绮年和一个妆容讲究的女人首先扑了上去,接着是林远,林妈和林爸,我有些迟钝,甚至呆滞的看着躺在那张带轮子的床上,包裹严实的许印辉。

    那就是许印辉?

    一旁的医生解下口罩说,“手术很成功,除了骨盆、腿骨等多处严重骨折和脑震荡之外,没有生命危险,剩下的事情就是好好调养……“

    我最先听到的是许绮年松了口气的欢呼声,“妈,你看我说过的,爸绝对不会有事的!”她紧紧的抱住身旁妆容讲究的中年女性,再一下子扑到坐在轮椅上的林远的怀里,开始呜咽,“吓死我了,阿远,真的吓死我了,我就知道老天爷是厚待我们的,阿远,我真的好怕!”

    许绮年开始哭,先是压抑的呜咽,在林远的安慰下转为痛快淋漓的大哭。

    看着这一幕,我停下了脚步,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我有些自嘲,许绮年,当然老天爷是厚待你的,也不知道你上辈子积了多少德烧了多少高香,所以这一世,什么都是属于你的,连老天对你的眷顾都是那么理所应当,真是该死,为什么?为什么幸运儿总是你?为什么你爸爸从五楼摔下来都能恰好的掉进柔软的装载车里,为什么连场痛彻心扉的生死别离都能让你躲过?为什么我就是忍不住的想要妒忌你?

    当我在许绮年的放松的哭泣声中意识到了自己黑暗的嫉妒的时候,我自己都被自己吓得连退几步,后背汗湿了一大片。

    林蒹葭,你离疯不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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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你要不要考虑跟我结个婚来试试?

    我看着喜极而泣的许绮年,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厌恶的转过身,退了出去,医院大厅熙熙攘攘,一股力量突然就拽住我,“你怎么了?”

    我转头看着周砚,挣扎开他,到病房大楼外面的花坛上坐着,周砚毫不客气的一脚踩进我的影子,温声问我,“哪儿不舒服?”

    我看着被他一把抓到他膝头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有些热。”大理石拼贴而成的花坛上覆了一层阳光,明晃晃的,可是为什么我的背脊还是有那么多争先恐后往外冒的冷汗。

    “里面情况怎么样?”周砚把我嘴角挂着的头发给扒拉开。

    能怎么样,我有气无力的笑了笑,“周砚,我希望……许印辉死,你明白吗?”我也没看周砚,径直说了下去,“郑博楠那样对我,我都提不起劲去计较,我连他都可以原谅,为什么就是见不得许绮年好呢?周砚,我是不是真的很坏?我停药很久了,你说我是不是神经病又犯了,蒋执那混蛋真没用,我真怕,每个人都为我戳标签,我真怕我哪天就变成了你们眼里的坏人,我……”

    我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周砚似乎有些生气,怒气冲冲的一把搂住我,力道之狠,像是要把我的脊椎也一并折断,“林蒹葭,你闭嘴!”

    我一下子就哑了声音。

    他的怀抱松了松,让我能顺畅的呼吸,他一字一句落得清楚,“你很好,没有人当你是坏人……该死,明知道你就是这狗脾气,明知道是饮鸩止渴,我依旧甘之如饴,林蒹葭,你要不要……”

    周砚的心脏在有力的跳动着,就像他如今的行为一样,不给自己留分毫退路,我一慌张,赶紧推开了他,“你别说!”

    “说什么?”他见我呼了好长一口气。

    我不自在的别开眼睛,“我以为你再说下去,一定会说,‘林蒹葭,你要不要考虑跟我结个婚来试试?’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砚很明显的愕然了一下,“如果你愿意,我没有意见。”

    我简直想翻白眼,“你还越说越起劲儿?”

    周砚拍了拍我的脑袋,他拥有这优美线条的胳膊让我晃神,“行了,还沮丧吗?”

    我摇了摇头,在身后孩子的嬉笑打闹声中,我看见了林远,他撵着轮椅停在医院大门,看向我们的方向,我惊了一下。

    他似乎对着我扯了扯嘴角,又冲着周砚点了点头,便调转轮椅滑进医院,很快就被大厅熙熙攘攘的人群给淹没。

    阳光太灿烂,我至始至终都没看清楚他的表情。

    我和周砚结婚是说着玩,但是林远和许绮年的婚礼却是来真的。

    我从林妈那得到消息,因为建设局一个小科长的落马,牵扯出了许印辉,涉嫌在旧城改造、新城环建、甚至是某号国道建设等6个项目中行贿1800万,其中有340万是由林远从林氏划过去的,而林远的失足坠楼使得他获得了保外就医的权利,且无直接证据,依旧押房候审。

    而林远跟许印辉的会面后,许印辉却发生自杀不遂的事故。

    许印辉抢救过来,主动认罪,八项控罪中六项罪名成立,属情节特别严重,处十五年有期徒刑,并没收其所有财产,府江易主。

    林妈说,林远划过去的340万,他并不清楚用途,许印辉在跳楼前将许绮年托付给了林远,担下所有罪名,作为许绮年的未婚夫,在许印辉被正式收监之前,不得不跟她结婚。

    呵,林远这辈子就毁在重情身上了。

    我不知道我是以怎样的表情完成同林妈的这场对话,在结尾时,我像是在听一个鬼故事一样受到惊吓和震撼,企图通过远离声音来逃避这血淋淋的画面,我率先掐掉了电话,打了好几个寒颤。

    我木着脑袋静坐了一会儿,被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实打实的惊了一下,我跟救火一样的扑过去。

    简安真在那头朗声朗气,“林蒹葭,今儿我把车给卖了,心情好,请你游湖怎么样?”

    她也真能想,我衣服也没换就冲过去找她,她早早的买好了票在公园门口等着我,她剪了个利落的齐耳短发,搭上一件松松垮垮的白棉衬衣,说不出来的洒脱。

    “你干什么把车卖了?”

    她瘪了瘪嘴,“失业那么久,房东老是催租,我听着烦,索性把车卖了,还能撑一阵,也省了大笔汽油费。”

    我好笑又好气,嗤了她一口,“那你还有闲工夫游湖。”

    “偶尔附庸风雅一下嘛,古人说得好,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简安真一辞职就从女强人变型为女痞子,还是一个有文化的女痞子,堵得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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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你在干什么…………我在吻你

    简安真一上船就往木板上一躺,舒了一大口气,锁眉看着我,“你身上这件衣服是从哪个废品收购站捡来的?你再这死样子下去,连你整个人都要被收垃圾的给带走了。”

    我丧气的拨弄了几下船桨,最后还是没忍得住,“许绮年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简安真半晌没动静,像是听到了,又像没听到,她静了一会儿,挪了一下位置,把自己的头搁在船沿上,一头利落的短发干干净净的倒散在湖面上。

    我掩住心里的异样,看着她嘴唇紧闭,眼睛却一动不动的看着天空,试探着开口,“你…你到底知不知道。”

    她扭着手扒拉着湖水,漫不经心,“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如何?”

    我瞬间就咬舌不敢言语。

    “我妈死那天,学校在组织艺术写生,喏,就是这个公园,我正画得眼睛疼,接到了她姐妹儿的电话,说是死了,也该死了,她那破败的身子拖拖拉拉了大半年,死干净了少遭罪。那时我也没多难受,真的,蒹葭,但是我还是没控制自己,一天就栽进了这湖里,我存心想死来着,结果同班的绮年二话不说就跳了下来把我生拉活拽的拖了上去,你看,死都死不成,那就只能这样活着。”

    我心头的气息猛然一滞,看着眼前波光潋滟的湖面,那…她今天约我来是什么意思?她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我还没想明白,简安真唰一下从船板上站直,侧头对我灿烂一笑,“林蒹葭,凤凰都是浴火重生,你说我再死一次,是不是这人生就大变样了?”

    听得我一愣一愣,还没理解透彻,简安真就拍了拍手,一头往水里栽去!

    我吓得连呼吸都停止了,“啊!!简安真!!”

    我大叫着她,吓得魂飞魄散,引来了周围同样游湖的旅人的惊恐,救生员从岸的那头急急赶过来,我看着毫无动静的湖面几乎要窒息了,“简安真!!你他妈又那么傻啊!你赶紧给我出来!你别吓我!”

    话刚吼完,我就看见一个白色物体往湖面上浮,在湖面沉沉浮浮,在太阳的照耀下有说不出的诡异,我差点心急梗塞了,是她的白衬衫!!

    我扯着嗓子死命的叫她,就是没反应,救生员还在赶来的半路上,我急得不行,也顾不上我不会游泳,眼睛一闭心一横就跟着往湖里跳。

    猛烈的水波冲击让我一下子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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